════一颗柠檬怪════ 公众号【一颗柠檬怪】整理 更多耽.美.汁.源.请关注哟~ 请于24小时内阅读并删除 如若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 ════一颗柠檬怪════ 美丽的他(一) 美しい彼 我永远喜欢平良 x 清居这一对。嘤嘤嘤。 =============================================== ◆美丽的他 放学的时候播放的是一首叫《家路》的曲子,让人产生异样的不安感的旋律令人生厌。好像是要刻意让人产生寂寞的心情,好催促人早点回家。 日近黄昏,放学之后,平良边听着这悲伤的音乐边把中午配餐的面包喂给学校里养的兔子。这时,身后一个穿着夹克衫的大叔问道。 “你喜欢兔子吗?” 这是在学校里,对方大概是名老师吧。不过不是教平良所在的年级。被完全不认 识的大叔搭话,平良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啊,可能要发作了。这么想着, 平良张开口,只为了回答非常简单的“喜欢”二字。 “喜,喜,喜,喜。” 啊,果然。又说不出来了。平良脸涨得通红,衣服下面看不见的地方冒着冷汗, 不断重复着“喜”字,看着这样的平良,穿夹克衫的老师困扰的歪着脑袋。 “这样啊,你很喜欢兔子呢。记得在天黑前回去哦” 穿夹克衫的老师温柔的拍了拍平良的脑袋然后转身走了。平良捏紧手里的面包垂下了头。究竟是为什么。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喜欢”而已。 “……喜欢” 再次尝试之后,很顺利的说了出来,平良感觉一阵绝望。 和家人或者熟悉的朋友说话时完全没有问题,但是一紧张有时候就说不出话来。语文课上被点名朗读课文时是最悲惨的。安静的教室里,大家都在听着自己说话。大家都在嘲笑读得磕磕绊绊的自己。 刚刚升入小学的时候,收到班主任报告的父母带着平良去了医院。诊断结果是口吃,不过医生说不必太过于神经质。然后建议平良感觉紧张的时候先深呼吸,平静下来之后再说话。这个建议非常有效。但却不是万能的。还没来得及平静心情就受到惊吓的话,就不行了。会变成刚才那样。喜,喜,喜,喜。 只要紧张就八成会口吃,更麻烦的是,不知道何时何地会发作。同学们都很恶心像连珠炮一样重复说着“kikikiki”,“kakakaka”的平良。平良也自然而然变得不爱讲话。 也因此平良养成了一个习惯,被问到问题的时候,为了缓解紧张会几度进行深呼吸,在对方开始感到不耐烦的时候,才终于开口。当然,同学们都很烦平良。管他叫笨蛋。 平良当然觉得讨厌也觉得难过。 可是,笨蛋总比被人觉得恶心要强多了。 平良老成地叹了口气把面包放进兔子的饲养笼,然后踏上了回家的路。 正顺着水渠边走着的时候,忽然看见从对面漂过来一个黄色的东西。不知道是谁不小心弄掉了,亦或是故意扔掉的。那是一个画着长长的睫毛,有着圆溜溜眼睛的黄色橡胶制鸭子玩偶。名字好像是叫“橡皮鸭队长”。看着它漂荡在混凝土水渠中的样子,平良产生了一种难以言状的共鸣。 它本该漂浮在温暖的浴缸里或是儿童游泳池里,却不知为何落得漂流在肮脏的水渠中。它的人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橡皮鸭队长不是自己愿意才漂流在肮脏的水渠中的。平良也是如此。他不是自己愿意说话说不利落的。 人世间净是一些不顺心的事情。 随意向漂走的橡皮鸭队长行了个礼,平良再次踏上回家的路。 升入初中之后,比起小学时代有了更明确的等级划分。学校这种地方就是建立在等级制度基础之上,形成了一个上·中·下·空气·垃圾这样的金字塔。被认定为阴暗又话不多的平良自然而然被划分进了金字塔最底层。 虽然底层的人也会有自己的群体,不过话不多又阴暗的平良是个连朋友都没有的 最底层生物。年级中也有其他最底层的人,其中有一个女生被划分进了垃圾。那 个女孩子因为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和位于金字塔最顶层的男生亲昵地搭话,而 被同样位于金字塔顶层的女生们狠狠欺负。简直就是惩罚无礼贫民的现代版本。 (無礼討ち,意指身份低微的人无礼冒犯了身份崇高的人而受到惩罚) 一直呆呆蠢蠢的平良,被认定为无害的类型并没有遭到欺凌。不过相对的,被视而不见当作空气对待。小学时还偶尔一起玩耍的小山加入了足球部后也开始装模作样起来,现在在走廊上碰到也会装作不认识平良。终于,连小山也看不见自己了。平良彻底成了透明人。 肯定会觉得讨厌,也会觉得难受。 可是,透明人总比被人欺凌要强多了。 和小学时一样的想法,只是又往下沉入了一层。 有人看着上面发奋努力,也有人看着下面觉得安心。后者只会不断跌落,绝无爬上去的可能。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却不自觉去追寻片刻的心灵避难所。这种时候,平良总是会想起那只漂浮在水渠里的橡皮鸭队长。 尽量保持内心的平静。不要对刺激过于敏感。 就像那只漂浮在肮脏的人工河中,有着长长睫毛的橡皮鸭队长一样。 充满着微妙滑稽感的画面和自己重合,想借此让可悲的现实变得好像电影中的片段。 平良暗自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的内心。可是初二那年夏天,极度没神经的班主任向父母报告说“平良他没有朋友,也无法融入班级”。对于这名老师平良第一次产生了明确的恨意。 “好漂亮啊,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色呢” 看到眼前开阔的景色,母亲高兴地说道。 “来,一成,按你的喜好去拍拍看” 父亲手放在平良单薄的肩膀上,催促似的把他推向前。 迫于两人的气势,平良拿起对于初中生来说过于昂贵的单反相机走向前。 白桦林前盛放着一大片色彩斑斓的百合花,平良机械式地按着快门。橙色,粉色, 红色,白色,黄色。晃得人眼睛生疼。 “今天天气也不错,来这边刚好呢“ ”啊,一成看上去也很开心“ 身后的父母在窃窃私语。 平良假装没有听到。 大约一个月之前,平良不小心听到父母深夜在客厅里谈论班主任所报告的情况。父亲安慰母亲说,轻度口吃大部分都有望在成年之前治好,只能这么期盼了。 要是能有什么让他热衷的爱好就好了,听到父母话后,平良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心中充满了悲伤,委屈和凄楚,在学校被当作透明人也就算了,连家里的平静都被打破了,平良无法原谅那个老师。 隔周,明明不是生日却收到了父亲送的礼物。说是打高尔夫球赢的奖品,不过父亲什么时候去打高尔夫球的呢。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个相机。是最近广告里经常放的高级单反相机。 平良想起父母的话”要是能有什么让他热衷的爱好就好了“,原来就是这个啊。拍照的话一个人就能拍,还能多一些外出的机会,作为文科男生来说也算是一个 不错的兴趣爱好。总之,不能辜负父母的心意。 ”谢谢,我会珍惜它的“ 挤出僵硬的笑容后,父母松了一口气一般露出了微笑。 ”下次休息的时候一起去哪里拍照吧“ 所以今天,平良才会在这里不断的拍着百合花的照片。 无论转向哪个方向都是百合,百合,百合,坐电梯上去之后甚至还有百合花展望台。到底为什么要种这么多百合花啊。有那么漂亮吗?啊,还是说百合花可以食用啊。茶碗蒸蛋里的百合根难道就是这个百合吗? “小成,小成,给爸爸妈妈拍张照吧” 转过身,看到父母正笑着比出剪刀手,“要拍咯,茄子”,平良说着和单反完全不相配的话按下了快门。 到回去的时候,平良已经累瘫了。为了不让父母失望,他一整天都在装笑做出活跃的样子。第二天,把照片导入到电脑中再看,果然不觉得哪里漂亮。白桦树绿色的树叶和白色的树干。过于色彩斑斓的百合花。橙色,粉色,红色,白色,黄色。一直盯着这个极度不自然的人造风景,平良开始觉得恶心起来。 拿起鼠标,利用图片修饰软件试着涂掉一朵橙色的百合花。 如同流水作业一般一个一个涂抹掉,粉色的,红色的,白色的,黄色的。这么做的时候平良的脑袋完全放空。 看着到处都是空洞的滑稽照片平良才终于回过神来。 搞砸了——。 父母出于好心给自己买的相机,出于好心带自己去拍的照片。而他却把这些照片都毁了。虽然按一下鼠标就能复原,但是问题在于:他做了这样的事。慌忙还原照片后,打开下一张刚好是父母一起比着剪刀手的照片,那一刻平良心中的罪恶感达到了顶峰。 对不起。对不起。这样的我真的对不起你们。 不断道歉的平良,耳膜上开始鸣响起“kakakaka”,“kikikiki”和类似鸟啼的声音。胸口一阵苦闷,平良只能不断呼唤着师傅的名字:“橡皮鸭队长,橡皮鸭队长” ——尽量保持内心的平静。不要对刺激过于敏感。 ——就像那只漂浮在肮脏的人工河中有着长长睫毛的橡皮鸭队长一样。 麻木迟钝才能顺利度过每一天。可是,那一天的橡皮鸭队长卷入了激流之中,不断撞击在混凝土的墙壁上弄得满身疮痍。 升入高二的春天,第一天分班的日子平良从早上就感到格外紧张。 那一天要进行自我介绍,而平良极度不擅长自我介绍。看了分班告示之后就更加郁闷了。去年班上大部分都是一些很老实的学生,然而今年的班级分到很多年级里的风云人物,对于平良这样的学生来说危险系数太高了。 虽然现在偶尔还会口吃,幸而经过长年的训练,已经不会再犯致命性的失败了。总低头不语的平良被认为是形单影只的底层人物,他自己也觉得这样就足够了。如果被人知道自己有生理缺陷,泛滥起廉价的同情心,对自己特别对待的话,还 不如就这样当一个随处可见的金字塔底层的人,然后被整体忽略。这样还比较好 受一点。 ——拜托请让我平静的度过这一年吧。 平良边祈祷着边踏入新的教室。坐到按学号分好的座位后,平良从过长的刘海缝隙间环视了一圈教室。教室里已经组成了一些小的群体。大家都在为了不落单而拼命努力。换班第一天的教室就是一个明朗热闹的战场,大家都扛着虚拟的步枪在激战着。而平良只是看着这一切。 随着钟声响起班主任走进教室。结束简短的寒暄之后就是惯例的自我介绍环节, 平良偷偷进行着深呼吸。一次,两次,三次。吸入的空气压迫着胃部给下腹带来 安心感。这个方法从小学起差不多用了十多年了,平良早已习惯。 大家按顺序介绍着自己的名字和兴趣爱好等。班主任则每个都适时的加入吐槽逗大家发笑。这期间,平良回想着那只顺流漂荡的橡皮鸭队长来减缓自己的紧张。 随着自己的学号越来越近,平良斜前方的男生站了起来。 “我叫清居奏” 一瞬间好像有一种被退去的潮水卷走的错觉。被类似引力的东西牵引着抬起头来, 教室里的学生们一齐看向了那个方向。 从平良的位置看不见这名叫清居的男生的脸。但是能看见他美得难以置信的下颚线条和纤长的脖颈。小巧的脑袋更显得他整体比例非常好。他只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再没说别的什么就坐了下去。 “喂,其他没什么要介绍的吗?比如说兴趣之类的” 班主任追问到。他歪着头回了句 “没有” 清居手撑着桌子托着腮,翘着腿。一副非常随意的样子。可是因为他手脚纤长, 看上去就像是模特摆 pose 一样好看。 虽然他并没有讲什么有意思的话,可是班上的女生都害羞的偷笑着,男生也都在偷笑。清居就属于那种金字塔顶端的人。 “那下一个,男生 13 号” 平良一直看着清居的背影,甚至没注意到已经叫到自己的学号了。 “喂,13 号,怎么回事。那边那个高个子的” 突然清居转过身来,一瞬间平良感觉心脏好像要停跳一般。就好像有人迎面给了自己一拳般的冲击。 清居非常美丽。好似画笔勾勒出的眼角。高挺的鼻梁,形状姣好的薄唇。眉眼一定是神明用心做好后,认真细致地布置在他的脸上,比起帅气用美丽来形容更为适合。 他的眼睛看着自己,从上至下,好似在估价一般的打量一番,很快又好像失了兴致般移开视线。毫无价值。平良知道清居已经瞬间给自己下了判定。平良既不觉得生气也不觉得悲伤。这种傲慢,实在太衬得上美得不可思议的清居。 就在平良呆呆的注视着清居的时候,突然感到头被轻轻敲打了一下。抬头才看到, 班主任拿着卷起来的笔记本正站在旁边。 “我要叫你多少次你才能反应过来啊。自我介绍。不要第一天就给我在这儿卖蠢啦” 平良蹭地站起来。想着就说一下名字好了。我叫平良一成。仅此一句。可是第一个音就卡住了。 “p——” 啊,糟了。这么想的时候已经无可挽回了。 ”p,p,p,p,p,pp“ 清居也好,班主任也好,所有人都震惊的看向他。连珠炮般地吐着单音节的平良脸上一阵发烫。脊背和腋下冒出大量冷汗。 ”啊,知道了。平良一成同学。坐下吧“ 察觉到什么的班主任这么说了之后,平良坐回位置。 “什么情况?” “不觉得很惨吗?” “你笑了吗?” “真敢说啊。” 教室里充满了窃窃私语。 不用抬头也知道,有无数的白眼正盯着自己。 啊,橡皮鸭队长。我以为我早就习惯了各种嘲笑,可是每当这种时候还是会想要消失掉算了。 关 注微 信公 主号 一 颗柠 檬怪 每天更 新超多单 美只 源 本作 品来自互 联 网,内 容版 权归作 者所 有! ②4小时内阅 读后脑内删 除,如侵 权联 系删除 至今为止蒙受的羞辱又添了新的一层,封闭自我的茧又一次加厚。为什么我会这样呢。 随着自我介绍的继续,窃窃私语声渐渐消失了。 平良战战兢兢抬起头。在充盈着春日阳光的教室里,同学们的背影格外清晰的映入眼帘。想一死了之的自己和大家的时间,毫无交集。 忽然平良注意到,在视野的角落里不时有谁的纤长手指在动着。 是清居。他一副懒散的样子靠在椅子上,翘着长长的腿,在偷偷摆弄手机。细而长的手指上下左右敲击着小小的屏幕。就好似指尖在舞蹈一般。同学还在自我介绍,可清居完全没有在听。 平良慢慢抬高视线。 清居的全身好像拉开戏剧帷幕一样跃入自己的眼中。 后脑勺形状完美的小小的头部。长长的脖颈。手脚。茶色的头发在阳光下轮廓闪烁。停止摆弄手机的他手撑着桌子托着腮,无聊的打了个哈欠。和想一死了之的自己相反意义上,清居和同学们的时间,也毫无交集。 只有他和自己,是形单影只。 TBC 美丽的他(二) ========================================= 一天,在打扫化学教室的时候,平良突然被一名男生从身后撞了一下,刚洗好的烧瓶也差点摔碎。撞他的男生只是敷衍的说了句“抱歉”。 “三木,不要欺负小 p 啦” “我哪有欺负他啦。只是没站稳不小心碰到而已嘛“ “胡说,刚才你明明是故意的。小 p 真可怜啊“ 说着大家都咯咯地大笑起来。这笑声毫无意义。笑是最为简单的团结和排斥他人的方式,作为被嘲笑对象的平良只是默默低着头继续清洗沾了试验药剂的烧瓶。扫除组的六个人中,只有平良在认真干活。 被当作空气也好被孤立也好。平良只希望能平安无事的度过这一年。然而换班仅仅过去一个月,平良这个渺小的愿望就完全破灭了。 因为第一天的自我介绍,平良被起了个外号叫“小 p”。虽然这个外号充满恶意,不过乍一听并不会知道它的由来。所以就算在走廊上有人大声喊平良“小 p”,老师也只以为是亲密朋友间的昵称。 给他取这个侮辱性外号的是班上几个风头正盛的男生组成的小团体。这个风头正盛并不是说他们成绩很好或是运动全能。只不过用一种自然的目中无人的态度气势上压倒别人而已。不过在学校这种满是未成年人的环境里,这类人才是最强的。让人无理由的产生不敢反抗的心理就赢了。 平良正好与之相反。让人无理由地觉得可以践踏自己就输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等级制度, 一旦建立就很难推翻了。 “热死啦——,好想喝果汁啊” 组合中最惹眼的城田说道。他留着一头茶色的刺猬头看上去像个白痴一样。 “我要可乐。红色包装那种” 三木趁机说道,其他人也跟着吵吵着说要喝。 ——又变成这样了。 果然,他们像唤小狗一样喊着“小 p”,平良无奈的叹了口气。 最初他们只是叫外号来嘲弄自己,现在会使唤他去小卖部或者学校前的便利店买饮料和零食。完全被当成一个跑腿的。不过,总比遭受阴险的欺凌要好多了。平良努力让自己这么想。总比这样强总比那样强,随着这些逆来顺受越来越多,平良的地位越来越低。平良偶尔也会想, 这种循环到底何时才是个头呢。如果进入社会之后还是这样,那自己的未来真是没有一点梦想和希望了呢。 “小 p,去帮我们买一下果汁” 平良正沉浸在对自己人生的悲惨预想中时,城田再次喊道。去跑腿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他去跑腿的时候,这群家伙也不会帮忙打扫卫生。看来今天又要很晚才能回家了,正当平良烦躁地把正在清洗的烧瓶放进水槽时。 “待会再去吧。不然回家就很晚了” 清居开口说道。所有人都看向清居。 “赶紧打扫完去麦当劳吧” 清居盘腿坐在靠窗的桌子上,一直看着放在腿上的《JUMP》头也不抬地说。垂着头的他, 脖颈看上去更显细长。 “确实。这样更好一点诶” 三木立刻应声道。城田也附和着说:“去吃吧“。四个人聚到清居身边,一边看着 JUMP 一边聊着“这个漫画快完结了吧”之类的话题。跑腿的事就这么轻易的不了了之了,平良再次拿起洗到一半的烧瓶。 赶紧打扫完——虽然清居这么说,但是他自己却什么也不干。打扫这种事就好像认定了理所当然是平良该做的。 清居是城田那个团体的一员,但是他不像其他人故意大嗓门或是采取无礼的态度。当城田他们威吓周围的人大声嘲笑驱赶别人的时候,清居也只是安静的看漫画或是玩手机。 可团体里的其他人却特别尊重他。 就像刚才那样,如果事情没有按清居的想法发展,那么他只要短短一句话就谁也不敢违抗了。事情按他的想法发展后,清居无聊地打起了哈欠。那副模样,就好像是天生的国王。 “清居,前阵子一年级的志麻跟你告白了吧。你打算怎么办啊” 城田边看着 JUMP 边问道。“真的假的?”三木追问。“志麻童颜巨乳,真好啊”就在大家热烈讨论的时候,清居冷冷地回到。 “拒绝了,微妙的胖” “拒绝了?太浪费了吧” “我能理解清居的想法。巨乳和胖子只有一线之隔啊” “只要胸大,就算是胖子我也能接受。或者说我喜欢丰满的。软乎乎——” “接受不了” 清居冷淡地嘟囔着。化学教室里充满了城田他们夸张的大笑。 虽然清居极受女生欢迎却没有女朋友。平良听到过女生们议论,说清居对理想型的要求特别高。一些大家觉得很不错的女孩子也会被他轻易的拒绝,升入二年级之后同年级的女生再没人敢挑战向清居表白。 把最后一个烧瓶倒扣在干净的毛巾上后,平良走近清居他们。深呼吸三次,在平复好心情之后才开口道。 “……那个” 所有人都看向他。平良感到脸上瞬间发烫。明明已经做好准备才开口的,却还是紧张得心脏狂跳不止说不出话来。 “打扫好了?” 清居随口问道。平良点了点头。 “终于结束了”“回去了回去了”城田他们说着陆续走出化学教室。因为书包还放在自己的教室里,必须得回去一趟。平良默默跟在大家后面。 “清居,要去麦当劳吗?” 鱼贯穿过走廊的时候城田问道。 “不如去 KTV 吧?听说车站前新开了一家店” “好啊,不过新开的估计排队要排很久吧。排队很烦诶……啊” 忽然清居转过身来。 “你先去帮我们排队” 因为突然被叫到,平良无措的四下张望。 “我们先去麦当劳,有位置了再联络我们” “啊,嗯,嗯,那个,该怎么联络你们呢?” 这么问了之后,清居一脸不耐烦的走过来朝平良伸出手。什么?是在跟我要什么吗?钱吗? 平良感觉好像掉入冰窖一般。 “……钱包,在书包里,现在我身上没有钱” “哈?” 清居皱起眉头,城田他们爆笑起来。 “小 p,这么想被敲诈吗?” “根本就是个理想的奴隶嘛“ 在大家的嘲笑声中,清居非常不快的把手伸进平良的校服口袋里。平良紧张得全身僵硬。原来清居的目标是口袋中的手机啊。 “居然是翻盖的” 清居咋舌,往平良的手机里输入了什么然后还给了他。 ”……这个,是清居君的联系方式?“ 平良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号码问道,清居一脸”是啊——你真是烦死了“的样子。然后立刻转身走了,城田他们拼命憋着笑。 平良认真盯着屏幕上 11 位的号码。怕误操作不小心删除,慎重的把号码登录进新联系人。没有朋友的平良,手机里存的联系人也没有几个。 qing ju zou。 慎重地按下按键。 在此期间清居他们早就走远了,平良慌忙追了上去。 回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正发生一场小小的骚乱。扫除组的男生开玩笑踢翻了水桶,女生们一脸嫌弃的看着湿漉漉的地板。 ”好好擦干净啊。都怪吉田你们乱来才弄成这样的“ 女生们留下这句不留情面的话就出去扔垃圾了,剩下吉田他们争吵不休“烦死了”“我不想碰抹布啊” “笨蛋,湿漉漉的根本没办法下脚了。赶紧弄干净啊” 城田动作夸张的跨过湿答答的地板。平良边走向自己的桌子边生气的想到: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平良还得赶紧去卡拉 OK 排队。就在他拿着书包准备出教室的时候被人给叫住了。 “啊,小 p,等等” ”叫我吗?“ 叫住他的不是城田那个团体的人,而是吉田和其他扫除组的男生们。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至今为止平良还没有被城田团体之外的人叫过”小 p“这个外号。 ”那个,小 p。不好意思啊,你能擦一下这里吗?“ 吉田笑嘻嘻的拜托他道。平良的心脏一下子好像被揪住了一般。 ”……我现在有急事。“ ”诶?小 p 你能有什么急事啊?“ 吉田收起笑容压低声音说道。 ”小 p 你不是很擅长打扫卫生的嘛“ 班上的人都知道城田他们在使唤平良。在吉田他们残忍的嘲笑平良时,其他扫除组的男生为难的交换着眼神。剩下的女生小声嘟囔着”别这样“。大家都在静观事态的发展。 平良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现在自己的前面有一条线,他正面临选择:是坚守在线的这一边,还是被拉到线的那一边。这是明显的分水岭。这里如果做出错误的选择,那么以后不仅是城田他们,全班都会把自己当作奴隶对待。 如果真的变成那样的话就太悲惨了。平良觉得自己肯定会扛不住。怎么办。从小学时代就一直陷在底层循环的平良无论怎么思考都找不到反抗的方法。 ——尽量保持内心的平静。不要对刺激过于敏感。 ——就像那只漂浮在肮脏的人工河中有着长长睫毛的橡皮鸭队长一样。就在平良咬紧嘴唇不知该如何是好时,清居嘟囔了一句”烦死了“ ”你愣在那儿干什么啊。赶紧去卡拉 OK 排队啊“ 清居一开口,教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他。 ”……啊,可是“ 平良来回看着清居和吉田,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清居皱起眉头。 ”吉田“ 被清居点名的吉田肩膀抖了一下。 ”你为什么突然也叫起什么'小 p'来了“ ”诶,因为,清居你们不是这么叫的吗?“ 吉田眨着眼睛回道。 ”我们这么叫,所以呢?“ 清居微微抬起下巴,冷冷地看着吉田。 ”搞,搞什么啊“ 教室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紧张得吞了一口气。 ”……啊,所以,怎么说呢“ 虽然吉田在大家面前努力保持着微笑,其实他已经怕得要死。清居仅靠眼神就击垮了吉田, 之后清居环视了一圈教室。大家都突然低下了头。 ”回去吧“ 在恢复平静的教室里,清居淡淡说了一句。 就好像收到信号一般,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得到缓解。大家不自然的回到日常状态中,清居带着城田他们鱼贯地走出教室。大家都不动声色地让开一条道,这时清居转过身。 “你给我去卡拉 OK 排队哦” 投过来的冷冷的视线,话语,让平良感到一阵麻痹。从头顶到脚尖,好像过电一般酥麻。 平良还沉浸在冲击中时,清居他们早就走远了。回过神来的平良赶紧跑出教室。吉田已经不 会再叫住他了。 平良跑到换鞋处终于追上了清居他们。清居他们还和往常一样不紧不慢的走着。平良从鞋柜里拿出运动鞋换好。 “那,那个,清居君” 没做深呼吸就叫住了对方。大家全都回过头来。 “我,我,我去了!” 声音格外高昂。“哈?”清居眯着眼睛看着他。平良整张脸都发烫起来。 像装了弹簧一样飞快的鞠躬后,平良猛地跑走了。几秒钟后,身后传来一阵爆笑。 “不错,不错,礼仪周到的奴隶最棒了” “小 p,要为了我们努力哦——” 身后传来城田他们的调侃。平良在内心回道:“白痴,我才不是为了你们呢。”,我是为了清居。扫除也好,去卡拉 OK 排队也好,无论是多么无聊的事情,只要是清居的命令自己就一定会去做。 因为,你看刚才的清居啊。 平良第一次遇到如此任性而强大的人。 清居并不是为了帮助自己。如果不是刚才那幕,恐怕清居根本不会在意谁叫他“小 p”,也不会在意谁让他去跑腿。清居只是无法忍受自己的命令被置于次位。就为了这点理由才击溃了吉田。 从小学起就一直陷入负循环的自己,差点落入底线那一边的自己。清居出于极其自我的理由把平良拽了回来。清居用着即不是温柔也不是正义感这类值得夸赞的东西来运作着这个世界。而且,毫不费力。 完全不讲道理的,可清居就是有这样一种力量。多么厉害啊。多么帅气啊。 这么想的自己,大概哪里不太对劲吧。 但是令人悲伤的是,平良早就知道温柔和正义是救不了自己的。 就像自己只能目送着橡皮鸭队长顺着污水流走一样,正义和温柔就算能同情陷入底层循环的平良,也没办法像清居那样凭自己的力气把他拽上来。 也许有人会说:与其闹别扭说没人为自己做点什么,不如拿出点勇气,或者试着去呼救。说得太对了,被这么说的自己只能为自己的无力感到抱歉。他无法反抗完美无缺的东西。 当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每当新闻放到有中学生因为遭遇欺凌而自杀,餐桌上的气氛都会骤然降温。平良只能不断在心中想着橡皮鸭队长:不要去想,不要产生共鸣。 平良全力跑向车站。 平时总是垂着的头今天完全抬了起来。 因为不想看到自己周围的世界而故意留长遮挡眼睛的刘海,被风吹了起来。世界在自己的眼中展开画卷。一点也不明媚,满是尘埃的肮脏世界。可是今天看上去却一点也不可怕。因为, 露在外面的额头上被印上了所有者的印记。 清居奏。 用黑色的油性笔用力地,清晰地写在了额头上。就好像小孩子在自己的东西上写名字一样, 自己变成了清居的所有物。被珍惜也好,被肆意拿来戏玩也好,被当成撒气对象践踏也好, 被厌烦后丢弃也好,无论被怎么对待都好。 自己的额头上被印上了残酷而耀眼的烙印。温柔,正义,梦幻全部都能被它轻易打败,那里所包含的就是如春天的暴风雨般美丽而强大的力量。 tbc 美丽的他(三) 美しい彼自翻译 ========================== 作为一个便利的跑腿人,平良被安放在清居他们那个团体的底层。虽然一如既往被喊成小 p,但自吉田那件事情以来,团体之外没人敢用这个外号叫他了。垃圾还是垃圾,不过在同学看来,平良的地位比较复杂,他是属于国王殿下的垃圾。 “两个火腿三明治。再来点甜的吧。就普通的苏打水好了。“ 第四节课结束后,平良火速来到清居身边。清居会告诉他当天的午餐菜单。然后平良就去小卖部买回来。有时候清居也会带母亲做的便当来,不过这种情况下他也必然会要果汁,所以平良每天都会去小卖部跑腿。 ”小 p,我要咖啡味的 papiko“(*papiko,某种食品品牌) ”我要咖喱面包,啊,还是要热狗吧。然后还要梨子味的碎碎冰“ 临近夏日的梅雨季节难得有天晴的日子,这段时间一直持续着闷热的天气,其他人也都指定了想吃的冰淇淋。为了不漏买东西,平良拿着手机笨拙地把清单输入到记事本里。他完全不觉得自己很可悲。 自己是为了清居在跑腿,然后顺便帮其他人买东西而已。自己的主人只有清居。虽然做的还是跑腿的事,但是这么想的话就很容易自我满足。最近平良也很少想起橡皮鸭队长。 全部记下来后,平良跑出教室。跑腿的时候他都会注意尽量快去快回,免得让清居久等。全部买回来之后,大家七手八脚地从袋子里找出自己要的东西,然后把钱给平良。 ”啊,糟了。没钱了。小 p,要不下周再给你吧?“ 城田边翻着钱包边说道。喂喂,平良在心里嘀咕。城田昨天买面包的钱就没有给,他话是这么说,恐怕到了下周也不会还钱吧。这该不会是敲诈的前兆吧,平良心里升起这种危机感。这么下去的话,其他人也会慢慢的不再付钱吧。然后某天起自己的零花钱填补不上,不得不从妈妈的钱包里偷钱。就在平良联想到圆形的绳套时,一只手伸了过来。 ”给“ 清居的手指捏着一枚五百円的硬币,平良条件反射的伸过手,硬币哒的一声落在了平良的掌心里。但是清居早就付过他那份钱了。 ”清居,没关系啦。下周我打工的地方就发薪水了“ ”那下周你还给我好了“ “不用搞得这么麻烦吧——” “行了。你看他的样子。脸都僵住了。如果他哭着去跟父母老师哭诉还好说,我可不想哪天他跑去自杀还在网上散播照片说我们是凶手” 听了清居的话,城田他们看向平良。 “小 p,你会自杀吗?” 我不想自杀啊,你们不要逼我——话到喉咙口,但是平良绝对说不出口。默不作声的牵起嘴角挤出笑容,城田他们看了之后喊道:“吓死了……” “真是的,胆小鬼一个真受不了” 城田装模作样的咂着舌,对清居说道:“不好意思啊。”清居只是简单回了一句哦,然后撕开三明治的包装袋。 清居平时看起来似乎对周围的事情都没什么兴趣。城田他们做一些无聊的恶作剧时,清居也 只是不感兴趣地自己玩着手机。 但是,周围发生的事情清居其实都看在眼里。刚才也是一样。自杀——他一眼看透了平良瞬间浮想出的凄惨将来。平良曾经以为欺负人的家伙是不会考虑被欺负一方的心情的。 如果没有清居的话,城田那帮蠢货会不知轻重地欺压奴隶,总有一天酿成无可挽回的结果。清居总是适时的制止他们。 ——不愧是,我的国王。 平良打心底称颂着清居。把从清居那里拿到的五百円硬币放入另外的盒子里。城田他们的钱就随意扔进零钱袋,但是清居经手的硬币是特别的,绝对不能放在钱包里,万一不小心用掉就糟了。 和平时一样分着钱的时候,平良突然注意到。清居钱给多了。除去城田的份还多了一百円。必须要还给他才行。 “清居君” 清居听到声音转头看向平良。那一瞬间,心脏像往常一样紧张得像被揪住一般。被清居的眼神压倒的平良,将捏在手心的一百円递了过去。 “什么?” “钱给多了” 清居看了一眼平良手心的硬币。 “给你了” 平良惊讶地瞪大眼睛。 “可是……” “跑腿费。你拿去买冰淇淋吃吧?” 城田他们笑了出来。“小 p,太好了啊”“吃完冰淇淋,可千万不要再想着自杀啦”被这么调侃了一番。 平良捏紧硬币。 “谢,谢,谢谢……” 平良涨红着脸只看着清居一人,结结巴巴地道了谢。城田他们好像再也憋不住一样爆笑出来。清居厌烦地皱着眉头,说了句“烦死了“。 回到自己的座位,平良小心翼翼地把清居给的跑腿费放入盒子里。刚才那样的场面,普通人 肯定会生气地说:你把我当白痴啊。但是平良生不起气来。感觉好像收到了意想不到的礼物 一般激动不已。一边伤害别人一边使对方高兴。只有清居能做到如此。自从遇到清居之后, 自己的感情系统渐渐变得奇怪。 那天放学后,平良去了平时过而不入的站前商场里的杂货铺。店里有很多自然清新的杂货, 许多穿着校服的女生边逛边喊着“好可爱——” 也许这家店立着的看板上写着:不可爱的东西禁止入内吧。随意闲逛的平良很快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奶油色和波点花纹的容器排列在货架上。平良歪着头看着这些,总觉得和自己想要的不太一样,“还有没有别的呢。”他开始四下找寻。 “喂,你看那边那个家伙” 身后传来议论声,平良吓得立刻动弹不得。 “可能在给女朋友挑礼物吧” “那种家伙怎么会有女朋友啊” 那种……家伙啊。 “但是个子很高诶” “只是长得高而已吧。脸呢“ “普通。刘海太长了看不见眼睛长什么样” “真恶心“ 一口断定的口气。说这种话的时候,女孩子们就好像在做糖花一样轻巧地挥舞着小刀。周围恶心的糖粒四散飞开。真是对不起。“我不顾身份,破坏了女孩子们的花园。”平良沮丧地离开了这家店。 在回去的电车里,平良考虑着该怎么办。刚才那家店净是可爱的商品,没有平良想要的那种简约感。不需要波点之类的多余花纹。想要更加简单,更加有力又充满透明感的东西。正在考虑自己的要求时,平良突然想起了某样东西。 正好电车到站,平良冲出电车。离家大概十分钟的路程,他一路飞奔回家,蹬掉鞋子,冲进厨房。 ”妈,爷爷的遗物放在哪儿了?“ 正在准备晚饭的母亲转过身来。 ”你突然找那个干嘛?” ”里面不是有个像实验用烧瓶一样的东西嘛?那个东西放哪儿了?“ “应该收在阁楼里了吧” 平良跑上楼,拿出梯子爬进阁楼里。因为天花板很低,他只得弯着腰往里走,校服的膝盖一下子占满灰尘。 翻找着堆落在一起的纸箱子,没多久平良找到四个贴着【平良方祖父遗物】的箱子。挨个打开之后,拿出自己想要的东西,收拾都不收拾就直接跑下楼。 “你搞得这么脏,不要进厨房” 在厨房门口被拦住之后,平良只得改去卫生间。用液体肥皂认真清洗从阁楼里拿出来的烧瓶, 然后再仔细用干毛巾擦干。 啊,这个果然很漂亮。和刚才那些廉价的杂货完全不一样。流线型的底部好像吸着在掌心一般。和实验用的烧瓶不同,这个瓶子的底部玻璃很厚,可以自己竖立摆放起来。 “你居然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莫非是受爷爷影响?” 母亲也跟到洗手间来看。 “这个,是个还蛮有名的工匠做的。你爷爷对这些东西可感兴趣了,收集了好多陶器和画轴。所以以前每次请爷爷他们来做客的时候我都紧张得不行。连个插花都不能出差池” “嗯” “难道小成继承了爷爷的审美眼光?” 这句话听着让人很高兴。两年前去世的爷爷的确是个兴趣非常广泛的人。总是带着因为口吃 而性格内向的平良去参加一些画展,俳句会和茶会。比起聚集着猴子一般的同级生的学校, 爷爷向平良展示的世界里有更多美好的东西。 “你也一直坚持着拍照这个爱好,将来要不从事一些艺术方面的工作怎么样?” “不可能的吧。不去上艺术学校的话” “去这种类型的大学不就行了。偶尔也给妈妈看看你拍的照片呢” “不要” 回了两个字,平良拿起书包和烧瓶回到自己的房间。 小时候父母就给自己买了相机,这也成为了平良为数不多的兴趣爱好。第一次被带去拍的照片非常的糟糕,不过学会图片编辑之后拍照变得开心起来。 休息天去繁华的闹市区,拍摄人群交错的风景,然后用修图软件把人类都修掉。再用绵密的风景把这些空白填满。 这些作业既耗费耐心又花费时间,但是能让人投入其中。日常的阴郁,愤怒和懦弱都离自己远去,在这个近似孤独的空间里平良得到了片刻的安宁。他喜欢编辑完成后的风景。人类忽然从本该属于人类的城市中消失不见。这个世界就好像因为作恶多端,被神明毫无预兆地施 加了惩罚。 有时候平良会用上如血一般的橙色滤镜,那照片就会看上分外可怖。不过平良更喜欢从那种直白且有着透明感的明亮世界里,自然地把人类消去。比起故意加工得很怪异,这样的照片更能凸显出丧失感。 平良自己都觉得这个爱好太过阴暗。所以从来不敢让父母看他拍的照片。因为口吃的原因, 最后一次有朋友来家里找他玩还是小学时候的事情,知道平良融入不进学校的父母如果看到 这样的照片,恐怕不止会感到震惊,还会觉得平良是不是精神上出了什么问题吧。 作为独生子真的非常对不起父母。但是,我也没有办法啊。 自己的不满和不安像鱼儿一样一直自己的心中不断地来回游荡。 收拾起无处发泄的情绪,平良把烧瓶放到桌子上。拉开抽屉,轻轻从抽屉里分隔用的收纳格里拿出零钱。一个,放入烧瓶。咔嚓,硬币发出清脆的声音。再一个。再一个。每次跑腿的时候,从清居那里拿到的零钱们。最后从卡盒里拿出今天的硬币,放了进去。 烧瓶迎着窗外的阳光闪烁着青绿色的光,平良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 他感到非常的满足。这份满足感甚至超越了自己可以承受的范围,不断地溢出积压在心底, 让平良感到胸口苦闷。悲伤而幸福,好像要窒息一般。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情感。不过平良 知道这种情感该如何命名。 ——跑腿费。你拿去买冰淇淋吃吧? 怎么可能拿去买冰淇淋吃啊。我要一直保存着它,看着它就会感受到内心的悸动。这份情感就叫做恋慕。 tbc 美丽的他(四) 美しい彼自翻译 终于快翻教室 play(x)了,清居真是美丽又冷酷,但其实绝赞可爱的。什么时候才能翻到清居可爱的地方哦 ================================= 要是没有暑假就好了。平良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想。 曾经春夏冬季的长假是把平良从苦难的学校中暂时解放出来的宝贵时光。但是现在,见不到清居的假期真的狗屁都不是。这么想的自己真的是蠢透了。不顾及自己低微的身份,居然喜欢上了金字塔顶的人,而且还是同性。简直没脸见橡皮鸭队长了。 ——尽量保持内心的平静。不要对刺激过于敏感。对清居的恋慕,和橡皮鸭队长的教诲背道而驰。 “晚饭吃炸虾好吗?” 平良正吃着午餐的中华冷面,坐在对面的母亲问道。 “海鲜店的虾现在在搞促销。凤尾虾哦。小成喜欢吃的吧?” 家里一直吃的是黑尾虾,今天居然大出血买这么贵的虾。都是因为他这个做儿子的,暑假了还每天一脸阴郁的窝在家里。 “你爸爸也喜欢吃,再炸点扇贝好了” 母亲是为了让自己打起精神。甚至为了不让自己察觉这份刻意的苦心还故意加上父亲喜欢的菜,实在是用心良苦。想到这些平良心里满是愧疚。说实话,他希望母亲能不要管自己,这样才是最轻松的。但这样的话他不可能说出口,只好一直默默地吃着冷面。这时突然手机震 动了。恐怕又是什么广告吧,平良拿起手机确认,结果是城田发来的。难道说—— 【黑川的烟花大会。你去占十个人的位置】 黑川烟花大会是当地惯例的夏日活动,平良小的时候也和父母去过。十个人的话,清居应该也会参加吧。平良此刻的心情就像是沙滩边被波浪拍打的海带一般。只要能见到清居,跑腿也好占位置也好他都愿意干。 “妈,十个人去看烟花大会的话两张垫子够吗?” “诶,刚才的短信是有人喊你一起去看烟花大会吗?” 母亲的脸庞一下子明亮起来。十个人的话两张太少了,三张应该够了,以防万一还是带四张垫子去吧。 是学校的朋友吗?有女孩子参加吗?要不要穿浴衣去?面对一个接一个问题,平良开始后悔问母亲的意见了。 第二天,吃完早餐平良就立刻赶往举办烟花大会的河岸。河岸边甚至连活动的准备工作都还没有开始,平良把四张垫子铺好,拿重的东西压住边角以防垫子被吹跑。然后自己抱膝坐在垫子中间。 离约定的时间晚上 7 点还有十个小时。这是时隔两周再次见到清居。清居会穿浴衣来吗?实在让平良等不及想见到他了。烟花大会上有那么多穿着浴衣的女孩子,而自己居然在期待看一个男生穿浴衣的样子,母亲要是知道了大概会哭出来吧。平良想到今后的人生也觉得自己背负上了巨大的包袱。 但不可思议的是,平良并不觉得很焦虑也不觉得多悲观。自己这么明确的喜欢着清居,却不 觉得自己是同性恋。自己所喜欢的是清居,并不是喜欢男人。看见帅哥平良内心毫无波动, 看见美人亦是没有感觉。自己的雷达对清居以外的人都不起反应。只有清居对于自己来说是 独一无二的。 一个人等着的时候,平良闲来无事玩起了手机游戏,渐渐的头顶和脖子被晒得发烫,游戏也玩不下去了。日近中午,阳光越来越强烈。平良咕嘟咕嘟喝着母亲给他冰镇好的大瓶运动饮料。本来平良还觉得不需要带这么多水,事实证明母亲是对的。平良坐在那儿汗如雨下。撑起太阳伞,平良把毛巾盖在脑袋上然后躺倒在垫子上打发时间。周围开始渐渐有了嘻嘻闹闹的人声。啊,差不多到傍晚了吧。 “死了?” 突然从头顶传来声音。慢慢拿下毛巾才发现,清居弯着腰正瞧着自己。呜哇,平良小声叫出声赶紧坐了起来。河岸边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穿着浴衣的女孩子们好像五彩斑斓的热带鱼般穿行过去。平良匆匆忙忙整理着凌乱的垫子,忽然他注意到一件事,停下手里的动作。 “其他人呢?” 来的只有清居一个人。听到平良的疑问清居转过来看着他。平良一下子感到一种被人按在墙上的压迫感。就算他被当成跑腿的加入到他们那个团体,至今也没办法适应清居的气场。 “去接女孩子了” “啊,啊,这样啊。有女孩子来啊” “可没你的份儿哦“ 清居冷淡地回道。因为平良回答的未免过于激动,引起了清居的误会。他当然不会有这样的期待啦。不如说,眼下的状况才是让他飘飘然的原因。 第一次和清居两个人独处。平良克制内心的激动。清居盘腿坐在了垫子上。他没有穿浴衣, 而是穿着 T 恤和窄腿的休闲裤。因为身材很好,就算穿的再普通看上去也很好看。啊,清居耳朵上戴着小小的耳钉。在学校里没见他戴过,估计只有暑假才戴吧。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清居突然看向自己。平良心脏狂跳起来。 “诶,什,什,什么” 啊,神啊,只求你让我在清居面前不要口吃吧。可惜向神祈祷只起到了反作用,结巴的更加严重了。这种时候就要依靠橡皮鸭队长——。 “你,总是盯着我看吧” 瞬间,平良震惊不已,就看见橡皮鸭队长“咻”的一声飞了出去。 清居用的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句。难道暴露了吗?平良脸上一阵燥热。事到如今他不敢装聋作哑。毋宁说,他涌起了一股想要说出自己欲求的想法。周围的气氛因为烟花大会而高扬,自己也许是受到了这种气氛的影响吧。 “那,那,那是……” 磕磕绊绊的话语像毛线球一样堵在喉咙口。 “那是因为清居……清居君……” 清居皱起了眉头。平良对自己的窝囊烦闷不已。再让清居等一下,他一定会说:够了我不想听了。平良抬高垂下的眼角,下定决心。 ”因为清居君很漂亮” 终于说出口了,可是清居的眉头却皱得更深。 “哈?” 看着清居惊异的眼神,平良开始焦躁起来。 不是害怕可能被对方觉得很恶心——因为,这不是“可能”,而且“肯定”被觉得很恶心——他是焦躁于自己笨拙的言辞。 漂亮,这么简单的词语根本无法表达出他对于清居的情感。不过,就算用再多的词汇也无法传达出自己的情感吧。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这样简短笨拙的语言,除此之外再也说不出话来, 只是一味的看着对方。 清居皱着眉说道。 “你也太恶心了吧” 就在清居说出这句话时,平良突然注意到一件事。你。 ……你。 …………你? 说起来,清居从来没有称呼自己为“小 p”过吧? “感觉你有一天会干出杀人的勾当” 为什么自己之前没注意到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不是很讨厌那个侮辱性的外号吗?不过平良也从来没被人叫过名字,也许清居只是单纯的不想叫自己的名字。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没有意识到。到底是因为哪种原因呢? 平良在拼命思考之际,清居的心情则越来越差。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在,在听。对不起” 美丽的薄唇吐露出的不是“小 p”而是“你”。平良难掩心中的喜悦。也许自己现在是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吧。清居看着自己,一脸厌恶的表情。这时从身后传来声音。 “清居” 转过身,以城田为首的团队里的家伙和一群穿着浴衣的女孩子站在那里。 “厉害啊,这里位置绝佳啊!谢啦,小 p——” 三木环顾四周说道,一个穿浴衣的女孩子吵吵嚷嚷地坐了下来“站了那么久累死了”。满是紫色蔷薇花的浴衣看上去俗气的要命。 “清居君,上次从海边回来去干什么了?” 穿紫色蔷薇花浴衣的女孩子问道。“在卡拉 OK 通宵”清居回答。“就只是这样吗?”女孩子们笑作一团。平良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也许是他们一起去海边了吧。 “都傍晚了还这么热,我想吃刨冰” 女孩子们这么说了后,城田他们站起来。“去小店吧” 被女孩子们包围着,清居也一起去了。如梦一般的两人时光就这么结束了。 平时这种情况平良总是被打发去跑腿,不过一边开玩笑一边逛着小摊也是一种乐趣,所以平良就被留下来看地方。不断有一家三口或是情侣从平良的面前经过。 而自己却是一个人,平良隐隐感到一股寂寞。所以这种休息天的活动平良一般是不参加的。但是今天不一样。平良把脸埋进膝盖里,偷笑着回想刚才的清居。 ——你,总是盯着我看吧 ——你也太恶心了吧 清居注意到自己在看着他。虽然清居觉得很恶心,这让平良有点受伤,不过他能注意到自己, 这一点让平良很高兴。总是被当成空气对待的平良,仅仅如此就觉得自己得到了闪闪发光的宝物。 这么想的自己很悲惨吗?很恶心吗?不过就算没有人理解也无所谓。这份喜悦只属于自己。匹夫不可夺志。 ——我也有开心的权利。 咻——地一声。平良抬起头,啪——,烟花绽放的声音敲击在自己的心上。黑暗的天空中盛放的巨大花火。周围的人群发出欢呼声。 “喂,稍微挤一挤” 转过身,原来是大家回来了。每个人要么拿着刨冰要么拿着炒面等,平良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虽然中午吃了便利店买的饭团,还是去买点别的吃吧,就在他这么想时,左右同时伸过来刨冰和大阪烧。 “吃吗?” “吃吗?” 右边的红色刨冰是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子递过来的,左边的大阪烧是清居递过来的。平良的目光锁定在左边。难道是特意为自己买的吗?啊,糟了。心脏要爆炸了。一句谢谢堵在喉咙口平良伸出手。 “算了。你拿女孩子给你的吧” “诶,啊,但是——” “店家送的,我吃不下了。有人要吃吗?” 清居把大阪烧举起来,一瞬间就被城田他们抢光了。 送的啊——虽然有点失望,不过也觉得这是理所当然。但是难得清居给自己吃的——正在平良沮丧之际,右边又一次战战兢兢地递过刨冰。 “那个,吃吗?” “啊,嗯,谢谢” 完全忘记女孩子的存在了。平良准备掏钱包的时候,女孩子赶紧说不用了。 “你一个人来帮忙占位置的吧” “嗯” “肯定很热吧。辛苦你了” 温柔的笑容。齐颈的黑色短发,戴着眼镜。与那些和城田他们关系很好的时尚女孩们不同。这样朴素的女孩子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小 p,木下街十字路口的餐厅你知道吗?” 城田忽然转过脸来,平良点点头。 “你去占位置。十二个人” 不是吧。平良在心里吐槽道。早上就来占位置,现在还要他再去餐厅占位置。而且他现在正占据着清居右边的绝佳位置。 “不好意思啊,仓田也会陪你一起去的” 穿紫色蔷薇花浴衣的女孩子双手合十拜托道。仓田?那是谁?正在平良疑惑时,右边给他刨冰的女孩子看了过来。啊……这孩子和自己一样在金字塔的底层啊。 “这不是有了你的份嘛” 清居低声说道,平良看着他。明知平良在看着自己,清居还是无视他抬头看着烟花。多么冷酷的话。又是多么美丽的侧脸。 “……嗯。那我去了。” 平良用只有清居能听到的音量回答。 不是为了其他任何人,自己只为了清居而去。 就为了占烟花大会的位置而晒得要死,饿得肚子咕咕直叫,看不了夜空中美丽的烟花,这些都无所谓。为了清居,他去餐厅占位置。 清居还是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压抑住自己想要再多看看清居美丽侧脸的冲动,平良站起身来,仓田也跟着站起来。两个人转身迈开步子。平良吃着刨冰时仓田忽然说道。 “还想再多看看啊” 万分遗憾的声音。要是自己能附和她抬起头来回一句“是啊”多好。可是。 “我就算了” 听到平良的回答仓田歪着脑袋问道。 “你讨厌烟花吗?” “不是的。但是比起烟花我有更喜欢的东西” 仓田嗯了一声,一脸不甚明白的表情。身后,传来烟花绽放时令人心痛的声音。 tbc 美丽的他(5) 美しい彼自翻译 凪良老师在准备写美彼 3 了。我一个飞跃升天啊!!我永远喜欢清居小美人!! 朋友们来吃安利啊 欢迎和我交流这本啊。一个人翻译也很无聊的。 *部分描写做了生硬的删减(很少部分) *做了修改的部分我用【】标示出来 ============================================ 九月一日新学期开始,教室里发生了一点小小的骚动。 清居报名参加了由时尚杂志主办的 boys contest。这个消息引起了女生们的热烈讨论。虽然对时尚一窍不通的平良从没看过这本杂志,但是这个比赛每年的获奖者都会被电视新闻争相报道,连平良都听说过这个比赛。历代的冠军都会成为该杂志的专属模特,日后转型为演员等。 似乎是清居的堂兄弟擅自帮他报名的,大家知道消息的时候他已经通过了初选和二次选拔。第三次选拔是读者进行人气投票,结果会决定清居能否进入决赛。 “厉害啊,清居。你要成名人啦!” “第三次选拔照片会登到杂志上吧?” 身为局外人的城田他们兴奋不已,反倒是当事人清居一脸淡然地玩着手机。平良再次感叹于清居的厉害,不禁为自己的眼光感到得意。 比赛的事日渐升温。原本就很受欢迎的清居变得更加受欢迎,甚至连其他学校的女生都跑来想看看清居。位于金字塔顶端的女孩子们更是用出各种手段想接触清居。 放学之后,面对堆积如山的邀请,城田他们像是在洗牌一样分成“去”和“不去”。 “清居,你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随便你们决定好了。” “欸那怎么办呢。今天就选 miko 她们吧。” “诶——,miko 她们虽然可爱但是脑子不好使根本聊不下去” 得到国王许可,城田他们俨然成了宫中的大臣们了。 各校女生的邀请经过了严格筛选,而平良有时候作为跑腿人一起去,有时候又因为碍手碍脚被赶回去。 结果,那一天还是和花火大会的那一伙人一起去玩。碰头地点是一个家庭餐馆,仓田也在其中。她低头向平良打招呼,平良也赶紧回礼。 看到这一幕的城田他们起哄道“啊嘞?难道你们~?”“要坐一起吗?”硬是让仓田和平良坐在一起。平良小声说着对不起,仓田立刻红着脸轻轻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平良感到谁的气息。当他抬起头恰好对上清居的眼神。清居托着下巴一直盯着自己。平良不禁心跳加速,移开视线时注意到清居面前的空杯子。 “你想喝什么?” “清凉饮料” 平良站起身,这时一个女生笑起来。 “平良君,仓田的杯子也是空的哦” “啊,我没事的。我自己去倒。” 仓田急忙摆摆手。 “啊~小 p,比起我们应该优先女生吧。你这样会被仓田酱甩了的哦” “没办法啊。小 p 天生就是奴隶体质。” “奴隶体质?话说回来,小 p,给仓田酱道歉啊” “那个,我真的没关系……” 仓田已经连耳朵都红透了,让人不禁担心她是不是要哭出来了。自己是男生倒是无所谓,女生被开这种玩笑肯定很难受吧。可是只能在脑海里叫着:“你们这群家伙给我适可而止”的自己也是多么的窝囊。 “话说,怎么样都好吧“ 清居忽然开口,大家的视线一下子都聚集到他身上。 ”开这种玩笑,很好玩吗?” 清居一脸慵懒地托着下巴问到。一瞬间,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大家尴尬地交换着视线,“说起来,上次啊”终于有人开口回到之前话题。只有仓田还在呆呆地看着清居。 “快去啊” 清居抬了抬下巴命令道,平良赶紧站起来走开了。 在 drink bar 倒着清凉饮料,飞溅开的金色碳酸饮料映照出仓田刚才的眼神。那是完全陷入恋爱的眼神。嗯,我懂的,对于“清居很帅气”这件事的共鸣感;但是清居不是想要帮我们哦, 不了解这一点的话痛苦的只是自己,想要这样忠告仓田的心情同时占据了自己的内心。 清居随性说着可否。反复无常,任意妄为,从来不会在意自己的话是否会引起别人的反感。像他们这种人,不是非常讨厌清居,就是强烈的被他吸引。 只是,不管如何憧憬,他们这种人都永远不可能触碰到清居——。 离开家庭餐馆后清居马上就走了,女孩子们也就陆陆续续走了,搞得还想继续玩的城田他们感到很不尽兴。活该。 平良去书店拿他预约的杂志。那是清居参加的比赛的主办方的杂志。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 次买时尚杂志,在结账的时候店员一脸“你是不是拿错了”的样子,平良在心中道歉:“是吧, 真是对不起了” “已经卖光了” “搞什么啊” 在书店的杂志角,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女生在那边吵吵闹闹。这本杂志现在在这个街区非常畅销。 “回来啦,怎么这么晚“ 一回到家母亲就从厨房里出来迎他。家中飘散着咖喱的香味。母亲说着“我马上热饭”便准备转身回厨房,平良赶紧说自己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又在外面吃了?最近经常在外面吃饭啊” 母亲再次跑出来。平良以为要挨训,结果没想到母亲一脸高兴的样子。 “莫非是交了女朋友?” “哈?” 平良条件反射道。 “那就是和朋友一起去吃的咯” 平良有一瞬间语塞——。 “差不多吧” 听到这话母亲更加高兴了,回来晚的话记得提前打电话回来,母亲嘱咐完带着好心情回到厨 房。面对回来晚也不提前联络,准备了晚饭也不吃的儿子。一般家庭的母亲肯定会抱怨吧, 但是知道在学校一直融不入环境的儿子交到了能在放学后一起玩一起吃饭的朋友,母亲反而 感到很高兴。 平良觉得很对不起母亲。要是知道自己只是被人当作跑腿的,母亲一定会很伤心吧。要是知 道自己喜欢着其中的一个人,作为家长肯定会绝望吧。’但是我觉得很幸福’如果这么说的话, 一定会觉得我肯定是脑袋有问题吧。 ——这就当成我一生的秘密吧。 回到房间,平良等不及换衣服就坐在床沿拿出杂志。比赛内容的页面很容易就翻到了。这是进入决赛前的最后选拔,五十个选手的脸部和全身照都刊载在上面。清居不在第一页。大家不愧都是帅哥啊,这些家伙的人生一定很快乐吧,平良边想边翻到下一页,手一下子停住了。清居在笑着。是在学校里从未见他露出过的爽朗阳光的笑容,也就是所谓的偶像笑容。这真的是清居吗?平良死死盯着照片。 随意任性,傲慢,从来不会讨好任何人的强大国王。平良曾经以为他绝对不适合偶像笑容。可是看着照片上的清居,平良的内心起了奇怪的变化。 国王清居是那么神圣不可侵犯。可是带着这样笑容的清居看上去是如此轻易可以触碰的存在, 就好像把这张照片撕下来揉成一团一般轻易。 如果是这样的清居好像就能触碰到,好像就可以触碰了。平良萌生出这样奇怪的错觉。 【平良两腿间不禁起来反应,垂下视线就看见两腿间不自然的鼓起。心中低喃着’不是吧饶了我吧’,可是手却不受控制地拉开了校服的拉链。 “……哈” 咬紧的唇缝间泄漏出喘息。这么做是不对的。这不是清居。至少,不是平良所熟知的清居。可是他的脑袋已经被带着那样廉价笑容的清居所占领。握着清居的手,抱紧他,亲吻着他细 长的脖颈。 快感让平良脑袋发麻。平良一直在兴奋感作祟下喘息着,但是之后脑袋就渐渐冷静下来。对面就是桌子,装着从清居那里拿到的硬币的玻璃烧瓶就放在上面。 欲望和憧憬。两者同时跳入视线,平良被自我厌恶所吞没。他用手指擦干净杂志,湿掉的地方变得皱巴巴的。最珍视的东西被自己亲手弄脏了。真是太糟了。好想死。】 平良告诫自己,绝对不能再做这样的事。 经过两个月的投票期,清居从五十名入围者中脱颖而出,在杂志刊载的决赛名单中,清居排在读者投票前十名的第八位。 “诶,清居,今天不行吗?” 星期五放学后,清居拒绝了城田他们的邀请。 “等,等等嘛。今天是我女朋友的朋友邀请的啊” “你不要突然说这些啊。我今天有事。” “不不不,拜托了。一会会就行!我女朋友的前辈很想见清居,要是突然泡汤的话我女朋友也不好做啊。我也会很没面子。“ 城田双手合十拜托道。清居打心底觉得麻烦的样子无奈的说。 “那就改天吧。下周。” “ok,ok。我打电话问一下你稍等一下” 城田给女朋友打电话。 “啊,是我。关于今天的约会,对不起,今天不行” 因为站的很近,“欸——为什么啊”电话里女孩子抱怨的声音连平良都听到了。城田边道歉边告诉对方可以改到下周,并询问对面的日程安排。不知道是不是女朋友的前辈接了电话,中途城田改说起敬语。 “真的很对不起。清居?啊,在啊。稍等一会儿” 说着城田把电话塞到清居面前。 “清居,你接” “为什么?” “今天没办法赴约的事,你道个歉吧” 清居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啊,平良立刻感到情况不妙,事情的发展也果真如此。 “为什么我要给不认识的女人道歉” 看着明显一脸不高兴的清居,城田立刻放低姿态。 “只是走个形式嘛” “不要。是她想见我吧。我不见她又无所谓。为这种莫名其妙的面子斤斤计较的女人就让她去生气好了” 干脆的说完清居摆摆手穿过了车站的检票口。 平良目送着他冷酷的背影,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叹气声。转过身,果然气氛很尴尬。城田握着手机一脸沮丧地低喃道:“电话被挂了”。应该是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吧。活该。 “死了。我真是逊毙了吧?” “小桃的自尊心很高啊。你不会被甩吧” 什么不会啊,你被甩了才好。虽然只见过一次,小桃是个森系的可爱的女生,和不良少年一般的城田站在一起,反而显得城田很不够格。 “话说回来,清居也太过分了吧”本 文由 攻 众号 一 颗 柠 檬 怪 整 理 城田低着头挠挠脑袋。全身散发着不爽。 “最近都不怎么一起玩。果然是因为那个原因吧” 三木笑着试探城田的反应。 “那个原因?” “他可是专业的明星了,跟我们可不一样。之类的原因?” 三木低劣地笑着。如果被人否定说’怎么可能’,他就会立刻说’开玩笑的啦’,就是这种算计似的笑。真是一群变色龙,平良不快地想着,没想到城田立马钻进套里。 “可能真是这么回事。不一起玩也是,说什么有事,又从来不说是什么事,真恶心。他也太自以为是了吧” “区区一个第八名” 三木说着,城田和另外两个人也开始交换着让人厌恶的眼神。 “就是说。虽然前十名都能进决赛,但是第八名肯定拿不到奖吧” “我承认他长得帅,但是放到全国范围也就那么回事吧” 其他两个人也开始七嘴八舌说起这样的话。平良出离震惊简直想笑出来。他们知道自己说的话多么不要脸吗。不过,他们自己没注意到这一点也正是他们的滑稽可笑之处。报名参赛的就有一万四千人,清居可是其中的第八名哦。城田他们要是报名的话第一轮书面审核就被淘汰了吧。为什么他们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来评价清居啊。无法客观看待自己的人真是逊毙了。 感到无语的平良此时也产生了另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枪打出头鸟,越是受到关注越是容易引起反弹。这个道理虽然大家都懂,但是平良一直认为清居是被隔绝在这种低水平的争端之外的特别存在。接着他注意到自己也是那些可耻的家伙中的一员。自己的事情就算了,一碰到关于清居的事情自己也变成了一个笨蛋。他终于明白什么叫爱情使人盲目。 和城田他们分开后,平良久违地拿起相机上街。 平良喜欢从为人类准备的地方把人类抹去后完成的风景。推着婴儿车的母亲。穿着西装的白领。大学生情侣。气质高雅的老年夫妇。这些都是为了之后抹去才收入到镜头里的。平良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恶趣味却还是端着镜头按下快门。这时忽然镜头的一角引起了他的注意。 ——清居? 他看见清居走进了不远处的大楼里,立刻追了上去。大楼的一楼到三楼是卡拉 OK。清居说的有事难道是这个?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呢。平良不解地四下张望不小心看到电梯停在了五楼。清居刚进来不久,应该是清居使用了电梯。五楼写着【AR】。 ——这是什么店啊。咖啡厅吗? 平良歪着脑袋忽然想到:难道是约会?如果是和女朋友约会,那他不肯说有什么事也就情有可原了。当下如果被人知道清居有女朋友的话肯定会引起骚乱的。 平良心中一团乱麻。如果真是这样,对方是个怎样的女孩子呢。非常可爱,还是非常漂亮, 二者之一吧。不过无论是哪种自己都会很难过吧。不过明明很难过,他还是很想看看对方是 个怎样的人。 平良像是中了邪一样按下电梯按钮。走进摇摇晃晃下来的电梯向五楼进发。战战兢兢地走出电梯,没想到这一层非常敞亮,播放着快节奏的 bgm。好像……不是咖啡厅。 “下午好“ 平良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原来电梯口边上就是前台,穿着 polo 衫的小姐姐满脸带笑。 “那,那个,我……” “您是来参观的吗?” 面对举止奇怪的平良,小姐姐从前台拿出一本宣传册递给他。 “是哪位介绍您来我们的舞蹈教室的吗?” ——舞蹈教室? 平良摇了摇头,小姐姐开始介绍起她们的舞蹈教室。教学内容,学费,还有体验课,小姐姐问平良要不要上上看,平良赶紧又摇了摇头。 “那么就由我来带您参观一下我们的舞蹈教室吧” “啊,不,不用了,那个…能让我一个人看看吗” 察觉到平良的胆怯,小姐姐笑着点点头。平良微微低头表示感谢后,怯生生地沿着走廊进去了。 走廊的一边是练习室,朝向走廊的一侧装了很大的玻璃。清居就在这里面吧。以防万一被他发现,平良悄悄的窥探着第一间教室,发现里面都是一些看上去还是小学生的孩子们在跳舞。活蹦乱跳的样子让人联想到爆米花。虽然年纪很小但是大家都跳的很好。但是清居不在里面。下一个教室,似乎刚刚开始练习。这里面都是一些高中生和大学生模样的人。老师站在安装着整面镜子的墙壁前,向下面的学生们讲解着动作要领。平良立刻就看到了清居。他站在比较靠里的位置。 在几次确认过动作之后,立刻开始了练习,平良不禁看呆了。刚才的小孩子们就已经够厉害了,而这间教室的大家水平则更高。大家的动作都非常厉害。看着简直让人担心他们的关节不会出问题吧。 清居跳的也很好。平良的目光自然地被清居所吸引,这是因为自己喜欢着清居还是因为清居本身就非常引人注目呢。平良贴着玻璃贪婪地凝视着清居。和上体育课时总是一副懒洋洋没有干劲的模样完全不同。脸上的汗珠在闪闪发光。 因为看得太过入迷,平良完全忘记了要躲藏起来。清居隔着玻璃站着自己面前,咚咚地敲着玻璃,平良这才回过神来。 ”……啊“ 心脏一下子冻住了。被发现了。面对僵在原地的平良,清居隔着玻璃说着什么。听不清。看着脸色苍白的平良,清居慢慢地张嘴道。 ——在那边等我。 隔着玻璃清居指着走廊上的长椅。 一个半小时后练习结束,洗完澡一身干爽的清居邀请平良去了附近的家庭餐馆。这是继烟花大会后的第二次两人独处,平良脑袋都快沸腾了,另一面清居一坐下来就说着饿死了立刻拿起菜单点了套餐。被问到’你要吃什么’的时候,平良紧张的脑子里一片空白点了一份意大利面。 “运动饮料“ 清居简短地说道,好的,平良立刻去 drink bar 取喝的。除了运动饮料还拿了一杯清凉饮料, 清居一脸吃惊地看着他。 ”你刚运动完,我怕你口渴“ 而且平时清居都是喝清凉饮料。 “我擅自做主拿的,对不起。不需要的话我来喝好了” “没事,谢谢” 清居淡淡地回了一句,然后一口喝干了运动饮料,随后又喝了大半杯清凉饮料。果然是渴了, 平良这才放下心来。而且,清居居然对自己说了谢谢。这是他第一次向自己道谢,平良高兴的体温都升了好几度。 清居托着下巴看着窗外。我是不是要说些什么比较好啊。可是处于金字塔底层的自己能讲出什么有趣的话呢。肯定是一直冷场,最后搞得清居很厌烦吧,预想到结局的平良老老实实地喝着橙汁。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上来就直奔主题,平良心脏停跳了一下。啊,原来是要审问这件事才邀请我的。肯定的啊。一看就和舞蹈无缘的平良突然出现在那里趴在玻璃上盯着自己看,怎么想都太可疑了吧。或 者说,也太恶心了吧。 “偶,偶,偶,,,偶,,偶然” 明明想要解释,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口吃的毛病又犯了。 ——只是偶尔撞见而已。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都能卡住,真是无能又废物的自己。清居在看着我。好丢脸。脸好烫。不要发作,不要发作啊,求求你,现在不要口吃。 “烦死了。行了,你慢慢说。我等你” 清居咋舌,靠在椅子上玩起了手机。平良傻住了。 怎么回事。自己好像被清居这份一如往常的旁若无人所拯救了。 没关系哦,你慢慢说就行了。这种总是含着奇怪的同情感的话语其实本身就带着表里如一的差别意识,让平良显得更为凄惨。但是如果遭到明显不耐烦,挥着手像赶狗一样的对待自己又会受伤。 那你到底想怎样啊。平良曾经这样自问自答,可是他也得不出结果。每次只能悲哀地想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到头来只能回到’为什么我不能变得和大家一样普通’的起跑线,最终搞得自己疲惫不堪。 清居不属于上面的任何一种。只是出于’麻烦’这一自我中心的原因对着身为弱者的平良咋舌, 并说会等着他说完。没有同情的笑容,而是高高在上地翘着腿靠在椅背上玩着手机。清居无 论什么情况下都是清居,对待平良以外的人也是这种态度吧。伟大的普通。 “只是偶尔看见清居,所以追上来了。” 结巴成那样的话如此简单就说出来了。 “就是说,你跟踪我” 清居瞪着他。啊,平良不禁瑟缩起肩膀。虽然口吃是如愿收回去了,不过剩下的只有自己恶心的行为了。好想立刻爆炸消失啊。 “你这家伙” 被清居这样瞪着,平良不自觉整个上半身都缩了起来。 “你到底想对我做什么?” “什么指什么?” “烟花大会的时候不是也说了很恶心的话嘛。什么漂亮不漂亮的“ “不恶心啊,清居君很漂亮。” 只有这一点能坚定断言。 “不是说我。我是在说你恶心啊” “啊,是这样啊” 终于理解过来。肯定的吧。清居在任何人看来都是美丽的。 “对不起。嗯,我很恶心。清居君很漂亮。” “所以说,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啊,算了” 说到一半清居好像是放弃了一般靠到椅背上。 “和你说话真烦” “我也这么觉得” 平良坦率地点头承认,清居反而更加厌恶地看着平良。算了,是指已经确定了他跟踪清居这件事。自己已经被认定为跟踪狂。考虑到自己所做的事确实无法否认。 仿佛一只弃犬一般和清居面对面坐着,这时点的东西上来了。清居点的芝士汉堡肉,平良点的奶油意大利面。清居没有说‘我开动了’,而是直接拿起刀叉。高中男生的吃法和他漂亮的脸一点也不相配,大口大口地往嘴里送着肉和饭。 看着很快就少下去的饭菜,平良着急起来。对自己的审问结束了,吃完这些清居就会回去了吧。但是他想让这奇迹一般的时间再延长一点点。 “那个,你跳舞跳的真好,吓了我一跳。脚上好像装了弹簧一样。我都不知道清居君原来喜欢跳舞。看你体育课一直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我不喜欢跳舞” 清居头也不抬地回道。 “啊,那是为了比赛吗?” 决赛中有一项是要自由展示各自擅长的东西。这次清居抬起头来,瞪着平良。 “不许和其他人说” 欸?平良反问道。 “我在上舞蹈课的事” “……啊” 平良点点头,突然想到。清居就是为了说这句话才邀请自己的。虽然清居平时表现的对比赛毫无兴趣,但其实他有在好好努力,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一点。 “我不会说的” 平良点头道。 “嘴被撕了也不会说的” 清居看着他。 “如果有人说’不说就杀了你呢’” “我选择被杀掉” 平良没有有一丝犹豫地回答。没有口吃也没有一丝的颤抖。 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直直地盯着看。他的心脏在怦怦直跳,太阳穴附近的血管爆了起来。感受着全身的血液地奔流,平良一直看着清居。全身的每个细胞都鲜活了起来。 清居一脸厌恶的表情。他大概被吓到了吧。但是没关系。他厌恶的表情也非常美丽。看着痴痴盯着自己的平良,清居吐出两个字。 ”恶心“ ——我的国王多么残酷,又比任何人都更为美丽。tbc 美丽的他(六) 美しい彼自翻译 日亚上成功买到了小册子。开心的蹦起来。 很喜欢高中时代平良和清居两个人单独见面的情节。实在太过于可爱了。 ======================================== 十二月第一周的休息日,决赛在东京的一个大型场馆内举办。会场内设置了各个电视台的摄像机,就连只是来给清居加油的平良看了都跟着紧张起来。以城田他们为首,不仅是本校的, 估计还有很多其他学校的人来看比赛。 先说结果,清居没能获奖。冠军是横滨的一个大学生,第二名和第三名分别是来自仙台的初中生和来自奈良的高中生,不过在平良的眼里清居是理所当然的第一名。自由表演环节的舞 蹈跳得非常好。评委真没眼光。 比赛结束后,城田他们和经常玩的那伙人在会场大厅和清居碰头。有很多女孩子也在,“真是遗憾”“不过清居是最帅气的哦”大家纷纷安慰清居,清居淡然地回应着。 庆功会在当地的一家家庭餐馆进行,大家准备一起回去的时候,清居说他还要和工作人员打招呼,让大家先走,自己则回了休息室。和城田他们刚走出会场,平良想上厕所于是和大家分开行动。 会场里的洗手间人都很多,就在他瞎转悠找有没有别的洗手间时,到了一层写着“staff only” 的楼层。平良刚想回头但是看见不远处就是洗手间。周围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似乎都很忙碌的样子,平良就偷偷跑了进去。 刚从洗手间出来,平良就看见在走廊尽头清居正和工作人员打着招呼,他赶紧躲回到厕所里。虽然他只是来上厕所的,但要是让清居误解自己又跟踪他就不好了。 躲了一会儿平良再次偷偷窥探走廊的情况,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打完招呼了,只见清居一个人靠在走廊的墙上。平良刚想躲回去,却被清居身上少见的脆弱氛围所吸引。 微微嘟着嘴,好像闹变扭的小孩子一样盯着自己的脚下。接着大声叹了口气转身进了休息室。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失落的清居。 这是不应该被自己看见的一幕。清居肯定不希望被人看见。 所以他只要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就好。 这些他都明白,可是心中生出的柔软情绪却不受控制的越来越满。 在会场外忍受着寒冷,等了不多久,清居终于出来了。清居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大步向车站走去。 平良默默和他保持着距离,好像守护着主人的忠犬一般跟在清居的身后。 在家庭餐馆举行的庆功会气氛非常诡异。 “清居干得不错了。虽然没能得奖”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毕竟都是从全国聚集来的帅哥啊。” “就算是清居想全国范围出道也很难啊。拿到第一名的横滨的那个大学生太厉害了。那根本不是一个境界的嘛。不过清居也很努力了” 城田他们的话语里处处渗透着恶意。清居可能察觉到了,但是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不快,只是随意地附和了几句。烟花大会时一起的女生们也在。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这种尴尬微妙的气氛,女孩子们只是暧昧不清地跟着附和。只有坐在角落的仓田面无表情的喝着饮料。 “小 p,帮我拿下饮料。我要可乐混可尔必思” “我要哈密瓜汁” “我也要。红茶和橙汁,做成橙汁冰茶” 一个接一个说完,平良默默的站了起来。 在饮料角取着喝的,平良多想自己能有一把机关枪。把除仓田以外的人都打成蜂窝煤。原来人的杀意是如此简单就能产生的东西。 就在他想象着要杀死城田他们时,清居走了过来。平良以为他是去上洗手间,结果却看到清居就这样走出了店门。平良拿着饮料回到席间。 “清居回去了吗?” “啊?上厕所了吧。话说小 p,你拿错了吧。都说我要可乐加可尔必思了” 平良敷衍道:“是吗?”。拿起自己的包平良向门口走去。城田以为他是去换饮料了,还在身后傻乎乎地喊道“这次别再拿错了” 出了店门四下张望了一圈却没有看到清居的身影,总之平良先往车站的方向找。为了不漏看, 他边跑边四下寻找很快就累得气喘吁吁。到了车站,终于在有着各种线路的巴士始发站的长椅上发现了清居。 夜色中,在白晃晃的荧光灯下,清居独自一人坐在青色的旧长椅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打量着周围来来往往的行人。 平良在保持着一定距离的地方注视着清居。不去打扰他。不能打扰他。 自己这样的人就算跟他说话,也什么都做不了。 和人打交道对自己来说只有痛苦,为了不会不小心接触到别人的眼神而特意留长了刘海。全世界最薄弱最无法依靠的刘海形成的盾牌。曾经世界是那样的可怕,可怕到连刘海都成了保护自己的东西。橡皮鸭队长就是自己内心的朋友,带着一脸无惧的表情,不断地向着下游随波逐流,可是偶尔想象到河流的尽头,他还是会觉得害怕。 现在有了一些改变。自从遇到了清居,去理发店的次数增多了。虽然像美容院这样可怕的地方自己一辈子也不会去,但是刘海总算变回了正常的长度。想要更久一点更多一点,看到各种各样的清居。虽然自己知道这是不对的,还是会忍不住偷窥着他。 ——恶心。 但我还是喜欢你。 ——烦人。 但我还是喜欢你喜欢的要死。 开过来的巴士挡住了清居的身影。巴士再次启动后,椅子上已经没有了清居的身影。看来是坐车走了,平良带着遗憾的心情目送着巴士。 “喂” 身旁突然想起声音。不知何时清居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 “欸,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清居含着怒气的眼神看着动摇的平良。 “这句话我才想问。在会场的时候你也跟踪我了吧” 平良吓得瑟缩了一下。 “你是觉得我很可怜吗?” 欸?平良吃惊地瞪大眼睛。可怜?这是指同情的意思吗?这是对国王最大的侮辱。平良摇着头否认,但是清居的眼神还是如此冰冷。 “……每个家伙都这样” 厌烦地叹了口气,清居转过身。 就在这时,身体擅自动了起来,平良一把抓住清居的大衣角。 “等等!” 等等。等一下。求求你等等。每个家伙都这样,求求你不要说这样的话。不要把自己看成和城田他们一样。跟踪狂也好,恶心也好,只求你不要把我当作和城田他们一样。 “清居君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是谁都无法比较的。是最特别的。” 完全没有结巴。也没有颤抖。平良还是第一次带着这样明确的意志想要传达什么。清居震惊地看着自己。脸色渐渐变得愤怒起来。 “……你不会脑子真的有问题吧” 也许是吧。只要涉及到清居自己就会变得奇怪。好痛苦。但是不想放手。清居拽着大衣角想让他放手,但是平良不肯放手。 “我和城田他们不一样” 清居皱起眉头。 “恶心” “我喜欢你” “烦人” “我喜欢你喜欢的要死” 这是奇迹吧。刚才在脑海里展开的对话变成了现实。口中吐露的言语是如此的真切不带一丝谎言,不需要深呼吸也能沉入平良的身体安抚他的心情。带着所有的愿景抬头望去的视线却被清居轻易的击败了。 “我讨厌你” 清居冷酷地说着,一把推开了平良。转身离去的残酷身影。好难过。但是这就是清居的作风吧。面对着自己憧憬不已的背影,平良只能傻傻站在原地目送他的消失。 第二天,教室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氛。 “你看到那个了吗?关于清居的” “欸,什么?” 隔壁桌的女生凑到朋友的耳边。朋友吃惊地拿出手机,开始看起了什么。教室各处大家都在做着类似的事。 “到底是谁写的啊。肯定是我们学校的吧” “被发现是谁干的,绝对会被杀掉吧” 身后吉田他们在小声地讨论着。到底在说什么。清居?被杀掉?好在意。平良转过身,吉田他们立刻打住了话头。 “你们在说什么?” 从第一学期的小 p 事件以来,这还是平良第一次和吉田说话。 “没什么。没说什么” “是关于清居的事吧。被杀是什么意思?” “不是我们写的哦” “写什么?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面对平良的追问,吉田只好不情愿的告诉他。 “网上啦。论坛上昨天开始有人在写一些关于比赛的奇怪留言。” “留言?” 平良掏出手机,检索了吉田告诉他的关键字。 “讷,这可不是我们写的哦。你别让清居他误会哦” 平良没有注意听吉田在说什么。热门论坛上有关于清居参加的比赛的帖子,平良翻着这条帖子。 【关于决赛最后一名的清居奏你怎么看?】 【最后一名是什么鬼?除了冠亚季军,其他人没有名次吧】 【清居君好帅啊。我从预选的时候就开始支持他,真是太遗憾了】 【你眼光也太差了吧。他可是最后一名哦】 【所以说,除了冠亚季军其他人没有排名啊,你是白痴吗?】 【他那种水平能进决赛已经是奇迹了】 ——这是什么啊。 从昨天开始就出现了许多这样不明所以,充满恶意的留言。在看帖子的过程中,平良注意到一件事,开始往上面翻阅着帖子。第一次出现关于清居的留言是在昨天的七点半。正是自己和清居从家庭餐馆出来的时候。就在平良握着手机胡思乱想的时候,清居走进教室。教室里的空气莫名紧张起来。 “清居,早啊——” 在教室后面的城田一伙人扬起手。声音敞亮得像是故意装出来的,不知道这是不是平良的错觉。清居随意回了一句’早’就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清居,昨天你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回去了啊” 城田他们围到清居的身边。 “突然有急事。不好意思,下次再陪你们去” “我们倒是无所谓啦,不过你走了之后,小 p 也消失了” 清居正在拿课本的手一瞬间僵住了。 “不会你们两个一起回去的吧?” “蠢货,清居怎么可能和小 p 混在一起啊” 城田的吐槽引起了意义不明的爆笑,平良为自己昨天的行为感到后悔不已。’清居和平良一起走了‘,清居受到了多么不光彩的误解。 “嘛,不过我们是真的担心你啊” 城田的声音突然低沉下去。 “昨天清居看起来很失落,没事吧?” 谄媚又恶心的声调。清居慢慢抬头看着城田。 “什么意思?” 听到清居冷淡的反问,城田他们发出暧昧的笑声:“就是那个意思啊……” “城田,你想在心里,干嘛要说出来啊” “就是啊。那种结果清居肯定很受打击啊” 其他两个人插嘴道,城田点点头“啊,是嘛”。“对不起啊”城田一脸得胜的表情看着清居。剩下的三个人也嗤笑着交换眼神。 平良好想有一把机关枪。 现在就把城田他们打成蜂窝煤。 清居没能得奖又不关城田他们几个的事。可是他们却趁机落井下石,好像自己得胜了一般。真是蠢到让人呕吐。 同样恶心的还有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同学们。’投靠哪边更安全呢’,平良仿佛听到如同鸟啼般弱小的嘁嘁喳喳。 那天所感受的恶心氛围随着时间流逝变得愈发明晰起来。同学们都敏感的察觉到,班级的顶层团体内部起了奇怪的变化。平时追在清居屁股后面的那帮女生也变得安静起来,反倒是吉田他们变得愈发聒噪。 寒假近在眼前的某个星期一,城田从早上开始就心情很差。 “那家伙居然劈腿。装出一副清纯的样子原来就是个 biaozi” 城田非常生气地踹着桌子。平良推测他大概是被小桃给甩了。活该,平良内心拍手叫好。可惜到了午休时间,城田的怒火殃及到了平良。 “为什么是鸡蛋啊。我都说了要椰子口味的。你有脑子吗?“ 打发人跑腿就算了还这么说话。看着沉默不语的平良,城田一把把三明治扔到平良身上让他去换。平良捏紧三明治只是站着不动。 ”快点啊。午休要结束了。” “上周的钱你还没有给我” 平良低着头说道。最近,城田又开始不给钱了。以前被清居说过之后,他倒是不情愿的给过钱,不过现在就算清居说了他也是打马虎眼糊弄过去。 “我不是说了下次给嘛。你废话什么啊” 城田脸凑过来恐吓道。可平良还是一动不动,城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倒是突然叛逆起来了啊” 城田轻轻踹了平良几脚。过去的自己此刻肯定已经害怕起来,可是现在的他想要反抗的心情更加强烈。平良咬着嘴唇看着城田。“你那是什么眼神”城田瞪着他。“喂,你到底什么意思” 城田又踹了他好几次。 “喂,什么情况啊?”周围响起女孩子们不安的声音。 “住手吧,你这样也太难看了” 清居开口道,城田停止踹平良。 “你说什么?” 城田歪着头,看向坐在斜后方的清居。 “不好意思,我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被女人甩了不要在这里拿别人撒气” 城田吊起眼角,下一个瞬间,响起巨大的声响。城田一脚踹上清居的桌子。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鸦雀无声的教室里城田开口道。 “别总是给老子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清居完全不为所动,只是一脸不爽地看着城田。 寂静的教室里,再次响起鸟啼声。’你要站哪一边?’,不过与以往不同的是,大家带着一种奇妙的看戏的心情注视着摇摆不定的天平。 寒假结束后教室的气氛再次发生巨大变化。 “你看了清居的那个吗?也太过分了吧?” “啊,那个啊。做这件事的人太恶心了” 隔壁桌的女生在聊的是假期中,被人放到网上的清居小学时候的作文。作文里写着【长大后我想成为偶像】。 “真让人意外。没想到他居然想成为偶像“ ”嗯,感觉人设崩了“ 听着这些永无止境的八卦,平良架起空想的机关枪向着隔壁桌扫射。 大家虽然都保持中立,可也不过是在看戏而已。明星的坠落会引诱人们的快感。大家暗搓搓的暴露出自己残酷的好奇心。 城田他们的做法让平良觉得恶心。要是不爽清居那你们滚开不就好了吗?可他们还是一直缠着清居。要说这是优柔寡断的话,大概是在侮辱优柔寡断这个词。不过面对态度始终如一的清居,这群家伙的行径越发恶劣起来。 某天放学后,平良混在放学的学生群中下楼梯。清居走在前面不远处。在穿着同样校服的人 群中,只有清居他从来不会认错。小巧的脑袋,腰的位置很高,在人群中总是异常的惹眼。就在平良边追逐着清居的背影边下楼梯时,突然有什么东西从视野里掉落下来。下个瞬间, 清居的头和肩膀染上了鲜红的液体。 ——血? 瞬间引起骚动,受到波及的女生们叫了起来“讨厌——,这是什么”“番茄?”听到这句话平良才放下心来。这时头顶上传来谁的声音。 “不好意思啊” “不小心把果汁打翻了” 城田他们在上面道着歉。绝对是故意的。 大部分果汁都洒在了清居身上,清居的身上变得一团糟。红色的水珠滴滴答答,清居擦也不擦抬头看着楼上。从平良的位置看不到清居的表情。但是他看到城田他们倒吸了一口凉气。清居走下楼梯,走向和出口相反的方向。因为这场闹剧而停住的学生们也各自散开,平良则 毫不犹豫地追向清居离开的方向。 走进特别教学楼,放学后的喧闹一下子被抛在了身后。清居走进了厕所。平良听到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接着是水声。 平良站在厕所前的走廊上。’清居看上去很平静,但是实际上还是会感到很痛苦吧’,平良不会蠢到去猜测清居的真实想法。怎么可能会这么做呢。 ——……每个家伙都这样。 平良回想起那个时候清居厌烦的叹气声。不是的。我绝对不会变得和城田他们一样。也不会向那些墙头草的同学们一样。 就像是忠诚地守护着国王的最后一个士兵一般,平良守在走廊上。现在的自己,一定能跳入污水中,救出被下水道冲走的橡皮鸭队长。 就在平良绷紧神经集中精神的时候,传来水龙头拧紧的声音,平良赶紧藏到楼梯拐角。我就在你身边。但是这件事你不知道也无所谓。脚步声。是清居出来了。平良等着清居离去,却听到喂的一声。 ——欸? 平良僵在原地。又传来清居的声音。 “你在的吧” 听着明显不耐烦的声音。被这么叫到,平良也无法装作没听到。只好胆战心惊的走了出来。清居手里拿着水洗过的衬衫,直接披着灰色的毛衣。看到平良,清居无奈的叹了口气。 “对,对不起,我马上消失” “喂” 看到平良急匆匆想要离去,清居再次叫住他。就在平良以为自己要被骂的时候,他转过身却看见清居向着走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然后直接转身走了。 好像是让自己跟着吧,平良小心翼翼地跟在清居身后。因为洗了头,衣领上滴落的透明水滴绵延过清居细长的脖颈。 清居走进空无一人的音乐教室。手伸进办公桌在里面一番翻找,最后掏出了一把钥匙。大概是哪个老师或者学生藏在这里的吧。 清居用钥匙打开了准备室的门走了进去。“冷死了”清居低喃着打开教室的空调。伴随着嗡嗡声,空调吹出温暖的气流。清居把衣服挂在椅子上放到出风口下面,然后又像是要晾干自己一样坐在了课桌上。 “好暖和——……” 闭着眼睛的清居身上披挂着窗口照进来的橙色夕阳,实在太过美丽。平良不禁看呆了。就在这时清居突然睁开眼睛。 “你这样一言不发盯着我看也太恶心了” “欸,啊,啊啊,那个……” 必须要说些什么。但是一着急话又堵在喉咙口。再说,自己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和清居说的话。就在他手足无措之时忽然想起了什么。 “我可以拍照片吗?” “照片?” “啊,算了,对不起,当我没说……” 已经被清居当成跟踪狂了,肯定不会让自己拍什么照片的。 “彩信吗?” “不是的,就是普通的拍照。不过算了,我太厚脸皮了对不起” “不是彩信的话倒是可以” 平良呆住了。幻听吗?他傻傻地张着嘴看着清居。 “你这什么反应啊。不拍就算了“ ”啊,不,我要拍。啊,不是,我想拍,请你让我拍吧“ 平良急急忙忙从包里取出相机。 ”呜哇,是单反“ 清居不禁探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了。 “……不会是偷拍用的吧” 被清居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平良赶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小学的时候父母买给我的单反相机,我一直把它当成我的兴趣” “有钱人” “欸?” “一般家庭哪会给小学生买单反这么贵的东西啊” “那是因为有特殊的原因……” 平良一边做着准备,一边吞吞吐吐地继续说着。 “我从小就有口吃,也没什么朋友,父母担心我融不进班级,所以为了我能有一个可以转换心情的兴趣爱好才买给我的” 也许是准备相机的习惯性动作,平良相对顺畅地做完说明。 “口吃是什么?” “欸?” “口吃是什么意思?” ——啊,原来他不知道啊。 “那个,就是一种说话的时候无法顺利说出来的病” “欸,这是一种病吗” 清居皱起眉头。好像受到了什么打击一般。 平良觉得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口吃这个词,意外的很少有人知道。可能说“结巴”更容易让人明白,不过说“结巴”不会想到是一种病,反而让人联想到是单纯因为紧张而无法好好说话。当然也有这种原因啦,所以才更难解释清楚。 最近“结巴”这个词也变成一种歧视用语,在小说和电视里都看不到这个词了。但这也不代表 “口吃”就被更多人所熟知。随着语言的变化,这种病的存在反而越来越不为人知,让患者不得不陷入需要向别人解释“口吃”到底是什么的痛苦境地。 “但是,你现在不是很普通的在说话吗” “不是一直都会口吃。如果一直口吃的话可能大家更容易明白吧,不过口吃有时候发作有时候不发作,我小时候就看过医生,所以能一定程度上控制住。……不过一紧张还是会像换班那天一样” 平,平,平,平。平良回想起那天像连珠炮一样不断吐出单音节的自己。 “……对不起” 清居垂下眼眸。这种表情一点都不适合国王。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为什么要习惯啊。看到你这种卑微的样子就让人生气” 清居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啊啊,果然清居就是清居。平良无意识地眯起眼睛。 “谢谢” 他自然的回答道,清居尴尬地背过脸。 “这有什么值得道谢的。应该是相反才对吧” “但是,清居从来没有叫过我小 p。这是为什么?” 清居歪着头好像在思考着——。 “嘛。大概就是不想这么喊吧” 果然是清居式的回答,平良更加高兴了。就算不知道什么是口吃,不知道这是一种病,清居 都没有用屈辱的外号叫过自己。这到底是因为什么,清居自己肯定都说不出理由吧。任性, 自我中心,一点也不温柔。但是清居有他自己的底线,而平良正是被他的底线所拯救。这就 是全部事实。 “我喜欢清居君” 平良说着,看向手里的相机。冬天天黑的很早,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让人的感知度变高。聚焦, 快速的按下快门。平良很少拍人的照片。本来他就从未有过想拍人的想法。但是现在他想要拍出最棒的照片。架起相机,就在清居一脸震惊的瞬间按下快门。 “拍之前说一下啊” “对不起” 一边道歉一边又按下快门。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对不起,我要拍了” “这是什么报告啊。边拍边说已经迟了” 清居微怒地看向平良的方向。很少看到他这个表情,平良再次按下快门。清居这回彻底无话可说了,一脸无奈的表情。这个表情也要拍下来。哼的背过脸去。啊啊,这个角度他细长的脖颈变得更加惹人注目。换班的那天让自己看入迷的下颚线条也想要拍下来,平良单膝跪地用仰角按下快门。 “清居君,你太漂亮了” 边按下快门边呢喃着。 “你是什么色//情摄影师吗” 清居看着他嘟囔道。 “感觉最后会让我脱掉衣服,真可怕” “我,我不会做这种事的” 平良红着脸放下相机,清居俯视着他。 “笨蛋,我才不会脱呢” 第一次看到清居恶作剧般的笑容,平良忘记了呼吸。 “……啊” 甚至忘记要眨眼,他要用比任何相机都更加高性能的视网膜把这一幕永远铭刻下来。在遥远的将来,自己变成老爷爷眼睛变得再也看不清后也能不断回放。 “不要一直盯着我看。恶心” 清居很快收起笑容背过身去。 单膝跪地的平良眼前,正好是清居放在桌子上的手。多么纤长的手指啊。越到指尖越细,连指甲的形状都那么完美。平良无意识地凑近过去,吻了吻清居的指尖。嘴唇触碰到指甲的触感。平良的脑内如过电一般酥麻。 “……你果然是个 homo 吧?” 突然抛来的问题让平良回过神来。 “对,对不起……” 他慌忙退了几步。对于自己所做的事感到难以置信。只能不断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讷,你回答我。你是 homo 吗?” “不,不知道” 平良轻轻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他也问过自己很多次——。 “我,我喜欢清居。但是对其他的男生并没有什么兴趣。对女生也没什么兴趣。只有清居让 我觉得漂亮。只有清居是特别的。” 对于清居以外的男女他都没什么兴趣。大家就只是存在在那里。但是清居不同。清居就是清居,存在本身就让自己变得奇怪起来。变得开心,变得绝望,如果这就是 homo 的话那自己可能就是 homo 吧。平良断断续续地说着。 “恶心” 清居一句话总结道。 “……哈哈,果然是吧” 平良苦笑起来。他的恋慕之心被完全否定。但是不可思议的是他完全没有感到难受。就算知道了平良的病,清居也没有刻意地改变态度。无论是不是有口吃的毛病,对清居来说自己只是个单纯的恶心的家伙。这一点不知为何让平良感到高兴。 抬起头,触碰到清居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怎么了。一直被盯着看让人无法冷静下来。难道是脸上粘了什么吗,平良摸摸脸。还在看。和平时完全相反的情况让平良的脸发烫起来。平良忍不住低下头。 “对不起,别一直看着我……” 用蚊子一般的音量抗议后,清居哼的一声笑了起来。 “你知道我的心情了吧” 听到这话平良抬起头来。啊啊,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的。 “对不起,我再也不看了” “没关系。你想看就看好了” “可以吗?” “随你喜欢。但是不要再叫我’清居君’了,女孩子叫还行,男生这么叫就太恶心了。直接叫我’ 清居’就行了” “我做不到啊” “那你就不要再看我了” 清居轻轻扬起下巴。傲慢的眼神。但是非常的适合清居。冷淡,又美到让人窒息。平良架起相机。 “……清居” 隔着镜头叫到。怎么办。幸福得喘不过气来了。 “这不是叫出来了吗” 清居用无所谓的口气说道。 “清居” “什么” “清居” “干什么” “清居” “没事不要一直叫” “你真漂亮” 随着这句话按下快门。 “恶心” 镜头的那边,身披夕阳的清居微微带着笑。 tbc 美丽的他(七) 美しい彼自翻译 突然感觉自己不会中文了。 还有一点就要翻完高中时代了。看了一下字数,居然不知不觉翻译了快四万字了。真的是靠爱发电了。 虽然没有人搭理,也还是每天都在真情实感的卖安利。 ===================================== 音乐教室发生的一切成为了平良的宝物。 那天之后他也并没有和清居变得像朋友一样。和清居的关系经历过烟花大会、比赛那晚、音 乐室,只留下一个个断点,但这些断点没有串联成线。每件事都仿佛一生才有一次的经历, 所以才显得愈加珍贵,值得铭记在心。 “今天真是冷死了——。好想吃雪大福——” “你说的话也太矛盾了吧,不过我也想吃” 午休时,城田和三木又在那里无缘无故的嘻闹。虽然外面窸窸窣窣下着雪气温很低,不过开着空调的教室内还是非常暖和的。大概又要指使我去跑腿了吧,就在平良这么想着的时候。 “清居,你去买一下吧” ——欸? 平良震惊的转过头。 “雪大福,两个” 城田他们围到清居的桌子旁。不过清居一直无视他们自顾自地摆弄着手机。 “别装听不到嘛” “有什么嘛,就跑过去买一下就行了啊“ 平良站起来走到城田他们旁边。 ”我去买” “啊?我又没让你去买” “就是,老是你去买,偶尔也让清居替一下嘛。啊,小 p 要不也让清居买点什么吧?清居, 还有小 p 的份,三个雪大福” 城田竖起中指,“这不是三吧?”其他人吐槽道。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城田他们几个又大笑了起来。而清居始终无视他们。 “讷,快点去啊” 城田开始不耐烦起来,平良赶紧插话道。 “没关系,我去吧。我每天都去已经习惯了” “闪一边去。我在跟清居说话。讷,清居” 城田抓住清居校服的衣领,至此一直彻底无视他们的清居也变了脸色。一把甩开城田的手, 锐利的眼神瞪着城田。 “你给我适可而止” 就在清居捏紧拳头站起来的同时,平良一拳把城田揍飞出去。摔倒的城田连带着把周围的桌椅也撞倒了,周围的女生们尖叫出声。 “干什么——” 平良跨坐到想爬起来的城田身上,不停的揍他。听说打人的同时自己的手也会痛,这句话根本就是骗人的。太过拼命的话早就失去痛觉了。脑袋停止思考。只是被想要击溃对方的本能所支配。自己的呼吸声异常清晰。每一拳都凝聚着全身的力量,平良发出野兽一般的吼声。 “住手!” 一旁的三木一脚将平良踢翻在地。一脸恐惧地俯视着平良。满脸血痕的城田哭了出来。 “你,你突然发什么疯啊,脑子有病吧……” 城田的话再次引起了平良的怒火,平良抓起身旁的椅子腿。城田立马吓得叫了起来,“住手!” 三木一把抱住平良不让他动。 “城田身上都是血啊” “谁去把老师叫过来啊” “我不想待在这个班上了……” 同学们围成一圈看着自己。 清居也在其中。睁大眼睛一脸茫然。 他大概觉得自己是个会莫名其妙突然爆发的危险分子吧。不过,他之前就怀疑我是个跟踪狂, 再说原本他就觉得我是个恶心的家伙。不过就是再加了一个负面印象而已,又有什么呢。 手发疼。事到如今平良才恢复了痛感。 他没有打人的罪恶感。 城田做了不可原谅的事情。不管怎样暴力是不对的。 这种圣母言论简直狗屁不通。城田践踏了平良的圣域。心灵遭受打击,和身体被打是一样的。平良坐在地上看着疼得发烫的掌心。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帮了清居。正好相反。 因为清居,他才完成了自救。他终于救出了那个从小时候起就一直被污水不断冲往下游的自己。 教室的气氛再度发生了变化。城田他们不再指使平良跑腿。平良也被当成了班级的毒瘤,谁都不敢靠近他。虽然这样的日子也很刺痛平良的神经,但是已经比过去要好几百倍了。 城田他们也不再招惹清居了。他们害怕再招惹清居的话,平良又会突然爆发。不吃一次苦头他们就不知道什么叫兔子急了还咬人。真是一群蠢货。 清居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淡然。他原本就不是喜欢热闹的类型,懒懒散散玩着手机或是看漫画书的样子和过去别无二致。平良不会去猜测清居内心的真实想法。清居不是自己可以揣度的对象。 那天放学后,班主任把平良他们一个个单独叫到办公室问了事情的缘由。虽然是平良先动的手,但老师似乎察觉到平良平时被城田他们欺凌,所以反而对平良一副非常关心的样子。当老师说他早就注意到发生了些什么时,平良的内心没有任何高兴的感觉,不过能因此免于处罚还是得救了。 城田他们始终在装无辜。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没有做,是平良无缘无故突然发疯。结果,谁也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处分。 平良只是觉得有些对不起父母。平时那么老实的平良居然使用暴力,母亲似乎因此受到了很大的打击。知道自己可能是因为口吃的原因而遭受欺凌的父亲则提议让平良转校。平良再次感受到自己是被家人所爱着的。所以他才能坚持到现在啊。 但是,只要清居在这里他就不会转校的。也不会拒绝上学。 今天平良也理所当然的去学校。 听到自杀的新闻,他的内心也不会再有过多的波动。因为对清居的恋慕,平良的内心正以迅猛的速度发生着革命。爱也许无法拯救世界,但确实拯救了自己。在电车里看见接吻的笨蛋情侣,平良只会感到一种救赎感,不会像以前那样希望他们去死。 快赶不上第五节课,平良快步穿过走廊。走廊上已经几乎没有人了,正当平良快步下楼时,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美丽的背影。 清居回过头。平良不禁停下脚步,清居也站住不动。就这样对视了片刻,清居走向平良。擦身而过的瞬间瞥了一眼平良。一个眼神就让平良立刻转身跟上。 两个人回到空荡荡的教室,这时第五节课开始的铃声敲响了。清居坐到窗边的桌子上,平良则坐到清居面前的椅子上。 “今天不是音乐教室啊” 从平良的位置只能仰视着清居。 “有其他班在上课” “啊,这样啊” 这还是继音乐教室的事以来第一次两个人单独见面。刚刚进入二月份,从窗口望出去是一片蔚蓝的天空。虽然天还有些冷,但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还是带着些微暖意,不用任何言语就让人感到满足。 “今天没带相机吗?” 清居突然问道。 ”啊,放在家里了“ “什么啊。”清居语气略带失望。平良不禁责怪起今早的自己。如果知道今天会有这样的好事在等待着自己他绝对会把相机带来。明天起一定天天带着相机。 “上次拍的照片怎么样?” “非常棒。我都没想到。比专业的模特都漂亮。” “你拍过专业的模特?” “没有” “什么啊” “但是我就是知道。绝对比专业的模特还漂亮” 平良带着恋慕的眼神抬起头,看到清居皱着眉头。 “不许用我的照片做奇怪的事哦” “奇怪的事?” “ziwei” 知道清居的意思平良脸腾的一下子红了。过去他曾经犯过一次的罪行就这样突然被曝光了。那次之后,他再也没有想着清居 ziwei 过。 “……看你这反应不会是做过吧” 平良条件反射地抬起头。 “就,就一次” “果然做过!” 真恶心,清居整个人都往后缩了缩。 “对不起,但是真的就做了那一回,那之后再也没做过” “鬼才信你” “真的。做了之后我就很后悔,清居君是不应该——” “stop” 清居的手堵到平良面前,平良吓了一跳立刻闭上嘴。 “不要喊我’清居君’,听着更恶心了” 平良想起来清居上次确实说过。 “继续说,然后呢” 被清居催促着,平良反倒羞于继续解释。 “清居君,啊,不是,清居不应该被当作这种行为的对象。清居是我的国王,我要做守护国 王的最后一个士兵,所以像我这样的人是不能够玷污清居的,但是我却用清居的照片做了那样的事,我感到充满了罪恶感……” 清居一脸无言以对的表情看着结结巴巴做着说明的平良。 “讷,国王是什么?最后一个士兵是什么?是什么游戏吗?还是什么不能搜索的关键字啊, 会对心理造成什么冲击的吗?” “不,不是的,怎么说呢,那个,还是算了” 啊,不仅恶心还让自己难受。为了洗白自己犯下的罪过,反倒把自己的精神世界暴露出来。想要挽回自己的名誉,可想想,原本自己就没有什么值得挽回的名誉。 “你还真是喜欢我啊” 清居嘟哝道,平良听到这话立刻脸上放光。 “是的!啊,你终于明白了?我超级喜欢清居” “什么鬼啊。连挖苦都听不出来嘛” 清居拿起桌子上的笔盒敲了敲平良的头。 “对,对不起” “嘛,也没什么” 说着清居把手伸了过来。 “想亲吗?” 平良眼睛瞪得老大。 “……可,可以吗?” 不自觉说了敬语。脸好烫。心脏也砰砰直跳。 “怎么可能,笨蛋” 清居笑着缩回手。 “……哈哈,也是” 开玩笑的啊。肯定的啊,就是平良失落之际,清居又一次把手伸过来。不像刚才那样自然, 而是带着一丝生硬感。 平良抬起头看着清居,像在征求清居的同意。清居看着别处。 可能又是在捉弄我。但是,没关系。我没有任何的选择权。清居给我的东西,无论是蜜糖也好是毒药也好,自己只能全身心的接受。 哆哆嗦嗦握住清居美丽的手。清居没有躲避。 细长的手指好像有磁力一般,吸引着自己吻上指盖。指尖仿佛有微弱的电流通过,自己的脑子过电般酥麻。 “……清居,不觉得我很可怕吗” 保持着亲吻的姿势,平良问道。清居的眼神带着疑问。 “突然爆发打人,大家都害怕我,虽然和以前原因不同,不过大家都不想靠近我”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呢?他没有为那件事后悔过,甚至觉得现在的境遇比过去好上一百倍。但是为什么呢。清居一脸’你在说什么呢’的表情俯视着如弃犬一般的平良。 “事到如今你说什么呢。偷看,跟踪我,说什么’漂亮’啊’喜欢’啊’国王’啊这些让人莫名其妙的话,还用我的照片 ziwei,这才让我害怕呢” 平良脸一下子红了。 “……这样啊。哈哈,也是。谢谢你” “为什么要道谢” 清居皱起眉头,平良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挤出一丝笑容。 “果然,清居对我来说是最特别的” 无数次,无数次的体会到。自己口吃也好,说话说不利索也好,偷看也好,跟踪也好,突然打人也好,ziwei 也好,清居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恶心烦人的平良无论有没有价值,是好是坏,只有清居对自己的看法一直不变。清居肯定无法理解,这是一件多么让人高兴的事吧。 “谢谢” 平良再一次道谢,然后闭上眼吻上清居的手。清居一言不发,但也没有拒绝平良。 那之后偶尔清居会单独和平良见面。 清居如果临时起意,就会给平良一个眼神。所以平良的注意力要时刻放在清居身上。他总觉得如果他错过了清居小小的信号,以后清居再也不会和自己见面了。 让平良意外的是,清居喜欢被拍照,偷偷跑到音乐教室,或者放学后在空无一人的教室,边拍照边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那天,很少见的,清居聊起了他家的事。清居的父母早就离婚了,一直到小学二年级清居一直是和母亲两个人相依为命。母亲工作很忙,清居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个人呆在家里。在工厂上班的母亲因为换班,每个月有三分之一的时间上夜班,要到早上才回家。 “那个时候我才小学一年级。说实话一个人睡觉很害怕” 清居崩紧脸,好像回想起了过去的事,平良架着相机唇角带上笑意。 “所以睡觉的时候会开着电视和灯。不过有一回,半夜醒过来,正好电视里在放深夜恐怖电影差点被吓死。我马上就钻到被子里,就怕稍微漏出一点就被鬼给抓走了” 当时差点就热死在被子里了。清居的话让平良脑补出团缩在被子里的小小清居,不禁笑出声来,按快门的手都跟着颤抖。 “因为经常一个人所以我很喜欢电视,小时候特别想进到电视里” 镜头那边的清居回想起过去的事,看向窗外。平良拍下他美丽的侧脸。 “电视里?” “因为看上去很开心。有好多人,而且大家都在笑着” 虽然这么说,但是手撑在身后打量着窗外的清居看起来却有些寂寞。 “要是能进入那个世界,做偶像做搞笑艺人都行” 清居如是说。原来他小学时的作文’我想成为偶像’的背后有这样的故事,平良终于明白了。说起来,自己小学的时候写了点什么呢。不记得了,肯定是随便瞎写的吧。小学的每个班级都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 “我觉得清居不适合当搞笑艺人” “我也觉得” “你不会说什么好笑的话”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啊” 清居闹别扭一般嘟起嘴。这幅表情也要收入镜头之中。 “就算不会说好笑的话,清居本身就是特别的存在” “你别老说这种恶心的话” “对不起” 清居哼了一声转过脸。微微嘟着嘴唇。今天的清居表情很丰富。平良忘我地按着快门。清居 再度开口。清居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母亲再婚了。继父是一个普通的白领但是为人非常温柔, 母亲很快和他生下了弟弟妹妹。 “清居的弟弟妹妹肯定都长得很漂亮吧” “很普通” “和你不像吗?” “我长得像我亲生父亲” 清居表情有些僵住。平良不禁后悔为什么要问这句话。 家庭中只有自己和谁都不像。平良不知道在新家中,清居是怎样被抚养长大的。清居不说他就不会去随意揣测。 为了忘掉这个不愉快的问题,平良快速按着快门。 “你们家呢?” “就是一般家庭。爸爸在公司上班,妈妈是家庭主妇,因为口吃的原因总是对我过度保护。小学就给我买单反,上次清居说了之后我才意识到” “不过能变成兴趣也很好啊,没有浪费你爸妈的一番苦心” “怎么说呢” 平良不置可否,镜头那边清居疑惑地歪着头看着他。 “都是些不能给他们看的照片” “啊,偷拍的照片确实不能给人看啊” “不,不是的” 清居笑了。这个瞬间也被平良拍了下来。 “不能给父母看,难道是黑暗系的?” “像是没有人的街道” “那不是很常见吗” 拍下热闹的都市,然后从中把人类抹去。他喜欢这个阴暗的作业过程,完成后的风景就好像神明施以惩罚。他这么说明后,清居一脸嫌恶的表情。 “越了解你越觉得你真的很恶心” “我自己也觉得” “你讨厌人类吗” 平良思考了一会儿。 “如果真的讨厌的话就不会这么在意了吧,不过我肯定是不喜欢人类” “那我呢?” 清居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一副早就知道答案,恶作剧般的笑容。充满自信的眼神一下子就俘获了平良的心。 “清居是特别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平良单膝跪地,用仰角连拍好几张照片。然后又聚焦在放在他眼前的美丽的手上。调整对焦, 想要呈现出透明感。 “你拍手要干什么呢?” “不干什么。因为漂亮所以想拍” 头顶上,清居哼了一声。下一瞬间,清居的手消失在镜头前。啊,平良放下相机,原来是清居把手藏到了身后。清居带着孩子般纯粹的笑容,好像一个藏起玩具在逗狗狗玩的饲主。 “想拍吗?” “想拍” 被这么问道,平良就像经过调教的狗狗一般条件反射地回答道。仿佛为了奖励自己做的不错, 清居把手放到了平良眼前。就是这么简单的事已经让平良充满了喜悦。他忘记拍照,慢慢地凑过去。 嘴唇感受到清居手的温度。甘美得让人几欲窒息。 清居一言不发,也不拒绝平良。 亲吻着清居的手,平良思考着他和清居的关系。 没有一个适合的词语可以解释清居和自己的关系。就算像这样会两个人单独见面,可他和清 居的关系还是一些断点,无法串联也不会延续。 关系是互相作用的,清居会对自己产生影响,反之却绝无可能。所以有什么可以比喻自己和 清居的关系的话,大概是信徒对神明单方面的信仰吧。那么自己就是虔诚的神父或者僧侣, 将自己的一生献给清居。 “你一脸恍惚在想什么呢” “我想做和尚” 这么回答后,清居神情复杂,嘟囔道 “你果然很恶心” 冬天终于结束了,高中最后的春天已近在眼前。 tbc 美丽的他(八) 没有校对,先放上来吧 第三部+CD,感觉仿佛过年 ================================== 升入三年级之后,平良和清居及城田他们分到了不同的班级。 清居和城田他们也分入了不同的班级,放学之后平良经常看到清居和新朋友们一起回去。平良一如既往的孤身一人,他原本就是如此,也算是没什么变化吧。 高中的最后一年在风平浪静中开始,这一点平良还是感到很满足的,可他还是想要回到二年级的时候,回到只要去学校就能见到清居的那个时候。 清居当然是不会给平良发短信或者打电话的。而平良就算死也不敢联络清居。平良所在的班级和清居所在的班级位于走廊的两端,偶尔在走廊的碰到的机率也及其之低。 已经不可能再有两个人单独见面的机会了吧。看到电车中的笨蛋情侣,平良又再次诅咒起这些家伙赶紧爆炸吧。 四月最后一周的礼拜三,放学后在楼梯口偶然碰到清居时,感受到清居投来的视线,平良飘飘然到仿佛受到了上天的召见。清居将手里的鞋子放回到鞋箱里,平良仿佛做梦一般跟在清居身后去到音乐教师。 四月就只见了那么一次。五月也只见了一次。六月就在清居想要给平良眼神的时候,同年级的女生恰巧路过结果没有见成,就这样暑假来了。 ——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呢。 ——是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被不该有的期待与愁绪困扰着,在吵吵嚷嚷的蝉鸣声中,平良奔波在家和补习班之间。平良打算上东京的大学。离家也比较近,生活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想着也许能见到清居,平良又一次去了去年被叫去占地方的烟花大会,结果也是一场空。去年后来又被安排去餐厅占座位,结果没能看成烟花,今年终于看到了。在夜空中绽放的巨大的花火。可是平良却无动于衷,只是强烈地感受到清居不在这里,祈祷着暑假快点结束吧。 终于等到暑假结束,学校里出了一件事。 “呐,你看了清居的那个吗?” “看了!真的好厉害啊—” 不会是又被人在网上诽谤了吧,平良久违地拿起假想中的机关枪,结果他想错了。女生们说的原来是清居作为模特,被刊载在一本面向女性的杂志上,放学后,平良立马奔到书店。 等不及回去,平良在店里就翻开了杂志,里面确实是清居。名为【节假日约会的服装搭配】的特辑,清居作为约会对象出现在里面。 这本杂志不是选秀比赛的主办方,而且话说回来清居也没有进入前三,到底为什么清居会出现在杂志上呢。平良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平良听大家传闻说,那次比赛上有一家艺能事务所看中了清居,所以清居现在是那个事务所旗下的艺人了。平良查了一下事务所的网站,旗下艺人的照片里有清居的照片,而且这家事务所旗下还有很多有名的演员和艺人。 ——我小时候很想进到电视里。 ——因为看起来很开心啊。有那么多人,大家都在笑着。 那个时候,清居已经向着自己想要前进的方向迈出步伐了啊。清居会就这样成为艺人吗?现在已经那么遥不可及了,变成那样的话,就真的是云上之人了,再想到自己浑浑噩噩的高中最后的时光,平良感到有些羞耻。 随着清居在杂志上的曝光度越来越多,之前网上那些偃旗息鼓的诽谤再度开始了。不过新的一年级女生们建了清居的 fan club,三年级的女生们为了与之抗衡也搞了起来,比起之前清居更像个偶像一般愈发引起骚乱。 偶尔在走廊上碰到的时候,清居又和以前一样被一大群人围着,看一眼平良都做不到。他们之间再也没有秘密见面的时间了。 虽然觉得很寂寞。 但本来就该是如此的吧。 比起搭理自己这样位于底层的家伙,清居更适合在人群中心冷淡地笑着。在无人的音乐教室和放学后的教室里,和清居单独度过的时间仿佛是自己的妄想一般,平良不安地捂住唇角。嘴唇还记得清居手的温度。越到指尖越纤细的手指,形状完美的指甲。正是因为是如同梦一般的时光,才会如此鲜明地烙印在心底深处。 ——恶心。 形状姣好的薄唇仿佛在轻视对方一般浅笑着。每当和被人群包围的清居擦肩而过时,平良都会咬住唇回想起那个只有自己知道的清居。 毕业典礼那天非常的冷,从早上开始就在下雪。 原本以为清居肯定就此步入艺能界,没想到他还是考入了东京的大学。不必要在十几岁的时候就决定好将来,如果能兼顾演艺事业和学业的话会比较好,似乎是因为受到了老师这样的指导。 无聊的毕业典礼上,平良一直盯着远处清居小巧的脑袋。一想到今天是最后一天,一秒钟他都不能浪费。 毕业典礼结束后,平良借口还有班级的聚会让父母先回去了。虽然这不是谎话,不过平良并不会出席班级聚会。位于底层的家伙参加这种聚会有什么意义呢。 清居被一大堆女生包围着。一年级当中甚至有不少女生哭了,清居也并未说一些安慰的话, 只是淡然地应对着,非常符合清居一贯的作风。 平良在班级的留言本上写上名字,之后也没有和谁说话,只是一个人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清居。 应付完所有女生之后,清居拒绝了大家一起去玩的邀请,一个人走开了。面对一直纠缠不休追在他身后的女生,清居只说了一句“烦死了”就转身走了。那一瞬间,平良感到清居看了自己一眼。 穿过校门,清居走到空无一人的校舍后面,走到位于阴影处的紧急出口处,清居终于回过头来看向平良。 “跟踪狂” 看着这样带着冷淡笑容的清居,平良涌上无法形容的情感。很久没有这样和清居面对面单独相处了,平良还以为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对不起” “算了” 对话就这样结束了。不善言辞的自己,情绪不高的清居。这样的两个人就算见面也没有什么话可聊,对话总是如雨滴一样断断续续。 但这样自己已经非常满足了。不用太多热闹的谈话,只要将清居茶色的发丝,细长的脖颈, 越到指尖越细的手指,只要将这些全部收入到镜头中烙印在瞳孔中,自己就已经感到非常幸 福了。 此刻,平良感到很焦急。 因为知道这将是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平良总觉得必须要说点什么。一想到这是最后一次见面,平良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清居——”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道。 “对不起,你想说什么?” 为了不错过清居说的每一个字,平良微微前倾着问道。 “说什么……我说你” “嗯”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平良眨了眨眼睛。要说的?要说的?事出突然平良着急起来。就在平良拼命思考着该说些什么时,清居背过身去。 “行了” 清居的侧脸看上去有些生气。啊,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呢。 平良不禁责怪起自己,这时清居看向他。然后跨出一步。第二步踩在了脚边的小水坑上,第三步最后的距离消失了。 自己的嘴唇突然被对方覆住,平良甚至忘记闭上眼睛。嘴唇相碰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清居立刻就退开了。 “清居?” 平良瞪大双眼看着对方。 “那么,再会” 丢下这句话清居立刻转身走了。 平良只是呆呆地站着,目送清居离开的背影。 白色的夏季校服。深蓝的冬季校服。在穿着同样校服的人群中平良一眼就能找到对方。一次都没有看错过。清居转过校舍的拐角,彻底看不见时,平良全身脱力一般跪倒在地,上半身前倾着倒下去。 撑在地上的手浸到水坑里,发出声音。这是清居刚刚踩过的水坑。 这是刚刚映照过清居身影的水坑。 平良伏下身去,额头和刘海就浸在了泥水里。感受着三月份的雨水的寒冷。 ——那么,再会。 简单的告别的话语。痛。非常的痛。就好像徒手握住锋利的刀刃一般。可这是清居吐露的话语所以他绝对不能放开。花也好毒物也好刀刃也好,只要是清居赐予的东西,他都是紧紧抱 住。 喉咙深处发出短促的沙哑的声音,身子不禁一晃,手机从口袋里掉落到水坑里。啊,要捡起来才行啊。会坏掉的。 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捡了。 因为他再也见不到清居了啊。 手机又怎么了,干脆整个世界都这样崩坏掉吧。 本 文由 攻 众号 一 颗 柠 檬 怪 整 理 TBC 美丽的他(九) 情敌出现分外。。。 摸鱼翻译分外刺激 ================================= Bittersweet loop 平良正在玄关处穿鞋,就听到从厨房里传来母亲的声音。 “小成,今天晚饭想吃什么” “大早上的我不知道想吃什么啊。回头再给你电话吧” “每次都这么说结果每次都不打”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一脸生气的样子。上周有两次害她白做了晚饭。 “和朋友出去玩是没什么问题,但是要告诉我一声啊” 平良赶紧说道“知道了,对不起”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家。边向车站走去,平良边想到,母亲真的变了。 高中时代,无论是回去晚了还是不在家吃晚饭,只要说是和朋友去玩母亲就会原谅自己。但是,上大学已经两个月了,随着平良晚归的日子越来越多,母亲也开始像普通的家长那样抱怨起来。 这也是平良开始了不错的大学生活的证据。和被强塞在名为班级的小箱子的高中时代相比, 大学基本上只要和自己合得来的人相处就行了。只要觉得和谁相处不来,或者不喜欢什么地 方,就有的是办法与其保持距离。因此,平良身边再也没有那些奚落和蔑视。 他也非常幸运地找到了适合自己的社团。长年孤身一人的平良从没想过要加入什么社团,可是因为开学当天他带了相机想要拍摄开学典礼的照片,结果就收到了一大堆摄影社团的邀请。有些社团太过于亲切反倒让平良有些退缩,这时一个戴眼镜的朴素男子递来一张传单说道“请看看吧”平良就干脆的加入了这个社团。 一开始的自我介绍,因为紧张平良略微有些口吃发作。大家都吃了一惊。就在平良感到绝望之际。 “难道你有口吃吗?” 坐在斜对面的一年级男生问到,平良吓了一跳点点头表示肯定。 “这样啊,真不容易啊。我哥哥小的时候也有口吃” 那个男生说着开始向不明就理的其他人说明起口吃是什么。 “……这样啊。我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病呢” “我们也会努力去了解的。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就直说好了” 让其他人费心让平良有些不好意思和难受,不过被大家接受的安心感更为强烈。能这么想的 自己果然和高中时候比有了微妙的改变。 这些改变都是因为谁呢?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平良就觉得心痛——。 大概有十五个人的小社团中,包括平良在内的大一新生共五个人,而且都是男生。某一天平良去社团活动室,发现大家都穿着格子衬衫和休闲裤,“不知道该怎么打扮的话总之先这么穿吧”的打扮引起大家齐声的哄笑,以此为契机平良也渐渐向大家打开了心扉。这还是平良第一次在除了家之外地方能感到如此舒适。 只要去社团活动室总会有谁在那里,大家会聊聊相机的事也会聊游戏和漫画之类的话题。每个月一次会举办主题摄影大会,其他时候都很随意,可以打扑克或者下将棋来打发时间,和适合平良的性格。 平良和第一天帮助过自己的小山变得熟稔起来。小山有一个长他三岁的哥哥,曾经也患过口吃。幸运的是成人之后几乎就没怎么犯过,现在一边在公司上班一边在熟人的小剧团里帮忙。 “口吃真的很难受啊。因为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是一种病” “嗯,而且自己也总觉得很难向别人说明” “我哥哥也这么说过。感觉像在博同情一样,所以不愿意向别人解释” 在食堂边吃着午饭,平良边认同地点点头。口吃是平良根深蒂固自卑的根源,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和别人这样聊口吃的话题,平良觉得很不可思议。 “对了,平良你周末有空吗?想让你陪我出去一趟” “是要去拍什么吗?” “嗯,去拍锦鲤” 呜哇。平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小山解释道“家里人拜托我的” “我妈妈上的英语会话教室的老师拜托的。那个老师好像最近沉迷锦鲤,据说世田谷的某个庭园最近收到了一批很稀有的锦鲤,他想要那些锦鲤的照片” “啊,原来如此” “要是你不感兴趣的话就算了。平良本来就不拍活物嘛” “没这回事” “本来就是这么回事吧。我绝对忘不了第一次看到你拍的照片时候的冲击的” 社团里有时候会互相来品鉴社员的照片。平良抱着肯定会让大家觉得很可怕的觉悟拿出他那些抹去人类的都市照片时,意外地受到了好评。 “没办法啊。只好我自己一个人去拍锦鲤了” “没关系的,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是在勉强自己吧?” “没有在勉强” 平良并非对锦鲤感兴趣,只是和小山在一块儿的时候会很开心。当然这些话平良没有说出口, 率直的小山满脸带笑地说道:“太好了” “我一个人去拍锦鲤还是有点受不了的。啊,说起来我还没和平良单独两个人约过呢,那拍完锦鲤之后晚上一起喝一杯吧?” “嗯,好啊” 为了掩饰害羞平良看向菜单。就算有了能敞开心扉的朋友,面对别人的好意平良还是会紧张。 “去居酒屋喝?还是来我家?我一个人所以来我家也可以” “都行啦” “啊,这种说法!搞得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期待一样,真让人不爽” 小山嘟起嘴。 “对,对不起。没这回事。我和小山一起玩也很开心” 面对不知所措的平良,小山笑道:“骗你的骗你的,开玩笑的啦” 这之后两个人用手机查起来锦鲤的拍摄方法。人也好动物也好拍会动的东西是最难的。特别是拍在水中的锦鲤更是需要一定的技巧。在敲定要怎么拍之后小山突然问道。 “平良,你没有拍过人吗?” “拍过的” 明明是自己问出口的,结果小山一脸吃惊“拍过啊!” “家里人不算哦?” “拍过的” “难道是……女朋友?” “诶,为什么这么问” 平良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么多。 “像平良这样的人,如果不是有很深的感情的对象的话肯定不会拍的吧” 面对小山一针见血的评价平良吓了一跳。沉默片刻之后他给了肯定的回复。 “不过,不是我女朋友” “暗恋?” “……不知道。是没有办法这样去分类的人” 这么说着,平良的心里浮现出那个人的身影。喜欢得要死,痛苦得要死。 他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平良心痛得要死,开心得要死。 只要想到清居,平良就会轻易想到死这个字。很肤浅吧。但是不善言辞的自己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语言去形容。他是如此的喜欢清居。 “有和那个人见面吗?” “原本就不是常常能见到的人,我也不知道对方的联络方式” 毕业典礼的那天,手机掉到水坑里数据全都没了。当售后人员告诉他数据无法修复的时候, 平良心里有一种奇妙的平静感。消失的数据里有清居的电话号码和邮箱,啊,这样就能结束 了吧。 平良知道清居的大学,问高中同学的话应该也能知道清居的联系方式。清居大概还在从事模特的工作,只要上网一查也能知道清居的近况。但是平良没有这么做。他不能这么做。 ——那么,再会。 仿佛将自己推开一般的告别的话语,仿佛是在同情自己一般的亲吻。那个时候,平良觉得清居是在告诫他,“别再追上来了” 明明换一个新手机就可以了,平良还是自暴自弃地把号码也换掉了。听到店员热情的介绍着 “这个很划算哦”,平良就信了。很划算,很划算,究竟有什么划算的根本无所谓,平良只想让自己心中无处释放的情感能有一个宣泄口,所以就这么选择相信店员的介绍。这个好,这个很划算。绝对不会吃亏的。 真的是这样的吗。 毕业典礼过去两个月,他交到了朋友,和普通的大学生一样参加社团的酒会,回家晚了母亲就会抱怨他。和孤独的高中相比,现在的生活是那么轻松明快。 可是,清居的残像却怎么也不肯消失。一想到清居平良就只能想到“死”这样的表达方式,喜欢得要死,痛苦得要死,只能这样不断重复。 看着沉默不语的平良,小山似乎想说些什么。 “锦鲤没想到还真不错呢” 在周末拥挤的居酒屋里,小山边确认着相机里的照片边说道。 “被外国人夸赞之后才发现锦鲤的好真是有点那啥,啊,辛苦了” 利久酒上来了两个人拿起来干杯。实际上看到锦鲤后发现比想象得要美得多。闪闪发光的白金色流线,黑色和朱色的优雅纹饰。还有全身都是金色的锦鲤。惹人瞩目的鲜明色彩,连一开始不感兴趣的平良也不禁拿出相机拍了起来。 “这个,明天要给大家看看” 小山说道。是自信之作吗?平良探过头去看,结果却是正在拍锦鲤的自己的照片。 “‘正在拍锦鲤的平良’,很有冲击力吧” 面对不明所以的平良,小山笑道:“你都没注意到吗” “平良的照片,故意拍有人的风景,然后再把人抹掉。那干脆一开始就拍没人的风景不就好了吗,不过那也有一种独特的效果啊。空掉的地方虽然用风景填补进去了,但是还是无法完美再现的,总有哪里有着微妙的扭曲,怎么说呢——让人感觉很不安。大家虽然都觉得你的照片很厉害,但是也很担心你啊。所以我要把这张照片给大家看,让大家放心” 感觉自己像身患无可救药的中二病患者一般,平良脸涨得通红。平良低着头说着对不起,小山反问道:“为什么要道歉?” “担心是骗你的,啊,其实是真的有点担心你啦。不过不管怎么说大家都觉得平良的照片很厉害。我也觉得拍得很帅气” “对不起,真的,饶了我吧” 平良的耳朵都是滚烫的。感受到小山的视线,平良羞得不敢抬头。 “平良,下个月的摄影大会你参加吗?” 小山换了个话题平良这才抬起头来。 “下个月的主题是肖像照吧?” “嗯,几个大学一起举办,据说会请专业的模特来” “我就算了。我不擅长拍人物” “你不是已经拍了锦鲤吗,肯定也能拍好人物照的” “拍的话是能拍的,但是我不想拍” “但是,你之前不是拍过人物照吗。那个‘没有办法这样去分类的人’” “那个是特殊情况” “我想看看” “诶?” “那个照片,给我看看吧” “对不起,那不是为了拍给别人看的” 清居的照片是平良的宝物。是两个人一起度过的奇迹般的时光。平良一瞬间好像想起过去的事,小山轻轻哼了一声盯着平良。 “反而更想看了呢。平良至今为止唯一拍过的人物照到底什么样呢。或者说,很好奇那个让平良拍照片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是个非常漂亮的人” 这么说了之后,小山一脸惊讶。 “怎么了?” “啊,没什么。只是觉得好厉害啊。能说得这么肯定” 啊……意识到这一点后,平良脸色一阵发烫。 “那个,不是的,啊,不过非常漂亮是真的,那个,不光是脸非常漂亮,头也非常的小巧, 手脚笔直纤长,就算穿着一样的校服也和别人完全不一样。本人似乎不太在意,不过连外校的女生都会特地跑来看他” “诶,男生?” 意识到完了的时候已经晚了。 “平良也是那种人?” 脑子里一片混乱。这种时候要是能找到借口糊弄过去的话小初高中平良就不会位于班级底层了。平良闭着嘴低着头沉默不语。 “对不起,刚才是我的问法太没神经了” 小山赶紧道歉道。 “啊,我只是没想到平良是 gay 所以吓了一跳,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是不是可以不用放弃了” 平良眨了眨眼,不太理解小山的话。 “放弃?什么意思?” 这次轮到小山脸红起来。 “我……对你……” “我?” 小山前所未见地脸通红,迟钝如平良也总算理解了。 “… 啊” 平良脸变得滚烫起来。面对意想不到的事态发展,平良不知所措只能僵在那里。小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伸了伸腰重新坐好。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知道平良有口吃的时候我就觉得很在意。因为我哥哥小时候也因为口吃吃了很多苦……。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吧,后来第一次看到平良的照片的时候,我就觉得真的很厉害,那之后就……” 小山眼角越来越红,也慢慢低下头去。小山看上去很稳重,但是总是很直率的说出自己的意见,平良从没见过小山这幅模样。 说实话,平良觉得很困扰。他是第一次被人作为恋爱对象喜欢,他也从来没用那种眼光看过小山。夺走平良心的人只有清居一个,如果以那份冲击为基准的话,他这辈子大概都没办法和谁谈恋爱了吧。 同时平良也感到失落。在知道小山的心意之后,就不能像以前一样交往了吧。社团怎么办呢。这种时候,应该有一方退出社团吧。虽然平良很喜欢社团悠闲的氛围——。 “对不起,突然说这些吓到你了”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小山抬起头说道。 “啊,是我一直没注意到……。我会退出社团的” 诶?小山瞪大眼睛。 “为什么?是觉得我很恶心吗?那我退出社团好了” “不是这样的” 这一点必须说清楚。 “小山的心意我很高兴。但是我……” 平良第一次知道,原来拒绝的话要讲出口是这么难的一件事。 “你有喜欢的人对吧。那个拍照的对象” 小山抢先说道。 “我知道。没关系的。我只是喜欢你,并没有想一定要和你交往” 啊,不过能交往的话就更开心了,小山装作开玩笑般补充道。 “像我们这类人,就算有了喜欢的人,首先自己在不在对方的恋爱对象范围内才是最大的难题。以前我都在告白之前就失恋了,能知道平良和我是一类人我就很开心了” 小山故意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反而让平良心里很不好受。可是他也没办法安慰对方,他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道歉然后就此转身别过。这样反倒比较轻松吧。但是对方这样坦诚地告诉自己,如果不认真的回复对方是不行的。 “……我” 平良鼓起勇气说道。 “我不知道自己和小山是不是一类人。只是刚巧那个人是男生,就算对方是女生我应该也会喜欢她。虽然对方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但是他不是让你拍照片了吗,你们算是朋友吧” “那只是偶然而已,我和他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却会偶然让你拍照吗?” “我们也不是完全不认识,大概就是午休或者放学后帮他跑跑腿而已” “诶,这也太过分了吧?” 小山皱起眉头,平良着急起来。 “他的这些地方也充满魅力。没有所谓的好坏,有着自己的基准,只按自己的基准行动,虽然很多时候很任性,但是,怎么说呢——” 平良恨自己为什么不擅长表达。他拼命在脑海中搜寻着更为贴切的词语。 “你真的很喜欢那个人呢” 小山说道……嗯,平良点点头。啊,等等。这个时候就算说谎也应该说‘没这回事吧’。就在平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小山苦笑道。 “果然我还是喜欢平良啊” “我这种人有什么好的……” 真的无法理解。小山歪着头思考着。 “你这么说的话,我其实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可能就是气质吧,还有笨拙的地方,很专情。喜欢不就是这样的吗?” 确实是的。喜欢是不需要什么理由的。所以才由不得自己去控制。想逃离也逃离不开,仿佛引力一般,被不由分说地吸引着。 对清居的感情正是如此。 喝着已经变成常温的利久酒,小山拿起菜单问道:接下来点什么呢?还有芒果味的利久酒哦, 纪州梅子酒好像也很好喝。最终还是点了到处都有的葡萄味利久酒。 “那,重新来干杯吧” 小山端起酒杯。 “为什么干杯?” “你要问吗?” “啊,对不起” 没事啦,小山笑道。 “那,就算是,今后也多多关照” 请多多关照,小山开玩笑地行了行礼。平良也赶紧回礼,然后干杯。 平良脑海里浮现出‘暂时休战’这样的字眼。小山的告白,今后要怎么和他交往,这些现实的问题先抛到一边,那天晚上两个人都喝了不少。 TBC 美丽的他(十) =============================== 正式进入梅雨季节之后,社团活动教室里一直充满了湿气。不知道谁吃了一半忘在那里的面包都发霉了,这都是因为社团没有女孩子啊,前辈们开始提议去招募一些女孩子进社团,可 是没有人敢付诸于实际行动。 “明明大学里到处都是女孩子,为什么这里连个女孩子的影子都没有啊” “不是因为我们社团没有帅哥吗?” 面对一年生冷静的分析,前辈戳了戳他的脑袋。 “啊~要是你们是女孩子就好了” “你想追求女版的我们吗?” “拒绝” 大家一直在聊着这些傻乎乎的话题。 “我们社团还真是随便啊” 在一旁翻着摄影杂志的小山笑道。 “我就喜欢我们社团这一点” “确实。对了,平良,今天要来我家吗。我今天做晚饭” “又收到来自老家的袭击啦?” 平良一脸为难的样子,小山双手合十拜托着。小山家里是种菜的,经常给独自一人在东京生活的独生子寄蔬菜。平良也会帮忙一起消耗这些蔬菜。 “去是可以啦。但我不想再吃全是蔬菜的火锅了。今天这么热” “那就做铁板烧,加点鸡肉。我家有鸡胸肉” “鸡胸肉干巴巴的我不要。还不如香肠呢” “那回去的时候陪我去趟超市吧” 就在他们像往常一样聊着这些的时候,身后有人拿卷起来的杂志敲了敲他们的头。转过身去只看到前辈面带怒气的看着他们。 “你们!不要在我们感叹社团没有女孩子的时候,聊这种男孩子自给自足的话题。还‘鸡胸肉干巴巴的,不如香肠好吃。回去的时候陪我去趟超市’?你们是什么新婚夫妇吗?我们才不羡慕呢,搞得我们很羡慕一样!稍微自重一点!” 平良和小山被像敲木鱼一样敲着脑袋。拿别人撒气真过分。 “前辈们欲求不满了” “完全就是在找茬嘛” 两个人小声抱怨着之后,小山忍不住笑了。好像很开心的样子,平良忽然感到坐立难安。像是为了糊弄过去,平良赶紧打开了不知道谁带到社团活动教室的旧电视机。 和小山的关系同以往一样,不,可以说变得比过去更为亲密。虽然两个人再也没有聊过恋爱相关的话题,可是小山的态度和言语总是传达出对平良暧昧的好感,有时候平良忍不住想‘是不是可以就这样继续下去呢’。 这样的交往对平良来说很舒服,可是对小山来说肯定不好受。平良知道自己只是在逃避,却还是和对方保持着朋友间的交往,实在是有点狡猾。但是话说回来,对方什么也没有说,如果自己主动拒绝对方和其保持距离又显得自己好像很自恋一般。觉得对不起小山的同时,平良也有一种被斩断退路的窒息感。 仿佛被悬吊在空中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在他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的时候,突然电视里开始播那个广告,平良的思绪一下子切换了过来。那是一个清凉饮料的广告。和平良差不多岁数的四个年轻男女在海边奔跑着。 从左边数第二个是清居。 第一次看到这个广告的时候,平良差点心脏停跳。 那天他正躺在自家沙发上玩游戏,就好像在平静的日常生活中突然被擦身而过的杀人魔捅了一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般,只能像个傻瓜一样呆呆地张着嘴看着电视画面,而游戏早就已经 game over 了。 “平良很喜欢这个广告呢” “是吗” 平良紧紧盯着画面,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广告早就播完了,但是清居的身影还在他的瞳孔中在他的心中散发着光芒,就好像小孩子在夏天挥舞的烟花棒一样。 “你喜欢清居奏啊?” 平良猛地转身看着小山。 “诶?为什么突然提到清居——” 为什么小山会知道清居? “不就是刚才广告里出现的演员吗?” “演员?不是模特吗?” “我记得是写的演员啊?” 小山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杂志。 “这是我哥哥帮忙的那个剧团发的免费杂志,我记得这上面有的……啊,这里。好像还不是特别有名,不过已经开始慢慢红起来的样子” 小山指着的页面上刊载着清居的照片,名字旁边写着“演员”的字样。 ——真的啊,好厉害……。 自己还在因为交到朋友这种小事而高兴的时候,清居已经达到了更高的地方。和高中时一样的激动充满着平良的胸口。广告,杂志。平良一直在克制自己不要去看,可一旦看到这些平良就已经不行了。就好像倾倒的水瓶一样,自己的情感瞬间倾泻而出。 “这个杂志给你吧” 平良吃惊地抬起头。 “不用了。这是你哥哥的吧?” “免费杂志没关系的。你好像很喜欢清居呢” 小山开玩笑似的说着,平良很难开口告诉他清居就是“那个人”。他只有糊弄着回到“没这回事”。这时其他一年级的问道。 “我们要一起去吃烤肉自助,你们要一起来吗?” “啊,我们今天要吃蔬菜铁板烧” 小山回道。“你们是草食男子吗!”大家吐槽着。 “记得锁门哦。明天见” “知道了——明天见——” 小山挥了挥手。 “再见”平良跟着回道。 送走大家之后,小山歪着头看着平良。 “怎么了?” “以前我就在想,平良打招呼的话很有意思呢。一般人很少会说‘再见’吧。‘拜拜’和‘再会’用的比较多吧,可是你从来不用这两个词” 是对这两个词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吗?小山这么问了之后,平良条件反射般的想起清居。 ——那么,再会。 好像将自己推开一般的话,好像画上句号一般的亲吻。只要回想起来就觉得很痛苦,所以平良无意识地在回避这两个词。 (清居说的原句是じゃあ、またな,じゃあ和またな在日语中都有再会改天再见的意思,是日常生活中常用的道别用语,意思是一样的,平良说的さよなら是比较正式的道别用语。我也不知道怎么翻译才能更为贴切。。。)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觉得‘拜拜’和‘再会’像告别一样太寂寞了” 平良用世间一般的看法回答道,小山难以理解地说。 “要说寂寞的话‘再见’这个词更加寂寞吧。‘拜拜’和‘再会’是‘明天再见’或者‘改天再见’的省略吧。是还能再见到的招呼用语啊” 这次轮到平良呆住了。‘拜拜’和‘再会’是‘明天再见’或者‘改天再见’的省略。确实是的,从小山嘴里说出来,平良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自己原本也是这么理解这两个词的。但是,他没能这样去理解清居说的‘再会’。 清居不可能对自己这样的家伙说什么‘下次再见’。 可是平良还是忍不住产生疑问。平良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这才想起来他早就没有了清居的联系方式。而且他自己也换了号码,就算清居联系过他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平良心里升起一种无法言状的焦虑。 “平良,我们也回去吧。雨好像要下大了” 听到小山的话,平良这才回过神来。 “还要去一趟超市,要买点利久酒和啤酒吗?” “是啊…”平良随口回答着,边把手机放回口袋。到现在还在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实在太丢脸了。 “啊——糟了,已经下大了” 在教学楼玄关处,小山向着空中伸出手。就男生来说小山的手很纤瘦。 清居的手也很纤瘦。而且,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美丽。随着轻微的动作,关节处就会浮现出圆圆的骨头的形状。平良曾经无数次克制住自己不要去想清居衣袖下的肌肤。 平良一步踩到水坑里溅起水声。 路上到处积起的小水坑,平良不禁想起那一天清居曾经踩过的小水坑,失去清居的事实再次袭上他的胸口。 忍着心中的痛苦,平良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和小山边走边聊。现在每天都过得很开心。比起孤独的高中时代,现在的生活是那么安稳又开心。可是,为什么。 和清居的回忆总是突然浮现。 在自己被污水不断冲往下游的每一天里,他遇到了清居。清居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对自己说着‘恶心’‘烦人’这样过分的话。偶尔会对自己展现笑容。让自己触碰。清居并不温柔。可是清居的一切都是那么鲜明灿烂。 清居现在依然盘踞在平良的心中,盘踞在平良自己都无法触碰的圣域里。 TBC 美丽的他(十一) 没校对呀没校对 =============================== 进入暑假,小山突然邀请平良去看舞台剧。好像是小山的哥哥帮忙的那个剧团的剧目,因为都是研究生为主的非正式作品,很难招募观众,所以小山被拉着一起招揽观众。 “我哥哥求我一定要去。抱歉,还拉着你陪我一起去” “没关系啦。我也很期待” 如果没有人邀请的话,平良大概也不会去看什么舞台剧。而且,比起舞台剧,舞台剧结束之后的安排更让平良在意。舞台剧大概在傍晚结束,之后他们约好了去小山家吃饭。安排和往常没什么不同,但是今天这个日子却很特殊。 “今天在你家吃饭可以吗?” 在去的路上平良再次问小山。 “难得你过生日,反正都已经出门了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啦,在家里吃还比较悠闲一点” 小山靠在电车门上笑着回到。平良也只得作罢。 今天是小山的生日。他邀请自己去看舞台剧的时候还不知道,之后听到社团的成员聊起来才知道那天是小山的生日。“为什么不告诉我啊”,平良这么问了之后,小山不好意思地笑着说: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说”。那个时候平良觉得自己必须要下定决心了。 平良和小山还继续着好朋友的关系,但是平良知道小山对自己的感情并非友情。小山绝对不把自己的感情强加给他,只是,一直带着对自己的好感和自己相处。 如果真的是不喜欢的人平良倒也能干脆的拒绝对方,可是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平良和小山很投缘。而且面对小山的真诚的心意,平良也开始产生自己必须认真回应他的想法。 好像被人从背后推着,前几天平良去买了给小山的生日礼物。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别人买生日礼物,犹豫再三之后,选了相机带。制作精良的皮质相机带,随着使用的时间越长越能显出它的优点,平良都想买一个给自己。 平良打算在吃完晚饭之后,就把礼物送给小山,然后向小山告白。好像被放在工厂流水线上一样的流程。什么都不用做,自然而然变成了可以出货的样子。自己到底会用什么样的表情对小山告白呢。可能会是很滑稽的一副样子吧,也可能是很平常地就说出来了。可是不可思议的是,无论是哪种情况,平良都觉得好像是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一般。 ——恋爱难道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对清居的感情,是那么轻易地不容反抗地颠覆自己的一切,而对小山的感情却完全不同。自己也许错了吧。 只是为了逃离对清居的执着而利用小山吧。 这种时候,别人都是怎么做的呢。是一直把那个永远无法触及的人放在心底就此度过一生吗。会因为身边人的心意而动摇吗。还是自己太过软弱了呢。如果有正确答案的话,希望有谁能告诉自己。 虽说是舞台剧,舞台却是一个普通的咖啡馆。和随处可见的咖啡馆一样,只是当中挤满了椅子。 “整个店都是舞台。这次就是采用的观众在舞台当中观看舞台剧的形式” 小山看着传单说明着。 “还有互动席位。如果坐那种座位的话,演员会来和你互动” “绝对不要” 如果这样的话还不如回去。小山笑着说:“我想也是”然后拉着平良坐到其他座位去了。服务员来点单的时候,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还是点了咖啡。 “很不一样的舞台剧呢” “嗯。感觉很不错的样子。我很喜欢这类剧” 就在他们边喝咖啡边聊天的时候,突然从吧台后传来工作人员吵架的声音,平良他们吓了一跳。是刚才送咖啡来的服务员和店长在吵架。 “是出了什么事吗” 小山小声地问道。店内的观众都屏住呼吸看着事态发展。 “……呐,那些人是演员吧?” 听到这话后,大家总算回过神来。原来舞台剧已经开始了啊。没有报幕就开演了。就好像在咖啡店里突然听到邻桌吵架的声音,忍不住竖起耳朵听的临场感。 就在观众们完全沉浸到剧中的时候,随着大门传来铃声,一个客人大步迈进店里,坐到吧台边点了咖啡。正在吵架的服务员和店长赶紧闭上嘴。当然,这个客人也是演员——。 “平良,那个人” 小山跟平良搭话。 “那个男的,在广告里见过” “诶,有名的艺人吗?” 注意到这一点的观众们也窃窃私语起来。 可是平良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只是看入了迷。 心脏砰砰直跳。在膝头紧握的手也在微微颤抖着。啊,怎么办。心中如同暴风雨来袭一般。 ——清居。 清居就在平良的眼前。清居在说话。清居在喝着咖啡。一个个新的角色登场,可是平良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清居身上,完全不知道故事讲了些什么。 演员们从吧台边的椅子上站起来,开始在店内边走边表演。即兴演出和互动席位上的观众互动。就在剧情渐入高潮的时候,清居向他这边走来。 边说着台词边从平良的身边走过,一瞬间,平良觉得好像和清居眼神接触到了。 这是那么一瞬间,好像所有的一切都被掀飞了。他交到了能包容他口吃的朋友和前辈。他有了一个喜欢他的人。对普通人来说没什么,但是对自己来说却是非常可贵的事情。这些事情全部都被轻而易举地掀翻,而平良只能一味地看着。 清居如同暴风雨一样,把他好不容易结成的果实全部都夺去了。很可悲。却有那么高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平良” 有人晃着自己的肩膀,平良这才回过神来。 “中途你就好像心不在焉的样子,没事吧?你脸很红啊。不是发烧了吧?” “啊,对不起,我没事。只是看入了迷而已” 被清居夺去的意识渐渐回来了。 剧已经演完了,平良看向店内。一般演完剧就会回到休息室的演员们还留在店里,有些在和观众说话,有些在和认识的人聊天。 平良忽然低下了头。因为事出突然让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回过神来,他才想起来: 自己不能在这里。 ——那么,再会。 清居的背影在说:别再追上来了。要是他误解自己是特意调查之后跑来看剧的该怎么办。在清居没注意到自己的时候赶紧回去吧。赶紧。就在平良站起身的时候。 “和希” 两个男人过来找小山。 “啊,哥哥。佐藤先生,辛苦了。舞台,非常特别很有意思呢” “那就好。演出是研究生们想的,我会转告他们的” 这时小山的哥哥转向平良跟他打着招呼。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平良。和我一样大也在同一个社团。平良,这是我哥哥和我哥哥的朋友佐藤先生。佐藤先生是从事剧作相关的自由撰稿人,这个剧团的免费杂志上也有他写的文章” “初次见面,我是和希的哥哥。弟弟一直承蒙你的关照” “啊,没这回事。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平良紧张地低头行礼。佐藤也拿出自己的名片递给平良。这还是平良第一次收到名片,他很好奇地看着手里的名片,这时佐藤问小山:“他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 ——传说中的? 平良一脸奇怪,小山赶紧制止到:“现在不要说这个啦”。佐藤意味深长地笑着看着平良。他似乎知道自己和小山之间微妙的关系。平良不禁感到有些坐立难安。 “啊,说起来清居奏出场了吧。演出名单里面没他的名字,看到他出来的时候吓了我一跳” 为了转换话题,小山突然提到那个名字。 “是吧。主办方和清居认识,这次是作为特别嘉宾出演的。要是事前公开的话肯定有很多年轻女孩子涌过来,所以是秘密嘉宾啦” “原来如此。他还演过广告呢,感觉现在正当红呢。平良可是清居的粉丝哦”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平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诶,是这样吗?那我介绍你们认识吧。喂——清居” 平良未来得及制止,佐藤已经大声喊道,在店内和别人说话的清居看向这边。看到佐藤招手, 清居走了过来。平良陷入混乱只能一直低着头。 “清居,辛苦了。上次酒会上谢谢你啦” 佐藤熟稔地和清居打着招呼。 “我也很开心。下次务必再喊上我一起。今天演得怎么样?” “很华丽很棒哦” “对我的演技没有什么评价吗” “嘛,这个慢慢来嘛” 清居皱起眉头,大家都笑了起来。 平良则一直低着头,拼命想让自己消失掉。求你,求求你就这样散了吧。 “清居,这个男生,是清居你的粉丝哦” 随着佐藤的介绍,平良的心脏一下子揪紧了。 “同年代的男粉丝可是很珍贵的。快点清居,饭撒饭撒” 佐藤催促着清居,平良心中喊道:住手。 “哦,好久不见” 清居开口道,一时间大家都愣住了。平良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眼神和清居触碰。和记忆中一模一样,形状完美的眼睛,眼神一下子就穿透到平良心底。 “清居和他认识吗?” “我们是高中同学” 清居淡淡地回道,“哈?”小山哥哥和佐藤先生难以置信地歪着头。 “等等,清居,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抱歉,就是想搞点恶作剧” 清居和小山哥哥他们在低声说着什么。不知道他们到底说的什么意思,就在平良傻愣愣地站在那里时,清居突然转向他。 “过得好吗?” 平良吓了一跳。清居和他搭话了。只是简短的一句话。就足以让平良飘飘然,好像有什么让人怀念的东西从远处急速跑来一头撞进平良怀里。 “很、很、很、很、很、很很” 很好。就这一句话堵在平良的喉咙口。早就忘记的那种想要消失的羞耻感充满着平良,清居冷冷地看着平良吐出一句话。 “恶心” 其他人都吓了一跳。小山哥哥犹豫地开口道。 “清居,他这是一种叫口吃的——” “啊,没、没、没、没、没、没事” 平良赶忙打断小山哥哥的话。清居一点都没有变,平良带着高兴、怀念、又想要哭泣的憧憬的眼神看向清居。 “我过得很好。清居好厉害啊,在艺能界努力着,吓了我一跳” “算是吧” 清居微微扬着下巴,嘴角带着冷淡的笑容轻蔑地看着平良。清居特有的冷淡笑容,让平良这几个月安稳的大学生活如同梦境一样蒸发得一干二净。自己本就该在这边的世界里,平良再次意识到这一点。 “这之后有庆功宴,来吗?” 面对清居意想不到的邀请,平良连一秒都没有犹豫立刻回到。 “我去” “是吗。是在哪儿来着的” 就在清居四下张望的时候,工作人员来叫清居和小山哥哥他们。 “地方你随便问谁吧” 清居一脸觉得很麻烦的样子,说着就转身走了,小山哥哥和佐藤先生也赶紧打了声招呼匆忙走了。清居从眼前消失,平良也没能立刻回过神来。 “原来你们是朋友啊” 听到小山的话,平良转头看向他。他完全忘记了小山的存在。 “你早点告诉我你们认识不就好了” “对不起,因为一直没机会说” “有很多机会可以说的吧” “……对不起” 小山没有说话。气氛异常的尴尬。 “晚上怎么办?” “庆功宴?” 平良这么问了之后,小山有点生气的样子。 “不是要来我家吗” 平良再次意识到自己的愚蠢。 “啊,对不起” “要道歉的话去跟清居道歉啊” 小山的言外之意就是让他去拒绝清居的邀请。当然的吧。今天是小山的生日,他们一开始就约好的,平良的包里还放着给小山的礼物。心里还装着向小山告白的话语。可是现在,这些都消失的一干二净,只有清居完全的占据着平良的心。 “要说的话早点去说,他们也要预约座位的” 小山委婉地催促着,平良嗯了一声走向清居的方向。平良的心情好像被押送到刑场的犯人。虽然走过去了,但是平良实在不敢去跟在人群中的清居搭话,就在他站在稍微有点距离的地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突然清居看向他。 “干什么?” 清居表情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嗯,庆功宴的事——” “地方的话佐藤先生知道,你去问他好了” “不是的。那个,我今天有点事” 清居歪着头。 “所以说,我去不了庆功宴……” 瞬间,清居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骗你的,我去的,就算爬我也会爬着去的。 平良想立刻就跪倒在清居的脚边。可是,不远处的小山在看着这边。平良冒着冷汗僵在原地, 忽然清居的表情缓了下来。 “你来不来,我根本无所谓” 清居一脸极度不耐烦的样子,又回到人群之中。平良像个傻瓜一样站在那里。 啊,是啊,平良的焦虑一下子消散了。 自己在还是不在,对清居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意义。还来特意和清居说,平良再次觉得自己真的蠢透了。平良已经很久没有觉得自己这么蠢过了,可是清居总是轻易地让他察觉到自己的愚蠢。 那天晚上平良一直心不在焉,难得小山过生日却一点也打不起精神。礼物送给了小山告白的话却没有说。他怎么说得出口呢。 tbc 美丽的他(十二) ===================================== 九月末,暑假结束了平良久违地见到了小山。这是从小山生日以来两人第一次碰面,虽然平良觉得有些尴尬,但下课后小山还是一如往常地来和他说话。 “好久不见。暑假你去哪儿玩了吗?” 边穿过走廊,小山边随口问道。 “没去哪儿。一直在家待着” “这样啊。嗯,看你也没怎么晒黑。” 小山暧昧地笑了笑,迟钝如平良也意识到这不是一个随口问的问题。暑假里小山好多次喊他一起出去玩,平良一直以忙为借口拒绝了。小山一定觉得他刚才的回答和之前的说法自相矛盾,很奇怪吧。可他还是什么也不说。 “小山” “嗯?” “我一直在想……” 心里早就下定决心,可要说出口却需要莫大的勇气。 自从再次遇到清居,平良就坏掉了。或者说是回复到了从前。 好像脑袋坏掉了一般,每天在网上搜索清居的名字。曾经那么刻意去回避的事, 如今就好像火上浇油一般爆发。连吃晚饭的时候都不离手机,还因此被妈妈骂。平良自己也觉得很恶心。 最糟糕的是,他又一次沉迷于高中时代曾被他自己禁止的行为。疯狂收集有清居 照片的杂志,贪婪看着然后不知不觉就无法控制。无论他怎么努力克制,内心深 处还是有着想要触碰清居的欲望。手中液体的触感将平良锤入自我厌恶的深渊, 让清居成为离他更加遥远的存在。 “我想,我们不要再像这样见面聊天了” 下定决心后平良一口气说道。 小山一言不发。直直的看着前面走着。 “我辞掉社团” 小山还是一言不发。穿过咖啡厅和中庭,不知道究竟要去哪里。小山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一直往前走着。 “你在听吗?” 这么问了之后小山终于停下来。然后一脸生气的样子看着平良。 “我在听。那我辞掉社团。话说回来,我们之前聊过这个话题吧?” “和之前那次不一样。让你等了这么久我觉得非常对不起你” “我没有觉得你在让我等。我只是擅自喜欢你而已” “我知道这一点还一直在逃避,是我不对” 小山咬住嘴唇。 “我们都知道,不还是一直相处的很好吗,以后也一直这样不行吗?我不奢望你的回应。一直保持现在这样就够了” “……不行的” 让小山说出这种话就已经不行了。 “这样下去怎么可能不痛苦呢。就算我再笨也知道这一点” 小山嘴角绷得紧紧的。 “……果然是清居?” “诶?” “平良喜欢的人是清居吧” 平良想要否认。但也知道否认没有任何意义。 “嗯” “暑假的时候你和清居见面了?” “没有见。清居不可能见我这种人的” “他不是邀请你参加庆功会了吗?” “对清居来说那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事情” “清居不是嘲笑你口吃,说你恶心吗?” “高中时候起他就这么说了。我就是喜欢那样的清居”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喜欢那种家伙啊。对方也是,为什么要邀请自己觉得恶心的家伙来庆功宴啊。你们也太奇怪了吧” 是吧。也许是这样吧。但是——。 “你到底喜欢那种家伙的什么地方啊” 面对如此直接的疑问,平良不禁愣住了。 喜欢哪里。自己究竟喜欢清居的什么地方呢。 清居不是善人。也不温柔。说话难听。使唤人跑腿。可是,清居从来没叫过自己“小 P”。虽然使唤自己却从来没有坑过自己的钱。在其他学生想使唤平良的时候清居阻止了对方。就算这一切并非出于善意——。 就算把自己和清居间有过的种种说出来,所以自己才会喜欢清居,但他又觉得这一切都不可能和恋爱挂上钩。无论怎样组织语言,他和清居之间都有一些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而正是这些东西把自己和清居联系在了一起。恋爱完全是个人的问题。在道德伦理都行不通的地方突然出现,或者突然消失。 “对不起,我无法解释” 平良诚实地回答。 小山低着头不说话。 敞亮的大学校园的走廊里,许许多多的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 “……我知道了” 小山喃喃道。 “没有理由的喜欢,这是最强大的。但是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我需要时间考虑整理思绪。到我整理好心情为止希望我们还像从前一样” 虽然平良觉得就算过一段时间也无济于事,可是拖了这么久,结果自己把自己想说的说了就想让一切全都过去也太过分了。 “我知道了” 这么说了之后,沉默了片刻小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来。 “有点口渴了” 小山松了松肩膀看向平良。 “去咖啡厅吧。我想喝冰咖啡” “诶,但是” “我不是说了吗,到我整理好心情为止一切照旧吗” 小山自暴自弃似的说,然后快步向前走去。 十月下半旬,平良悄悄去看了清居作为嘉宾出演的舞台剧。 因为是没有公开的情报,这是平良视奸一个好像是清居资深粉丝的女孩的推特和脸书才得到的珍贵情报。 平良不希望清居觉得自己在对他纠缠不休——虽然实际上他确实是在纠缠不休 ——平良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做好变装去的,却没想到会场比想象中小得多, 他很快就暴露了。舞台结束后,平良在大厅的角落里填写分发的调查表,写一些 舞台的感想,主要是写清居表演有多么出色,这时身后传来声音。 “哪里来的变态啊。太恶心了反而引人注意” 平良吓了一跳转过身去,看到清居正抱着手臂站在那里。 “对,对,对,对” 对不起,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卡在喉咙口。 “与其道歉干脆别来啊。今天男朋友没一起来吗?” ——男朋友? “男、男、男、男” “长得像小海狸的家伙。上次不是一起来的吗?” 清居环视着小小的大厅。明明自己只说了一个字,他们却能普通地进行对话实在太不可思议了。稍稍冷静下来后,平良深呼吸了一下开口道。 “为什么,你知道我想说的话?” 终于说出话来了。清居厌恶似的皱起眉头。 “我早就习惯你这家伙的口吃了” 不屑般的说法。太过分了。可是平良的心里却涌上欢喜。在用加减法计算大概不能算是加的微妙天秤上,自己却还是感到高兴。 ——你究竟喜欢那家伙的什么地方啊。 真的不知道。也行原本衡量的天秤早就坏了。就算如此,自己也不想修好它。自己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 “你男朋友呢?” 见平良一脸痴痴地看着自己,清居不耐烦地看向他。 “今天就我一个人” “为什么?” 被清居瞪着,平良吓了一跳。 “没、没什么原因。没有约好,再说本来也不是男朋友” 清居疑惑地蹙起眉。 “小山先生说你们两在交往来着” “小山?” “小山哥哥。他说他弟弟交了男朋友他很担心。” “……啊,原来是这样啊” 平良终于搞懂了。 “不是男朋友吗?” “不是。不过有段时间确实差点就交往了,所以小山哥哥才会误会吧” “嗯——……,差点交往啊” 清居看上去好像生气了一般喃喃道。 “今天一个人?” “嗯” “来庆功会吗?” “诶,可以吗?” “想来就来呗” 清居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折起来的宣传单。举行庆功会的店的宣传单上带着小小的地图。清居粗暴地将传单递给平良。 “谢、谢谢。我去,绝对会去的。” 平良的胸口一下子滚烫起来。清居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这样的平良,然后干脆地转身走了。平良怀着想要五体投地的心情目送着清居的背影。 在一个熟人都没有的庆功会上,平良一直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上。 清居没有到他这边来过。这是理所当然的所以平良没有任何的不满。与此相比能一直看着清居的喜悦要更胜一筹。 庆功宴期间清居的旁边一直坐着一位有名的演员。这位演员没有参加今天的舞台剧,只是来参加庆功宴的。两个人一直在亲密地说着话。 “清居和入间先生好可疑啊” 听到邻桌的话,平良条件反射地竖起了耳朵。 “你才知道啊。入间先生是出了名的喜欢漂亮的年轻人” “清居也是那边的吗” “是有人这么传的啦” 听着两个人的八卦平良的心中波澜起伏。 “那、那个……” 平良鼓起勇气插话,两个人同时看向他。 “清居也是那样的吗?” “诶?” “喜欢男人……” 平良吞吞吐吐道,听了这话两个男人露出神经兮兮的笑容。 “别出去乱说哦。嘛,在这个圈子里也不算什么稀奇事啦” 对方非常干脆的肯定了平良的疑问,平良不禁呆住了。清居可以接受同性作为恋爱对象——。 高中时代,明明那么受女生欢迎,清居却没有交女朋友。回想起来,他还让自己亲了他的手。毕业那天甚至亲了嘴。如果没有一点点这种可能性的话,绝不可能和同性做出这种事情。 平良从没有想过自己会和清居怎样怎样。可是心中还是无法平静。音乐教室、放学后的教室。回想起触碰到清居时的触感,平良用指尖轻轻抚摸着嘴唇。 清居一直在和入间先生亲密的说话。那个演员是清居的恋人吗。清居会和那个男人接吻吗。会做更进一步的事情吗。那个男人会亲吻清居,脱掉清居的衣服,触碰清居身体的每一处吗。 自己绝对无法得到清居,明明心中已经放弃了,但是过于鲜明的想象还是让平良痛得心如刀绞,平良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离开第一家店,接下来的二次会三次会平良全都参加了。当然是因为清居也在。连个说话的对象都没有,但是为了能多看清居一会儿。三次会的卡拉 OK 结束时已经接近天亮了,早就醉醺醺的大家在路上大声地告别。 平良奇妙地用近乎清醒的目光注视着清居和那个演员悄悄地离开。两个人去了哪里,会度过怎样的时间,他不去想。想也只是徒增痛苦。能和清居在同一个空间里就已经足够幸运了。这样想就好。 离首班车还有一段时间,平良抬脚打算去哪里打发一下时间。 “回去吗?” 平良吃惊地转过身。 “……啊” 本该和那个演员一起走了的清居站在那里。 “回去吗?” 清居又问了一遍。因为实在事出突然平良僵在原地,清居咋舌道。 “我要等首班车,你要一起吗?” 清居一脸不耐烦的问道,平良赶紧用力地点头。 平良无法相信现在他和清居面对面坐在咖啡桌两边。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店里满是疲惫的打工仔和等首班车的客人。 “我还以为你和刚才那个人一起回去了” “入间先生?” “我、我听说你们是恋人” “什么啊那是” “啊,那个,庆功会的时候坐我旁边的人说的” “这个圈子喜欢八卦的人还真多呢” 清居嘲讽地笑了一声后否认了。 “不是恋人吗?” “不是” 简单的回答让平良松了一口气。明明自己也绝无法触碰到——。 “啊……我还以为你在做模特,突然就成演员了吓了我一跳” “不是正经做演员啦” 工作的重心是模特,偶尔也会出演 CM 和电视剧里一些配角。以前偶尔拿到票去看的舞台剧非常有意思,那之后就开始参加熟人的剧团的排练,偶尔也上台演一些配角,因为没有经过事务所,所以不能大张旗鼓的宣传。 “而且,我也还是个学生” “将来你要做演员吗?” “还没有决定。大学四年不就是为了考虑这些的吗?” “是啊。因为你从高中时就开始这份工作了我还以为你早就决定了呢” 听了这话清居一脸无语地说“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决定啊” “工作可是一辈子的事。十九岁就轻易说什么要吃演员这口饭的家伙才是不知天高地厚呢。又不像普通职工每个月都有固定工资,搞不好整个人生都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清居说的话平良可以理解。这不是泼冷水。他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只能在五毫米的缝里塞进五毫米的东西。所谓梦想,就是希望在五毫米的缝里塞进一厘米的东西,这种时候,他们这一代人比起成功时的想象,更容易考虑失败后的风险。 “嗯,就算是从小的梦想,真到了眼前也必须要考虑很多呢” “梦想?” 清居单手托着下巴反问道。 “不是那么夸张的东西啦。嘛,虽然小时候是有过很多事情……” 清居就这样托着下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糊弄过去这个话题。 有过很多事情,这句暧昧的话好像透露出一些清居心里的想法。 ——我长得像我爸爸。 曾经,清居向他倾诉过。清居是个带钥匙的孩子,总一个人孤零零在家,曾经祈祷能进入电视里的世界。小学时候的文集里写着想要成为偶像。母亲再婚,和新的父亲生下了弟弟妹妹,孩子们当中只有清居和父母谁都不像。就是这些“很多事情”。 手托着下巴,清居用酒后朦胧的视线环视着店内。 人们总认为长大之后就会淡忘小时候的痛,可是平良不这样想。当然有些痛是会被忘记的,但是第一次在班级上口吃时,大家惊讶的表情,到现在他都记得,那个时候想哭的心情他也没有忘记。当然,开心的事虽然很少但他也还记得。 就是这些东西的沉积,成为了现在的自己。俗话说三岁看大,在你一生携带的行 囊中,意外会装着很多小时候的东西。谁也无法和你交换,谁也无法帮你拿走。只能自己一直拿着走下去。到死为止。 清居的行囊中,有些什么呢。平良呆呆地看着,这时清居忽然看向他。 “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对不起” 平良赶紧挪开视线。 “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呢” “对不起” “也没什么” 平良偷偷瞄了一眼,发现清居并没有生气,他也安下心来。 “你呢?” “我?” “大学怎么样?” “啊,嗯,还行吧” 平良暧昧的回答道。大学生活极其的普通。还是一如既往地参加着社团活动,和小山也还是一如既往。从小山说需要时间起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小山什么表示也没有。他们的关系还是像以前一样持续着。 小山好像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总是像在挑战玩扑克塔一样绷紧了神经。说话的时候,只要和平良意见不一致,小山就会闭嘴不说。总是格外注意自己,可有些小事上却故意争吵,然后又立马道歉,情绪非常不稳定,有时候平良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是好。 平良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自己虽然很辛苦,但是小山肯定更难受。再好好谈一次,保持距离比较好。也许会吵架。也许会被他指责。一想到这里平良就很郁闷,不过也算是自己自作自受吧。 “为什么叹气” 平良吓了一跳抬起头。 “你该不会在大学还被人使唤跑腿吧?” “没、没这回事。社团的朋友都很好” “那你为什么叹气” 清居追问道。平良边思考边开口道。 “大学生活很开心。从小时候起我就没有朋友,而现在的朋友都能包容我的口吃。但是所谓交朋友就是和人打交道,最近我开始明白和人打交道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开心的……” “再说的具体一点” “……那个” 如何才能将现在的状况简短的准确的说出来呢。平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将想法化为言语果然是一件了不起的技术。技术就必须要练习。 “比方说,虽然别人对自己的好意会让我很开心,可是有时候也很痛苦……” 总算总结出来后,两人间突然产生了奇妙的沉默。 “哼,原来如此” 清居靠在椅背上翘起腿。 “简单来说。就是被爱让你困扰。被小山弟弟爱” “没、没这回事” 平良不禁声音大起来。清居瞪大眼睛。 “啊,对不起。但是……小山是个很好的人。社团自我介绍的时候我因为紧张而口吃,也是他帮我跟大家解释口吃的,小山的哥哥小时候也有口吃,他很能理解我的痛苦,不会对我有奇怪的同情,总是很自然,很温柔,很爽朗。” 是啊。小山原本是这样的人。是自己第一个觉得待在一块儿很开心的朋友,却因为自己的不干脆使两个人的关系变得复杂。就在平良自责之际。 “他那么好的话,你们干脆交往啊” 清居吐出的话语让平良不禁抬起头来。 “你不是说你们差点交往吗?那干脆这样交往不就得了?能喜欢你这样的家伙的人,以后可能都不会有了吧” 清居不耐烦地说完后从包里拿出一本薄薄的书。翻书的手动作非常粗暴,平良不明白清居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那个,你在生什么气?” 平良小心翼翼地问。 “我没有生气。” 清居一脸非常生气的样子回道。平良没有勇气继续追问了。 “……这是,剧本?” 平良试着换个话题。 “是啊” “下一个舞台剧的吗?” “是啊” 冷淡也该有个度吧。不过这种时候还是必须拿出勇气来。 “我可以去看吗?” 这么问了之后,清居抬眼瞪着他。 “不要什么都跟我确认。想去你自己去不就完了吗?” “谢、谢谢” 平良不禁道谢。虽然清居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开心,但是曾经一度被关上的门总算再次打开了。这下不必再做可耻的变装了。 “舞台剧什么时候?” “十二月。在今天那个剧场” “我每天都在网上搜索都不知道。是我看漏了吗?” “搜索?” 清居一脸惊讶的样子,平良总算回过神来。在网上搜索,而且是每天,在清居看来肯定是恶心至极吧。必须找点借口才行。 ——杂志也好舞台也好,只要是清居出演的就想全部看过。 不行,更恶心了。怎么办才好,就在平良焦急的时候。 “因为没经过事务所,所以不能大肆宣传” 清居简单地带过了这个话题。 啊,太好了。不过心脏还因为紧张而砰砰直跳。必须要注意不能得意忘形说了不该说的。 “是这样啊。真不容易啊” “嘛是啊。不经过事务所就连练习场地都很难搞定” “练习场地?” “我现在离开家一个人在外面住,单间公寓哪里都是墙非常薄。上次我在家练习台词,结果第二天管理公司那边就有人去投诉了” 清居叹了口气,一点也不像他平时的样子。 “练习场地必须是专门的设施吗?” “不,只要不影响到周围邻居哪里都行” “那样的话,也许有办法” 平良想起来,前几天叔叔一家来玩的时候曾经说过,他们家因为工作的关系要调去台湾几年。海外赴任也就算了,可是这段时间家里房子要怎么办呢?叔叔他们正为此事烦着呢。如果没有人住的话房子很快就会老化。他们的两个女儿也早已结婚住在新家没办法帮忙。租出去也是可以的,但是叔母不喜欢外人到家里来住。 “我不收你房租,小和,要不你兼做管理在我家一个人生活看看?” 虽然叔母这么问了,但是母亲以平良不会做饭和打扫为由笑着拒绝了。 “是一个带庭院的独栋房屋,我两个堂姐都是学钢琴的,家里应该是有一间隔音室。我回去之后立刻问问我叔母” 平良激动地说着,这才注意到清居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表情。 “啊,对不起,我一个人说得起劲” “啊,你这个提议本身倒是帮了我大忙了……” 又太得意忘形了吗。平良害怕清居又会说出:烦人,别再跟着我了。这样的话。但清居只是一脸颦蹙地含含糊糊说道:没什么。虽然他表情看不上不像是没什么 的样子——。 “那个房子真的能用吗?” “大概。我叔母正为这事犯愁呢” 平良赶紧把新的手机号码和邮箱地址写下来交给清居。 “我会先提前准备好的,需要的时候希望你能联络我” 可是清居却一脸害怕的样子瞪着平良手里的纸条。 “……和之前的号码不一样呢” “以前的手机掉水里数据都没了” “掉水里换个手机不就好了吗” “……那是因为” 本 文由 攻 众号 一 颗 柠 檬 怪 整 理 那是因为清居对他说了诀别的话,自暴自弃的他下决定断掉了和清居的一切联系。但是,他很难说出口。下定决心这件事并非谎言,可结果,他还是每天都在网上搜索清居,收集所有清居出现的杂志,甚至变装去看清居的舞台剧。做的事情完全就是一个跟踪狂,清居听了那话肯定会觉得无语吧。 平良无法作答只得低着头,这时清居拿出手机一边看着纸条一边输入平良的号码。下一瞬间,平良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又立马停了。 “这是我的号码。你不是数据都没了吗?” “谢、谢谢……” 过于开心以至于声音都变了。手机画面上的十一位数字。平良以难以置信的心情看着曾经失去的号码,清居问道“怎么了吗?” “没想到还有一天能和你交换联络方式,简直像做梦一样” 这是平良真实的感受,可清居却绷紧了脸庞。 “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 熟悉的对话又一次让平良心里涌上喜悦,这次清居说道:烦人。平良好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可是店里的客人们突然都开始起身了。原来不知不觉就到了首班车的时间,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你之后准备怎么办?” 出了店,两个人并排走在朝阳下的大街上,清居问道。 “我坐电车回去。清居坐哪条线?” “不是问这个……” 清居难得地支支吾吾起来。 “刚才的话题,你会和小山先生的弟弟交往吗?” “……诶?” 面对突然抛来的话题,平良愣住了,清居一直直直的看着他。虽然他不会和小山交往,但是他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把这种事情作为闲聊的话题。 “不知道” “不知道是指说也有交往的可能性吗?” 清居不知为何带着怒气的问道。 “不是,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清居在意这件事?” “……为什么?” 清居咋舌道。 “够了。我根本不在意,请你随意去交往好了” “诶,等等,为什么要——” 可是清居似乎已经不想再说了,只是快步地往前走。 跟在清居身后,平良不知所措。明明久违地说了话,而且还是清居主动和他说话, 结果却变成这样。他不知道清居为什么生气,对于自己的愚钝平良也觉得非常凄惨。 快到车站的时候,清居突然转过身来。 “那家伙和我,你究竟喜欢谁” 太过突然,平良呆呆地站住了。 “哈?” 平良一脸傻乎乎地反问后清居表情变得非常可怕。 清居逼近到平良身前两步的距离,然后下一秒,清居一脚踢在平良小腿上,平良的小腿上传来剧痛。 平良不禁蹲下来,再抬头的时候清居已经向着车站走了。看着清居生气的背影, 平良连搭话都做不到。清居的身影消失在车站内后,平良只能抱着疼痛的小腿, 因为不知道为何被踢而想哭泣。 ——那家伙和我,你究竟喜欢谁。 什么啊,那是。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啊,平良一脸想哭的样子。对清居的感情和对小山的感情是不同的种类。 清居给与他的东西没有好坏的区别。有好的来了会开心,有坏的来了会悲伤。因为开心所以要这样做,因为悲伤所以要那样做,他原本就没有这样的想法。清居就像是不按他意志和努力而改变的突然袭来的暴风雨一般。清居就是这样的存在。 小山是现实中身边的活生生的人。不久之前,自己也想要正视现实。在小山的生日上送礼物,告白,就算感觉自己仿佛工厂的产品一样,也打算乘上那个流水线传送带。虽然那样有点寂寞,但是可以让人安心。 可是,再度出现的清居却轻易的将现实掀翻了。自己以后大概会一直追随着清居吧。 拒绝伸向自己的手? 就算怎么追寻也无法得到? 平良想起飘在河里的橡皮鸭队长。从以前起就一直保护着平良的橡皮鸭队长。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它了,那感觉十分让人怀念。但是和以前不同。橡皮鸭队长不是飘在污水的河流中,而是金色的美丽河川中。在清居支配的光辉国度的河流中, 荣誉的国王专用橡皮鸭队长一个人漂浮在其中。 奇妙的想象让平良不禁笑了出来。 孤独。难过。但是没有办法自己只得接受。 清居不会成为自己的。但他也不会放开平良。自己的命运就是成为国王的玩具, 就算国王不再需要自己也绝不会把自己让给任何人。这样就好。无论怎么孤独, 怎么痛苦,自己都不想被放开。 ——我想一直做清居的东西。 小腿还在隐隐作痛。平良蹲在路边抬头看着大楼窗户反射的橙色朝阳,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他还以为是清居打来的,结果画面上是小山的名字。平良不禁感到有些失望,结果马上又心生罪恶感。 这么早打电话到底什么事呢。就在平良犹豫的时候电话挂断了,可是立马又打了过来。被微弱的震动逼迫着,平良按下接通键。 “喂……” 平良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里面却传来咳嗽声音。 “小山?” “对、对不起,这么早打扰你。我好像感冒了” 前段时间起小山就一直在咳嗽。 “我以为睡一觉就会好了,结果发烧越来越厉害” “吃药了吗?吃东西了吗?” “药昨天吃光了,还没有吃饭。冰箱里是空的……” 小山言语里流露出希望他去的意思。 “你哥哥呢?” “我给他打电话,说是去九州出差了” 平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已经很久没去过小山家了。他一直觉得不应该去。但是他又不能放病人一个人。 “我现在就过去。药还有喝的,再买些粥和布丁可以吗?” “谢谢。抱歉给你添麻烦” 小山的声音听上去开朗了一些。 “没事的。我把买的东西都挂你门把手上”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为什么?” 小山喃喃道。紧接着又咳嗽了一声。 “我有说什么让平良困扰的话吗?我也没说希望你和我交往,为什么要这样疏远我” 听到小山痛苦的语气,平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呐,为什么啊。我不是说做朋友就好吗” “……对不起。但是这是不行的” “没有什么不行的” “是我不行。你也不行啊。小山,你现在在哭吗?” “我没哭” 电话里的传来的声音有一丝扭曲。抱歉之外,平良也感到一丝心烦。这样想的自己让平良心生罪恶。各种各样的情感搅在一起,让他想说:知道了行的 就像以前一样吧。好能这样糊弄过去。这样说可以轻松百倍。因为大家都不想做坏人。 平良再次感受到清居果然很强大。无论别人怎么想,无论形势对自己有利还是不利,清居总是堂堂正正的抬着头。那份强大让平良非常憧憬。 “……好像有车子的声音。平良,你在外面?” “嗯,在外面玩的” “彻夜在外面很少见诶。和谁一起吗?” 小山是了解他的,除了和社团的朋友外平良从不彻夜在外面玩。 “是和清居吗?” “… ” “他肯定没把你当回事吧” 自暴自弃的,完全不像小山的语气。 “清居好像跟我哥哥说了你很多坏话。说你是个没有朋友像跟踪狂一样的恶心的家伙。他能一脸无所谓的说这种话啊” 平良不想听这些。因为比起被这样说的自己,现在说这些的小山要更加受伤。 “没关系的。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跟实际没有关系。背后说人坏话的家伙是最差劲的” “清居当着我的面也是这样说的。恶心,烦人,跟踪狂之类的” 从高中时起,不知道被说了多少回。 “……什么啊,这是” 小山的声音好像脆弱的玻璃一样碎裂开。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搞得我像一个讨人厌的家伙一样” “没这回事。小山是个好人。我知道的” 只有这一点一定要说清楚。 “……对不起。平良,我本来不想说这些的” “嗯,我知道” 平良不觉得生气。明知道不行却还是死死追寻,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厌恶。从这一点来说他和小山非常相似。 小山一直在说着对不起。平良一直在回着没关系。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打转,哪儿也去不了。 被踢的小腿很疼。一下一下的抽痛。但这是清居给他的东西,他不能放开,平良就这样一直抱着膝盖,在逐渐明亮起来的世界里,一直无法起身。 TBC 思了。阿姨我一会儿就回去了。啊,我做了很多菜,要是可以的话,一会儿和小成一起吃一点吧。有炸虾哦。你们平时肯定不怎么吃蔬菜吧,我还做了炖菜和凉拌菜,都快晚上了肯定饿了吧” “妈,可以了你快点回去吧” 平良口气听上去不太好。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平良,清居觉得很稀奇。在家里的平良也和普通人一样啊。平良的母亲边答应着边拿着纸袋子进了厨房。 “对不起,我妈马上就走” “又没关系” “小成,要给你们直接弄两人份的晚饭放着吗?” 从厨房传来声音。平良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清居。 “那个,可以的话在我这里吃吧” “……嗯。好” 平良脸色一下子明亮起来,“好的——”平良朝着厨房的方向大声回道。清居也是第一次听到平良这么大声音。想到平良的母亲还在,也没有办法继续刚才的话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无所事事地等了一会儿,平良的母亲出来了。 “小成,那妈妈回去啦” “嗯”平良站起身来,清居也跟着站起来。平良的母亲朝清居笑着说。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小成他突然说要一个人生活我很担心他,不过看到有你这样的过去的朋友到家里来玩我也放心了。以后小成也请你多多关照了” 面对平良母亲深深地行礼,清居不知该如何应对。自己曾经把平良当跑腿的使唤。从没有关照过平良什么。和平良母亲的对话,唤起了清居内心对过去自己做过的事的罪恶感。 “吃饭吧” 平良母亲回去之后,平良带着清居进了厨房,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人份的饭菜。可乐饼,放了很多蔬菜的土豆沙拉,菌菇做的凉拌菜。“还有汤哦”说着平良打开煤气灶给炉子上的锅加热。 “那我开动了” 和平良面对面坐着双手合十。 “啊,这是什么” 咬了一口可乐饼,清居不禁问道。说到可乐饼不就是土豆吗,会让人觉得难道不是和土豆沙拉重复了吗,可是用切细拍扁的虾肉做成的可乐饼非常的美味。明明应该是炸过一段时间了但还是很脆。 “我妈喜欢做菜,喜欢研究这些东西” 平良的母亲看上去优雅而温柔。那样的母亲也好,这些料理也好,海外赴任的叔叔也好,其实私底下的平良也算是个小少爷吧。 “这个做成汉堡肉肯定也很好吃吧。虾肉汉堡—” “我下次跟我妈说” “绝对不许说” 沙拉、凉拌菜、汤全部都很美味。自从开始一个人生活后清居不是便利店就是在外面吃饭, 虽然没什么不方便的,但是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吃完饭之后,平良下定决心一般地说道。 “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吗?” 清居放下手里的杯子坐好。 “我并不想切断和清居的联系” “实际上你不就是换了邮箱和手机号吗?” “因为我觉得毕业那天,你跟我说让我不要再缠着你了” 清居愣住了。到底怎样才会那样想的啊。 “毕业那天你跟我说‘再会’,我就觉得不能再给你打电话了” “为什么会这样想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再会’吗” “但是,在我眼里清居看上去很生气” 那是因为不好意思。其实心里已经准备好了想说的话。但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你倒是给我稍微体会到啊,稍微理解一下啊,对有交流障碍症的平良要求这些是不是有些不切实际。 ——那,果然是我的错吗? ——那要是我也应付不来了该怎么办呢。 ——自己已经应付不来了,却无法传达给对方的时候呢? 就在清居思考之际,平良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那个,我可以问一件事吗?” “什么啊” “‘再会’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平良问这个什么意思,清居直接回道。 “‘再会’不就是‘再会’咯。明天再会,下次再会啊” “……果然是这样啊” 平良好像受了什么打击一般沉下肩膀。 “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意思啊。再说,如果不希望对方再缠着自己为什么要亲他啊” “我以为那是同情我的饯别礼……” 超乎预期的答案让清居不知道说什么好。到底是有多消极啊。被人崇拜固然舒服,但是面对这个超过常规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清居简直想抱头痛哭。 “谁会因为同情而亲你啊!” “那,为什么会亲我呢?” “……诶?” 平良不安地看着一瞬间僵住的清居。 “怎、怎么了?” 平良好像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般。清居内心更加强烈的祈求道:你也稍微努力一下来理解我啊!不是,我请你来理解我啊!不要特意来问亲吻的理由啊。稍微自己想想啊。亲吻的理由一般来说只有一个吧。 平良是个笨蛋,蠢货,死一回算了。同时,清居也想骂自己。 喜欢。自己喜欢平良,所以才会亲他。 亲吻的理由这不就足够了吗。咒骂着平良的同时,清居意识到自己斩断了自己的退路。平良好像不知所措的忠犬一般看着自己。 “……我要回去” “诶?”平良瞪大眼睛。清居站起身拿起包大步走向玄关。平良赶紧追了上来。清居无视平良自顾自地穿着鞋,平良焦急地拿出钥匙伸到清居面前。 “这里的备用钥匙。我不在的时候也希望你能自由的使用” 清居死死盯着钥匙。不敢收下它。一旦收下的话又会和这个恶心烦人的怪胎扯上关系。清居不想这样。可是他却无法选择不收下。 “……我不想在这里碰上其他人” 这一点一定要确认清楚。 “嗯。我会跟我妈说让她不要再来了” “不是的,我是说小山的弟弟” “诶?” “你不是说你们可能会交往吗,却还把备份钥匙给我,不是很奇怪吗” “我没有说过和他会交往,我和小山什么都没有啊” “但是,你不是夸他是个很好的家伙吗?” 说完清居就想抱头团起来了。那不就像自己在闹变扭嘛。自己是这样的人吗?过于丢脸的话让清居不禁皱紧眉头。为什么事情会变得这么麻烦啊,去死啊,自己。 “小山是个好人,但是我不会和他交往” “……为什么?” 平良一脸困扰的样子。 “这种话,不应该和别人说” 平良的说法触到了清居的逆鳞。自己平时也不会去管别人谈恋爱的事情啊。倒不是出于礼仪之类的单纯是因为不感兴趣,但是换做平良就不一样了,所以自己才会问啊。你稍微给我察觉到啊……就算这么祈求,对这家伙来说也是没用的吧。 “我是你的什么人?” “全世界最喜欢的人” 坚定的回答给了清居勇气。 “那,你会想和我交往吗?” 清居感到脸上一阵滚烫。快点头啊。这样的话我也能变得诚实起来。清居心砰砰直跳等着平良的回答,可是平良的回答是他想都没想到的。 “不想” 清居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 “……为什么?” 平良一脸‘你难道不懂吗?’的表情。这话我才想说啊,混蛋!清居忍不住想生气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平良再次磕磕绊绊地开口,仿佛在寻找合适的词汇一般说道。 “因为是国王” “哈?” 清居眼睛眨得更快了。 “所以说……清居就像是国王一样的存在,我是侍奉国王的人,不是刻意这样的,感觉上我是橡皮鸭队长……,啊,橡皮鸭队长就是鸭子形状的黄色玩具,小孩子在泳池或者浴缸里玩的那种,你知道吗?” ——我知道,所以呢? 顾不上清居的问题,平良继续进行着鸭子的说明。橡皮鸭队长过去漂流在污水里,现在作为充满荣誉的国王的玩具漂流在黄金色的河流里,自己这样就很满足了,平良拼命地说着这些。完全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恶心。太恶心了。 ——为什么我会喜欢这种家伙。 呆站在门前的清居渐渐察觉到一件事情。 80%由消极构成的平良,他的心中有非常固执且意义不明的属于他的规则。清居一直觉得自己很自我中心。偶尔也会自我反省。 可是某种意义上,平良的【自我中心】甚至要超过清居。而且他自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所以也根本不会反省。 比起好懂的【自我中心】要更恶劣数倍。 “……够了” 感觉受到了什么打击,清居转过身背对着还在讲着橡皮鸭队长话题的平良,然后大步离开平良伯母的家。平良赶紧追了上去。 “我送你到车站” “不需要。我又不是女人” “那,至少把这个收下” 清居看着伸到眼皮下的钥匙。不要收下来。赶紧忘了这个恶心的男人。和这种家伙有什么将来,这只会是惩罚游戏。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好的男人。明明知道。却还是收了下来。自己从自己的掌心中跌落。无法控制。无能为力。恋爱就是这样的吗?清居感到一阵头疼。 “谢谢” 平良打心底觉得高兴般脸上浮现出笑容。眼角微微染上朱红。明明眼里都是沉醉的神色,可是到最后的最后却不按自己的想法来。这是最可怕的。 “再会” 清居抬脚,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 “下次再来” 不想再发生毕业典礼时那么蠢的误解,清居不禁重新说道。理性告诉自己赶紧忘了这个男人, 可是另一个自己却完全背叛了理性。 面对清居补充的话,平良愣在那里。 傻乎乎的样子让清居看了生气,自己也跟着不好意思起来,清居抬脚大步向车站方向走去。 “我,我会等你的。一直都等你来!” 平良激动至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次清居没有再回头了。 TBC 美丽的他(十三) 兴趣使然 ======= 甘甜亦苦涩 --那家伙和我,你究竟喜欢谁。这么问了之后。 --哈? 无法忘记平良那个时候的表情。 傻傻张着嘴巴的呆样,翻译过来就是“你到底在说什么啊?”的“哈?”。火花四溅般内心涌上一股羞耻感和愤怒,所以使劲踹了平良一脚。 居然一直在等着这样一个男人来联络自己,清居不禁对自己也生起气来。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清居都搞不懂那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第一次见到平良是在高二换班的第一天。 “平、平、平、平、平”看到平良涨红着一张脸结结巴巴的样子,清居一秒就评判出这家伙毫无价值。 作为奴隶来说,还是挺好使唤的。老老实实的去跑腿,甚至还一脸高兴的样子。但是藏在刘海下的眼睛总是盯着自己看,非常的恶心。 却也,感觉非常好。 平良从一开始就只看着自己。 那份恶心的强烈,单纯的让人觉得舒服。 父母离婚之后清居就成了带钥匙的孩子【指父母都不在家需要带钥匙上下学的孩子】。母亲出门工作,回到一个人都没有的家又非常无聊,清居总是和朋友一起玩到很晚。可是一到晚饭的时间大家就都回去了。玩的时候越是开心,回家的路就越是孤单。从书包的小口袋里掏出钥匙,招呼也不打就进到房子里。 2DK 的公寓,隔壁也住着一家三口,隔着墙能听到母亲生气的声音和孩子的声音。 为了遮盖掉这些清居打开电视。只要打开了就绝对不会关掉。厨房的桌子上有包着保鲜膜的盘子,每天晚上都是用微波炉加热后边看电视边吃。洗澡的时候会把电视的音量调大。因为洗头的时候如果很安静的话他会害怕。 清居喜欢电视。那个小小的箱子里有好多好多的人,大家都在笑着。看上去那么开心,自己要是也能加入其中该多好啊。 根据上班的时间不同母亲下班的时间也不定,不过上夜班的话,母亲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关掉电视。突然到来的安静让清居从梦中醒来。边揉着惺忪的睡眼,边说着“回来啦”然后走向厨房。母亲会小声的回应:“我回来了”。 “妈妈,要吃饭吗?” “没事的,妈妈自己弄就好了。” “不,我给你盛饭” 母亲半夜才吃晚饭,而给母亲盛饭是清居的工作。虽然很困,可是清居想跟母亲多待一会儿。清居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母亲再婚了。新爸爸非常的温柔。他们也搬出了公寓住进了很大 的独立房屋,母亲每天都在家里。只要说了我回来了,母亲就会说着回来啦来迎接自己。清 居不再和朋友玩到很晚,看电视的时间也少了。比起这些,边吃晚饭边和爸爸妈妈聊当天发 生的事要开心得多。 可是没过多久母亲和新爸爸生了弟弟,母亲总是在照顾弟弟。父亲虽然很温柔,可是对清居和对自己的亲生孩子的态度还是有着微妙的不同。第二年妹妹出生了,明明家人变多了清居却变得更加寂寞。 --也理一下我吧。 想说却说不出口。宽敞的客厅里父母坐在沙发上逗弄着弟弟妹妹,清居在一旁再次看起了电视。小宝宝一点也不可爱。又吵。又脏。又独占母亲。要是他们消失了该多好。 就是那个时候清居看到了偶像演唱会的转播。在电视中边唱边跳的偶像以及,狂喜着伸长手臂好像要奉献出所有的粉丝。脸通红的,明知无法企及却还是拼命伸手,其中甚至有女粉丝在哭着。 原来大人也会哭啊……,那份狂热甚至让人有些退缩。 清居既觉得有些害怕同时又觉得被人这样的追求着该是多么开心的一件事啊。 有某个人因为自己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而一喜一忧。不论怎样都会让人觉得【心情很好】吧。双亲照顾着虫子般的小婴儿时清居在一旁这么想着,那一年的班级文集里他写道【长大后我想成为偶像】。 平良是个典型的粉丝体质的男人,而且还是重症的那一类。 无论是清居随性统治着班级的时候还是他因为无聊的嫉妒而被人找茬的时候,只有平良一直没有改变。那个老实的男人揍臣田的时候,清居觉得他简直像醉心宗教的家伙一样让人恐惧, 可另一方面看到他为了自己而发怒的样子,不禁让清居想起从前看过的拼命向着偶像伸手的粉丝的表情。 孩提时就不断追寻的东西,被平良以完美的形式呈现在自己面前。因为那个事件,平良在清居心中的印象发生了改变。 只有两个人的音乐教室、放学后的教室里,平良架着单反给自己拍照。说着什么清居是国王, 自己是保护国王的最后一个士兵之类的话。清居不禁觉得这家伙脑子没问题吧,一边觉得害怕可是被用崇拜神一样的眼神看着又感到一种快感。 升入三年级分班之后,每次在走廊上擦身而过感受到平良的视线,清居都感觉很好。那家伙只渴求着自己。再多看着。看着我。平良直接而强烈的视线,不知不觉侵入到清居的内心深处。 --高中毕业之后,也可以和你见见面。 毕业典礼那天,想这么告诉平良,可是当平良站在自己面前时却说不出口。本来清居的性格就不擅长说这种话,而且还是对着平良。为什么自己非要说这种话不可啊。明明应该平良来求自己才对啊。 --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自己都已经给他搭了台阶,对方却还是不说。 对这个吞吞吐吐的男人感到烦躁,清居借着气势甚至吻了他。 那个时候清居自己都吓了一跳。吻了平良这个事实就足够让清居陷入混乱状态,而且那还是他的初吻。虽然自己不是女人没有什么类似的梦想,可是以后要是回想起来自己的初吻居然是给了平良,这个事实让清居感到绝望。那是自己的……就算感到后悔也无法挽回了。 不过都做到这个份儿上了也该明白了吧。就算不明白,清居也不会想到毕业之后平良就彻底 不再追着自己了。他坚信平良会像跟踪狂一样疯狂的缠着自己。所以才一直理所当然的等着平良联系自己。 可是却没有任何的音讯。明明都在东京,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实在等不下去的清居主动给平良发了邮件却因为地址不明被退件了。难道是他换了邮箱?火大的清居趁势打电话过去,电话那头却是广播:您拨打的电话现在无人使用……。 清居过于震惊不禁感到一阵茫然。他一直安心的以为就算对方不联络只要自己打电话过去还是能联系上的。一旦发现联络方式都被切断了,清居不由感到一股焦躁。这股焦躁渐渐变成愤怒。 明明用那种我是独一无二般的眼神看着我。所以我才会跟这种不开窍的男人见面的。 问同学的话也许会知道平良的联络方式。但是清居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这么做。追求自己是平良的职责,自己只是负责接收他的追求。所以只是有些震惊而已,也不是非要见他不可。虽然这么想,可是清居却无法平息对平良的怒火。想要忘记平良,可是内心深处又想着要是在哪儿偶然见到他绝对要无视他,不,绝对要狠狠骂他一顿。每次走在街上清居都会寻找像平良的男人。 除去平良的事,清居的生活可以说是一帆风顺。边上大学边进入艺能事务所,工作 80%是模特 20%是电视相关。虽然已经不想做什么偶像了,但是想被人注视被人追求的欲望一直盘踞在自己的心底。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份工作正合适自己。走在街上也能感觉到别人的视线,最直接的形式还是舞台剧。几百双眼睛一齐看向自己。那种感觉让他沉迷。 可是,心里的某处还是感到不满足。因为自己早就知道那种热切的、全身心的、充满舍身般感情的眼神。 对这样的自己感到烦躁不安。是平良舍弃了自己。想再见那个男人一次。还是再也不想见到他,自己究竟想怎样清居也不明白。 就在此时,通过意想不到的途径知道了平良的近况。清居参加熟人的剧团聚餐时,偶然听到写脚本的佐藤和负责人小山的谈话。 “诶,你弟弟终于交到男朋友了啊。不是挺好的嘛” “不要这么随意的说什么男朋友啊。男人哦。男人。都是男人。” “在这个圈子里也不算少见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想到那是自己的弟弟还是有点心情复杂啊” tbc 美丽的他(十四) =============================== 听到小山的叹息,清居内心也深表同意。 如果是别人的事也许能够冷静地听进去,但大部分人一旦听说自己的亲人是同 xing 恋的话大部分都会感到不知所措。而且各个圈子的人也存在着差异,清居 在工作方面从不隐藏自己的性向,但是在大学和家里则很注意不暴露自己的性取向。 从初中时起清居就隐约察觉到了。看电视的时候他更多的是被男性艺人而非女性艺人吸引。因为长相的原因清居非常受女生欢迎,也正因为如此他更加意识到自己的取向。 平良呢? 他说过:只有清居是特别的,其他男男女女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那个时候还是高中生,清居第一次遇到和自己同类的男生,也是第一次遇到把自己看做恋爱对象的男生。当他听说平良曾经用他的照片 ziwei 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 ——那家伙想和我做吗? 清居想象了一下,也产生了十几岁男生理所应当的兴奋感。 那次大概是出于好奇心吧。清居试着将手伸给平良,平良单膝跪地一脸痴迷地亲吻了清居的手。那副模样果然让清居“感觉很好”。俯视者和被俯视者。虽然立场不同,那个时候的他们确实陷在类似的感觉之中。 所以清居才会那么放心。他相信平良痴迷于自己,会像忠犬一样一直追着自己。清居不认为自己是个自恋的人。但是如果一直被人追着说喜欢,又有谁会不感到 舒服呢。 结果却是自己可耻的误会,而且这件事至今也在影响着清居。 现在清居的恋爱也是绝赞停滞中。因为身处娱乐圈,所以不仅有女人甚至也有不 少男人想追他。其中也有不少小有名气的演员和模特,可就算清居和他觉得还蛮 有好感的这些男人单独见面,渐入佳境之时,不知为何他就会想起平良的眼神。他会不自觉将眼前的男人和平良的那个眼神进行比较。然后就会兴致全无,连亲 吻也没有交换就无疾而终。 为什么会这样。 那个男人也太可怕了。 照这样子下去自己就会这样无法恋爱,连和平良的 kiss 都无法更新就这样步入成年吗。我为什么要遇到这种事情啊。糟透了。一想到这些全都是平良的错,清居何谈消气只会越来越生气。 “男朋友好像是叫平良来着。是他大学的同学,和我一样有口吃的毛病。” 突然传入耳朵中的名字将清居从郁闷中拉出来。清居不禁看向那边,小山和佐藤停止了交谈。 “啊,不好意思。清居不喜欢这些话题吧?” “没有,不是的——” 平良?口吃?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平良吗? “我也是那种人,所以有点在意” “那种?” “啊——……,我也没办法和女生交往” 两个人睁大了眼睛。 “啊,原来如此。对不起,我们在这儿聊这种事也太没神经了。” “请别在意。我也没对家里人说过,所以也很在意亲人一般对这种事什么看法。您弟弟,在和谁交往吗?” 清居随口问道,两个人于是凑到清居这边来。 “清居,你多大了?” “19 岁” “和我弟弟一样大” 小山好像找到倾诉对象了一般看着清居。 “对方也是 19 岁的男生,果然 19 岁这种年纪就是对恋爱比较痴迷吧?” “嘛,我觉得也分对象吧” “两个人好像都是第一次。虽然我弟弟说对方人挺好的,但我还是担心。” “你这是过度保护。那个男生不也挺帅的嘛。你就别管太多了” 帅?那就不是平良了。 “有没有照片可以看看?” 清居一套话,小山立刻说有然后拿出了手机。 “我一直问我弟弟把他问烦了终于给我发了对方的照片。啊,就是这张” 清居克制着心里的波澜起伏看着手机屏幕。不会是平良吧。不会有这样的巧合吧 ——。然而照片上的人千真万确就是平良,清居僵在了那里。平良的旁边是一个和小山长得很像的男生。 “这个是我弟弟,旁边是他男朋友” 清居死死盯着画面。照片是在一个平常的居酒屋里拍的,照片上平良和小山弟弟亲昵地坐在一起。平良在笑着。这让清居难以置信。高中时代,虽然平良曾经对清居露出过些微的笑容,但除此之外一直是个没什么表情的阴暗的人。 他身边那个土兮兮的男生是怎么回事。虽然和恶心烦人的平良很配,但是一想到平良是为了这个男人而断绝了和自己的联系清居就无法接受。自己哪里比不上这个男的。 “嘛,就这个年纪来说确实长得很有味道” 小山这么说了之后,清居“哈?”了一声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个男生。虽然不是现在流行的那种帅哥,但是有一种独特的气场。这种就叫演员脸。虽然平时没什么,一旦认真起来就会完全变成另一幅样子” 你到底了解平良什么。清居赶紧按下心里涌起的怒火。 “你是不是夸过头了。” 清居总算没有在脸上表现出不愉快,装出平静的样子说道。 “是吗?”小山说着拿起手机问斜对面的当家女演员:“呐,你觉得左边那个男生怎么样?” “啊,表情不错呢。虽然衣服和发型很土,但是眼神很有魄力。这种人一旦进入角色就会立刻变得不一样呢。什么,这是打算加入我们剧团的吗?” “哪个哪个?啊——真的诶。不错呢。虽然土但也土得有感觉。” 听着大家的话,清居拼命克制着心里不断翻涌的怒火。因为这里坐着的都是舞台剧相关的人员,所以视角和一般人不一样。那家伙只是个恶心烦人的家伙。 “你到底是在担心你弟弟还是在炫耀你弟弟的男朋友?” 听了佐藤的吐槽,小山总算回味过来。“作为哥哥来说确实心里很复杂啊” 听着小山的抱怨,清居说了一句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话。 “不如见一次怎么样?” “诶?” “下个月不是有研修生的舞台剧吗?把你弟弟和那个男生一起叫来不就好了。比起坐在这里烦恼,直接见一面不就都清楚了吗?” 就好像在说给自己听一样。想再见一次平良。 再也不想见到平良。 清居一直在这两种情感的困扰中烦躁不已。可是今晚,情感的钟摆明确的偏向了想见的一面。想见平良。见了想狠狠地羞辱他一番。和以前还含着些许期待的情感不同。这次清居心里有着明确的恶意。 公演那天,平良看到自己大为吃惊。和平良坐同一桌的土兮兮的男生大概是小山的弟弟。照片上看只是个很土的男生,但实际见了之后给人的印象有所不同。虽然还是很土,但却有着像小动物一般的可爱之处,和清居是完全不同的两个类型。 舞台剧结束后清居一边和工作人员聊天一边无意识地观察着平良,平良决不看向清居那边。好像十分尴尬。那是自然的吧,清居心里吐槽着边等着平良来找自己说话。 然而平良却好像并不打算过来,慢慢地清居感到焦急起来。难道平良就打算这样 回去吗。不行。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特意把你叫来?要去主动找他说话吗?不行, 那样就输了。就在清居焦急之际终于有人喊他过去了。太好了,清居带着近乎要 吵架的气势走过去,可平良却一直低头不看他。 “清居,这孩子是你的粉丝” 听到佐藤的话清居吓了一跳。平良说了和自己的事吗。用了“粉丝”这种低调的词汇。可是清居不再会“感觉很好”了。站在平良身边的小山弟弟一副守护平良的样子,俨然一副情侣的做派让清居非常不爽。就好像他了解平良的一切一样 ——。 “哟,好久不见” 和他搭话后,平良终于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头。 眼神终于触碰到一起的瞬间,平良的眼神立刻升温,这让清居非常地困惑。眼角微红盯着自己的平良,那眼神同以前一样炽热。清居脑子里一片混乱。平良明明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可是他却有恋人了。 不能就这样结束。于是清居邀请平良参加庆功宴,而平良也一口答应下来。旁边的小山弟弟一脸吃惊地看向平良,可是平良的眼神始终牢牢钉在清居身上。那一瞬间清居感到自己赢了。 也许发生了很多事情,可平良还是喜欢自己的。虽然有点对不起小山弟弟,但也只能让他放弃。 庆功宴的时候要怎么欺负平良呢。虽然和平良搭话了,可他害自己这样焦虑不安, 清居不想这么快就原谅他。而且小山弟弟可能也要来,那样的话今晚就只能先交换一下联络方式了。上厕所的时候假装——。 就在清居心情很好地想着这些的时候,平良过来说他还是没办法参加庆功会。你就这样回去的话,我们不是又回到连联系方式都没有的时候了吗?可是这些话清居说不出口,只能装出一副冷淡的样子,之后一股近似愤怒的后悔袭上清居的心头。 那之后从小山那边听说那天是他弟弟的生日,清居感到了强烈的挫败感。比起和自己的再度相遇,平良优先选择了土鳖男的生日。 “清居,你早说你们是同学啊。真是的” 庆功宴上小山向他抱怨着。 “对不起。因为看你太过担心了所以想逗逗你” 不想承认自己受到了伤害,清居笑着回答道。 “饶了我吧——。对了说起来,平良高中时代是什么样子的啊” “什么样子?” “对啊。比方说很擅长照顾人很聪明或者朋友很多之类的” “不聪明吧。毕竟上了那种大学” 佐藤在旁插嘴道。“别连我弟弟一起 diss”小山敲了下佐藤的脑袋。 “那就不谈学习了。比方说很会照顾人或者朋友很多之类的,有这种优点吗?” “没有呢” 清居并没有撒谎。面对实话小山绷紧了脸。 “他交过男朋友吗?” “好像有过暗恋的对象” 就是我啊,是我。清居在心里补充道。 “暗恋对象是男的吧?如果是女的那我弟弟也太可怜了” 小山担心地探身问道。 “是男的。据说他是真的非常喜欢对方经常跟在对方身后” “……追在身后?” “跟踪对方啊,老是追着对方说什么你真漂亮啊之类的还老盯着对方看” “等等,那也太可怕了吧……啊,算了,那他有朋友吗?都有些什么样的朋友?” “他好像没朋友吧” “诶?什么意思?他是个没朋友的家伙吗?” “嗯,嘛,差不多吧” “喂喂喂喂” 小山抱头伏倒在桌子上。 “这样说的话平良就是一个没朋友的,会追着喜欢的人偷偷盯着对方看像跟踪狂一样的家伙咯?” “不是,也没那么糟糕……” 可是小山完全听不进去。只是任由着自己的想象,然后抱头苦恼。清居边觉得小山是个容易臆想的人,边又放弃了解释。反正大体上是没有错的,而且清居也不想再谈论平良的事了。 因为那种恶心烦人的家伙而一喜一忧,现在的自己绝对哪里不对劲。都怪平良。只要看到那家伙的眼睛自己就会变得奇怪。那家伙果然是个恶心的家伙。 ——总之再也不要和平良扯上关系了。 可是平良却再次来看他的舞台剧。在自己想要见他的时候他甚至换了电话号码逃走了,可当自己不想再见他的时候他却出现了。 清居再次跟他搭话是因为这次小山弟弟没有和平良一起。清居稍微试探了几句后, 平良说小山弟弟不是他男朋友。究竟是怎么回事。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不想再和平良扯上关系了,但为了知道真相清居又一次邀请平良去庆功会。 平良一脸高兴的跟来了,因为有过以前的事清居不敢再大意。为了出气清居故意和别的男人表现出亲昵的样子给平良看后才终于和平良说话了。 虽然在咖啡店聊了很多,但是平良暧昧不清的态度让清居愈发心焦。平良自己说小山弟弟不是他男朋友。可是却非常认真地去袒护小山弟弟,说他是个好人是个温柔的人。对于毫无联络就换掉手机号码这件事也是闭嘴不谈。可是当清居说自己因为没有排练场地而困扰的时候,平良却主动提出可以提供排练场地。平良和那个时候一样,带着好像要奉献出所有一般的眼神再次把联络方式给了自己。清居已经不知道到底算怎么一回事了。 离开店之后,清居想着至少要明确这件事,于是问平良这之后他和小山弟弟究竟打算如何。虽然好像在刺探别人的私事一般很难看,但实际上自己确实就是在刺探。而且他想听到平良明确的否认。 “我不知道” 平良没有否认。 而且还说“清居为什么在意这种事情?” 你难道不知道吗?——这句话差点就冲出喉咙了。 有可能交往的话就代表着你喜欢他。如果你已经有了那个家伙的话,为什么又要特意来见我呢。为什么要给我提供排练场地呢。你是把我和小山弟弟摆在天秤上比较吗。 “那家伙和我,你究竟喜欢谁?” 放任怒气说出这句话后,清居被无尽的羞耻吞没。 什么啊,这种可悲的问题。可是后悔也晚了。事到如今只能让平良说出“当然是 清居啊”,只有这样自己才能解脱。说啊。快说。这样的话我就再亲吻你一次。这样的话我就和你重新开始——。 “哈?” 张着嘴,平良露出一副傻乎乎的模样。 那是一副被问到出乎意料问题时候的模样。 ——你在说什么啊?我和小山的事跟清居没关系吧? 平良好像在这样说一般,清居的耳朵一下子红透了。自己真是个会错意的白痴, 清居能做的只有狠狠踹了平良一脚然后逃走了。 一边大步向车站走着。“不是,绝对不是”一边不断否认着心里涌出的感情。自己会变得这么奇怪只是因为无法原谅身为自己奴仆的男人的叛乱而已。 这虽然很像喜欢但绝不是喜欢。自己怎么会喜欢那种恶心烦人的家伙,而且居然被那种不开窍的男人脚踏两只船,再也不会有比这更加耻辱的事情了吧。 “增加台词?” 剧团排练结束后主办方拿出新的剧本。原本是其他演员的台词,但是那个演员喉咙长了息肉。年末要做手术,在手术之前尽量不能过度使用喉咙,所以把他的台词分给了其他演员。 “这已经不能算是嘉宾出演的台词量了,没事吧?” “嗯……这点量是没关系啦” 清居粗略地翻了一下剧本。 “好害怕之后被你的事务所要求付演出费哦” “真这样的话就请大大方方的付吧” “像我们这种贫穷剧团哪有那个钱啊。啊,阿姨们来了” 合唱团的阿姨们熙熙攘攘地进来了,团员们赶紧收拾东西离开了市民教室。在车站月台等车的时候清居翻看着剧本。被分到的台词处都画了红色的线。虽然刚才他说没事,可是这个量不得不增加练习量啊。 问题是练习场所。舞台剧都没经过事务所,事务所不可能给自己安排排练场地。剧团的排练场地都是按时间租赁的便宜地方。公寓也不行。河滩和公园也不是空 无一人,以前曾经差点被人报警。最终对策只能是卡拉 OK 了吧。 ——我会先准备好,有需要的时候希望你能联系我。 清居想起了平良的话,然后冷哼了一声。虽然他说会去借叔叔的家,可是自从那 天黎明在车站和平良分开之后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平良一直没有给他打过电话。而清居绝对不想打电话给他。曾经被平良断过一次联系,清居绝不会自己再主动 联系平良。 况且,他已经决定以后再也不要和平良扯上任何关系。可是,每一天每一天他都会因为平良没有联系自己而失望。日常生活中不经意的瞬间就会想起平良。 现在他是不是和小山弟弟进展很顺利呢。是不是用看着自己时那种炽热的眼神看着那个土兮兮的男人呢。 想着这些可有可无的事,然后无端生起气来。太傻了。不要再纠结于平良了。状态好的日子能干脆的转换思维,状态不好的日子就会一直这样纠结这些事情。不知何时清居有了这样一个衡量的标准。 “喂” 清居在等电车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年轻女性拿出手机来。 “你不是在上班吗?打电话什么事呀?” 大概是男朋友打来的吧。用那么甜腻的声音接电话。 “诶?电话?我没给你打电话啊。……啊,可能是刚才给 miki 酱打电话的时候不小心按错号码了。当时按得太急了” 站在旁边的清居瞪大了眼睛。 ——还有这样的方法啊…… 只要装作打错的样子就好了。要是打回来就算了。如果没有打回来这次自己也能彻底断干净。清居拿出手机,调出平良的手机号码。正巧电车来了,为了集中注意清居离开等车的队伍坐到月台上的长椅上。 必须在拨通的瞬间挂断。慢了的话平良就会接起来,那样就变成了清居给平良打电话了。这只是一通打错的电话。只是调出平良的手机号码清居的心就砰砰直跳。区区一个平良而已真让人生气。 小心翼翼地按下拨号键,在电子音响起的瞬间就挂断。他会打回来吗。要是没有打回来自己也能放弃了。可是清居也预感那样的话自己会受到很大的伤害。 就在这时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清居吓了一跳。 屏幕上显示着平良的名字。30 秒不到就打回来了。放下心来的同时清居心里也产生一股喜悦。但是他没有立刻接起来,而是稍微装模作样了一会儿后才接了起来。 “喂” 成功装出了随意冷淡的声音。 “清、清、清居?是我、啊、那个平良……。是我平良一成。” ——我知道啦 结结巴巴报上全名的男人太过于笨拙,反而让清居变得从容起来。 “啊,好久没联系了。有什么事吗?” “刚才你给我打电话了吧?我以为有什么事” “……电话?我给你打过吗?啊,可能是打给朋友的时候拨错了” “啊,是这样啊” 平良的声音听上去非常失望。 “我没什么事要找你” “……是吗。嗯,没关系。能听到你的声音我已经很开心了” 听到平良直白的话语,清居心里不断涌起喜悦和优越感。最近一直低沉的自己渐渐变得得意起来。 “已经一个月没见了呢。清居过得好吗?” “还行吧。你呢?” “我也很好。最近在搬家有点乱七八糟的” “搬家?” “搬到之前说的叔叔家” “诶?” “为了清居随时都可以过来,那天回去之后我就立刻联系了叔母。家具反正都有没必要准备,不过房子太大了有点寂寞” 等一下。等等。等等。如果已经做到这一步了,为什么不立刻联系我?完全不懂平良意图的清居呆呆地听着,平良说道。 “什么时候都可以,等清居想来的时候——” “地点在哪里?” 清居立刻问道,平良虽然吃了一惊还是立刻说了住址。我哪知道那是哪里啊?这么说了之后平良说了最近的车站名。 “我现在过去你过去接我”清居就这样乘势命令道。TBC 美丽的他(十五) ================================== 仅仅一个电话,停滞不前的东西开始向前运作了。而且远超清居的想象,明明很开心却又觉得不能掉以轻心。果然平良让自己摸不着头绪。 “清居!” 穿过检票口,平良就站在那里。穿着学生常穿的土里土气的格子衬衫和休闲裤,双目放光, 脸色潮红,笔直地站在那里。 “哟” 仅仅一个字就让平良露出非常高兴的表情。像一只忠犬一样恨不得一直摇着尾巴,这一个月的焦躁和怒气在这一瞬间都忘到了脑后。 “要走十分钟左右可以吗?” “我要是说不行你准备怎么办” 平良眨了眨眼睛。 “那打的吧。我付钱。对面有打车的地方——” 边说着边转头看向车站。好像立刻就要跑去出租车乘车处一般,清居赶紧拦住他说只是在开玩笑。平良疑惑地问道:“开玩笑?” “不要当真” 这么说了之后,平良的脸一下子放松下来。 “是嘛,开玩笑啊” 平良害羞似的挠了挠脖子。被人耍了还觉得开心的恶心家伙。 “只能走吧。还是说你要背我吗” “清居如果想要我背的话,我会努力的” 看着平良一脸认真地表情,清居不知该作何反应。这家伙说的话不能当真。这家伙的专情是装出来的。不能对这家伙放松警惕。可是,自己还是觉得很高兴,清居不禁对这样的自己感到一阵恶寒。太恶心了,清居忍不住都想骂自己了。 “太恶心了” 明明被骂了,平良还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虽然平良说要走十分钟,实际上七八分钟就到了。 被山茶树的树篱包围着的带庭院的独栋房屋。玄关和走廊也非常的宽敞。清居是第一次来这附近,不过从车站一路走来,可以感受到这一代是非常高档的住宅区。 “怎么样。可以用来排练吗?” “足够了” 看着宽敞的客厅清居答道,听了清居的话平良总算放下心来。“里面还有钢琴房”平良带着清居继续往里面走。 “就是这里。虽然钢琴已经作为陪嫁被姐姐带走了” “没事。这样反而宽敞” 摸了摸贴了隔音材料的墙壁,清居深吸一口气。啊——试着发声,平良仿佛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那副样子实在有趣。 “胆小鬼。明明个子长那么大” 清居逗他道,结果平良一脸呆住的模样。 “怎么了” “没什么,见面之后你第一次对我笑了” 又来了。那种极度高兴的表情。自己对平良来说是独一无二的,就是会引起这种奇怪错觉的 笑容。一开始清居看到他这样也很开心,可是渐渐的就开始烦躁起来。明明摆出这幅表情, 可是平良的行动却是另一回事。清居再也不想会错意搞得自己丢脸。 “你真的是为了我拜托你伯母的吗?” “嗯。但是你不要在意。只是我擅自这么做而已” “我没有在意” 清居冷淡地回到,闻言平良点点头。 “是啊,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这不就搞得我好像很坏心眼一样嘛。 “你说是为我准备的,可如果我不打电话的话,你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在这里住的吧。这里离涩谷也很近,很方便啊” 清居暗示,平良其实是为了自己才搬来的。 “我不去涩谷” “… ” 这个回答太具有说服力了。但是,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接受。 “如果说是为了我,你为什么不跟我联系呢” 问了之后,平良闭上了嘴。哼,被我说中了吧,清居心里想到。 “其实我打电话来反而给你添麻烦了吧” “绝对没有这回事” 平良少见的提高了声音,可是立刻有垂下头。 “我想……给你打电话。但是我打不了” “为什么。我不是把号码给你了吗” “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清居很生气” “那,那是……” “而且你跟小山哥哥说我是没有朋友的跟踪狂” “哈?” 清居反问道,不过立刻回想起庆功会上和小山他们的对话。哥哥告诉弟弟,弟弟又告诉平良啊。不过,那天也是小山自己先下结论——。 “难道是误会吗?” 平良问道。 “……也不算误会吧” 虽然那是小山自己先下的结论,可是清居也并没有否定。啊,最后是稍微否定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任由小山自己想象了。 “没事的。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清居只是说了实话而已。我不觉得清居在背地里说坏话。从高中时候起清居就当面对我说‘恶心’‘烦人’这些” 清居陷入了沉默。过去的自己把现在的自己逼入了绝境。 “本来你就已经这么想了,如果我还跟你说为你准备好了房子,你可能不只是感到恶心甚至回去报警了。我是没什么关系,但是我不想给清居留下可怕的阴影,不过万一清居打电话给我,我想还是先做好准备……” 平良低着头磕磕绊绊地说着,清居渐渐感到非常的难堪。听了平良的解释,清居开始觉得平良不联系自己完全是自己自作自受。 平良就像是被主人责备后垂着尾巴的狗狗。自己就好像在欺负平良一样,可是和罪恶感同等的委屈也涌上心头。 确实,面对平良自己的言语和态度有时候很不好。可是,看到平良那副好像只有他一个人受伤的模样,清居想辩白。如果自己真的是完全强势的一方,为什么自己会这样焦躁呢。为什么会等着平良的电话,每天看着手机失望呢。 “不要说的好像都是我一个人的错啊” 清居呢喃道。又要进入负的模式了。不行。快停下。另一个自己拼命阻拦着。但是清居扛不住涌入胸口的委屈。 “不是你先断了和我的联系的吗?” “诶?” “什么都不说就换了邮箱和电话,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觉得‘对方不想和自己再联系’了吧” “等、等等、那是因为清居——”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门铃声。平良转过身去。“稍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平良匆忙地出了房间。一个人留在房间里的清居双手掩面蹲下身去。 ——又搞砸了。 脸好烫。手心传来的温度越来越高。那不就像是被甩了之后的怨言吗。太可耻了。果然不该来的。好想回去。 “有朋友来了吗?” 听到女人的声音,清居吓了一跳。不光是小山弟弟,难道平良还对女人出手吗。清居悄悄地往走廊里探出头,看到玄关处站着一位上了年纪的女性。 “现在在说重要的事情” “知道了知道了。但是我想着你也不能光吃方便食品,给你做了很多菜带过来了。把这些放到冰箱里我就回去。啊,你好啊” 平良的母亲看向这边。糟了,但是想缩回房间也已经晚了。清居走出房间,低头打招呼,平良的母亲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你好,是大学的朋友?” “啊,不是。高中时候的” 自己和平良算不上朋友吧,清居含糊着,闻言平良的母亲一脸吃惊的样子,“这样的吗。是以前的老朋友了啊。”脸上绽放出比刚才更加灿烂的笑容。 “难得来做客还打扰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了。阿姨我一会儿就回去了。啊,我做了很多菜, 要是可以的话,一会儿和小成一起吃一点吧。有炸虾哦。你们平时肯定不怎么吃蔬菜吧,我 还做了炖菜和凉拌菜,都快晚上了肯定饿了吧” “妈,可以了你快点回去吧” 平良口气听上去不太好。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平良,清居觉得很稀奇。在家里的平良也和普通人一样啊。平良的母亲边答应着边拿着纸袋子进了厨房。 “对不起,我妈马上就走” “又没关系” “小成,要给你们直接弄两人份的晚饭放着吗?” 从厨房传来声音。平良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清居。 “那个,可以的话在我这里吃吧” “……嗯。好” 平良脸色一下子明亮起来,“好的——”平良朝着厨房的方向大声回道。清居也是第一次听到平良这么大声音。想到平良的母亲还在,也没有办法继续刚才的话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无所事事地等了一会儿,平良的母亲出来了。 “小成,那妈妈回去啦” “嗯”平良站起身来,清居也跟着站起来。平良的母亲朝清居笑着说。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小成他突然说要一个人生活我很担心他,不过看到有你这样的过去的朋友到家里来玩我也放心了。以后小成也请你多多关照了” 面对平良母亲深深地行礼,清居不知该如何应对。自己曾经把平良当跑腿的使唤。从没有关照过平良什么。和平良母亲的对话,唤起了清居内心对过去自己做过的事的罪恶感。 “吃饭吧” 平良母亲回去之后,平良带着清居进了厨房,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人份的饭菜。可乐饼,放了很多蔬菜的土豆沙拉,菌菇做的凉拌菜。“还有汤哦”说着平良打开煤气灶给炉子上的锅加热。 “那我开动了” 和平良面对面坐着双手合十。 “啊,这是什么” 咬了一口可乐饼,清居不禁问道。说到可乐饼不就是土豆吗,会让人觉得难道不是和土豆沙拉重复了吗,可是用切细拍扁的虾肉做成的可乐饼非常的美味。明明应该是炸过一段时间了但还是很脆。 “我妈喜欢做菜,喜欢研究这些东西” 平良的母亲看上去优雅而温柔。那样的母亲也好,这些料理也好,海外赴任的叔叔也好,其实私底下的平良也算是个小少爷吧。 “这个做成汉堡肉肯定也很好吃吧。虾肉汉堡—” “我下次跟我妈说” “绝对不许说” 沙拉、凉拌菜、汤全部都很美味。自从开始一个人生活后清居不是便利店就是在外面吃饭, 虽然没什么不方便的,但是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吃完饭之后,平良下定决心一般地说道。 “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吗?” 清居放下手里的杯子坐好。 “我并不想切断和清居的联系” “实际上你不就是换了邮箱和手机号吗?” “因为我觉得毕业那天,你跟我说让我不要再缠着你了” 清居愣住了。到底怎样才会那样想的啊。 “毕业那天你跟我说‘再会’,我就觉得不能再给你打电话了” “为什么会这样想啊。我不是跟你说了‘再会’吗” “但是,在我眼里清居看上去很生气” 那是因为不好意思。其实心里已经准备好了想说的话。但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你倒是给我稍微体会到啊,稍微理解一下啊,对有交流障碍症的平良要求这些是不是有些不切实际。 ——那,果然是我的错吗? ——那要是我也应付不来了该怎么办呢。 ——自己已经应付不来了,却无法传达给对方的时候呢? 就在清居思考之际,平良小心翼翼地开口道。 “……那个,我可以问一件事吗?” “什么啊” “‘再会’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平良问这个什么意思,清居直接回道。 “‘再会’不就是‘再会’咯。明天再会,下次再会啊” “……果然是这样啊” 平良好像受了什么打击一般沉下肩膀。 “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意思啊。再说,如果不希望对方再缠着自己为什么要亲他啊” “我以为那是同情我的饯别礼……” 超乎预期的答案让清居不知道说什么好。到底是有多消极啊。被人崇拜固然舒服,但是面对 这个超过常规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清居简直想抱头痛哭。 “谁会因为同情而亲你啊!” “那,为什么会亲我呢?” “……诶?” 平良不安地看着一瞬间僵住的清居。 “怎、怎么了?” 平良好像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般。清居内心更加强烈的祈求道:你也稍微努力一下来理解我啊!不是,我请你来理解我啊!不要特意来问亲吻的理由啊。稍微自己想想啊。亲吻的理由一般来说只有一个吧。 平良是个笨蛋,蠢货,死一回算了。同时,清居也想骂自己。 喜欢。自己喜欢平良,所以才会亲他。 亲吻的理由这不就足够了吗。咒骂着平良的同时,清居意识到自己斩断了自己的退路。平良好像不知所措的忠犬一般看着自己。 “……我要回去” “诶?”平良瞪大眼睛。清居站起身拿起包大步走向玄关。平良赶紧追了上来。清居无视平良自顾自地穿着鞋,平良焦急地拿出钥匙伸到清居面前。 “这里的备用钥匙。我不在的时候也希望你能自由的使用” 清居死死盯着钥匙。不敢收下它。一旦收下的话又会和这个恶心烦人的怪胎扯上关系。清居不想这样。可是他却无法选择不收下。 “……我不想在这里碰上其他人” 这一点一定要确认清楚。 “嗯。我会跟我妈说让她不要再来了” “不是的,我是说小山的弟弟” “诶?” “你不是说你们可能会交往吗,却还把备份钥匙给我,不是很奇怪吗” “我没有说过和他会交往,我和小山什么都没有啊” “但是,你不是夸他是个很好的家伙吗?” 说完清居就想抱头团起来了。那不就像自己在闹变扭嘛。自己是这样的人吗?过于丢脸的话让清居不禁皱紧眉头。为什么事情会变得这么麻烦啊,去死啊,自己。 “小山是个好人,但是我不会和他交往” “……为什么?” 平良一脸困扰的样子。 “这种话,不应该和别人说” 平良的说法触到了清居的逆鳞。自己平时也不会去管别人谈恋爱的事情啊。倒不是出于礼仪之类的单纯是因为不感兴趣,但是换做平良就不一样了,所以自己才会问啊。你稍微给我察觉到啊……就算这么祈求,对这家伙来说也是没用的吧。 “我是你的什么人?” “全世界最喜欢的人” 坚定的回答给了清居勇气。 “那,你会想和我交往吗?” 清居感到脸上一阵滚烫。快点头啊。这样的话我也能变得诚实起来。清居心砰砰直跳等着平良的回答,可是平良的回答是他想都没想到的。 “不想” 清居眨了眨眼睛。 “为什么?” “……为什么?” 平良一脸‘你难道不懂吗?’的表情。这话我才想说啊,混蛋!清居忍不住想生气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平良再次磕磕绊绊地开口,仿佛在寻找合适的词汇一般说道。 “因为是国王” “哈?” 清居眼睛眨得更快了。 “所以说……清居就像是国王一样的存在,我是侍奉国王的人,不是刻意这样的,感觉上我是橡皮鸭队长……,啊,橡皮鸭队长就是鸭子形状的黄色玩具,小孩子在泳池或者浴缸里玩的那种,你知道吗?” ——我知道,所以呢? 顾不上清居的问题,平良继续进行着鸭子的说明。橡皮鸭队长过去漂流在污水里,现在作为充满荣誉的国王的玩具漂流在黄金色的河流里,自己这样就很满足了,平良拼命地说着这些。完全不知道他想说什么。恶心。太恶心了。 ——为什么我会喜欢这种家伙。 呆站在门前的清居渐渐察觉到一件事情。 80%由消极构成的平良,他的心中有非常固执且意义不明的属于他的规则。清居一直觉得自己很自我中心。偶尔也会自我反省。 可是某种意义上,平良的【自我中心】甚至要超过清居。而且他自己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所以也根本不会反省。 比起好懂的【自我中心】要更恶劣数倍。 “……够了” 感觉受到了什么打击,清居转过身背对着还在讲着橡皮鸭队长话题的平良,然后大步离开平良伯母的家。平良赶紧追了上去。 “我送你到车站” “不需要。我又不是女人” “那,至少把这个收下” 清居看着伸到眼皮下的钥匙。不要收下来。赶紧忘了这个恶心的男人。和这种家伙有什么将来,这只会是惩罚游戏。这个世界上还有更好的男人。明明知道。却还是收了下来。自己从自己的掌心中跌落。无法控制。无能为力。恋爱就是这样的吗?清居感到一阵头疼。 “谢谢” 平良打心底觉得高兴般脸上浮现出笑容。眼角微微染上朱红。明明眼里都是沉醉的神色,可是到最后的最后却不按自己的想法来。这是最可怕的。 “再会” 清居抬脚,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 “下次再来” 不想再发生毕业典礼时那么蠢的误解,清居不禁重新说道。理性告诉自己赶紧忘了这个男人, 可是另一个自己却完全背叛了理性。 面对清居补充的话,平良愣在那里。 傻乎乎的样子让清居看了生气,自己也跟着不好意思起来,清居抬脚大步向车站方向走去。 “我,我会等你的。一直都等你来!” 平良激动至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这次清居没有再回头了。 TBC 美丽的他(十六) 通过吧. 清居到底是什么神仙大宝贝啊 55555 ========================================== 打开门进到玄关,不一会儿平良就从客厅飞奔过来。“欢迎!”看着一脸高兴摇着尾巴的平良, 清居“哟”的一声简单的回应他。 “清居,吃晚饭了吗?刚才我妈炸了很多虾饼” “不是吧。早知道不在麦当劳吃了” “那就当明天的早饭吧” 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是“今晚住这里吗?”,清居回答道:“就这么办吧”。闻言平良一下子脸上放光。看到他的反应清居的唇角也不禁微微上扬。笑着走向客厅的途中平良说道。 “洗澡水烧好了。随时都能用” “那我先去洗澡。啊,这个帮我放房间里” 将包交给平良,清居穿过客厅去往浴室。先吃饭吗?还是先洗澡?虽然感觉就像什么俗套的新婚夫妻短剧一般,不过也让人很舒服。 最近,清居连着几天来平良家,随着来的日子增加清居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洗面台上,清居的黄色的牙刷排在平良的绿色的牙刷边上,之前一直空荡荡的架子上也放满了清居的定型剂。泡在和一个人生活时狭窄的浴缸完全不同的宽敞的浴缸里,一天的疲劳也随之消散。 第一次来这里时,两人完全错位的想法、平良消极的自我中心以及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让清居非常绝望,可实际出入这里之后发现这里是个非常舒适的地方。只要把自己关在隔音室里就能排练到深夜,只要说肚子饿了厨艺不精的平良也会给他做饭。当然,这里也没有其他男人的影子。 高中的时候,城田他们曾经说过平良是理想的奴隶。确实如此。要是能就这样变成理想的恋人就好了,按照这个状态,清居觉得大概不久的将来就会发展至此吧。嘛,虽然比起理想中的恋人来说平良太过恶心了——。 从浴室出来,因为太热了清居只穿了睡裤就进到客厅,平良立刻僵住了。视线左右彷徨好像不知道该看哪里,平良问道:“要喝什么吗?”“碳酸水”闻言,平良坚决不看一眼清居慌忙跑进厨房。 ——百分百是个处男了。 清居边用毛巾擦着头发边感到好笑。 可是清居也没有资格笑话平良。虽然一如既往有很多男男女女追求自己,可是清居一次都没有答应。果然第一次还是想和喜欢的男人做。虽然一想到对方是恶心烦人的平良清居的内心就有点复杂,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了。 这样来说的话,初恋初吻和初体验的对象都是平良,自己意外的是个很专情的男人呢。总觉 得有点不好意思。可是清居打死也不会让不喜欢的人碰自己的。倒不是说道德上怎么样只是清居生理上接受不了,总感觉自己吃亏了。 “水来了,喝吧” 平良端来了加了柠檬的碳酸水,清居说了一声谢谢接了过来。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喝起碳酸水, 平良拿起放在桌子上的相机。 “可以拍吗?” “可以” 随意瞥了一眼平良,下一秒响起了熟悉的快门声,就这样平良从各个角度连续不断地按下快 门。清居并没有特别地摆什么造型,可是平良似乎就是喜欢拍这样日常状态下随意的清居。 前几天,清居让平良把从高中时代起至今拍过的所有照片拿给他看。一开始平良不太情愿, 清居一说再也不给他拍了之后,平良立马慌张地拿出好几本厚厚的相册。 照片本身很不错。因为是专业的模特,清居本身已经习惯了被拍照,可是与时尚杂志的写真不同,这些照片镜头的重点放在了清居本身。 ——我当时是这幅表情吗。 平良的照片与专业摄影师拍的写真不同,上面是最原原本本的清居。虽然清居不太懂技术方面的东西,但是还是感叹平良确实对自己观察入微。 观察等同于爱,说实话,这让清居很高兴。可是,仅仅是经过不同的修图手法改过的同样的照片有无数张,看到这些,这份过于沉重的爱让清居有些退缩。清居可以理解,大家都想要喜欢的人的照片,可是有必要拍那么多张吗。“真亏你不嫌腻啊”清居说道。 ——欸,这可是 off 状态的照片啊? 平良的眼神甚至包含了一些责难:你到底在说什么呀。清居这次是真的无言以对了。清居几乎每天都会来这边住,平良每次也都非常开心的迎接清居来。一方面清居乐观的认为照这样下去他们迟早会成为恋人,可是另一方面看到两人之间一直无法缩短的距离清居也开始着急起来。平良是个理想的奴隶重度粉丝体质的男人。这也就算了,可是你到底打算在现在的位置待多久啊,稍微往我这边靠近一点呀。清居很想对他这样说。 “脚指甲长长了呢” 不知不觉间平良已经来到清居的近旁。蹲在沙发前对着清居的脚,尤其是小脚趾狂按快门。为什么要拍那种地方啊,清居边想边把修长的腿架到平良肩膀上。“那你给我剪呗”清居笑着 逗他道。 “好的” 平良放下相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站起身来。 “诶,真的要剪吗” “不行吗?” 平良的语气听上去非常遗憾,清居只得回道:可以是可以啦……。平良从抽屉里找出指甲剪然后跪坐在清居面前。将清居的脚后跟放到膝盖上,接着轻轻捧起清居的脚背。 “我还是第一次给别人剪所以有点紧张” 这也是清居长大之后第一次让别人给自己剪指甲。可是脚后跟被平良宽大的手掌包裹着清居的心里一阵悸动。随着咔嚓一声,小小的弯月形状的指甲掉落在地。 “清居连小脚趾的指甲都那么漂亮” 平良一脸痴迷的模样。边剪着清居的指甲,边浮现出这样幸福表情的,全世界也就只有平良了吧。变态。恶心。可是也正是这份近乎变态的执着,才把他和平良联系在了一起。清居心里涌现出类似于快感的东西。需求和供给完全一致。 “清居的手也很漂亮。越到指尖越纤细” “说起来你确实老是喜欢拍手呢” 然后就会顺势亲吻自己的手面。 清居回想起那个时候脑海深处酥麻的感觉。 平良是不是也回想起那个时候呢,清居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 头顶的旋儿处一簇头发仿佛电线一样竖在那里。平良从来不用定型剂。和时尚这种东西绝缘。可是平良个子很高。肩膀也挺宽的。剧团的同伴也说他有一张很有味道的演员脸,整体应该是不差的。问题在于他的发型和衣服。 “呐,下次一起去买东西吧?” “诶,可以吗?” 平良满脸放光,积极的态度让清居也跟着高兴起来。 “哦,那就去涩谷——” “离这里最近的是 SUNDI,我妈说车站对面还有一家鲜果超市。听说鲜果超市里的蔬菜区有当地的菜非常新鲜” “不是这个买东西啦” 清居不禁吐槽道。为什么两个大学男生说起去买东西,会想到去附近的超市啊。“是去买衣服”,闻言平良露出怯懦的表情。 “不用了,我现在的衣服就够穿了。涉谷感觉很可怕的样子” “一点都不可怕。我陪你一起去,给你选更适合你的衣服。然后顺便去一下沙龙” “贵族吗?” “去死。当然是美发沙龙啊” 平良赶紧用力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比服装店更可怕。完全不知道怎么跟里面的店员说话,就算拿照片让他照着剪, 店员肯定也是说‘这个发型绝对不适合你。’只会觉得自己不知天高地厚” 平良垂下头继续给清居剪指甲。 “不就是个美发店嘛有什么好怕——疼” 随着咔嚓一声,脚尖传来一阵细微的疼痛。 “对不起,我剪过头了!” 平良抬起清居的脚后跟,确认着指尖。 “啊,没事——” 清居话说一半,突然平良一口含住了清居的脚趾,清居立刻僵住了。 “……喂,不,不用” 【省略】 平良干脆的拒绝了,清居难以置信地看向平良。 “清居不用做这些事。你好好休息” 平良急匆匆出了客厅,清居整个人都傻住了。我没关系?不是吧?那种状态下是个男人都没办法放任不管吧——。 带着无法理解的心情清居重新穿好睡裤,这时厕所传来冲水的声音。回到客厅的平良下面已经恢复平静,清居愕然。 ——不会是自己去解决了吧? 清居满头的问号。我都说了我来帮你,他居然自己去解决?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啊。完全不能理解他。太过于不明所以甚至有些可怕。 “你生气了吗?” 注意到清居带刺的视线,平良问道。 “难道是,我做的事……” “你做了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事吗” 清居反问道,平良一下子就脸红了。 “对、对不起。但是我没有想清居的 “哈?” “我想象着别的事解决的。完全没有想清居。所以你不要担心” 看到平良一脸认真的样子,清居不知该作何反应。 ——等等。等一等。这样太奇怪了吧。 【省略】 “你这家伙啊——” 清居忍不住开口道,可是平良闻言却吓得缩起了肩膀。 “为什么不想着我去解决呢” 看着平良不安的眼神,这句话清居也说不出口了。 “……没什么” 忍受着这种不可理喻的状况,清居大步去到洗手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边烦躁的用吹风机吹着头发,清居心头渐渐升起不安。 难道平良在恋爱这个层面上对自己并没有兴趣吗。虽然他说清居是他全世界最喜欢的人,可是喜欢有很多类型。平良所说的喜欢不一定是恋爱意义上的喜欢。 ——不对不对,都做了那样的事了不可能的吧。清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难道是因为我的态度太差了吗? 清居非常清楚的知道平良是个消极的自我主义者。想要改变那个家伙的想法几乎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只能自己做出改变。为了不让平良产生消极心理,比方说用偶像般浅显易懂的爽朗笑容之类的……。想象了一下对平良露出偶像笑容的自己,清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如果 当成是工作的话也不是做不到。 清居回到客厅,不像平时那样和平良面对面坐,而是坐到了平良的身边。平良吓了一跳般看向清居。一脸害怕的表情立刻就让清居心生烦躁,不过清居忍住了。 “怎么了?” “偶尔想和你并排一起坐。不行?” 将连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客观感受丢到一边,清居用微微向上的视线看着平良问道。 “怎、怎么会。清居想怎么坐都行” “谢谢。啊—总觉得今天好累啊” 清居将头靠在平良肩上,下一秒平良就受惊一般的叫了一声躲开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哪里不舒服” 平良出乎清居意料的反应让清居升起一股怒气。不过把这当成是拍摄工作,清居保持着微笑再次贴近平良。 平良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 “清、清、清、清、清清清——” 久违的听到了平良的口吃。第一次听到平良的口吃的时候,因为恶心一秒就把他拒之视线之外。要是告诉那个时候的自己,不久的将来你会喜欢上那个男人的话自己会如何呢。大概会说“去死,笨蛋”吧。看着一直紧张兮兮的平良,为了消除内心的怒气,清居思考起了这些傻乎乎的事情。 TBC 美丽的他(十七) 发现还剩下 20%。我卖这个安利真的是非常的真情实感了。 喜欢美彼的朋友们不能买实体版可以去日亚买电子版支持一下凪良老师,只要 600 多日元, 就可以看到这么可爱的清居小美人 ========================================== 排练结束之后清居拿出手机,发现收到了入间的短信。 【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入间是个人气挺高的知名演员,自从因为工作认识之后经常会联系清居。入间是 gay 这件事在业界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因为怕对方想追求自己,清居总是找借口糊弄过去,可是今天却答应了和他吃饭。 “我以为清居完全不拿我当回事呢,今天愿意出来和我吃饭真让人高兴啊” 吃饭的地方是一个会员制的餐厅,在包间里入间举杯对清居说道。一上来就开始了啊,清居边想着边拿起杯子和入间碰杯笑道:“您说什么呢” “我还以为你已经交男朋友了呢” “没这回事。只是工作太忙了。况且我还有学业。”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不嫌弃的话下次来看我的舞台剧吧” 清居从包里拿出门票。再过几天就是他作为嘉宾出演的舞台剧的首演日。排练已经进入最后阶段,这也等同于他待在平良家的日子。 “嗯。不过,是有感觉不错快发展成恋人的对象了吧?” 入间撑着脸颊问道。一瞬间清居不知该作何回答。 “啊,果然如此” “嘛,谁知道呢” 懒得再找借口,清居靠在椅背上。清居原本就不是会享受不喜欢的家伙的追求的类型。连保持笑容都变得嫌麻烦。 “难道是单相思?” “对方说我是他世界上最喜欢的人” “好热情啊。那不是超爱你吗” “是这样吗—……” “难道是吵架了?” “也不是” 清居赶紧止住差点就泄露出的叹息声。虽然懒得保持笑容,但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消沉的模样。 消沉——虽说如此,但也不是因为和平良有矛盾。清居现在几乎每晚都和平良见面,清居觉得和平良的关系也算有进展。从那天起,他们开始频繁的做那种事情。有时候并排坐在沙发上,忽然就有了那种气氛。 ——可以吗? 已经做了那么多次了,可每次平良还是一定会问他。明明清居已经跟他说过,不用每次都特 意问,可还是如此。只要清居不说同意平良就绝不会触碰清居。这一点让清居恨得牙痒痒。而且每次让清居满足之后,平良就会立刻躲起来自己解决。 不明所以。 为了不让平良产生消极心理,清居已经努力地极力平和地去和平良接触。甚至对平良使出让人汗毛倒竖的偶像笑容。可是平良还是一点没有改变。只是一味的崇拜着清居,完全不想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如果想让两人的关系再进一步的话,就只能自己再努把力了。告诉平良自己喜欢他,然后从友情转变为恋爱关系。可是清居却一直没能下决心。 ——我要跟平良告白吗……。 难以置信。或者说清居不想相信。我为什么会喜欢那个怪胎。高中的时候老是说什么国王啊最后的士兵啊,到了大学又说什么橡皮鸭队长啊金色的河流啊,老是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的男人。自己真的想这样吗。清居叹了口气,忽然听到对面入间的笑声。 “在想到喜欢的人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棒呢” 糟了。忘了入间的存在了。 “没关系,即使有了男朋友你愿意和我见面我就很高兴了” 入间一把握住清居放在桌面上的手,清居冷笑着挥开。 “啊,清居这种冷酷的地方真让人欲罢不能呢” 入间一脸迷恋的样子蹙起眉头。入间也好平良也好,对清居有好感的似乎都是这样有点 M 气质的家伙。嘛,虽然入间肯定不想和平良相提并论吧。 入间是个知名的演员,不用说当然长得也很帅。而且是个习惯玩乐的成年人。可是他无法给清居被平良盯着的时候的满足感。入间只是出于玩乐之心才追求清居,没有平良那种全身心付出的感觉。 因为对不按自己想法行动的平良感到生气,清居才出来和别人见面的,结果和别的男人在一块儿的时候,反而让清居再次意识到他为什么会喜欢平良。小时候不被双亲重视的寂寞的自己,现在依然存在于自己的心里。想被人全身心的爱着。希望有人能只关注着自己。只有平良实现了清居心中的欲求。 ——我也该下决心了。 要告白,气势是最重要的。正好喝了一点酒。好,今晚就跟平良告白,清居一口气喝干了杯子里的红酒。 入间邀请清居去下一家店,清居拒绝了然后出发去平良家。 随着电车越来越接近站点,清居内心也越来越难以平静。喜欢你。明明只有三个字,可是说出口却极其之难。说出口之后一定会觉得其实也没什么难的。边想着这些边走,不一会儿就到了平良家。 总之先冷静。清居深吸了几口气,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打开大门,发现玄关处摆了好多双鞋子。客厅传来很多人的声音。 “平良?” 清居朝客厅探头,声音也随之停止。 “清居,你不是发短信给我说今晚回自己家吗?” 平良匆匆站起来跑到清居身边。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还是改主意了。打扰到你们了吗?” “没事的。啊,那个,这些都是我大学社团的朋友” 平良转身介绍到,后面八个男生一齐说道“晚上好”“打扰了”。全都是看上去和平良差不多的男生,清居的视线锁定在其中一个人身上。 小山的弟弟。小山的弟弟也在盯着清居。虽然平良说了不会和小山交往,可是他们现在似乎还有联系。小山先对清居行礼道。 “晚上好。上一次谢谢你。舞台剧很有意思。” 其他人问道:“你们认识吗?”,小山简单的介绍说,清居是专业的演员,曾经参加了自己哥哥帮忙的剧团的舞台剧,和平良是高中同学。 “好厉害——,我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明星呢” “说起来,我在饮料的广告里见过你” 大家七嘴八舌道:“广告?”“好厉害啊”“请给我签个名吧”。就在清居因为他们的吵闹而无语的时候,小山劝告道:“现在是人家的休息时间别这样啦” “清居君,对不起啊,因为大家喝了不少酒都有点醉了。今天我们是突然来拜访的。因为平良说要退出社团,所以我们来找他聊聊” “这些事情不用告诉清居啦” 平良说道,可是大家立刻对着平良吐槽起来。 “说什么呢。你根本不知道我们的用心良苦,大家都是怕你有什么烦恼啊” “像我们这种人少的弱小社团,你还要说什么退出” 清居总算理解了事态。平良似乎也在以他的方式试图和小山弟弟保持距离。虽然告白的时机就这样被搅黄了有些遗憾,不过知道平良至少还是有一些普通人的感性,这让清居稍微放心了一些。 “最近,小山也没什么精神。你不要让你媳妇儿担心啊” “媳妇儿?” 清居不禁反问道。“啊啊,因为小山和平良关系很好”对方随口答道。明明并没有什么深意。可是自己还是非常的在意,清居讨厌这样的自己。 清居瞥了一眼小山,发现对方让出了一个人的空位邀请清居坐下。一副俨然是平良媳妇儿的态度让清居有些生气,不过还是坐下了。 “清居,啤酒可以吗?” 平良打算起身的时候,小山按住平良的肩膀站起来说道:“啊,没事儿,我去吧”。那副亲昵的模样让清居更加不爽了。可是平良只是非常普通的向小山道了声谢。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这种程度的接触是习以为常的事情啊。 ——明明我一碰你你就怕得发抖……。 就在清居内心纠葛之际,小山端着啤酒和下酒菜回来了。 “刚才忘记把炸鸡块拿出来了。我随便从架子上拿了个盘子用,没事吧?” 面对小山的疑问,平良点头说没事。 “看上去都是很高档的盘子,让人用点儿不敢用呢” “我伯母好像喜欢收集这些东西” “要是知道我们用这么高档的盘子装便利店的炸鸡块,不知道你伯母会不会生气” 小山掏出手机说,要不要拍照留证呀?“笨蛋”平良赶紧伸手挡住镜头。和面对自己时完全不 同的,直率的反应,看着这些清居默默咬紧了牙关。觉得别扭的清居只得一味的喝着啤酒, 这时平良把装着炸鸡块的盘子端了过来。 “便利店买的,要吃吗?” “不用。我吃过了” “那你要是饿了就告诉我。我给你做茶泡饭或者饭团” “嗯” 清居嗯了一声点点头。看着这些的小山疑惑道。 “明明认识那么长时间,平良和清居君之间好像外人一样客气呢” 小山直直地看着清居。 “与其说是朋友,更像是主人和奴仆” “……哈?” 感受到对方明显的恶意,清居眯起眼睛。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小山起身离开客厅,清居只得愕然。 “……对不起” 平良小声道歉道。 “为什么你要道歉啊” 清居生气的问了之后,平良一脸不知该如何作答的表情闭上了嘴。 坐在对面的朋友问平良问题,平良转而回答对方。稀松平常的光景却让清居心生焦躁。恶心、烦人、完全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怪胎。清居一直以为这是所有认识平良的人对平良的共同看法。可是,事实并非如此。和大学的朋友以及小山说话的时候,平良只是一个随处可见的略显老土的男生。 ——明明认识那么长时间,平良和清居君之间好像外人一样客气呢。 ——与其说是朋友,更像是主人和奴仆。 被最不想听他说的家伙,一针见血的指出了清居最在意的部分。像外人一样客气。主人和奴仆。连清居自己都没办法否认。清居慢慢的伸出手,碰了碰桌子下面平良的手。平良吃了一惊看向他。 “怎、怎么了?” “有什么关系” 藏在桌下牵住平良的手。哪怕是这样微不足道的事情也好,清居想要以此证明什么。 “大家还在啊?” “稍微牵一会儿又没什么” “可是……要是被发现的话会给清居抹黑的” “因为我们都是男人?” “也有这个方面” “还有什么” “偏偏是和我这种……” 又是消极自我中心啊。可是越是被拒绝清居越是想这样。平良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想挣脱开, 清居更加用力的握住平良的手。 “我都说没事了,有什么关系啊” “不,可是——” 就在他们你推我让之时,清居感受到别人的视线。原来是小山不知道何时已经从厕所回来了, 就在清居分心的瞬间,平良挣脱开了,“啊”清居不禁发出声音。 “……平良可是很害羞的” 小山好像在自言自语般的喃喃道。清居看过去,可是小山避开清居的视线坐了下来,开始和其他朋友说起了话。刚才那句话是对清居说的吧,那不就好像自己在强迫平良一样吗。虽然事实确实如此——。 感觉到脸颊越来越烫,清居站起身来。 “我去排练” “诶,啊,清居” 清居头也不回的出了客厅。那种丢人的场面,偏偏被小山看见,简直糟透了。锁上隔音室, 清居从包里掏出剧本翻开。总之只有用台词把脑子塞满才能忘记刚才那个丢人的自己。 也不知道排练了多久。因为口渴清居从隔音室出来,走廊里很安静。厨房里传来水声。清居探身发现平良正在洗东西。 “他们呢?” 听到清居的声音,平良吓了一跳回过身来。 “回去了。已经末班车了” 靠在厨房的墙上,清居哼了一声。 “清居,今天晚上真的对不起。社团的家伙们很吵吧。早知道你回来我就拒绝他们了” “这里是你家吧。为什么要这么顾忌我?” 实际上,不想让他们再来的话已经冒到清居的喉咙口了。 社团的家伙是无所谓,可是清居不希望小山来。不过听上去就像是在嫉妒一般清居没有说出口。虽然实际上自己确实是在嫉妒,但是清居不想让平良知道。这么想着的清居像一个闹别扭的孩子一般不再作声。 “这是为了清居准备的家。我想把清居放在第一位” 平良停下手里的事,走到清居身边。平良很温柔。非常温柔。崇拜着清居为清居奉献着自己。要怎么说才能让他明白,这些让自己很焦虑呢。 “为什么只对我一个人这样?” “诶?” “明明你和社团的家伙还有小山弟弟说话的时候很普通,为什么只对我说话的时候那么客气啊。也跟我那样普通的说话啊。开玩笑也好粗鲁的用词也好” “我没办法把清居当做和别人一样啊” “可是,你这样让我很烦躁啊。我们到底算什么啊。你老是傻子一样的顾虑我的感受,我们这样根本算不上朋友吧” “……嗯,我们不是朋友” 平良垂下眼角。 “可是我们也不算恋人” “那不可能” 平良干脆的否认让清居内心的不满一下子拔高了。 “什么啊,这样一口否定” “诶,可是” 平良眨了眨眼。又来了。“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啊?”一样的态度,好像自己才是会错意的那一个的态度,这种态度让清居非常生气,清居向前一步一把搂住平良的脖子,强行吻住平良。 “呜哇……” 平良条件反射的想推开。可是清居没有松开他。反而用尽全身的力气抱住平良,自暴自弃般的将舌头伸入平良口中。一开始还很犹豫的平良慢慢地也开始把手环上清居的腰,抱紧清居。看吧,安心感交织着怒气涌上心头。 “……你会和不是恋人的家伙做这种事吗?” 亲吻之后,就这么被平良抱着,清居瞪了一眼平良,平良好像终于回过神一般赶紧分开。不, 不是分开,是一把把清居推开。 “对、对不起,我再也不会做了” “我不是说这个。我——” 清居还没来得及说出喜欢你,平良已经垂着头拼命摇着脑袋。 “对不起,不是的。刚才真的是我不好。清居是特别的。是不应该当做刚才那种行为的对象的。我心里清楚可还是顺势……” 清居强忍着心里涌现的怒火。 “我根本不懂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已经做过更深入的事情了吗,为什么事到如今要这么慌张呢。用嘴做可以,但是亲吻不行,这不矛盾吗” 平良仿佛被人戳中痛点一般咬紧嘴唇。 “……嗯。就像清居说的。我太差劲了。干脆死一回算了” “我没这么说吧” “可是我从以前开始就一直重复着同样的事” “同样的事?” “高中的时候也好,大学的时候也好,我都想着清居做了” “做什么” “…………” 平良一副很难开口的模样垂下头,啊啊……清居想起来了。高中的时候听说平良用自己的照片 ziwei 的时候清居确实觉得很恶心,可是现在并不讨厌。甚至觉得,你尽管做。 “对男人来说这很寻常吧。我并不在意” “我讨厌这样” 平良干脆地说道,哈?清居一脸震惊。 “做完之后我就觉得很难受,真的很想死。每次都发誓说下次绝不了,可是每次还是这样。想停可是每次都……。以后我真的不会在做了。清居不是可以用来做这种事的人。真的对不起” 看到平良低头道歉,清居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喜欢的男人对自己道歉说:我不能和你做。就算理由是因为太过于喜欢,可是被拒绝也是事实。 “……这算什么啊” 清居绷紧了脸,抓了抓头发。 “对不起,我不擅长说话” 不是这个意思啊。平良又开始了什么国王啊鸭子啊僧侣为神明奉献一生啊之类的不明所以的话。虽然清居完全不知道他的意思,可是平良的话只有一点清居终于弄清楚了,那就是:平良绝不会和自己成为恋人。亲都亲了,还做了更深入的事情,事到如今怎么可以这样呢,清居不禁想哭。 “……你就没有想过,我可能会喜欢你吗?” “诶?” 平良的眼神好像在看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清居被一种超越愤怒的无力感席卷。 “我已经很任性了,你也和我差不多呢” 一直以为自己对平良来说是特别的。这一点没有错。但是对平良来说重要的,是他心目中塑造的理想的清居,而不是现实里的自己,清居终于弄懂了这一点。 “我就算再花一百年也搞不懂你啊” 清居回到隔音室。捡起放在地上的剧本塞进包里然后离开房间,直直的朝着玄关走去,平良焦急地追上来。 “你要回去了吗?” 清居穿上鞋回头看向平良。 “我不会再来了。再会” “… 诶” “拜拜” 背对还呆愣在那里的平良。 大步穿过深夜的住宅区。一想到这会是他最后一次看到这里的风景,可是清居一点不觉得留恋。只觉得不甘心。要是现在就能被路上的小石头绊倒摔到头,然后忘掉这一个月的事情就好了。要是这样该多轻松啊。 清居一直相信,只要自己主动告白,他们就能立刻成为恋人。摆出不适合自己的笑容,为了 不让平良害怕注意自己而注意自己的言辞。这样的自己实在太丢脸了。 到了车站,清居才意识到已经错过了末班车。可恶,清居咋舌道,也只得去等出租车,可是一直等不到。在空无一人的车站内身体慢慢变冷,忽然清居鼻子一酸。清居咬紧嘴唇忍住了。怎么能为了那个恶心烦人的家伙哭呢。 TBC 美丽的他(十八) 区区平良居然跟惹清居哭泣。 ======================================= 平良发了很多短信来。全部都是谢罪,内容全都不对。 平良恐怕根本不会想到,是他甩了清居吧。算了,就这样吧。就让他这样,不去关注现实里的清居,继续一味的追求他擅自塑造的理想中的清居吧。 虽然这样想,可同时清居心里还有另一种念想。 就算被近乎欺凌般的戏弄,就算被当做跑腿使唤,平良一直痴傻般的只关注着自己。和那些表面上奉承清居,一遇到事情就见风使舵的墙头草不同,在清居陷入屈辱的境地时,只有平良一直没有变。 如果再多花一些时间,是不是他们之间能有什么改变呢。是不是自己太着急了呢。 只要一闲下来,脑海里就会不经意浮现出这样怯弱的想法。不行不行,为了忘掉那个恶心的男人,清居尽量让自己忙碌起来。认真的上学,认真的工作。对清居来说值得庆幸的是,因为舞台剧首演日将近每天都可以投身排练。 可是,一回到一个人住的公寓之后就不行了。泡澡的时候也好,吃饭的时候也好,平良的身影总是忽然出现在清居的思绪里,让清居陷入无法言喻的情绪之中。清居不知为何突然想给老家打电话,接到电话的母亲非常吃惊。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奏居然主动打电话回来” “没什么事” “回来啦—”电话那头传来粗犷的声音。清居问那是谁,没想到是他弟弟。最近弟弟进入变声期,听到母亲高兴地说着这些事情的声音,清居渐渐开始感到烦躁。中途打断母亲的话,挂断电话的清居心情愈发消沉。 ——清居是我全世界最喜欢的人。 ——这是为清居准备的家。我先把清居放在第一位。 回想起平良的话,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么呢。说不定小山弟弟去找他了。一想起两个人亲昵的模样清居就心生烦躁,一把拽过被子整个人裹在被子里睡觉。 舞台剧很成功。第四天的最后一场演出甚至全场的观众起立鼓掌,只能容纳百来人的小剧院一时间充满了掌声。清居也成功的克服了增加的台词量,正好有空的事务所社长来看过之后也很吃惊。 “在舞台上动作很到位,声音也很有力,能看出来你花了很多时间排练。呀,没想到你对舞台剧这么投入啊。看来可以给你增加一些这方面的工作啊” “真的吗” 清居赶紧问道,社长抱着手臂看了清居一眼。 “但是很辛苦哦。和模特相比演出费又低又吃时间,而且辈分关系很严格,要比现在更注意礼节才行啊” “啊—这不是我最不擅长的吗” “我就说吧。清居一直是又天然态度又高高在上呢” 无法否认社长的话清居只得笑着糊弄过去。但是他会装乖。“麻烦社长了”清居低头道。 “那就试试看吧”社长总算点头了。 加上舞台剧结束后的兴奋感,清居久违得感到心情舒畅。虽然工作是一辈子的事情没必要太着急。但是此刻清居觉得自己向前迈进了一步。虽然最近因为平良的事一直很消沉,可是工作上很顺利自己也确实地往前迈进着。没关系。 结束了和其他人的寒暄,舞台布景也都拆完了,准备去参加庆功会的清居穿过出口突然止住了脚步。平良就站在出口边。清居赶紧移开视线。打算完全无视平良,假装和其他人说话路过。 “清、清、清、清、清——” 所有人都震惊的回过头。 “清居,是你朋友?” 清居内心咋舌。不过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让其他人先走一步,通道里只剩下清居和平良两个人,平良战战兢兢的递过一个纸袋子。 “……行李” 纸袋里装着清居的衬衫和牙刷等东西。居然特意把这些东西送过来。也太没神经了吧。为了不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难受,清居一把夺过行李。 “谢啦。再见” 清居立刻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还有什么事吗” 清居用看垃圾一般的眼神回头看着平良。 “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我道歉” “不用道歉,不要再缠着我了。碍事,恶心” 平良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垂下头。就在清居以为他们之间就此完了的时候 “……我也想这么做啊。可是” 平良抬起头。 “高中毕业的时候明明曾经做到过一次,我也想像那个时候一样放弃清居,忘记清居。可就是做不到。一起吃饭,一起聊天,清居曾经在离我这么近的地方,现在突然跟我说再见,我想忘也忘不掉啊” 这话是我想说的啊,清居忍住了冒到喉咙口的话。 “可是我已经不想跟你再扯上任何关系了。不要给我发短信不要给我打电话。不要蹲等我。也不要来看我的舞台剧。我不想看到你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明明我已经想忘掉你了,可是你这样一直在我的身边出现,我要怎么办才好啊。 “再见。不要再出现在我身边了” 就在清居准备离开之际,平良一把抓住清居的手腕。 “至少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我会改的,清居讨厌的事情我全部都会按清居的要求改的” “我们已经不会再见面了,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 “就算不会再见面了,我也不想做清居讨厌的事情” 平良看着清居拼命地恳求着。就像是被主人丢弃的狗狗一样。自己就是败给了这双眼睛。才 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再也不想这样了。 “放开我!” 清居一把甩开平良的手。 “装出一副拼命的样子,可是你根本就不会看现实中的我吧。我已经受够了陪你玩什么偶像扮演游戏了” “偶像扮演游戏?” “难道不是吗!” 清居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袋子扔到平良身上。里面的整发剂牙刷 T 恤散落一地。幸好这里是后门的小路,没什么人经过。 “你喜欢的,不过是你擅自塑造的理想中的我吧。什么国王啊。别开玩笑了。我根本不是那样的。我就是个普通人。想和喜欢的人交往,想碰喜欢的人,也想被喜欢的人触碰,也想和喜欢的人约会,我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男人啊” “……清居有喜欢的人了吗?” 平良一脸受到打击的样子,清居简直想哭了。 “就是你啊!事到如今你还问什么啊!” 那一瞬间平良露出的表情,清居大概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一副呆呆傻傻的白痴样,到这份儿上简直就像喜剧了。 “……骗人的吧?” “我为什么要用这种事骗你” “在、在逗我玩?” 瞬间,清居想揍他一顿。 “我还没有闲到去逗你这种麻烦的家伙” “可是……”本 文由 攻 众号 一 颗 柠 檬 怪 整 理 “毕业典礼那天我不是亲你了吗。我自己还没有察觉到,其实那个时候我就已经喜欢你了。所以我才会一直等你联络我,你知道当我知道你换了号码的时候我是什么心情吗。明明你一直追在我身边说什么喜欢喜欢的,简直让人搞不懂。后来通过小山先生知道了你和小山弟弟在交往,那个时候我气的想打你一顿。也是我设计让你来看我出演的舞台剧的。” 这样从自己的说出来真是格外凄惨。可是清居已经没办法阻止自己了。 “……为什么清居会喜欢我这种人” “我也想知道啊!” 真的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喜欢这样恶心的家伙。好想回到高中的时候警告那个时候的自己, 绝对不要和平良扯上任何关系。 “真的不明白。一开始明明是你说喜欢我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知道你和小山弟弟关系很好就会烦躁,反思自己是不是态度太差了,摆出不适合自己的恶心笑容尽量温柔的对待你,主动靠近你” 垂下头,脚尖的那块地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明明都接吻了,还做了更深入的事情,结果还被你说我们不可能成为恋人,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区区平良,别开玩笑了。你给我去死啊!” “……清居” 平良战战兢兢地伸过手来,清居一把挥开了。 “不要再缠着我了。想怎么追求你理想中的我都随便你。但是不要再缠着现实中的我了。真的,放过我吧。明明想忘掉你的,你这样一直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想忘也忘不掉啊” 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啪嗒啪嗒滴落在脚边。没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哭着求平良。不过, 我投降了。算自己输了,希望你不要再碰我了。 “……是啊,我这种人根本不明白清居的心情” 平良低喃道。说什么啊,就在清居抬头瞪向这个没神经的家伙,却吃惊地发现平良在生气。 “可是,清居也不知道我的心情啊” 这么说着的平良眼角微微上扬。清居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平良。 “一开口就因为口吃被嘲笑,被人踩在金字塔的最底层,家里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只要一看到因为欺凌自杀的新闻就会产生共鸣。清居也不知道我的这些心情啊” 清居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想起高中时候他对平良做过的事,胸口溢出苦涩。平良好像也感受到一样的疼痛一般,一把揪住自己胸口。 “对我来说,清居就是我全部的憧憬。明明清居一点也不温柔,也不是好人,那么任性,可是清居的这一切都拯救了我” “……拯救?” “你还记得我揍城田的事吗?一直位于底层,可是我每次都通过嘲笑自己来逃避现实。就像无论被扔到多么肮脏的地方都放任自己随波逐流的橡皮鸭队长一样……。揍城田那次是我第一次反抗。我觉得那个时候我终于拯救了自己。而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为清居。” 清居不是很明白平良在说什么。清居一直只是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从不觉得自己有做过什么‘拯救别人’这般伟大的事情。‘拯救别人’一定是出于善意和温柔。可是平良的世界似乎并不围绕着这些通俗易懂的规则运转。 “我喜欢清居的全部,非常非常的喜欢,对我来说清居就像神明一样,这样的人,我怎么会觉得自己能够触碰到呢” 啊啊,这么说的话我就懂了。自己也不觉得能和耶稣啊佛祖成为朋友。这家伙所说的,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可是,我不是什么神” 闻言,平良慢慢的点点头。嗯。嗯。点着头的平良,一脸好像在品味什么又好像在忍耐着什么的复杂表情。 “……我可以碰清居吗?” 平良不安地问道。 “像以前一样的话,我不要” 这么说了后,平良的表情慢慢放松下来。 “如果清居可以的话,我想像恋人一样触碰你” 清居鼻头一酸。刚刚止住的眼泪,又要掉落了。 “那可以……” 清居尽力说道。不想让平良看到自己哭泣的脸,清居一直垂着头。他能感受到平良的手战战兢兢地伸过来。颤抖的指尖触碰上清居的衬衫,然后慢慢抱紧清居。这还是平良第一次主动抱他,仅此而已清居就已经觉得幸福到缺氧。 TBC 美丽的他(十九)【完结】 中间略过了一段很长很长的字母戏。 美彼第四本似乎也不远了,11 月新作要刊载在杂志上螺旋飞天~~ ===================================== 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什么人整个儿圈在怀中。当反应过来那是平良的手臂时,昨天晚上的记忆随之涌了上来,脑子里都是 yinmi 的画面。清居羞耻得全身僵直,平良感觉到他的动静问道。 “……清居,醒了吗?” 平良也已经醒了,清居动了动身子从平良的手臂间露出脑袋来。 “早,早上好” 平良脸上露出笨拙的笑容。 “……哦” 清居也回以僵硬的笑容。尴尬得脸颊微微抽搐。两人都不说话,清晨明亮的室内充满了沉默。 “……你是不是,在生气?” 平良问道。 “为什么我要生气啊” “我就这么觉得” “觉得?” “是不是我昨天太缠着你做了所以惹你生气了” 闻言,昨晚自己的痴态全都重现在脑子里,清居一下子脸红到耳朵根。 “对不起。因为清居实在太可爱了,所以我忍不住就” “你再说下去我真要生气了” 清居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瞪了一眼平良,平良眼角渐渐染上朱红色。 “……怎么办,我好想死啊” “哈?” “清居实在太可爱了,我好想死” “不要说我可爱” 清居红着脸在被单里踹了平良一脚。 “我可以亲你吗?” 平良慢慢地将脸凑近,清居拒绝着背过身去。于是平良从后面抱住清居。亲吻在他的脖颈上。清居身子随之颤抖。不过因为看不见平良的脸所以他还能忍住。 “……如果这是在做梦怎么办” “昨天你也说了一样的话” “因为我真的不敢相信。感觉要死了一样” “哪能那么轻易死啊” “就是幸福的要死啊。不过,也是。我还不想死。好不容易和清居在一起了我不想死” “到底哪样啊” “……就是我非常非常喜欢清居的意思” 好像无法消化这样的幸福,平良慢慢地呼气吸气。因为他的唇贴着清居的脖子,让他脖子上痒痒的。就算清居动动身子平良也完全不肯放开他,清居就这样被平良搂在怀里打量着房间。虽然他出入这个家已经很多次了,可进平良的房间还是第一次。清居在的时候平良总是待在下面的客厅,清居大多数时候也是用一楼的客房。 房间就随它的主人一样的土。床的对面是毫无特色的书架和收纳箱。书架是木纹的收纳箱却是白色的。顺便一提,床是黑色管制的,毫无统一感可言。不过书桌上装饰的玻璃存钱罐却非常有品位。 “那是化学课用的东西吗” 清居随口问道。底部浑圆的烧瓶形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站立住的。上课使用的烧瓶有支撑 它的支架。 “那是我祖父的遗物,因为很好看所以我拿来用了” “把遗物当存钱罐吗” “那不是存钱罐,是我的宝箱” “你的宝物就是零钱?” 果然是个奇怪的家伙,就在清居这么想着的时候——。 “嗯,因为那是从清居那里得到的东西” “哈?” “高中清居让我去买东西的时候啊。那个时候清居给我的零钱我一直存着。因为是清居经手的东西,不能和别的混在一起” “…………” 怎么办。太恶心了。 “为什么我会喜欢上你这样的家伙啊” “诶,你已经讨厌我了吗?” 平良焦急地问道。啊,烦人。 但是另人困扰的是,就算觉得恶心,自己也没有一点讨厌平良。为自己而做这些恶心事情的 男人实在可爱。可爱却也恶心。这个死循环以后也会一直困扰着自己吧。身后的平良说着: “我不会再存了” 清居带着复杂而又甜蜜的心情听着他恶心的傻话。 End 美丽的他(小册子) 年轻人聚在一起自然就会聊起恋爱的话题。今晚也不例外。在节目结束后的聚会上,一个女演员借着酒意开始吐槽起自己的男朋友,于是大家都顺势开始吐槽起自己的恋人、妻子或是丈夫,因为讨厌这类话题,清居只是边玩手机边敷衍地回应着。这时有人问道:“清居呢?” “只要普普通通就行了” 大家一下子安静下来,下个瞬间,“骗人的吧——”所有人齐声说道。“什么啊这个回答,一副’我内心很宽广’的感觉”,“外表和内在都那么帅气也太狡猾了吧”,“现在残念系帅哥才受欢迎哦”,“快点说实话”,“快点快点”大家一起催促着清居。可事实上,清居对恋人的要求就只有“普通”这一点而已。可是这一点对于清居的恋人平良一成来说却是最难的。 “话说回来,清居有恋人吗?” 对此并没有隐瞒的打算,清居老老实实回答“有” “谁先喜欢谁的?” “对方先喜欢上我。从高二开始就对我一心一意” 诶——,那不是超爱你的嘛!大家发出羡慕的声音。嘛,确实是。清居不禁有些得意。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啊?” 差一点就成可疑人物的恶心家伙——这绝对说不出口,所以清居形容起除去这一点的平良是个什么样的人:出身很好,非常正直。有自己的坚定信念,不会趋炎附势,专注于自己的喜好,活得很纯粹。有一技之长,是个未来可期的摄影师。平时穿着打扮很随意,但是一旦认真打扮起来堪比模特。最后以非常的专情,擅长料理,家务全能作为结尾。不知为何被大家投以同情的眼神。 “什么啊。做梦呢吧……” “不是梦……” “这不是现实而是清居理想中的恋人吧?话说回来,这种理想型要求也太高了吧。世界上哪有这种结合了王子公主和贤妻属性于一身的美人啊” 但是要加上恶心和烦人这两项,不过这话清居也只能咽进喉咙。这很奇怪吗,总之大家好像认定了清居只是在说自己的理想型,只是这样倒还好,到最后居然有人怀疑起清居还是 chu nan。因为不了解现实的恋爱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好像是出于这样的分析得出的结论。 “谁是 chu nan 啊!别开玩笑了” 可越是否定反而大家越是认定这是事实,反倒安慰起清居“现在 chu nan 很多的”,“这里也有残念系帅哥”大家聊得热火朝天。啊,头好痛。以前受过这种屈辱吗。不,有过。而且经常有。大部分都是因为平良。可恶的平良。都是因为那家伙所以自己才会一直一直一直受到这样的屈辱——。 ——都怪那个家伙,明明是个恶心烦人的家伙,却又是那么理想的恋人! 那天晚上,清居当然是把气都撒在了平良身上。 end 国王的料理【美丽的他番外】 抓的 comicomi 特典翻译。只放前半部分。后半部分想看的话可以提供购碟证明来换~ 清居是最可爱的【发出土拨鼠的声音 ================================ 国王的料理 这一天,清居投身于料理之中。 他买来了材料。猪肉、菠菜、日本酒、以上。初学者也绝不会失败,简单又好吃, 能让别人觉得“这家伙真能干”的料理,清居在谷歌上查了又查的结果,终于他找到了据说北大路鲁山人和向田邦子都很喜欢的【常夜锅】。虽然清居不太了解, 不过这两位似乎是有名的陶艺家和作家,对此感到满意的清居决定就做常夜锅了。 事情的起源是昨天晚上,平良因为参加摄影部的聚会很晚才回到家。聚会的地点是部长家,料理由每个人自带,虽然土到难以相信这是大学生聚会,不过对平良来说似乎是很轻松愉快的聚会,他还特意用单反拍下了聚会的照片。 “欸,菜看上去都挺不错的样子嘛。这是哪里点的外卖吗?” “不是的,这是小——成员自己做的” 清居没有漏掉平良一瞬间的掐断的话语。【小】是指那个海狸。 “是小山亲手做的料理啊” “啊、啊、好像他最近对做菜很感兴趣” “好吃吗?” “一般般” 平良移开视线。是嘛。好吃啊。曾经和自己的男朋友有过很多事情的家伙现在还和男朋友在一个社团,这件事让清居有些恼火,可是阻止平良退出社团的正是清居自己。社团对于平良来说是一个非常愉快的地方,清居不想因为嫉妒就没收掉平良的快乐,这样未免太小心眼了。 但是清居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输给平良的前男友。虽然他对料理完全不感兴趣,但是有必要展示一下他只是不高兴做而已,只要他高兴完全是可以做的。所以, Let’s cooking。 将菜谱放在一旁,清居首先切起了菠菜。菠菜是在超市买的,干净得好像洗过一样清居从袋子里拿出来后就直接切了几刀。下面是猪肉。“因为有食物中毒的危险必须要充分加热才行”清居想起母亲以前说过的话,要是担心有细菌的话洗一洗更好吧?这么认为的清居把猪肉拿到水池里揉搓般的冲洗着。清居不禁为自己的机智而叹息。 最后慢慢加入日本酒充分煮透……菜谱上这样写的,充分煮透是什么意思?清居抱着手臂思考着,最终想到:应该就是煮吧。就拿【美しい】这个词来说,日语当中还有【端正】【麗しい】【美麗】等等说法。这道菜好像是艺术家和小说家喜爱的料理,所以菜谱上用了比较复杂的说法。 啊,不能忘了佐料。在家里的时候经常使用凉拌醋,但是菜谱上写的是酱油。诶? 酱油?只加酱油会好吃吗?清居第一次对菜谱产生了疑问,再一次确认发现菜谱上还有萝卜泥。糟了。漏看了。现在再去买太麻烦了。嘛,就算没有萝卜泥味道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吧。不就是个萝卜泥嘛。 好了,这下就完成了。嗯,没花什么时间呢。至今为止没什么机会做菜,说不定自己其实有做菜的才能呢。你等着,海狸。不会再让你得意了。清居看着倒满日本酒的锅,得意地点着头。 TBC 美丽的他 番外 月龄 14 ======================== 从涩谷到表参道是一块恐怖的区域。平良平时穿衣服都是选一些尽量不起眼,至少看起来不邋遢的衣服,而那块区域走着的都是些和平良完全不同的人种。 “我都说了不要低着头。为什么老是驼着背啊。给我挺胸抬头” 被走在旁边的清居骂了之后,平良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 “……总、总觉得只有我一个人和这里格格不入” “没这回事啦。今天的你比平时要强十倍不止。看,对面过来的女的也在看你呢” 留着飘逸长发的两个女孩子在和他们擦身而过时偷偷看了眼平良,然后相视而笑。平良似乎听到她们在说:真恶心(其实根本没有听到这样的声音)吓得他立马又低下头。“都说了不要低着头”又被清居骂了。 早知道还是应该拒绝的……不过现在后悔也已经晚了。 上周的时候清居说有个酒会然后邀请平良一起参加。参加的人都是清居的模特朋友和一些女 演员,平良立马就拒绝了。在一群这么华丽的人之中,平良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岂止是说话就是自己的存在本身都会拉低大家的档次吧。 “但是,以前舞台剧的庆功宴你不是去参加了吗” “那个时候是拼死才敢去的” 高中毕业以后就失去了联系方式,要看到活生生的清居就只能去看舞台剧。那之后清居居然邀请自己参加庆功宴,平良兴奋到忘我,完全处于暴走状态了。居然跑去参加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的酒会,除了脑子坏掉了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了。 “……哼。那就是说现在不用拼死咯” “诶?” “已经上钩的鱼就没必要给饵了,你是这个意思吗” ——像你这种家伙,我随时都能甩了你,没问题吧? 清居清冷的眼神似乎在这么说着,平良立刻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去,我去。就是死我也会去的。” 这么说了后,清居总算笑了。接着又说了不得了的话。 “那么,在那之前先去买衣服吧” 平良只觉得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于是酒会的这天中午,平良就和清居出门买东西。然后被清居带到了他平时喜欢的一些店。时髦的好像要爆炸的店里,里面的店员也都非常时髦。自己则穿着土鳖的学生风格子衬衫和 休闲裤被无情的暴露在这群人里供他们嘲笑。平良感觉自己被这群狙击手们用名为时髦的来 复枪射成了蜂巢。 从头到脚被换上完美的搭配后,换下来的格子衬衫和休闲裤、鞋子被当做黑历史慎重的封印进店里的纸袋子里。就在平良以为终于结束了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又被带到了清居常去的美容院。那里是比服装店更可怕的地狱。 平良一直是去家附近的理发店剪头。从小学起就一直光顾,每次只要说一句:和平时一样。就行了,非常的方便。 时髦到好像要喷火的美容师对自己说要先从咨询开始时,平良吓了一跳还以为这里是心理内科呢。 平时穿什么类型的衣服?想做什么样的发型?要烫发吗?要染什么颜色吗?擅长造型搭配吗?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平良低着头完全的石化了,幸而清居全部替他回答了。全部弄好花了三个小时。家附近的理发店只要十分钟就好了。而且中途的时候店员还递过来菜单问自己要不要喝点什么,平良不禁再次怀疑起这到底是什么店啊。 回想这痛苦的半天平良忍不住叹了口气。 “……什么啊” 清居低声嘟囔道。 “从刚才起就一直叹气。我也是为你着想啊” 清居漂亮的薄唇像小鸭子一样嘟了起来。这可不行。 “不是的,清居的心意我很高兴啊。能接受专业模特的指导,像我这样的人感觉……大概也能稍微变得好一点吧” 最后平良含含糊糊地说道。说实话,像自己这种人就算打扮时髦了,也会被当成是东施效颦, 更加会被大家嘲笑吧。这一天就好像缩短了平良十年的寿命,可是想到这之后还要去参加酒会,平良简直要昏倒了。但是只要是为了清居自己就一定会加油的。就算被时髦的狙击手打死也无所谓。 “岂止是好一点啊。简直像变了个人” 不知道平良悲壮的决心,清居高兴的说道。 “你个子高,腰的位置也高,只要穿了适合的衣服换个发型就会变得很帅的。脸长的再好看身材不好的话也没救啦” “谢谢你安慰我” “不是在安慰你。话说回来你脸也不难看。以前小山、啊、是说小山哥哥——也说你脸长的不错。剧团的女生也说你眼神很有魄力来着” “演戏的有很多奇怪品味的人啊” 平良苦笑着说道,结果却被清居踹了一脚。 “你是有多自卑啊。平时就算了,今天的你很帅啦” “……哪有” “你觉得我会说客套话吗” “不会” “那就相信我说的。今天的你很帅,感觉我要重新迷上你了” “重、重新迷上我?” 嘿嘿嘿,平良兴奋的露出恶心的笑容。清居瞪着他道。 “刚才那是骗你的。果然你还是很恶心。区区一个平良别给我得意忘形了。” 气呼呼的说完后清居大步往前走着。平良像个忠犬一样跟在他后面。 和清居成为恋人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可是他现在还没办法习惯。早上起床的时候看到清居睡在自己的身边,平良还是会吓一跳。然后才会回想起他们正在交往的事实。感觉好像在做梦一样,自己是不是正陷入在一場巨大的整蛊之中啊……平良轻声轻气的偷偷看着清居美丽的睡颜。 此刻他也像一个得到官方认可的跟踪狂一样望着清居的背影。从肩部到背部的线条看上去那么纤细却不瘦弱。让人难以相信的纤长的手脚,随着步伐优雅的摆动着。从高中起就憧憬着、恋慕着、像僧侣信仰神明一样想要为他奉献一切。这个人居然成了自己的恋人,平良不禁感觉一阵恐惧。 有人说人的幸福有固定的量。如果真是如此,那自己以后的人生大概只有不幸了吧。被清居甩了、被清居讨厌、或者是清居先于自己离世。要真是这样该怎么办。自己可能会活不下去吧。会去死吗。 “喂” 突然被叫道,平良啪的抬起头,正对上清居怒气冲冲的眼神。 “你低着头在嘀嘀咕咕些什么呢。什么活不下?什么去死?” “啊、我只是想到要是清居比我先死该怎么办” “… 恶心” 清居打心底觉得恶心一般的说道。 酒会非常的华丽。大概有十来个模特和演员,其中还有电视上经常能看到的年轻艺人,在热闹的店内也非常的惹人注目。 “是吗、你是清居的朋友啊” “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吗?我还以为你肯定是模特呢” 不、没那回事、怎么会、是吗、真厉害。面对四面八方投来的问题平良都用生硬的笑容和五个字以内的答复勉强应对着。大家的气场都和普通人不同。要是稍有松懈的话一定会被他们的气场压迫的很惨,不过这份可怕的感觉也引起了平良的怀念。 这群人在高中时一定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种,多多少少都肯定嘲笑过平良这种趴在最底层的家伙。如果不是这份残酷他们大概也没有这么耀眼的光芒吧。 坐在对面叫真子的模特倒还算是温柔,一直客气的问自己“这个很好吃哦要来一点吗?”“杯子空了呢要喝点什么吗?”。对此平良反而觉得很累希望对方能别管自己了,但毕竟是清居的朋友啊,平良还是拼命的挤出笑容。 “平良平时在大学都干什么啊?” “学习” 席间一阵微妙的沉默,真子笑着撑着脑袋回道:“这样啊……” “参加什么社团了吗?” “啊、参加了摄影部” 社团还在继续参加。虽然平良想过要退出,但是清居说那是平良第一次交到朋友的地方,非常重要,所以不要他退出。但是小山也在社团里。他不想做会让清居产生怀疑的事。对此清居生气的说:因为担心你出轨所以让你退出社团?!谁会说这种丢人的话啊! ——啊……但是你和我的事要跟小山说清楚哦。 最后小声飞快说出的这句话透露了清居的真实想法,平良简直想跪拜下来:要是背叛了这份信任就让自己被橡皮鸭队长舍弃吧!不过要是摆出过于崇拜的样子会惹清居生气,所以平良总是小心翼翼不要过于崇拜清居。或者说是努力不把自己崇拜的态度显露出来。 小山那边反而来向自己道歉了:虽然作为被甩的一方很痛苦,不过不得不甩自己很多次的平良心里也不好受吧,都怪我太缠人了。那之后两个人还是继续参加着社团活动。 “——吗?” 发着呆的平良没听清对方的话。 “你想当摄影师吗?” “不,并不是” “这样啊。但是拍的应该很好吧。下次也帮我拍张照片吧” “人物照我只拍自己喜欢的人” 严格地说是只拍清居。果断拒绝对方后,席间又是一阵微妙的沉默。真子托着脑袋瞪着平良, 嘴边带着笑。什么啊这个女人。好可怕。 “……我去趟洗手间” 总之想离开这里再说。穿过昏暗的走廊,在更加昏暗的厕所里解决完之后平良不禁叹了口气。最近完全忘记那种感觉了:高中时代处在最底层的格格不入感。啊,好想早点回去啊。平良边想边走出洗手间。 “平——良” 突然被叫道名字,平良吓了一跳。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孩子站在那里。一开始自我介绍的时候她说过自己是模特,不过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了。 “真子生气咯。说平良你太没礼貌了” “诶?” 平良吓了一跳。明明自己已经尽力做出笑容,也通过呼吸法和短句子克服自己的口吃。自己 已经不行了啊。 “不用在意啦。她只是因为没被平良放在眼里而生气” “放在眼里?” “但是我能明白真子的心情啦。模特演员中还是轻浮的人比较多,像平良这样又酷又有点深邃感的男孩子我也很喜欢哦” 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子不断逼近自己。完全不懂她在说什么。不,她们是在打赌吗。对不受欢迎的男人假装出一副喜欢的样子,对方要是上钩了就告诉他这只是在打赌,然后就可以尽情嘲笑对方。真是残酷的游戏。我可不会上这种当哦。而且我已经有了清居——这个世界上最棒的恋人。 “呐,平良” 又逼近了一步,平良的背靠到了墙壁。 “这里很无聊吧,要不要一起溜掉?” 对方的身体贴了过来,平良僵直着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就在这时响起砰的一声踹墙声。 “挡在那里我去不了厕所了” 清居一脸明显生气的样子,不知道名字的女孩子嘟着嘴说道:“讨厌啦——稍微注意点气氛嘛”然后手在平良僵直的腰部附近摸了一下,接着就消失进了女洗手间。 “清,清居,谢谢!” 平良跑到清居身边。刚刚感觉自己像是在昏暗里被妖怪抓住了一样吓得要死。可是清居来救 了自己,平良心中满是感谢,不过清居却摆出一脸可怕的表情。比起妖怪更让平良害怕的, 仿佛在看垃圾一样的冷淡的眼神。 “我回去了” 清居快步返了回去。平良慌慌张张追上去,但是半途想起东西还没拿只好折回去。告诉其他人要先回去后女孩子们都挽留他,不过他全部无视直接冲出店。但是已经找不到清居的踪影了。 虽然平良到处找了,但无奈街上人太多了他没能找到清居。打电话也不接,发短信也不回, 平良只得无比失落的坐上回家的电车。 果然不应该去那样华丽的酒会的。一定是看到那样格格不入的自己,清居终于清醒过来了。被讨厌了吗,会被甩了吗。……好想死。带着绝望的心情回到家,却发现窗口有灯光。 “清居!” 跌跌撞撞的冲进客厅,清居正翘着腿慵懒的坐在沙发上。清居一动不动瞥了一眼平良。平良吓了一跳。 “……清、清、清清清、清居” 刚刚还拼命克制的口吃再也控制不住。无论外表在怎么装饰,在清居面前总是轻而易举的变回那个原本凄惨的自己。对这样的自己真的很恼恨。总算是成功说出对不起后,清居反问道: “为什么道歉?” “……我,因为我给大家丢脸了” “才不是。你也没有显得格格不入呀” “……我态度不好惹女孩子生气了” “哈?” “有人在厕所外跟我说。那个叫真子的女孩子怪我太没礼貌了” “让她生气好了。那种女人还一脸高高在上的样子。也不看看她在对谁的男人——” 话说到一半清居打住了。 “其他没有了吗” “……难道是因为,我被女孩子缠住了?” 小心翼翼的问过之后,清居的眼神一下子凌厉起来。啊,是因为这个。 “对、对不起。我以为那是在打赌” “打赌?” “给不受欢迎的男人下套。谁让对方当真谁就赢了。” 清居以手扶额,叹了口气。 “你给我过来,把手举起来” “举手?” “快点” 清居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平良赶紧跑到清居面前举起双手。不像是万岁倒像是投降的造型。就这样举着双手,清居好似在做身体检查般从上至下拍打着他。突然,将手伸进裤子后面的口袋里。 “这是什么” 口袋里掏出来的是一张带有邮箱地址的粉色名片。平良凑过去看了一眼但是实在没有印象。 “是加奈” “那是谁?” “就是在厕所前跟你亲亲热热的那个女生” “诶、什么时候塞进来的” 她是魔术师吗。啊,说起来最后她确实好像摸了自己的腰——。正在平良回想着的时候,清居又把手伸进上衣口袋里。又掏出了一张名片。完全不知道这张名片上的人是谁,平良一阵愕然。大家都说自己是模特和女演员,其实是专业的小偷吧。 “……你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啊” 清居狠狠的瞪着他,平良背后冒出冷汗。 “为什么这么毫无防备啊。其实你是个风流鬼吗” “怎、怎么可能啊” 平良害怕得声音都发抖了。这样下去自己就要背上莫须有的罪名被橡皮鸭队长给抛弃了。 “那为什么不立刻拒绝啊。被那样紧紧贴着。要不是我去找你的话你就要被对方吻了啊” “因为我太吃惊了,吓得不敢动了” 尽量想办法解释,可清居的美丽的眉头越发紧蹙。 “你这个笨蛋……!区区一个平良!这些给我全部脱掉!” 清居站起身脱掉平良的夹克衫,狠狠拽着他的衬衫,直接从头顶扒下来,最后对着半裸的平良,清居用力揉乱他的头发。 “你就给我一直土鳖下去好了!” 狠狠的骂了一句后,清居背过身躺倒在沙发上。 平良不知如何是好。可确实是自己的错。就像清居说的那样,要是那样被对方吻了的话,说不定就会被清居抛弃了吧。不,现在已经快被甩了啊。 “清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转过来好吗” 跪坐在沙发前恳求着。可是清居没有任何回应。 “虽然肯定不会再有这样的情况了。但是以后要是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我一定会拒绝的” “算了。你不用勉强自己啦。其实你也有点开心的吧” “怎么可能呢。我从来没想过和清居以为的人怎么样” 只有这一点绝对不想被怀疑。可是清居还是不肯转过来。 “……你不是和真子聊得挺开心的嘛” 清居嘟囔道。 “那是因为她是清居的朋友我才拼命回答她的” “……是吗?” “当然啊。本来我根本不想接近那些人啊。那个叫真子的女孩子会一边瞪人一边笑,好可怕。如果不是因为她是清居的朋友我早就想回去了。所以求你了清居,转过来好吗” 拼命的恳求着,这次清居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小心翼翼的看过去,清居漂亮的嘴唇因为闹别扭而嘟着。又可爱,又色//气,无比惹人怜爱。 “我只有清居啊。喜欢清居喜欢的要死” 平良从上面覆住清居,亲//吻着他的耳朵。 “……区区一个平良居然敢受欢迎” “对不起” 再一次,轻轻地将清居转过来,吻//上他的唇/瓣。 每次清居说区区一个平良的时候,平良心底都会涌上一股歉意。像自己这样的人居然能做清居的恋人,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吧。而且,自己居然会惹清居生气惹清居哭泣,简直难以置信。他一直以为无论自己做什么清居都不会有任何感觉,虽然有些悲伤但这样超然的清居也让自己的觉得骄傲——。 “……对不起,我也说过头了” 长长的手臂环住自己的脖颈。 仿佛是不想被看到自己的表情,清居拉近平良主动吻了上去。形状美好的唇瓣张开着纳// 入平良的舌//头。那一瞬间,就好像世界都颠倒了一般。 自己这样的男人居然能做清居的恋人。他打从心底觉得抱歉。可是心底却越来越深。不合身份的喜悦涌了上来。想看到更多更多因为自己而生气因为自己的而哭的清居。想再更多地惹他哭泣,这样过分的自己也存在在某处。 【省略】 完//事之后还是不想分开,就这样紧紧抱着清居不断亲吻他的肩膀头发,清居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合着安稳的气息,自己怀中的身体轻轻的起伏着。 沉浸在如布丁般温柔的睡意和幸福中,清居微微缩了缩肩膀。是不是冷了?平良用眼睛寻找着空调遥控器。原来掉在了地毯边上。平良伸长手臂想去拿,清居却紧紧抱住了他。难道吵醒他了?平良担心地垂眼看去。 “……不要走……” 清居闭着眼睛,在睡梦中呢喃道。 无法言喻的心情如同波浪般缓缓涌上来。紧紧抱住他小小的脑袋后,清居配合着缩进他的怀里。啊,已经无法抑制了。 甘甜,而温暖。 却也有,一丝的痛苦。 难以解说的情感不断的涌上来满溢出去。一滴都不想洒落。慌忙用手去接,却怎么也接不住。自己只能困扰地看着不断涌出的情感,无所适从。明明那么困扰,却又如此幸福,真是不可思议。 第一次应对这样的情感,平良不知该如何是好。自己这样的人居然能做清居的恋人真是对不起。 可是却无法制止自己渐渐变得贪心。不想把清居给任@何人。不想让别人触碰。甚至不想给 别人看。单纯憧憬着清居时所没有的独占欲正充斥着自己。喜欢,好喜欢,太过喜欢,无法填满。 这份心情就如同十四的月亮,以后的以后也会一直让自己如此悲伤吧。怀中的清居又在轻声呢喃着。 END 美丽的他 番外 kiss me (上) 兴趣使然 一些话:大概是 16 年第一次开始翻译美彼系列,断断续续翻译了快 3 年才把第一本翻完(现生太忙,加上小说确实没什么人看,有时候就没有太多动力翻)。是真的太爱这个系列了。偶尔回看自己的翻译,觉得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有些甚至别扭的难以接受。 虽然我的笔力有限,还是希望看的大家能感受到一些这个系列的绝赞之处。有能力的话,请多多支持凪良老师的书吧。 =================================== 晚上总是做着各自喜欢的事情度过。 清居会看看剧本、锻炼锻炼、又或者出于观摩的目的看看电影或者电视,这本身也是清居的兴趣所在。平良则是用相机拍下正在做自己想做的事的清居、用电脑整理拍的照片、又或者保养他的相机。因为两人都不是爱说话的类型,所以房间里非常安静。 长时间集中精神看剧本的清居渐渐开始发起了呆。意识到再看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效率。清居干脆的合上剧本,慢慢蹭到正坐在沙发另一侧看摄影杂志的平良身边。 “膝盖。” 闻言,平良把杂志放到桌上后摆好姿势。清居仰面枕在平良的膝头。抬眼看去平良看上去一副又开心、又害怕、又困扰、不知所措的模样。这家伙总是如此。明明两个人已经在新的公寓里正式开始了同居生活,平良对现在这种状况却总是无法习惯。明明两个人距离如此近, 平良的内心却一直躲在阴暗的角落偷偷注视着清居。 ——被人崇拜自然是舒服的。 ——却也同时使人心焦。 “清居,我差不多该去打工了。” “啊,今天是礼拜二啊。” 正在享受膝枕的清居不得不坐起身来。 从他们正式开始同居已经过去了一周,为了赚取生活费,还是学生的平良开始了要上夜班的兼职。理由非常的正当:和恋人同居的生活费不能让父母来负担。另一边,清居早已作为艺人开始挣钱,自然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虽然一开始清居也很担心不擅长和人交流的平良真的能出去打工吗?不过让清居吃惊的是, 平良很快就找到了一份非常适合他的工作:工厂的流水线工人。平时看上去呆呆的平良,一 遇到和清居有关的事总是非常的果敢。 “那我走了。” 总之清居还是跟到玄关处送他。刚刚开始同居的恋人在这种时候都会交换暂时分别的亲吻吧,然后平良却不会。因为他觉得那太过惶恐。清居也不喜欢这类嗲兮兮的行为。可是清居却希望对方能主动亲吻自己,恋爱就是如此不可思议啊,被对方求吻然后自己拒绝、这是清居理想中的流程——不过清居这类任性的想法也只能落得不满告终。 送走平良之后,客厅一下子显得冷清起来。 每周三天,晚上十点到第二天早上五点的夜班。同时还要兼顾学业,一定很辛苦吧。平良本人却似乎并不觉得辛苦,出门的时候甚至还挺开心的。看来他很中意现在的工作——在顺着流水线传来的蒙布朗蛋糕上摆上栗子的工作。不甚理解的清居曾经问过平良为什么这么喜欢这份工作,结果他又开始说什么橡皮鸭队长、金色河川之类的鬼话。 “恶心的家伙。” 清居扑倒在沙发上,仰面看着天花板。每周三天晚上一个人在家感受寂寞的清居,看着不知道到底在高兴个什么劲儿的平良总觉得哪里不舒服。 ——总觉得有点寂寞啊。 为了对抗不断侵蚀着耳膜的寂静,清居打开了电视。热闹的笑声立刻就塞满了客厅。 小时候,自己就是这样度过一个人的夜晚的吧。正当清居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时手机突然响了。是家里打来的。虽然觉得麻烦清居还是接起了电话。 “奏?是妈妈。” 清居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母亲的声音了。 “新房子怎么样?” “挺好的。出行很方便,房子也够大。” “和朋友相处的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相处的很好,也没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你性格就是这样呢,就算有什么困扰也不肯说。” 手机那头传来微弱的叹气声。 “奏会变成这样,其实也怪妈妈不好。” 眼看话题要转向自己不擅长应付的方向,清居立刻打断母亲的话。 “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我正在看书呢。” 清居语气冷淡地说道。闻言母亲笑着说。 “暑假旅行,大家商量说要去夏威夷,奏一起去吗?” “夏威夷?真厉害。这就是部长的力量吗?” 今年春天,清居的继父升职成为了部长。还是大学生的清居、上中学的弟弟、以及还是小学生的妹妹,对于需要养活三个孩子的继父来说确实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挺好的。不过我去不了。还有很多工作安排。不要在意我,你们去好好玩吧。” “哪有什么在意不在意啊。我们都是一家人呀。” 略带严肃的说完这句话,母亲又柔声道。 “不过确实。对奏来说,现在工作是最重要的。我们会给你带特产的。” 旅行的话题就到此为止,接着母亲又唠叨了一些老生常谈,多吃蔬菜啦、晚上少出去玩啦之类的。挂断电话后清居又一次躺倒在沙发上。 ——是不是搞砸了。 和母亲聊天的时候,偶尔会陷入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窘境。 清居最后一次参加家族旅行还是高二的寒假。高三的时候因为升学考试和模特的工作没有参加。大概以后也不会参加吧。清居也谈不上不想去——。 *** 高二的时候,清居参加了一个 boys contest。虽然最终没能获奖,但是他被现在的事务所看中了。虽说进了事务所,还只是一介高中生的清居也只是稍微接了一点模特的工作,高中毕业之际,事务所的社长提议清居要不要认真的考虑成为艺人。 “男孩子去当模特啊…大学要怎么办?” 高三的暑假,晚饭时聊到今后的打算。继父脸色略显阴沉。 “我会去上大学。而且今后也不只是打算做模特还打算尝试演员的工作。” “演员?说什么梦话呢。当演员将来能养活自己吗?”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大学里大家都会做做兼职之类的,我的兼职就是这些啊。” “要是想当作兼职去做的话,我就更不赞同了。艺人不仅要露脸,而且也容易给人轻浮的印象。以后找工作的时候会有不好的影响的。” “诶呀,奏还在上学嘛,多尝试一些事情不是挺好的嘛。” 母亲从中调和。 “我们不是已经见过他们事务所的社长和经纪人了嘛。看上去挺靠谱的呀。事务所看上去也很不错,也有很多员工,况且安奈就在他们事务所。” “安奈?” “很有名的女演员哦。是第一个拿到柏林电影节最佳女主演的日本人哦。” “是吗,看来事务所确实还不错。” 继父对明星之类的不是很了解。不过母亲简单易懂的说明让他的态度有所软化。虽然清居已经拿定主意,哪怕被反对也打算按自己的想法去做。 “你不用那么担心,我还没有决定今后就走这条路啊。总之先一个人去东京生活,边上大学边工作,利用大学的四年好好考虑。” “事情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不先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娱乐圈诱惑太多了。” “我会注意的。” “可是……”继父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清居不得已使出最后的手段。 “我至今为止,有因为任性给你们添过麻烦吗?” 闻言继父的表情变了。 “……没、有。” 继父点点头,小声地同意了清居的提议。一旁的母亲也垂下目光。为了达成目的,清居利用了父母的罪恶感。 “呐,哥哥,纱英也想去东京。下次带我一起去吧。” “不行。碍事。” 清居毫不客气的拒绝,惹得妹妹不满的嘟起嘴巴。 “那我要拍哥哥吃饭的照片。我朋友的姐姐是哥哥的粉丝哦。” “不行。你敢把我的照片随便发给别人我可要生气了。” “就拍一张有什么啦!” “纱英,住手。没看见哥哥不愿意吗!” 母亲从妹妹手中没收走手机。 “可是哥哥在我们小学可受欢迎了。是纱英引以为豪的哥哥啊。” “正因为如此,在家里的时候才要让哥哥过得悠闲一点啊。” “可是……” 妹妹撅着嘴有点不太开心。去年清居参加完 boys contest 后,有一段时间有很多拿着手机的女孩子会徘徊在清居家附近。一度让一家人都有些受不了。 “我回来了!” 从玄关处传来声音。穿着足球社外套的弟弟走进客厅。暑假里弟弟也会每天去参加社团的活动。母亲站起来迎他,妹妹则嫌弃他一身汗臭味而面露不快。 “我先去洗澡。晚饭吃什么?” “烤沙丁鱼。” “诶——鱼啊。” “还有肉豆腐。” “那不就是豆腐嘛。” 弟弟不高兴地往浴室方向去了。 “太绪感觉又长高了。” 继父眯着眼睛看着弟弟的背影,“正在长身体嘛。”母亲笑着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猪肉。准备给弟弟加餐。 “妈妈,纱英也想吃蛋糕——。” “那怎么行。要好好吃晚饭。” “你都给哥哥做肉吃了。” “蛋糕和肉根本不一样好嘛!” “不都是喜欢吃的东西嘛!只给哥哥做,不公平!不公平!” 继父一脸慈爱的表情看着撒娇的妹妹。如此平凡的家庭剧。 在这之中,只有清居微妙的融入不进画面。三兄妹中,只有清居和父母谁都不像。 清居长得像他的亲身父亲,从长相到身材都和现在的家人完全不相像。继父和母亲、妹妹和弟弟。即算不上关系不好也并没有断绝关系。 只是,从以前起总有一丝无法抹去的疏远感。 就比如说,清居从来不会抱怨晚饭的菜不合口味。 和母亲两个人相依为命的时候,母亲因为工作经常不在家,晚饭都是清居用微波炉加热后独自一人吃的。半夜起床,给夜班归来的疲惫母亲盛饭是清居的习惯。并不是因为清居想做个好孩子,他只是想多和母亲说会儿话。 在清居上小学的时候,母亲再婚了。生活变得和过去完全不同,每天回到家母亲都在家里等着自己,仿佛做梦一样。可是没过多久弟弟妹妹就出生了,母亲的爱也转移到了弟弟妹妹的身上。继父虽然人很好,但是谁都肯定更喜欢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吧,这也是人之常情。 清居也曾经努力想赢得父母的关注。努力考取好成绩、主动帮忙做家务。可是他怎么也比不过刚刚出生的小婴儿啊。总是哭个不停让母亲为难,清居虽然感到很生气,不过没过多久, 他就完全放弃了。 因为清居清楚地认识到了,要改变别人是多么难的一件事。 同时他也知道了,就算自己抱着膝盖在一旁闹别扭,也不会有任何人来帮自己。 所以,清居再不会说一些没有意义的抱怨和不满。有任何不满就自己去努力改善。尽力去做,如果还是不行,就干脆的放弃。非黑即白的价值观。只等着坐享其成的家伙、没有自我的家伙、就算被人践踏也只会默默忍受的家伙,在清居看来都是一群蠢货。 不知从何时起,清居开始被人说性格带刺。 “清居前辈——!” 放学后,清居正慢悠悠的穿过走廊,从对面的校舍传来尖叫声。隔着中庭能看见对面校舍一群女孩子们正朝着这边挥手。 “好厉害啊。那就是一年级的清居粉丝俱乐部成员吧。” “呜哇,体操部的浪川也在诶。不是吧。我还想追她的呢。” “清居,你也跟女孩子们挥挥手嘛。” “麻烦。” 清居干脆的拒绝,惹得周围三年级的女孩子们笑了起来。 “一年级的真可怜啊,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在白费劲。” “清居可是很能攻陷的哦。” “不过今年的一年级也太狂了吧。居然敢对着三年级的校舍叫。” 激动不已的男生们也好,悄悄私语的女生们也罢,在清居看来都无聊透了。 二年级的时候,清居曾经和经常一起玩的一群人起了矛盾。出于一些无聊的嫉妒心,那群家伙在网上散布了很多贬低清居的话。看着被拽下神坛的清居,过去一直崇拜着他的家伙们立刻转变了态度,追在清居屁股后面的女生们也如潮水一般退去。对此清居只是冷淡的看着。所谓人气,就是这么回事。 肉眼虽然无法看见,但确实存在着可以将他人吸引到自己身边的磁场。强大,又脆弱,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如残烛一般熄灭。 清居的磁场在那时就曾经消失了,不过升入三年级之后人际关系也相应发生了变化,在新的班级清居又一次自然而然地融入到了班级顶层的团体中。在暑假,他作为模特登上了时尚杂志后风头更胜以往。现在的清居在校内人气暴涨。 ——反正,只要出点事这群家伙就会又变成墙头草吧。 得势时吹捧,失势时作鸟兽散,再度得势时又一次蜂拥而来,看着这群人,清居又一次认清,所谓人气就是这么回事。而自己接下来想要进入的娱乐圈,更是每天都在无数次上演类似的戏码,更加的残酷无情。这么一想这也算是一次很好的经验。 完全无视一年级女孩子们持续不断的叫声,清居继续往前走着,突然他注意到对面走过来的男人。明明是一样的校服,不知为何穿在他身上看上去就很阴郁。全身散发着和清居完全相反的负面气场。总是低垂着头猫着背。总之,清居总是能在人群里一眼认出平良的身影。放学后热闹嘈杂的走廊里,平良独自一个人走着。 两人间的距离慢慢缩短。 留意着不去碰触彼此的视线。 然而清居就是知道。平良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从长长的刘海间,牢牢注视着清居的一举手一投足。 那充满热切的视线,和那群见风使舵的家伙完全不同。 只有平良,无论何时都不曾改变过。不止如此,总是被无端欺凌践踏的平良,甚至为了维护清居,揍了城田那帮家伙。如野兽一般挥拳把城田揍的满脸是血,那一瞬间的平良成了这个满是懦弱羊羔的班级里的王。 平良不只是单纯的恶心烦人的家伙。 他近乎可怕的爱着「清居奏」,是个堪比犯罪者级别的恶心烦人的家伙。平良的脑子如此不正常,而正是这份不正常,将平良和其他人区别开。 放学后的音乐教室里,清居第一次知道平良会拍照。举起相机时,平良说话动作变得顺畅不少。在夕阳染红的音乐教室里,伴随着单反相机的快门声,平良第一次呼唤他“清居”。是清居让他这么喊的。 ——清居。 ——你好漂亮。 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五月,那之后虽然有过几次机会,清居的身边却总围绕着朋友没办法给平良信号。『现、在、单、独、见、一、面、吧、』。所谓信号也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或者微微的颔首,一般人恐怕根本捕捉不到。 可是平良绝不会漏掉。 因为他总是从长长的刘海后面,死死的、死死的、看着自己。随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就在清居打算给平良发出信号之时, “清居前辈!” 突然一声格外响亮的叫声打乱了清居的节奏,错过了发信号的时机。清居和平良擦肩而过。平良不断走远。清居不禁咋舌。 清居并不是非要和平良说话不可。 可是,就因为平良那家伙绝对不会主动靠近——。所以,才总是,不得已由自己来发出讯息——。 内心烦闷的清居想起刚才擦肩而过时平良的模样。平良低着头,手摸了摸嘴角。 如此平常的动作,清居却感受到一丝心焦。 在和平良仅有的几次单独见面中,清居曾经允许平良亲吻自己的手。清居未恋爱过,也未曾和谁交往过,自然也从没有人带着性的意味触碰过清居的身体。如果仅仅落在手背上的亲吻也能算在内的话,平良是第一个触碰自己的男人。 一脸痴迷的用热切的目光仰望着自己,单膝跪地,亲吻着自己的手背,喃喃说着什么’想成为和尚’这类让人莫名其妙的话。真是个恶心的家伙。 ——果然,清居对我来说是最特别的。 ——清居是特别的。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 恶心。烦人。无论清居多少次吐露这样的话语,平良总是一副高兴的模样。虽然搞不懂平良到底是什么精神构造,可是清居强烈地感受到平良把自己当成神一般崇拜。 走到拐弯处,清居随意回头看了一眼,那里已经没有了平良的身影,清居无意识地用手背摩挲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平良的唇曾经触碰过这里。 所以呢? 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搞不懂自己的清居立刻放下了手。 tbc 美丽的他 番外 kiss me(中) 本 文由 攻 众号 一 颗 柠 檬 怪 整 理 散播きもうざ菌—— 一起成为清居小美人的虜吧 ======================== 三月,高中毕业后的某天,清居中午有一个杂志拍摄的工作。 “清居,今天给你拍照的摄影师,在业内很有名的,要注意礼节哦。” “野口大海?” “对。我们公司安奈的第一本写真集就是他拍的哦。野口老师技术非常厉害,他的照片能够很好的表现出模特的个性,所以清居只要好好听他的安排就行了。” 进入摄影棚后,经纪人菅和清居一起去跟野口打招呼。 “啊,清居。山形社长家备受期待的新人,是吧?” “今天多指教啦。”闻言,清居给出模范生般的回礼:“请多多关照。” 拍摄非常的顺利,野口也夸清居非常气魄,完全不像是新人。清居表面点头致谢,内心却 不置可否。摄影师都是些能说会道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心里真实的想法。 “啊,对了。清居有女朋友吗?” 回到休息室换衣服时,经纪人问道。 “嘛,应该有吧,毕竟正是热衷恋爱的年纪嘛。虽然事务所不会强制要求你跟女朋友分手, 但是要嘱咐你女朋友,不可以把两个人的合照放在推特或者 ins 上哦。哪怕是带点擦边球的也不行。” “我没有女朋友。不过我会注意的。” 闻言经纪人大吃一惊。 “诶?为什么?清居肯定很受欢迎的吧。” “我不喜欢女人。” 经纪人一下子领悟过来。 “清居是那边的?” “好像是。” “啊啊,是吗。我知道了。总之,注意不要上传双人合照。” 过于熟练的应对倒让清居不知该说什么好。 “都怪那些个八卦杂志,就连顶流偶像都怕哪天被曝光。现在随便哪个事务所都对旗下艺人管的很严的。那,清居有男朋友吗?” “没有。” “也没有喜欢的人?” 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张恶心烦人的脸。“没有。”清居回道。 “娱乐圈可是有很多诱惑的哦,你要多注意点。” “嗯。”清居随口答应着。 在回家的电车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清居回想起毕业典礼那天。 ——毕业之后也想和你见面。 清居理所当然的认为平良会这样说,可是那个笨蛋却只是一直傻站着。这样下去,哪怕两个人就此再无任何关联平良恐怕也不会主动靠近,清居又是心焦又是生气。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怒火支配着,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吻上了平良。 每当回想起那个吻,清居的耳朵就开始发烫。真是糟透了。 那竟会成为自己的初吻,清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究竟为什么会吻他呢?自己都搞不明白。万一他误会自己喜欢他,该怎么办?万一他之后变本加厉的做一些跟踪狂的行为就糟了。 回想起平良那带着独特热度的目光,清居漫不经心地扫视了一圈车厢内。总有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可是哪里都没有那个恶心烦人的男人的身影。清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电话、短信、line,全都没有那家伙的消息。距离毕业典礼已经过去十天了。 ‘赶快联系我啊,笨蛋。’清居生气地想到。 ”奏,妈妈回去了哦。真的没其他事了吗?“ 站在单间公寓狭窄的玄关处,母亲又一次问道。 升入大学的清居,从今天开始了在东京的独居生活。说是搬家,不过清居的东西少得可怜, 半天不到就收拾完了。母亲看着窄小的厨房面露担心。清居自己倒是不怎么在意,因为他根 本不会做饭。倒是组合式浴缸让清居有一些不满。东京的房租贵得离谱。 ”离家还是很近的,要是有什么事就回家来,知道了吗?平时也要好好吃饭哦。“ ”知道了,早上起都唠叨多少回了。“ 看着不耐烦的清居,母亲露出带着歉意的笑容。 ”奏——“ ”干嘛。“ ”对不起。“ 面对母亲突然的道歉,清居有些疑惑。 “奏搬出家住,真的只是为了上学还有工作方便吗?” “……啊?” “有一件事,妈妈到现在都还记得。奏考一百分那次。” 清居略有些吃惊。 “那个时候,真的对不起。” 清居呆住了,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清居摆出一副早就不在意的样子。 “可是,妈妈一直都记得。” 母亲怯怯的伸出手,摸了摸不知所措的清居,然后立刻便缩了回去。“那妈妈走了,记得要好好吃饭哦。”母亲转身离开了。 回到房间,清居怎么也冷静不下来。是不是应该送母亲到车站才对?可是又觉得那样会不会显得太刻意了。清居只能强迫自己忘记。 ——奏搬出家住,真的只是为了上学还有工作方便吗? 当然啊。清居并不讨厌老家,虽然小时候确实有很多寂寞孤独的回忆,但是清居没想到母亲居然会认为自己在记恨小时候的事。啊,大概是因为之前聊关于将来的话题时,清居曾对继父说出类似讽刺的话吧。 ——我至今为止,有因为任性给你们添过麻烦吗?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清居把父母的罪恶感当成最后的王牌。虽然知道自己做的不对,可是清居从小就学会,有任何不满都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去克服。 话说回来,清居完全没想到母亲居然还记得那么久以前的事情。 那是弟弟出生后不久的事。和过去空无一人的家不同,清居只要放学回来,母亲总是在家里,清居可以和母亲一起吃热腾腾的晚饭而不再是独自一人用微波炉热饭吃。过去把’好累啊’当成口头禅的母亲总是温柔的笑着。“好幸福啊。”“好开心啊。”母亲细细体味着现在的生活说道。继父也跟着不住点头。所以清居也一直这么认为。 这就是『快乐』。这就是『幸福』。 可是,“为什么我会如此寂寞呢?”,清居问不出口。 今天在学校发生了这样的事。今天老师说了那样的话。无论清居和母亲聊得多么开心,只要一听到弟弟的哭声,母亲就会立刻丢下手头所有的事去照顾弟弟。 某天,清居考试得了一百分。而且还是他不擅长的语文考试。回到家甚至等不及放下书包, 清居就得意的将满分的试卷拿给母亲看,而就在此时弟弟又开始哭了,母亲立刻丢下清居转 而去照顾弟弟。若是平时清居会老老实实等母亲忙完,可是刚刚得到人生第一个满分的他再 也无法忍受母亲被夺走,清居气冲冲的大步走过去用力打了一下弟弟的头。 ——奏! 那个时候母亲的声音和表情,清居一辈子都忘不了。无视因为受惊而不断后退的清居,母亲紧紧的抱住弟弟,抚摸他的脑袋。 ——太绪,没事的,没事的。太绪,乖。乖。母亲背对着清居,温柔地安抚着哭泣的弟弟。 ——奏可是哥哥啊。为什么要做这么过分的事。母亲依旧背对着清居,说着斥责的话。 妈妈,转过来吧。妈妈,看看我吧。 看着我。讷,看看我啊! 这些话却未能说出口,清居拿着满分的试卷,默默地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曾经那么自豪的卷子也被他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清居埋着头抱膝坐着,这时传来敲门声,母亲小心翼翼地探进身子。 ——奏,刚刚是妈妈生气过头了。对不起。母亲又恢复了平时的温柔模样。 ——奏考了满分啊。真厉害呢。给妈妈看看呢。 ——算了。 母亲走进房间,找出被揉成一团扔在垃圾桶里的试卷。“为什么要扔掉呀。”母亲仔细的把试卷摊开抹平。“真厉害呢。满分诶。”“待会儿拿给爸爸也看看。”“找个地方挂起来吧。” 闻言,清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清居站起身从母亲手中夺过试卷。然后撕得粉碎扔在地上后跑出了家。 那之后的事情清居已经不记得了。似乎没有引起什么大的骚乱,大概自己到了晚饭时间还是乖乖回家了吧。非独生子的家庭,应该都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吧。一定是这样。可是,大概就是从那时起,清居变了。 变得不再向母亲撒娇,开始憧憬成为偶像受到成千上万人的注目。这算是一种补偿心理吗。现在,自己正站在梦想的入口。难道说,自己还没有摆脱小时候的影响吗? ——……傻透了。 为什么会这么想。一定是因为母亲提起那么多年前的事吧。还是说,在东京的单身生活, 让清居有了一丝不安。一旦大学开学,自己就没有时间感受寂寞了吧。工作的安排。新的朋友、新的环境。 不如出去玩一玩转换一下心情。清居拿起手机,躺倒在地板上。滑动着通讯录寻找一样来到东京的朋友。突然,画面停止在平良的联系方式上。 自从毕业典礼那次之后,平良再也没有联系过自己。明明都已经吻过他了,他到底在磨蹭什么啊。 赶快给我打电话呀。 再不打来的话,我可就不理你了。清居生气的看着屏幕。 要不要打过去呢? 手指慢慢的伸向屏幕,就快要按下拨通键的瞬间清居回过神来。今晚自己的心绪太不安定。上下左右,不断摇摆。这种时候往往没办法作出正确的判断。睡一觉起来自己一定会后悔的。 “……哈啊” 一把将手机扔出去,清居趴着身将脸贴着冰冷的地板。 拍摄结束后,为了确认之后的安排清居去了一趟事务所。 “辛苦了。清居,上次的写真,反响很好哦。” 社长心情看上去不错。有着完全不像是新人该有的气魄和魅力,这是业界对清居的评价。似乎为了佐证这些并非场面话,甚至有电视机的剧组想邀请清居出演……。 “诶?你想演舞台剧?清居喜欢舞台剧吗?” 清居提出想参演熟人经营的剧团的公演时,社长和经纪人脸色都变得有些难看。 “舞台剧没什么收益啊。又吃时间又没办法增加知名度。” “这次的演出也没有演出费的。” “哈?” 清居是以友情参演的形式出演,名字并不会出现在广告上。只作为公演当天的惊喜。舞台剧完全是清居个人的兴趣。听到这话,社长他们的脸色愈发难看。这是当然的。毕竟自己公司的艺人要给别人白白工作啊。可是,舞台剧对清居来说是非常特别的。 “怎么说呢,很多视线注视着自己的感觉让人很舒服。” “真厉害啊。” 背对着他们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女人喃喃道。女人转过身来,清居一下子惊住了。是安奈。没想到居然能在事务所遇到她。 “你是叫清居,是吧?” “是的。初次见面。” 清居深深的低头行礼。娱乐圈对礼节非常重视。 “你不觉得舞台剧很可怕吗?没有重来的机会诶。” “正因为如此才让我觉得舒服。” 安奈惊呼出声。 “果然和传闻说的一样很有气魄呢。我就不行,舞台剧对我来说太可怕了。讷,下次一起吃个饭吧。” 自然的邀请方式让人觉得很舒适。清居原本就很喜欢安奈的演技,于是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因为社长他们知道清居是 gay,所以什么也没有说。 每当清居说自己想演舞台剧,对方总是会觉得很稀奇。确实。绝不能有任何失败的舞台剧的世界,充满了令人恐惧的紧张感。开演前清居总是紧张得手心出汗。可是观众们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在自己身上时,和恐惧仅有一纸之隔的快感让清居异常兴奋。 第一次站上舞台的时候,清居回想起来。 从长长的刘海间偷窥的,满含热意的目光。 在人群中,总是只死死注视着清居一个人的视线。和任何人都不同的,那个特别的恶心的男人……。 ——不要想了。 条件反射的咋舌,引来了社长和经纪人的疑惑。 “啊,不,没什么。” 表面装出无事发生的清居,内心早已心乱如麻。 都快要进入六月了,平良还是没有联系自己。清居早已不再期待。那种恶心烦人的家伙清居根本毫不在意。对方要是打电话来清居甚至想干脆的挂断。 在大学开学一个月左右的时候。对于毫无音讯的平良,等得不耐烦的清居只得让步,自己主动发信息过去。可是信息却因为收件人不明被退了回来。打电话也只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现在无人使用’的广播。清居不想再想起那个时候的事了。 因为太过生气,清居一把将手机砸到墙上。手机屏幕一下子裂得像蜘蛛网一样,还是觉得不够解气的清居又把本子呀书呀都砸过去,引起了邻居的抗议。 上一次这么生气还是孩提时代。无法发泄怒火的清居只得钻进被窝,恨恨的咬紧牙关。奇耻大辱。就在自己等着对方联络的时候,对方早就干脆的换了联系方式。自己居然被主动亲吻过的家伙甩了。 那种恶心烦人的家伙,怎样都好。自己根本不是非要见他不可,自己也要忙于学校和工作的事。根本不在意。不在意。不在意。 来到东京后的独居生活非常舒适。 充满自由。 可是偶尔,过于安静的家还是会让清居有些不舒服。 蜷成西瓜虫一样缩在被窝里的清居伸出手,拿起电视遥控器。打开电源后房间里立刻充满了笑声。小时候,清居经常这样排解寂寞。这么想的话,自己果然还是觉得寂寞啊,真不甘心。 ——对我来说,清居是最特别的。 ——清居是独一无二的。和其他所有人都不同。明明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 亏得自己还以为他和别人不一样。我最讨厌他了。 要是在哪里偶然遇到,绝对要无视他。 一想起那个晚上的事,清居依旧很生气。又对为此感到生气的自己生气。清居不想去深究自己生气的理由。要是得出自己无法接受的答案,只怕自己再也无法假装下去。 *** 从睡梦中醒来,清居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自己究竟身处何处。 眼睛打量了一圈周围环境。白色的天花板。墙上贴着的 Saul Leiter 的明信片。 啊,是的,这里是自己和平良生活的家。昨晚和母亲通过电话之后,清居不小心在沙发上睡着了。总觉得好像做了什么令人怀念的梦。透过窗帘感受到清晨的气息。清居爬起身打算去床上,突然感觉到有人的动静,清居吓了一跳。 “早。” 昏暗的室内,平良正抱膝坐在茶几旁看着这边。 “你回来了啊。” “嗯,我回来了。” 平良在工厂上夜班。 “……你啊。” 清居起身,贴着平良坐到他身前。 “清居?” 清居吻了吻一脸疑惑的平良。是因为刚才的梦吗?清居的心中还残存着寂寞、不甘的余韵。嘴唇分开后,平良眨了眨眼睛。 “你这家伙,害我等这么久。” 微微瞪了他一眼,清居将额头抵在平良宽大的肩上。 “清、清居?” “碰我。” “碰、碰哪里?” “随便哪里。” 平良的手怯怯地抚上清居的背。随着平良似安慰般的不断轻柔抚摸,清居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真傻啊。现在。居然还会做那样的梦。 “你几点回来的?” “和、和平时一样。” “你去了别的地方吗?” “想早点看到清居,我一下班就马上回来了。” “但是晚了 30 分钟。” 清居的语气仿佛闹别扭的孩子。DVD 播放器的电子时钟上显示 6 点。晚班是五点结束,工厂的班车加上始发电车,最多 30 分钟就该到家了。 “回来后,我一直在看着清居。” “看了三十分钟?” “嗯。” “那我原谅你了。” 被注视会让清居觉得舒服。同时他又觉得浪费。自从平良开始打工,两个人一起度过的时间大幅度减少。 “干嘛不叫醒我。” “不行。” “为什么。” “因为多余。” “我吗?” “不、不是的。” “那你是什么意思?” 平良焦急的环视了一圈四周,视线落在昏暗室内的一处。 “清居会想进入那里面吗?” 平良指着墙上的 Saul Leiter 的明信片。 不知道平良到底在说什么,清居再次看了看墙上的明信片。深冬的纽约。积雪的白和沥青的黑。灰色的脚印。撑着红色雨伞的人正走在街头。从俯瞰的角度拍摄。配置和配色都堪称完美的世界。自己想进入里面吗? “不想。” “对吧?” 平良重重的点点头。 “在以清居的安眠构筑的世界里,我不想加入自己这个多余的人。” 清居明白他想说的话了,但是却无法理解。 “只是看着就满足了吗?” “非常、满足啊” 不许满足啊!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啊!清居不禁有些生气。 “那你,不会想再近一点看我的睡颜,或者是摸一摸头发、亲吻我吗?一般的恋人都会这么想啊。” 清居绷着脸,一把跨坐到平良的膝上。双臂环住平良的脖子,俯视着这个迟钝的男人。快 点注意到啊。我想让你对我做这些事啊。不要只是在昏暗的房间里像地缚灵一样抱膝看着, 要像一个普通的男朋友那样来触碰我啊。 可是平良的表情却暗淡下去。 “这是两码——” “啊?” 清居全身散发着不快。 “……那个,清居在生气吗?” 啊,我在生气。因为我这样面对面坐在你的膝上邀请你却还被你拒绝了。遇到这种事有谁会不生气?但是因为太过羞耻,清居根本说不出口,这反而让清居更加生气。 不过,清居也能明白平良。平良异常的执著于「注视」。 从高中时起,平良的视线就是特别的。有着异样的压迫感,只要回过头,总能看到平良在 那里。从长长的刘海间偷窥的眼眸,好像黑洞一般要将清居吞噬。可是,无论怎么看着清居, 平良都不会感到满足。 ——想再多看看。再多一点、再久一点。 ——翻过来,剖开来,每一寸都给我看。 怎么赶也赶不走的,只围绕在自己身上的热切目光。无论看多少都得不到满足。总是要求更多更多。比任何人都更加充满贪欲的目光让清居非常舒服。 从孩提时代起,自己就想被人这样注视着。 想被束缚着一般深爱。只有自己是唯一特别的。 平良奇迹般的满足了清居的需求。可是,每每到最后的最后,却总是偏离轨道。 “……清居,对不起。要是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我一定改。” “我不想说。” 平良一脸绝望,却还是马上接受了。 “也是。嗯,清居不是普通人,我这样的凡人就算问了也没办法理解吧。就像路边的石头没办法理解钻石和玫瑰的心情一样。” ——去死啊。 清居的怒气到达顶峰。「我这样的凡人」?你到底在说谁? 你可是消极自我的国王啊。 总有些人喜欢说自己是很奇怪的家伙,和一般人不一样。可是,真正的怪人只有两类。一种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怪人,一种是因为自己和周围人都不一样而感到自卑,努力想变得和大家一样,可最终还是没办法做到,导致全身上下透着负面情绪的人。平良就是前者。并且平良还有着一套属于他自己的不容争辩的规则,平良的行动和想法都严格遵循着这套 规则,然而这套规则却和世间所谓的常识以及清居的想法完全偏离。明明自己只是想普通的被爱,简直不可理喻。因为太不甘心,清居总是想强迫平良靠向自己。 tbc 美丽的他 番外 kiss me(下) =================== 【省略】 八月末,清居回了趟老家。 客厅的桌子上堆满了夏威夷带回来的特产。 “哥哥,这是纱英给你选的哦。” 在海边有些晒黑的妹妹纱英指着一个甜甜圈造型的手工皂说道。虽然是很可爱,但是一个大学男生收到这种礼物又能如何?总之,清居还是跟妹妹说了声谢谢,闻言妹妹开心的笑了起来。 “这是我选的。” 弟弟太绪递过来一件印着「ALOHA」字样的 T 恤。 “哦,我会当睡衣穿的。” “你是在说我选的衣服土吗?!” 清居嘲弄的笑了笑,弟弟立刻一脚踹过来,清居也马上回击。母亲边让两个人住手,边拿出自己选的礼物:无添加剂的花生酱、食用油、夏威夷盐等等。母亲平时总是提醒清居多吃对身体好的东西,也难怪会选这些礼物。每一件东西都体现出不同的个性。 “这个巧克力是爸爸给你选的哦。” 那是一盒如清居意料中的,随处可见的夏威夷果巧克力。绝对不会出错的礼物,很符合继父不爱涉险的踏实形象。而这样的继父居然会鼓起勇气和带着孩子的单亲妈妈再婚,一定是因为他非常的爱着母亲吧,清居长大后才意识到这一点。 “讷,哥哥,快看!这是我在夏威夷拍的照片。” 纱英紧紧贴在清居身边拿着平板给他看。“很热诶,离我远一点。”,“不要!”妹妹贴得更近了。母亲苦笑着说道:“没能一起去夏威夷,你就趁现在好好陪陪妹妹吧。” 太绪则无语道:“你还真是喜欢粘着奏哥呢。” “哥哥,你看,这是夏威夷的冰淇淋。超级好吃的!” 冰淇淋的照片、扶桑花的照片,明明全都是些无趣的相片。清居还是附和着:“是嘛。”“挺不错的。”。 其中也有家人们一起在餐厅和海边拍的合照。 “太绪哥哥就知道吃肉!纱英和妈妈吃的薄煎饼——” 妹妹用甜腻的声音不断说着旅途中的事。若是以前清居一定早就觉得厌烦,随便找个借口结束话题。现在的清居虽然也觉得有些厌烦,但是会随意附和着倾听妹妹的话。坐在对面的母亲看到这幅场景微微笑了起来。 “总觉得奏变得柔和了好多。” “柔和?” “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 “那是有了喜欢的人吗?” 听到妈妈的话,纱英吃惊地看向清居。 “……奏哥,你交女朋友了吗?” 妹妹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男朋友倒是有。 无法坦白事实的清居回道:“没有。”纱英终于放下心来。 “就是说。根本没有女孩子能配得上奏哥!” “说得好听,说不定奏哥早就和女朋友同居了。” 太绪的打趣,让清居吓了一跳。母亲也向清居投来怀疑的目光。“别给我瞎说!”清居踹了太绪一脚。害怕再待下去不知道又要被念叨什么,清居赶紧起身准备回去。拎着装满礼物的袋子走到玄关处,正巧继父回来了。 “啊,奏回来了啊。” “回来拿给我带的特产的。” “不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吗?” “嗯。啊,谢谢你的巧克力。”清居向继父道谢。 “那不是给你的哦。” 闻言,清居疑惑地看向继父。 “那是买给你室友的。是叫平良是吗?” “为什么要买给平良?” “儿子在受他关照,买个礼物不是很正常嘛。” 看到清居疑惑的眼神,继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要好好跟人家说我们的谢意哦。” 继父又强调了一遍。“知道了,知道了。”清居笨拙地回道。 “那我回去了。”清居打开门回过头挥挥手,全家人都挤在玄关处目送他。 走在去车站的路上,感受到家族氛围的清居不禁有些害羞。不对。他们本来就是真正的一家人啊。可是,以前家人们就是那样的吗?回想起来的话,母亲、继父、弟弟和妹妹似乎和从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他们一直都是那个样子的。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觉得有哪里改变了呢? 难道真正发生改变的是自己吗? ——总觉得奏变得柔和了好多 ——是有了喜欢的人吗? 耳朵变得滚烫起来。自己很不擅长应付这些啊。非常非常的不擅长。体温不断的升高着。又觉得可恨又感到羞耻,清居不禁咋舌。 晚上,清居连同继父的话一起,将巧克力交给平良。 “清、清、清、清居的父亲给我的吗?” 平良僵在原地,用一种双手供奉的姿势捧着巧克力盒子。无数次呢喃着谢谢。恶心透了。 “我要好好珍藏一辈子。” “给我好好吃掉啊!” 就猜到平良会是这种反应。烦人。恶心。爱的太过沉重。自己居然会因为这种男人而有所改变,真是让人生气。可是,仅仅一盒巧克力就能高兴成这样的男人也让清居觉得非常可爱。这么想自己也跟平良一样恶心。 各种各样的羞耻感一下子全都涌了上来,清居夺过平良手中的巧克力。不顾平良一脸的震惊,清居一把撕开巧克力的外包装。 “啊、啊、啊啊……” 平良眼里满是绝望,清居却不当回事。将一粒缀满坚果碎的巧克力拿起来放入口中。装作要吃下去的样子,实际只是用牙齿轻轻咬住。接着清居转向平良,凑了过去。吃啊,清居的眼神如此诉说着。 “诶、诶、可、可是。” 巧克力被吃掉的可惜,和清居亲口喂食的事实让平良陷入混乱。 ——快点。 清居再一次凑近,平良认命一般的红着脸凑了过去。 “好吃吗?” 亲口喂平良吃下巧克力,清居带着恶作剧般的表情盯着平良的脸。 “……有、有神的食物的味道。” 平良带着快哭出来的表情回道。这才对嘛。清居也吃下一颗。到处都有的坚果巧克力甜腻得让人脑袋疼。 end 讨厌的他(1) 还是决定从第二本开始翻译着,大概每周会更新 1~2 次(好吧,这话我自己都觉得不靠谱) ======================================== 序章 当要通知不好的消息时,人总是喜欢装出不经意的样子。清居正在事务所确认之后的行程时, 经纪人一副刚刚想起来的模样随口说道。 “对了,话说,清居。” 经纪人漫不不经心得过于刻意的口吻立刻让清居有了不好的预感。 “前段时间参加的那个试镜,大场导演的剧。” 听到这里清居已经猜到经纪人接下来的话了。 “说是你的形象不太符合这次的角色要求。” 果然如此。清居以前就开始看大场导演的舞台剧,也通过经纪人试着私下接触他希望能出演他的新作——。只可惜,这是清居第二次被拒绝了。 “这次并不是清居哪里不好,只是年龄方面——” “那上田导演呢?”打断经纪人安慰的话,清居从杂志架上拿出舞台剧相关的杂志寻找目标导演的采访。“看这里。这里写着’来年的舞台剧希望启用一些新面孔’。这就是说会从剧团之外找人出演吧?托关系问问看吧。” 清居话音一落,经纪人一脸放下心来的样子佩服地看着他。 “清居内心还真是强大啊。该说你是可靠呢还是该说你让人省心呢。” 撇了一眼感叹不已的经纪人,清居随意地换了条腿跷二郎腿。要说实话的话,清居内心也非常失落。 毕竟可是被崇拜的导演给回绝了啊。这跟失恋有什么区别?而且还被甩了两次。但是清居讨厌将自己内心的低落暴露给别人看。 “清居为什么那么喜欢舞台剧啊?” 负责事务的工作人员给清居泡了冰咖啡。“跟电视剧相比舞台剧不要太累啊。而且舞台剧演员跟导演感觉很多都是怪胎,排练又耗时间片酬又少。还是电视剧更容易提升名气吧。” “也许吧” 清居随口回答,撕开吸管的包装插到杯子里。清居并不是讨厌电视剧。不过清居更喜欢舞台剧,那种实时被无数视线注视着的舞台剧独有的紧张感和兴奋感是清居所喜欢的。 和愉快不同。这是一种和恐惧及不快仅一纸之隔的兴奋。清居会如此恐怕也是受孩提时代环境的影响。他到现在都还记得。放学时播放的那首名叫《家路》的歌。清居非常讨厌它莫名悲伤的旋律。故意想勾起人内心的寂寞之情,好催促你早点回家。 每当听到那个音乐,清居都会逆反地想着:谁会吃你这一套啊。或是喊朋友一起在学校操场玩躲避球,或是去谁的家里打游戏看漫画。可惜回家的时间总是会到来的。当和朋友们说完明天见,清居背过身的瞬间就冷下脸来。在他还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因为母亲要上晚班,所以清居大部分时候晚上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家。 他讨厌自己拿钥匙开门进去。讨厌把冷掉的晚饭放到微波炉加热再自己一个人吃。两边领居家传来的喧闹声将清居挤压着,好像三明治的馅儿一般。 清居每晚都和电视相伴度过。喜欢看综艺节目也是因为一直充满了笑声。为了不让寂寞侵蚀自己,为了不让可怕的幽灵接近自己。 升入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母亲再婚了,清居也不用再带着家里的钥匙去上学。新的父亲非常的 温柔,独门独户的小洋楼的二层也有了属于清居自己的房间。每天放学回家就能见到母亲。清居再也不需要电视了。比起看电视,和父母聊当天发生的趣事要有意思得多。 可惜好景不长。母亲很快就和继父相继生了弟弟和妹妹,注意力也自然地全都倾注到弟弟妹 妹身上。小小的,红通通的,嘴角总是流着口水,像猴子一样的小婴儿夺走了清居的地位, 独占了双亲的宠爱。 ——也理一理我的吧。 清居再一次抱紧双膝看起了电视。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就这样被夺走,自己还不得不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清居心里渐渐升起了不满。可他还必须对让他不满的家伙温柔相待。这种压力积压在清居的心底,几乎快要爆发。就是那个时候,清居在电视里看到了偶像演唱会的转播。 ——好可怕。 清居感觉一种恐惧。观众席上的粉丝拼命地将手伸向舞台上的偶像。明明根本不可能触碰到嘛。连还是小学生的自己都懂得的道理,那些大人们居然不懂。 甚至有人脸涨得通红,双目发光,泪流满面。原来大人也会哭啊,清居越发觉得恐惧起来。可同时他的心里也产生了艳羡。 被别人那样疯狂的需要着,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体验呢? 肯定很爽吧。 清居瞥了一眼双亲。果然又在逗弄像猴子一样的小婴儿,清居哼了一声视线再次落到电视画面上。边哭边拼命伸着手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正常的粉丝,以及站在万千人视线焦点的偶像。清居缩在沙发上抱着双膝想:“真好啊”。 ——我也想有人能那样只看着我。 ——不会去关注别人,只看着我一个人。 ——那样的话,我也会跳得很好唱得很好。TBC 讨厌的他(2) 兴趣使然 ========================================== 现在的清居身兼学生和演员两职。虽然俗话说三岁看老,幼年时代的经历确实给清居带来了一些影响,不过清居并没有走不出过去阴影的负面情绪。清居正喝着冰咖啡,经纪人突然惊呼一声。 “居然有人利用无人机偷拍。” 经纪人一脸严峻的表情看着手机。好像是有粉丝在活动结束后利用无人机跟踪地下偶像, 跟踪到对方的家从窗户进行盗摄偷拍。 “这种人根本不能算是粉丝吧。” 清居说道。虽然粉丝的支持对明星来说确实非常珍贵,但总是有试图越过底线的蠢货存在。在明星出席活动的时候进行蹲等都不值得一提,现在居然发展到用无人机跟踪了。 “现在的粉丝真的很可怕呢。因为 SNS 的普及很多粉丝已经搞不清楚粉丝和偶像之间的距离感了呢。” “清居的粉丝里也有一个危险分子吧。是个年轻男子。” “啊,你说可疑君?” “是的,就是他!”大家热火朝天地议论着,清居在一旁皱眉听着。 所谓可疑君是一个清居的狂热粉丝,不仅会在清居出席的活动进行蹲等,只要清居出演的舞台、电影、电视、广播、杂志,无论清居在其中是多么不起眼的配角,他都会发超长的感想文。当然,在任何向观众征集意见的企划案里他都会给清居投上一票。 “嘛,虽然过于狂热的粉丝行为不值得表扬,不过可疑君确实是个很称职的粉丝呢。蹲等的 时候总是站在不影响他人的角落里远远地看着。” “这已经够恶心的了吧?” 事务所的工作人员边说着恶心边夸张地抱住肩膀。 “这也是一种互相依存的关系啦。要是哪个明星走在街上根本没人理那也够悲惨的。虽然蹲等确实让人烦,不过也算是一种人气的体现了。” “确实。不过既然是这么好的粉丝为什么要叫他‘可疑君’呢?” 最近刚刚入职的小时工问道。经纪人叹了口气给他解疑。 “因为他总是把帽檐压得很低,戴着墨镜和口罩。可疑人员三大神器具备,简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可疑人士,他的打扮绝对配得上这个外号。当时我们看见他立刻就给他取了这个外号,那个时候还觉得他肯定会搞事情,大家还一起想对策来着。” “现在居然还有人弄帽子墨镜加口罩这样的打扮,也太可怕了吧。要是这种打扮站我身后我肯定立马逃跑。”本 文由 攻 众号 一 颗 柠 檬 怪 整 理 “绝对让人心里警铃大作吧。” “恶心——哈哈哈哈”工作人员们笑作一团,清居在一旁绷着脸听着。 ——恶心到你们真是对不起哈。那家伙是我男人。这话清居想说却不能说,只得恨恨地咬着吸管。 没错。被清居所属的事务所称呼为‘可疑君’的恶心男人,正是清居的男朋友,平良一成。第一次知道这个人的存在是高二换班的第一天。他是个又阴暗又畏畏缩缩的家伙,那个时候的清居很快就把他当成跑腿的随意使唤了。 平良也确实是个很好的奴隶。无论被怎么欺负,总是像条忠实的狗一样兴冲冲地给清居去买面包买冰淇淋。清居心里并没有半分感谢。对于这个就算被践踏也还是一脸高兴的男人,清居总是说着‘恶心’,‘烦人’之类的话语。 为什么会和这样一个男人成为恋人呢。 这并非清居的本意,他自己每每想到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总之经过了一些仿佛被老天诅咒过的曲折之后,等清居反应过来的时候清居已经喜欢上平良了。而且,不知为何,明明已经得到了清居的初吻初体验,可平良还是像奴隶时代一样继续着狂热粉丝行为。 ——你已经是我男朋友了,别再干这种事了。 清居这么说了之后,平良很少见地居然没有听他的话。 ——这、这是我未来的希望,请不要剥夺它。 平良结结巴巴地说出上面那些让人不明所以的话。虽然两个人成为了恋人,可平良的恶心之处却丝毫没有改善。不,何止改善,可以说是日益加重。 平良从高中时代起就醉心于清居,自称自己是侍奉清居国王的士兵。还说什么他会成为守护国王的最后一个士兵、说什么游在金色的河流里的高贵的橡皮鸭队长怎样怎样,简直让人一头雾水。平良的脑子里塞的东西与常人不同,他半崩坏的脑回路到底在想些什么清居根本无法理解。 TBC 讨厌的他(3) 兴趣使然 最近在追《到了 30 岁还是 chu 男的话,似乎会变成魔法师》 很少看到改成剧之后比原作优秀的电视剧。 ======================================== 因为他保证绝对不会给清居添麻烦,清居才不得已默许了他的粉丝行为,只是清居做梦都没想到平良居然发展到被取外号的程度。虽然清居早就像事务所坦白自己是 gay,但是事到如今他怎么都没办法说明那是他的男朋友。 “不过,说不定可疑君其实是个帅哥哦。” 一直没出声的社长突然说道,其他 staff 都一脸不敢相信。 “虽然可疑君那副打扮但是身高很高,而且整体的比例很好哦。从远处一眼就能认出那是他。换句话说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要不下次跟他搭话试试。” “可是社长,如果他是帅哥的话,为什么要那副打扮啊?” ——那是为了不暴露他是我男人啊。 “难道是因为粉男明星所以不好意思?” ——那家伙才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感到不好意思呢。 “说不定拿掉墨镜其实是斗鸡眼。” “哈哈哈——”大家笑了起来, “谁是斗鸡眼啊。” 清居条件反射地皱起眉头,笑声立刻停住。 “不是再说清居哦?” 经纪人疑惑的看着清居,清居这才反应过来。 “……啊,恩。那我先回去了。” 清居起身出门,身后传来大家的窃窃私语。 “可能因为自己的粉丝被说坏话所以生气了。” “清居还真是为粉丝着想啊。” “真让人意外。” 真不好意思啊,让你感到意外了。清居内心吐槽着边下楼。生完气,清居也不禁感叹社长的眼光。不愧是常年浸淫在娱乐圈看人真的很准。 平良确实很恶心。就算不穿那种可疑人物的衣服,平时就够恶心了。明明五官端正,身高也超过 180 公分,可放在他身上都成了浪费。在从小学就开始光顾的理发店剪头,一年到头都是穿格子衫和休闲裤。没办法看着对方说话,总是低着头嘀嘀咕咕,可是从长长的刘海下投射出的阴暗目光却非常的有魄力,勾起人内心的不安。如果让漫画家来画跟踪狂的范本的话恐怕就是平良这样吧。 不过,只有自己可以笑话平良。决不允许其他人嘲笑他。 再说,那帮家伙根本不知道。平良只是不高兴打扮而已,只要好好收拾一下,绝对甩那些一 般模特几条街。以前带他去参加艺人间的酒会,平良受欢迎的程度可以连他自己都害怕呢。要是看到帅哥版本的平良,那些女员工肯定都会看呆的。 ——嘛,不过他是我男人就是了。得意地笑了笑,清居抓紧往家赶。 难得带着要维护平良的心情回到家,结果家里黑漆漆的。难道那家伙还没回来?清居打开客厅的灯的瞬间反射性地退后一步。定睛一看,地毯上是抱着膝盖蜷缩成胎儿状的平良。嘴里还嘀嘀咕咕着’谢谢、再见’。可怕。到底在搞什么鬼。 “你在干什么啊” 清居不想去碰他,于是用脚碰了碰平良,平良却纹丝不动。 “……我不想活在没有清居的世界。” 他好像又进入了什么平良 world 了。恶心死了。可是这就是自己的男朋友啊,实在是没办法。清居坐到平良身边,然后轻轻躺下仰面看着平良。 “你说谁不在?” 视线自下而上触碰到的瞬间,平良总算回过神来。 “……啊、清、清居,回来啦。对不起,没开门迎接你。” “不需要你出来接我,但至少正常一点在家等我吧。你这也太恶心了。” 平良以前就因为看了一个清居扮演的角色死去的电视剧而感到绝望,然后搞什么殉情自杀演练差点真的死了。跟那件事比起来’可疑君’这种外号根本小巫见大巫。 “这次又是啥。难道是妄想到了我的葬礼吗?” 平良摇了摇头,直直的看着清居。 “……清居和我到这个月底为止就要分开了。” 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清居眯起眼睛。 “什么意思,什么分开?” “……可能要离婚” “离婚?” 越说越不明白。离婚。离婚。离婚……?念叨了几遍后清居总算搞清楚了状况。喂,等等。这家伙,难道在跟我谈分手的事?明白过来后,清居立刻怒从心来。区区平良居然敢跟他提分手。 “开什么玩笑!” 还未多加思考话已经冲出嗓子。 “我都还没有同意,凭什么你说分手就分手。你到底对我有什么不满的地方啊。” “我、我怎么可能对清居会有什么不满啊。” “那为什么。说说理由” “这是菜穗决定的啊” “为了女人?!” 清居一把揪住平良的领口,吓得平良脸色一下子青了。 “对、对不起。我知道了。我去拜托菜穗不要和她老公分居” “老公?” “菜穗说她老公一直出轨,她已经忍不下去了所以要跟他分居。现在她还在和她老公谈判, 不知道最后会不会离婚,总之她说下个月她会先带孩子回娘家住。” 清居皱起眉头。 “… 菜穗是谁?” “我的表姐,就是这个家里已经出嫁的姐姐。” 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清居不禁感到一阵脱力感。 平良和清居现在居住的家位于坐电车离涉谷不远的便利地方,而且不仅很大的庭院还有以前主儿家女人练钢琴用的隔音室,就算深夜练习台词也不会影响邻居。自从叔叔婶婶去海外工作后,就将这个房子交给平良管理,他们也就一直在这里过着自由自在的同居生活。 可是和丈夫闹矛盾的长女要回来的话,他们就不得不搬出去了。事情就是这么简单。而理清这一事实的过程实在是让清居心累的只想叹气。 “一想到这个月底就要和清居分开,我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了……” 因为过于悲伤,平良才会瘫痪在客厅里。 “我知道了。可是,我们没必要分开吧” “诶?” “重新租个房子不就好了吗?” 平良眨眨眼。 “租、租个新房子……不会吧……” “就是我和你的新家啊。” 平良睁大眼睛。嘛,你就尽情高兴吧,清居得意的看着他。 “你,说真的吗?” 平良一脸难以置信。语气里是一副他从来没这么想过的惊讶。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刚才还因为同居生活要结束而一副想死的样子,听了自己的话他难道不是应该感激涕零吗?为什么会是如此反应? “清、清居还是好好想清楚比较好哦。要重新租房子的话,清居就要退掉现在租的单间了。那样的话,清居想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怎么办?当然真到那个时候我肯定会出去的,但是考虑到清居的心情——” 平良低着头不断说着消极的话。 “你这家伙不想和我一起住吗?” 问出口的瞬间清居就后悔了。可恶,这不就搞得好像自己想跟平良住了嘛。平良条件反射似的抬起头。 “想、我想啊。我想和清居一起住。清居的提议真的让我特别高兴。” 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可惜说得太晚了清居还是很不满意。 “那你就别说那些多余的话啊” “对不起。那,要租房子的话租在哪边比较好?租在方便清居出行的地方就好。房租和生活费我会打工挣的。绝对不会给清居添麻烦的。” 平良的眼角因为兴奋染上了朱红。流露出他的喜悦。但是这还不够。再让我高兴一点啊。不然的话我可不会对你露出笑脸的。 “你这个社恐能打工吗?” “能。我一定行的。” 脱口而出之后,平良才反应过来,又垂下头小声说:“大概……吧” 遇到平良后清居第一次知道世上有口吃这种病。只要一紧张就会结巴。高二新学期第一天的自我介绍就是如此。 ——平、平、平、平、平平。 平良一成。只是说出自己的名字而已,就已经磕磕绊绊。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家伙从孩提时代起就过着底层人生。同时大家也达成了毫无根据的共识:可以随意践踏这个家伙。自己也曾经是加害者中的一个。 “清居、我,一定会努力的。” 平良不断说着这样的话,恐怕初次面试就够他受的了。能不结巴的好好说完吗?不会被人当笨蛋耍吗?一想到这些,清居不由自主的开口道。 “不要勉强自己。真到不得已的时候生活费我来出。” 平良吓了一跳。惊慌地连连拒绝。 ”虽然我还是学生但是事务所有好好给我结算工资,说实话,我赚的钱养你一个绰绰有余。而且接下来已经谈好一个大工作了。“ ”是吗?“ ”啊,连续剧。我大概会是男二号。“ 太厉害了!平良激动得两眼放光。虽然清居自己的重心放在舞台剧方面,但是事务所有时候也会给他接一些挣钱的上电视的工作。事务所不会勉强他接,而且因为反响很好清居也不会 排斥这些工作。 ”什么时候开始播?“ ”秋天吧,不过我的角色还没有完全定下来。“ ”绝对会拿下的。男二号啊,太厉害了!我好期待啊。“ 清居边点头边隐瞒下了自己落选了喜欢的演出家的选角的事。也许是虚荣心作祟,但是清居不想把自己的脆弱示于人前。哪怕是自己的男朋友。 ”那我也必须要努力找到零工才行了。“ ”都说了,你不要勉强自己。“ ”让清居出生活费,我真的做不到。“ 看着平良脸上认真的表情,清居也深感认同。为什么自己必须要养一个和自己同龄的男生啊。又不是给牛郎上供的傻女人。自己真的恶心透了。虽然这么说不太好,清居对于自己的任性还是有自觉的。又不温柔,又不擅长体谅人,活得非常的自我。清居还真是精神力强大呢 ——这话他早就听腻了。 可是每次和平良说话,清居总会变得不像自己。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脸颊感受到炙热的视线。是平良在看着自己。从第一次见面时就是这样。清居时常感受到平良用滚烫的视线偷看自己。 一开始清居觉得非常恶心。很不舒服。觉得很烦躁,会去戏耍平良,可是在不断指使平良的过程中,清居变得再也离不开平良的视线。 ——我也希望有人能那样只看着我一个人。 ——不会看旁人,只注视我一个。 ——那样的话,我也会唱得很好跳得很好。 平良的视线完美再现了清居差点忘记的孩提时代的记忆。哭泣着醉心于偶像的狂热粉丝。接近恐惧的兴奋感。与不快一纸之隔的雀跃感。这些就仿佛站在舞台上的感觉一样。不同的是, 平良一个人的目光就抵过了成百上千的观众的目光。 只有平良,能让清居心慌意乱。 仿佛将一生奉献给佛祖的僧侣一般匍匐在清居的脚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决不敢多一步逾矩的男人,曾经让清居那样心焦。想和对方恋爱的自己,只把自己当初崇敬对象的平良。总是错过的这段关系,最终是清居哭着说’如果你没办法爱我的话就放过我吧’ 没错,也就是说最终是清居告白的。 自己居然会像这种恶心烦人的家伙求\爱。 一想起来清居就羞耻的想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在生气吗?” 平良战战兢兢地问道。清居瞪着他。 没有染过的黑发。洗完后完全没有整理过的过长的刘海挡在眼前。表情匮乏。服装老土。越是审视越是生气自己怎么会看上这种家伙。 不仅喜欢上了自己下了’差劲’审判的男人,甚至还希望能跟他同居。因为,平良自己是绝对不会主动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的。分开就分开了。在自我完结的世界里,他只会满足于把清居当神一样崇拜。只要一想到想再次缩短两人的距离要付出多少努力清居就直咬后槽牙。 “……区区平良,别给我得意!” “诶?” “我去洗澡。你给我去做饭!” 留下突然被训一脸懵逼的平良,清居像一个蛮横的一家之主般大步往浴室走。根本就是在乱撒气。可是如果不拿他撒气的话清居真的没办法平静。虽然难以置信,可自己是那么在乎平良。啊,不敢相信啊。 讨厌的他(4) 兴趣使然 我今天好努力,翻了快 5000 字了。日常希望有评论。看书去了。 ===================================== 神明的错误审判 当收到菜穗的消息,听说她和丈夫分居了要带着孩子回家住时,平良眼前一黑跪倒在地毯上。明显是犯了贫血。 神明终于开始修正他的错误了。 和清居交往已有半年的时间,平良一直害怕着。读书的时候因为口吃的毛病,他一直被人用奇怪的目光审视,孤零零的生存在校园底层。虽然大学时情况总算有所改善,但他做梦也没想过能和仿若夜空繁星的清居交往。 这一定是神明不小心搞错了吧。总有一天神明会发现他的失误,开始进行修正的。而那个时刻终于到来了,平良陷入绝望的境地静静的瘫倒在地毯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是像个胎儿一般在地毯上蜷缩成一团忍受着这份悲伤。 他甚至没办法去憎恨神明。 因为神明已经赐予了他半年之久的美梦时光。 他只能将这份美好的回忆藏在心底,默默地度过余生。谢谢。再见。谢谢。再见。 在被夜色一点点填充满的黑暗房间里,平良就这么倒在地毯上,口中不断重复着感谢和分别 的话语。这次搬家之后,他和清居的关系一定会很快迎来终结吧。自己一定会非常痛苦吧。谢谢、再见。谢谢、再见。 然而前方等待着的却并非地狱。清居的继续同居宣言一下子让他升入天堂。神明到底在做什么呢。居然让不小心犯下的错误不断发酵,难道神明是在打盹儿吗?希望神明能就这么一直睡到我阳寿结束的那天吧,平良默默在心底祈求道。 当然前方等待着的也有试炼。那就是为了和清居同居所必须的经济能力。父母已经听说了菜 穗和她丈夫分居的事情,母亲理所当然的认为平良会搬回家里住。大概是因为口吃的原因, 即使已经上大学了,母亲对他这个独生子还是会过度保护。 虽然觉得有点对不起父母,但是对平良来说和清居的生活是他的最优先考虑事项。虽然要去打工让他很是不安,和陌生人讲话也让平良很紧张。如果可以的话,平良也不想走上这条路, 可是就算他想逃避明年还是不得不投身于就职的汪洋大海。 西装和面试对于平良来说就意味着绝望。他一定会紧张得口吃。一定会收到如小山一般堆积起来的不录用通知单吧。轻易就能想象得到自己被这座小山压垮的绝望模样。可怕。 自己一定会在求职过程中受挫的。一想到毕业之后的自己会蜷缩在二楼自己的房间内不断腐烂下去,平良就不禁发抖。可是,他必须摆脱这样的未来。为了能和清居一起生活,他就不 能逃避下去。 “嗯,平良一成,20 岁还是个学生啊。” 面前戴着店长牌子的微胖男子拿着平良的简历喃喃自语道。此刻平良正在便利店的休息室接受面试。 “至今为止有打过工吗?” 没问题,这个问题早就设想过了。脑海中浮想着泰然的随着污水飘走的橡皮鸭队长的样子, 边慢慢的呼吸。那是小学时某次放学路上平良遇到的他的人生导师。本应该漂浮在温暖的洗 澡水中的橡皮鸭队长不知为何会浮在肮脏的下水道中,那幅画面和平良自己的遭遇相重叠, 无论遇到怎样的危机他都靠着队长的教导应对过来了。 ——尽量保持内心的平静。不要对刺激过于敏感。 ——要像长着长长的睫毛顺着肮脏的人工河流漂走的橡皮鸭队长一样。 这咒语早就不知道重复了几千遍了。一次、两次、三次。不要因为紧张而口吃,深呼吸气沉丹田。店长不耐烦的跺了跺脚。 “我没有打过工。” 等了半天就这样吗?店长一脸不爽的样子。 “现在大学生很少有没打过工的吧。那你为什么突然想打工呢?” 平良愣住了。他没想到会被问到如此隐私的话题。 ——为了赚取和恋人同居的生活费。 理由非常的单纯。但是平良不想说。自己视作宝贝的秘密,为什么要在这种脏兮兮的地方, 告诉一个一直在跺脚的胖男人啊? “你是认为便利店的工作会很轻松吗?” 意料之外的话让平良吃了一惊。 “啊?” 平良不禁反问道。似乎戳到了对方的痛点。店长明显变得不太高兴的样子,“很多有你这种想法的人啊。”店长不满的摆了摆手中平良的简历。 “你可能会以为便利店的工作很轻松,其实不然。” 店长眯起眼睛笑了起来,眼中却没有笑意。 “便利店很方便吧?但是对于客人来说越是方便,作为提供服务的一方负担就越大,你明白吗?有很多东西要记。你能行吗?你从刚才就不怎么说话呢。不喜欢回答问题吗?觉得很麻烦?你这不是’宽松世代’而是’没追求世代’了吧。就像漫画《尼采老师》那种吗?”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面对对方接二连三的提问平良愣住了。 “在听吗?”店长语气强硬的问道。 在听。就在平良准备回答的时候,对方咋舌了,平良不禁一阵心惊。啊,糟了,又来了。 “在、在、在、在、在、在在、在” 卡住了。啊,冷静下来啊,我。平静下来。对刺激不要过度敏感。快想起橡皮鸭队长的教诲, 可是一旦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就已经无法补救了。看着僵硬着脸不断吐出同一个音节的平良店长吓住了,立刻面露笑容。 “啊,抱歉,一开始就跟你讲这么多你也搞不明白吧,嗯,面试就到这边吧。辛苦了,面试结果会在三天之内通知你的。” 最后的最后倒是用很温柔的措辞打发走了平良。 百分之两百不会被录取吧,平良失落的回到大学。为了面试甚至还请假没去上课,简直双倍 打击,平良郁闷的来到摄影部的教室。 “哦,面试怎么样?” 一进房间就被部长追问。 “啊,嘛,没事啦。不用放在心上。”一看平良的样子部长马上转移视线。居然把失败放在脸上,太丢人了。 “难道是面试的时候口吃了?” 坐在老位置的小山问道。平良点点头。 “如果是因为这样就被刷掉的话,我觉得没什么好在意的。” “就是。” “对啊。” 大家都附和着小山的话。社团的成员都知道平良口吃的毛病。所以让平良很放松,但有时他也会反省在放松的环境下不走出舒适圈是不是不太好。 “零工多的是啦。” 小山安慰他似的递过一盒百奇。是从来没见过的淡紫色的奶油。 “限定巨峰葡萄味。前段时间老家寄来的。” 咬一口口中弥漫开葡萄的风味。不必做成百奇饼干也足够好吃的味道。 小山和平良曾经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因为清居的存在,两人虽未曾正式交往但有过一段暧昧的时期,而现在总算是回到了朋友的关系。 “没事啦。我哥哥也有口吃不也顺利找到工作了嘛。” “是啊。”平良点点头,心情却还是很低落。 在他为了不口吃而在深呼吸上浪费太多时间的时候就已经注定要失败了。虽然平良是觉得那个店长的态度确实不怎么样,但这是他第一次参加面试,说不定面试官都是这种态度呢。难怪大家都说走入社会不容易。但也只能忍耐了啊。 “不如试试登录制零工怎么样?” 被小山这么说之后平良才知道这种方式。最开始会有一个登录加面试的环节,之后就会给你介绍工作。如果介绍的工作不喜欢还可以拒绝,这一点让平良觉得很不错。在网上搜了一下适合学生党的代理店,平良立刻预约了明天去进行登录。 “平良行动力一流啊。” “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我也没时间消沉了。” 下个月菜穗就要回来了,他正在和清居商量找新房子的事。 “只要是为了清居,平良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被这么调笑了一句,平良也只得心不在焉的暧昧回答。 第二天,在约定的时间到了代理店的办公室。在一群穿着西装的工作人员里显得格格不入的自己让平良有些紧张。在填写必要资料的登记表上,这一次平良一开始就写明自己有口吃的问题。无论被问到什么问题都不要紧张,要干脆的回答。平良默默的在桌子下面捏紧双拳。 “不要紧张。” “我们这边有很多企业的招人信息,有很多职业可以选择。会给您介绍适合您的工作的,您有什么想问的或者有什么要求请尽管说。” 千锤百炼的职业笑容,好像小时候给平良看口吃毛病的医生。让平良很放松。这个人是接待客户的专家啊,平良放下心来。 “也有现在就可以给您介绍的工作哦。比方说……”工作人员操作着电脑筛选出几个符合平良要求的工作。 “像这个工作的话甚至不需要面试。”听到这话平良当场就决定了下来。 当平良把已经找到工作的消息报告给清居的时候,清居吓了一跳。 “这么快就找到工作了?是靠谱的地方吗?” 清居面带难色的喝着当晚餐用的蛋白质饮料。明明清居现在的身材就已经够完美了,还是要为了工作锻炼出更为结实一点的肌肉。演员真是不容易啊。 “你不会太急着找工作,结果被骗去弄一些很奇怪的工作吧。像是什么出海捕金枪鱼的渔船之类的。” “不是啦。” “也不要去参加什么试药的兼职哦。谁知道那些药有没有副作用。还有那种贴小传单派发面巾纸之类的也不行,经常会被坑工资的。然后女性特别多的职场也不行。虽然你这家伙平时看上去不怎么样,但是一旦认真起来……啊,嘛,会惹很多麻烦啦。” “是在求职中介给介绍的工作,不行吗?” 说了企业的名字后,清居拿手机查了一下,“是个大公司啊。” “那你是去做什么工作?” “点心工厂的流水线作业员。说是这个工作不用跟人交流。” 清居总算认同的点点头。 “虽然是一点不适合年轻人的老土工作,但是也许这样才适合习惯独来独往的你吧。你老是一个人默默的用软件修我的照片一修就修半天,感觉流水线作业对你来说也不算辛苦。” “因为是夜班听说时薪也很不错。” “夜班?” “一周三次。晚上十点到第二天五点。” “你要一周三天晚上都不回来吗?” 清居脸上露出不高兴的神色。 “因为白天还要去学校。比起分散着找好几个工作,想说这样集中在一个地方工作会比较好。不过要是清居不高兴的话,我会换别的工作的。” “……没有不高兴。” 话虽这么说,但清居唇形姣好的薄唇微微嘟起。 “我明天还是再去找负责人商量一下吧。找一个晚上能在家,也能兼顾学业,时薪高的工作。” “有那种好工作哪儿轮的到你啊。” 清居直白的话如同美丽的刀子。自己正是被清居的这份锐利所吸引。 “我会努力找的。我不想做让清居不高兴的事。” 话音落下,清居抬眸看着他。 “没事啦。白天还要上学。刚才是我太任性了。而且对一般人来说很难忍受的流水线作业对你来说本来就更轻松一些,但是你不要太勉强自己了哦。觉得不行就立刻辞职知道吗。” 原本自己只配仰望的国王的这番话,让平良激动万分。 “清、清居,我、我会加油的。绝对不会给清居添麻烦的。绝对不会做一个无业游民也不会当一个家里蹲的。我会拼命努力。就算粉身碎骨。” “点心工厂的流水线作业哪有那么危险啊。”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坚持下去。就算吐血三升。” “都说了,流水线作业哪会吐血啊。但是,不要太逞强了。我现在做着自己想做的工作,也赚的不少,养你一个人也不成问——” 话说一半清居突然回过神似的停住了。 “刚才是骗你的。你给我好好工作。要是给我添麻烦我就立刻甩了你!” 清居哼了一声撇开脸,平良一脸奇妙的表情点点头。 至高的国王不仅和自己交往,甚至还提出和自己正式同居。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感谢伟大神明的失误。 可是,失误总有一天会被修正。这就是世间的常理。 平良很害怕那一刻的到来。但是,正因为知道总有一天会结束,所有此刻映入眼眸的清居才会充满了转瞬即逝的美。这就跟花因为会凋零才显得更美是一个道理。 平良拿起放在桌上的单反相机,自然地架了起来。透过取景器,被切割为四边形的空间里有清居在那里。 摄影是平良唯一的兴趣。由于担心因为口吃而无法融入班级的独生子,希望儿子能多看看外界,平良的父母给他买了相机。这成为了平良爱上摄影的契机。但是讨厌人的平良最常拍的是风景,并且喜欢从风景照中抹去人类的存在。没有像父母所期待的那样,摄影反而成为了平良逃避现实的手段。 这样的平良第一次想要拍人物照,就是清居。事实上,除了家人平良唯一拍过的人就是清居。喀嚓,快门声响起。就算被镜头对着,清居也不会刻意摆出笑脸。但也不会面露不快。 平良拍照的时候,清居总是做着自己想做的事。看电视、或是看漫画,而此刻他正托着下巴玩着手机。微微低着头,淡茶色的刘海落在他美丽上翘的眼角。笔挺的鼻梁,适合冷淡话语的薄唇。 从高中时代起,平良就一直避开旁人,在放学后的音乐室或是教室内为清居拍照。已经拍了 几千张了。虽然希望照片能一直增多下去,不过,总有一天会迎来再也无法变多的时候吧。想到这里平良就不禁一阵心痛。 “话说回来,你哪天开始打工啊?” 清居边摆弄着手机边问到。“礼拜五。”平良回答说。 “诶,不就是后天吗?” 清居震惊的看向平良。那幅样子也要拍下来。 “十点才开始。我还来得及做好晚饭。” “我没说这个。” 清居一脸不高兴,绕着桌子走过来。不断接近的清居也要拍下来。这样就能连续的排在一起了。取景器的那头清居伸过手来。一把夺走相机,目光和面前一脸严肃的清居对上。 “你干嘛还在这边悠闲的拍照啊。” “没有悠闲啊。拍清居的时候我总是很认真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清居将相机放到桌上,面对面的坐到平良的腿上。 “清居?” 被清居的手臂环上脖颈的时候,平良的心跳都变的奇怪起来。 “今天要做哦。” 俯瞰着平良的清居,一脸不爽的吻了上去。嘴唇碰上的瞬间,平良陷入幸福的晕眩。 TBC 讨厌的他(5) 兴趣使然 好喜欢这一段最后的描写。 平良真的很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一样爱着清居。 ================================= 礼拜五的晚上,平良有生以来第一次踏足工厂。 换上白到发光的卫生服,经过消毒喷淋之后,平良被带到了食品加工流水线前接受作业流程讲解。从前天起就一直很紧张的平良只花了五分钟就习惯了在不断传输过来的蒙布朗蛋糕上放上一粒黄色栗子的工作。 原本还担心口吃会不会影响到工作,没想到食品加工厂是不允许说话的,况且大家都戴着口罩帽子和手套、穿着一样的卫生服,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这真的帮了平良大忙了。不擅长跟人打交道的平良仿佛化身成机器人,默默地不断重复同样的动作。 人生第一次的工作,将平良从众多烦忧中的一个里解救出来。平良一直害怕面对明年就要到来的就职活动,现在至少证明他还是可以完成在蒙布朗上放上栗子的工作的。虽然这根本微不足道,但让平良确实的安心下来。 不知从何时起,平良知道了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践踏和被践踏的两类人。一紧张就会口吃的自己明显属于后者,平良所生存的世界从来都不是光明、美丽、温柔的,战战兢兢地走在越来越窄的人生道路上,害怕有一天会失足跌落人生的地狱。 高二的春天,平良灰色的世界突然颠覆了。 清居是那么美丽。是割裂如铅般沉重灰色的光芒。 那一天,烙印在平良额头上的属于清居的痕迹,在四年后的现在依旧散发着光彩,曾经像被 污水冲走的垃圾一般的自己,如今漂浮在由高贵美丽的国王所统治的王国里的金色河川里。清居所拂照的世界美得让人心惊。 履带上不断传送来黄色的蒙布朗。工厂里充满了甜腻的廉价零食的香味,大家都一脸不耐烦的工作着。可是平良却觉得无比快乐。 这一颗栗子,是和清居一起生活的房子。这一颗栗子,是和清居一起睡觉的床。 这一颗栗子,是和清居一起享用的饭菜。这一颗栗子,是和清居一起洗澡的热水。 缓缓流淌下甜品的履带,就好像闪闪发光的金色河川,平良心中涌上无以言说的幸福。仔细的放上栗子,平良忍不住发出一声笑声。对面正在作业的大叔吓了一跳。糟了。可是平良抑制不住笑意。口罩藏住了平良的笑容,就这样,带着奇妙的解脱感平良结束了第一天的工作。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平良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是在他蹲等清居的时候偶尔会遇到的一个男子,不过这个男人蹲等的目标并非清居,而是安奈。 安奈是清居所在的事务所的当家花旦,最近也经常跟清居合作。事务所看好最近清居不断上涨的人气,想借由安奈的影响力来推清居,这话是平良在蹲等的时候听安奈的粉丝说的。不知道真伪。清居从来不喜欢多谈他工作上的事,清居不说平良自然也不会问。 从工厂出来会有接送的厂车送他们到车站,然后坐始发车回家。大家都一副很疲惫的样子坐上最近的一节车厢。只有平良站在远离人群的站台最后面,坐上最后一节车厢。只有他一个人。 随着车子慢慢启动,窗外的景色也开始变换。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东方升起的橙色光芒仿佛要扫除一切黑暗,平良呆呆地注视着。站了七个小时的身体感受着车身规律的摇晃。异常舒适。 下车后在便利店买了三明治和咖啡。一大早街上意外的人还不少。有带狗出来散步的老人。这也太早了吧,平良不禁想到,不过已经过世的爷爷也总是起的这么早。想起来了,爷爷曾 经说过年纪大了就不太能睡得着了。 ——我好像还挺喜欢早上的大街。 回到家里一片安静。平良轻手轻脚地冲了澡小心的不吵醒清居,拿着早饭蹑手蹑脚地上楼时, 楼梯木板发出一声吱嘎声让平良背上吓出冷汗。来到清居的房门前。 这扇门的对面清居正安睡着。 只要打开门就可以看到他的睡颜。可是他不能打开。 想要一直仰望下去的美丽世界,他不能如此鲁莽地就闯进去。 背靠着门,盘腿坐在清晨仿佛沉入深海底的走廊里。剥开三明治的玻璃纸,就着咖啡囫囵吞下。 轻轻吐了口气,静静闭上眼睛。这扇门的后面是清居的世界。自己如同看门人一样守护着国王的安眠。这份喜悦不需要任何人理解。 不想让任何人来染指。这是只属于平良的乐园。 TBC 讨厌的他(6) 兴趣使然 清居は清居であるだけで価値がある。 平良总是有那么多天才到肉麻的告白情话呢 ============================== 久违的被叫回家,母亲准备了一桌子平良爱吃的东西。听说菜穗和丈夫分居了,平良不得不搬出伯母家,父母理所应当的认为平良会回家住。 “我不回来住。” “诶?那你准备住哪儿?” 母亲皱起眉头。父亲也是一脸意外。 “和朋友一起住。” 先是吃了一惊,接着父母面带喜色的互相看了看。从小就因为口吃而受到欺凌的平良固然痛苦,更痛苦的是除了默默守护儿子外什么也做不了的父母。没想到平良居然会有要好到可以一起合住的朋友,这让父母非常高兴。 “是大学的朋友吗?” 母亲追问道。 “上次你在伯母家见过的。清居。现在我们也差不多算是一起住。” “啊,是高中时候的朋友啊。是个长得很漂亮的男孩子呢。” 喜悦涌上心头。无论何时何地,听到清居被夸奖平良总是高兴的。 “清居从高中时候起就很受欢迎哦。现在还在做演员。” “演员?” 两人吃惊的模样戳到了平良的粉丝开关。 “去年夏天的时候,他出演了一个清凉饮料的广告。就是那个四五个年轻人在海边奔跑的那个广告。” “想起来了。那里面有清居君吗?” “他还出演了春季的特别剧。就是堺浩文演医生的那部剧。清居在里面演他的儿子。” “真的吗?那个剧我有看诶。当时还想,好像在哪儿见过那个扮演医生儿子的演员,没想到 是清居君啊。啊,对了,上周去美容院的时候看到有杂志上登了清居的采访呢。’人气急升的青年演员’还配着彩色写真照片。当时还感叹说最近的小孩儿真是长得精致呢。” 听到母亲不断夸奖清居,平良终于忍不住了。 “嗯,清居真的很厉害。高中的时候就是模特,虽然还是大学生但是他们事务所很看好他将来会红,在努力的推他。上次他还说就快拿到一个连续剧的男二角色了。这周他还要上 fujiko 的节目哦。下个月还要上两本杂志,其中一本有长篇采访。还有——” 平良掏出手机。手机日历上记录着清居的行程。都是他在网上或是从粉丝后援站上查的消息, 有电视、广播的播放日期,杂志的发售日期等等。无论多么不起眼的小报道,平良都会记录 下来。如果时间允许就会去活动现场蹲等。现在最让平良期待的就是 Star light 系列的 DVD。里面不仅包含了花絮视频甚至还有特典的直签卡片。甚至卡片有三种式样。因为没办法自己 选,所以要想收集齐有点困难——平良拿着手机絮絮叨叨地说着。 “……小成” 听到母亲的小声呼唤平良抬起视线。 “感觉你不像是清居君的朋友,反而像是他的粉丝呢?” “是啊。” “即使粉丝,又是朋友,是吗?” “不是朋友。” 平良条件反射地有点不高兴起来。清居怎么会和自己是「朋友」呢。那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但是,你刚才不是说你们是朋友吗?” 平良终于回过味来。糟了。是啊。现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和清居是「朋友」啊。粉丝这种生物就是这样,一旦偶像被夸就会无条件的感到高兴。并且会用极高的热情向别人安利。而这往往会让别人感到害怕。 “嗯,我们是朋友。” 多说多错,还是不要再说了,下此判断的平良低下头认真地吃起了炸虾饼。母亲好像还有很多问题想问,但平良坚决的不去看她。赶紧吃完晚饭,平良拿着包就准备走。 “等等,小成。” 平良畏畏缩缩地回过头, “难得回来一趟,今天就住家里吧。” “不用了。我没跟清居说今天不回去,得早点回去做晚饭。” “你们是朋友,他却让小成你做晚饭吗?” 母亲一脸悲伤的样子,平良顿时觉得事态不妙。 “……啊,那我今晚就住家里好了。” 总之现在最好还是接受母亲的提议比较好,如此判断后,平良逃也似的上了二楼。即使平良搬出去住,母亲还是一如既往的会打扫他的房间,因此房间看上去和以前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办。总觉得搞砸了啊。 坐到床沿边,平良微微前倾用手托着下巴思考着。一时得意忘形就开启了安利模式。虽然对平良来说那还只是前菜而已,但是在父母眼里一定很奇怪吧。 ——如果被问到“你们在交往吗?”该怎么办。 他当然会否认。和清居的交往只是神明的失误,当错误被修正的时候,自己就必须立刻从清居面前消失。为了不在清居光辉的人生履历上留下污点,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必须要保密才行。 ——无论如何都不能说。 想了快 30 分钟总算得出结论的平良突然想到要给清居发条 line。向他汇报今晚要住在家里以及没办法回去做晚饭的事情。清居只回了一句知道了。 现实中也好网络中也好,清居一直是那样。不会故意讨好别人,总是那么清冷。那如数九寒 天的冷水一般的清冷,无数次拯救平良。清居只是存在着,已是无上至宝。 TBC 素晴らしき世界 II 个人翻译。未经许可禁止搬运。 今天也是被清居美人可爱到的一天 ====================== 今天真是倒霉的一天。 清居原本就不太擅长应付综艺节目。作为观众倒是可以乐在其中,可作为嘉宾参与则需要很多的技巧。无意义的假笑、随机应变的应答、还得时刻学会用笑容糊弄。可是清居本来就不会说什么有趣的话。 事情发生在今天录制【发现!动物乐园】这档节目时。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档动物主题的节目,其中的主要环节是【小狗旺达】的成长日记。清居对于这种素不相识的小狗的成长根本毫无兴趣。或者说清居原本就不喜欢小孩子和动物,而那天更是特别倒霉。前一天刚进行彻夜的外景拍摄导致他严重睡眠不足,结果录制节目前又因为时间很赶没有吃饭。 综艺节目临场反应是最为关键的,如果不能说出有意思的话,哪怕主持人抛再多的话题,到头来还是会被后期全部剪掉。拼命让自己因为睡眠不足而昏沉沉的脑袋打起精神,尽力的通过条件反射应对主持人抛来的话题,总算是熬到了播放旺达录像的环节,清居总算可以松口气了。圆滚滚的茶色物体在房间里上蹿下跳,把纸巾盒里的纸巾拖出来抓的稀碎,又把装了水的碗打翻。嘉宾们不住地喊着“可爱”。诶、哪里可爱了?如果自己是它的饲主,在忙碌了一天回到家后看到这幅惨状绝对会崩溃的。 ——好困。肚子好饿。好累。 ——狗也好猫也好,我根本不在意。 清居此刻黑到极致的脸被镜头拍到了。前面的屏幕上自己仿佛一个残酷的国王。摄影棚内一阵骚动,虽然镜头赶紧切到了其他嘉宾,反而有一种拍到了不该拍的东西的心虚感。嘛,回头后期剪掉就行了——清居正想着,忽然反应过来,这期节目是改版时期的特别直播版。 “果然实时上面有很多人在议论。” 回到休息室,经纪人菅赶紧打开推特确认。 “清居,表情太魔鬼了草”(草是日语笑的一种表达=w) “清居奏,对旺达盐对应 w” “眼睛像死鱼。” “感觉是那种会对女朋友施暴的男人。” “真让人幻灭。” 推特上充斥着类似的话语。清居也只是听听就过了。 “虽然知道他可能很累了,但是在录制节目的过程中这样不是专业艺人该有的失误。” 确实如此。虽然清居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可是对于艺人清居奏来说路人好感度是很重要的。这也是作为专业艺人必须要做到的,是自己做的还不够。 “对不起。关于这点我 120%在反省。” 清居低头向菅道歉。哪怕是没有睡觉没有吃饭,只要镜头开始拍摄个人的身体不适就都不是借口。演员必须要做出被要求的表演。今天的自己没有认真对待工作。清居反省的同时,也察觉到自己是真的非常疲惫了。 ——没办法啊。需要平良充电。 今晚本来约了安奈和桐谷吃饭,只能改天了。今天只想赶快回家和男朋友腻////歪。 带着这样平凡的愿望回到家,等待自己的却是那个不平凡的男人。 “诶、清居你今天不是约了安奈她们吃饭的吗?” “改天了。” 今天工作不顺利、好累。清居不想说这样的牢骚话。 “这样啊。等等,我现在就去做饭。” “没事。我买了。” 清居把装着外卖和啤酒的塑料袋递给平良。 “谢谢。让你费心了。” 自己才不会为了平良费心。只是单纯的不想把腻歪的时间浪费在做饭上,要不干脆随便吃点茶泡饭,想在浴///缸、在床///上和平良尽情的腻///歪,这才是平良的最有效活用方法。 “准备好了。” 听到声音清居转过身,桌子上摆好了一人份的餐具和杯子。 “你不吃吗?” “嗯,我正在干活。” “……干活” 清居不禁有些失望。不过他很快就振作起来。不能打扰平良工作。 “难得你把工作带回家啊。野口现在在拍什么?” 清居把不满藏在心里坐到桌前。自己沉迷工作的时候很讨厌身边人的抱怨,反之别人肯定也是如此。对于被野口看中的平良来说现在正是重要的时期。 “不,不是野口老师的工作。” “那你是在干什么活?” “生命维持装置的修缮。” “… ?” 清居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和平良交往这么久,每当他说出这种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时就要格外注意。清居的脑海中明确的分出两个选项。 A➡️问平良生命维持装置是什么。 B➡️闭嘴吃饭。 B。绝对选 B。只能选 B。就算选了 A 肯定也是没有一句人能听懂的话。话虽如此毕竟是平良想做的事,就算他那个样子好歹也是自己的男朋友,一起生活就要互相包容。就没有什么折中的选项吗? “可以把工作拿到这边来做吗?” “可以的” “那就拿过来做吧。我在这儿吃饭。” “好的。”平良点点头,把笔记本拿到客厅,坐到清居的对面。一脸严肃的表情看着电脑屏幕, 慎重地握着鼠标操作。他到底在忙什么呢?说是生命维持应该是关乎平良生死的东西吧。啊, 难道是和木村伊兵卫摄影奖有关的?生命=将来?清居起身装作去倒啤酒偷偷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这是什么。” 清居皱起眉头。屏幕上是刚刚洗完澡正在擦头发的自己。 “清居的照片啊。” “我知道。为什么现在要特意看这些照片。” “诶、因为我正在修缮生命维持装置啊。” 这你都不理解吗?平良的语气听上去似乎在这么说,清居立刻感到自己血压飙升。 “生命维持装置是什么?” “……清居,我说过很多次了。” 平良一副没办法的语气,清居感到自己血压都快爆表了。 “清居是统治着金色王国的国王。而我是清居统治的金色王国的国民。和橡皮鸭队长一起漂浮在王国的金色河川中感受幸福的每一天——” 又来了。清居再没有兴趣听下去回到位置上继续吃饭。第一次点这家的外卖,还挺好吃的。对于平良的迷惑发言清居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认真吃着牛油果和虾仁做的沙拉。 “国王应该不懂下民的想法,而我们下民也不能要求国王能懂。因为这是傲慢不逊的重罪。” 嗯,这个沙拉真不错。烤肉火候很好很柔软。涂上果醋真的让人欲罢不能。这卡路里摄入一会必须得跑步了。 “嘛,这些先放到一边。” 哈?这还只是开场白就让我如此烦躁了吗?去死。恶心烦人的家伙。不行不行不能听他的胡话。好好吃饭。啊,真好吃啊。好吃好吃好吃好吃好吃。 “我还是个需要父母支付学费的学生,每天必须去大学报道。野口老师的工作也必须全力以赴。虽然我就算再努力也很难跟上,不过我想尽自己的全力。因为从野口老师那里得到的每一分工资,都成为和清居居住的这个房子的一半房租、成为清居吃的每一粒米饭、成为清居喜欢的炸虾饼里的每一尾虾、成为清居泡澡时的每一滴热水。如果对这份工作有所怠慢,那就等同于在照顾清居这件事上偷懒。作为随从这是绝对不可以的,对吧?” 对吧?鬼知道你在问什么啊。努力工作的动力是为了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一点倒是没错。不过得出这个结论的过程也太恶心了吧。而且如果说是作为男朋友的话这个理由倒也不是说 不过去,随从是个什么鬼?到底想做跑腿的做到什么时候啊。你是我男朋友。我是你男朋友。男朋友 DEATH!(这里应该是半泽直树第二季的梗。です=DEATH)给我搞搞清楚啊! “嘛,这个先放到一边。”本 文由 攻 众号 一 颗 柠 檬 怪 整 理 哈啊啊啊啊?这还是开场白?你是在读什么卷轴吗?到底是卷了多少卷啊。快点给我进入正题。现在就进入正题。不,进入正题肯定也是一些让人不明所以的话,听了也只是浪费时间。果然还是应该专心吃饭。这次外卖真好吃啊。不过热量太高了。呸,现在不是悠闲吃饭的时候,这家伙才是必须解决的重点。 “我、问、你,所谓生命维持装置的修缮具体是指什么?” 清居强忍住心中的怒火。 “整理积压下来的清居的照片。学生兼专业的演员,一个人扮演两个角色的清居总是非常忙碌,就算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也很少有时间一起度过。这当然没什么。毕竟 Noblesse oblige。 (位高则任重 )。位高者有着和地位相符的责任和义务嘛。正因为国王完成自己的职责我们作为金色王国的国民才得以生存。” “快点给我进入正题。立刻!马上!” 刚刚咽下去的话还是冲出喉咙。这个恶心烦人的家伙。 “当国王不在城堡的时候,国民必须有一个用来膜拜的替代的偶像。” “说具体点!” “就是说,我想在没办法见面的时候用拍摄的清居的私房照来维持自己内心的平静,可是最近野口老师那边的工作实在太多了导致我都没时间整理照片了。对我来说这是危及生命的事情。所以我才抓住每一点空闲时间来整理。” 道理是没错。但还是无法接受。因为那个所谓的生命维持装置的源头所在清居奏、也就是我明明就在他眼前,为什么要优先选择修缮什么替代品啊。太奇怪了吧。 “对你来说装置和我——” 哪个更重要。清居把到嘴边的话生生咽回肚子。为什么自己要问这种根本没意义的问题。都怪平良。清居的血压极速上升。 “恶心。” 清居带着怒火狠狠地瞪着平良,“对不起。”平良立刻道歉。就这样对视了五秒,平良却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问题的迹象。清居的忍耐也终于到了极限。气势汹汹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桌子对面,一把抓住平良的手把他拉起身。 “疼///我。” “诶?” “疼///我!” 平良一脸不知所措。反应太慢了!清居主动用手臂环住平良的脖子。啊,事情总是变成这样。明明错的是平良,最后却总是自己忍不住先求他。 “生命维持装置就那么重要吗?” 在几乎脸碰脸的距离清居看着平良的眼睛,平良轻轻点点头。 “很重要。但是清居如果要我死的话我就去死。” 一脸认真的说什么鬼话呢。真恶心。起鸡皮疙瘩。可是——。 “笨——蛋,你不会死的啦。” 清居皱起眉头,深深的吻//住平良。平良不会死。他一直一直触//碰着、亲//吻着、拥//抱着真正的清居,根本不需要什么生命装置。能做这些的就只有平良。虽然清居绝不 会把这样的话说出口,取而代之,他拉着平良的手走向卧/室。 和平良尽情腻//歪,又好好睡了一觉,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了。清居奏官方 ins 上发出了【清居奏每天都能使用的盐对应表情包】的发售通知。 利用小狗旺达事件带来的负面影响,社长紧急找人制作了这套表情包。不愧是常年混迹娱乐圈的人,应对太快了。而清居冰冷到极致的表情意外的大受欢迎,大量并非粉丝的人也下载了。 “太、太珍贵了……!” 作为国民代表的平良自然是非常高兴,就连菅和安奈都下载了,在和清居聊天的时候还会故意发这个表情包。为什么每天每天每天、 【恶心】 【烦人】 【好累】 【好想回去】 【哈?】 要收到这么多自己的表情包。落得这步田地都怪那只小狗。清居再次认识到,自己果然不擅长应付小孩子和动物。 END 讨厌的他(7) ======================================== 当晚。半夜感到口渴的平良下楼到厨房喝水,发现客厅亮着灯。从客厅里隐隐约约传出父母说话的声音。平良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偷听。 “我觉得应该不是朋友。” “不是朋友那是什么关系?” 平良一阵胆颤。果然和清居的关系被父母发现了。不过没关系。无论他们问什么,自己都一定会想办法应付过去。平良继续偷听父母的对话。 “小成该不会被欺凌了吧?” ——诶? “怎么会,他都已经是大学生了,怎么可能被欺凌。” “我也想这么认为啊。可是身处娱乐圈那么华丽世界的人为什么会和小成一起住呢?” “因为是朋友?” “说是朋友,小成却要为那个孩子做晚饭?小成在家的时候可是完全不会做饭的啊。虽然我也不想这么想,就怕对方只是在利用小成。” 这完全是母亲杞人忧天了。在家里的时候因为母亲非常擅长做饭,所以平良根本就没有动过做饭的念头,而和清居同居之后,平良才第一次知道做家务的乐趣。为了能让清居过得舒适,平良总是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做饭更是能给平良带来更直接的快乐。自己做的东西进入清居的口中,然后转化为清居的血肉。平良甚至感到一种崇高的使命感。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平良只靠生蛋拌饭就能打发一餐。 “你想太多了。小成聊起那个孩子的时候不是很开心吗?” “可是小成很坚决地说他们不是朋友啊。” 母亲充满担忧的声音和父亲迟疑着满是思虑的声音。 “一成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作为父母也不好随便限制他。总之先随他自己喜欢吧。偶尔可以去看看他,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应该能看出来的。话说回来……” 父亲的声音变了。 “反倒是一成能有这样独立生活的决心让我很高兴。因为口吃的原因,我们一直以来对一成都太过度保护了。他明年可就到了要找工作的年纪了。” 想法务实的父亲让平良放下心来,父亲的话一定能安慰母亲的不安吧。 平良悄悄回到房间。都已经是大学生了,居然还让父母担心自己是不是遭到了欺凌,想到这点平良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从小到大净让父母操心啊。 口吃、欺凌、暴力事件。进入大学后平良好不容易挣脱出底层的循环,可是对于父母,特别是母亲来说,无论孩子多大总是要她操心的。平良心里充满了对母亲的歉意以及对窝囊的自己的厌恶。一边向父母道着歉,一边又因为即将迎来和清居同居的第二季而兴奋不已。自己真是有够不孝的。 像自己这样的人真的可以获得这么多的幸福吗? 据说人一生的幸和不幸的量从出生开始就已经决定好了。一生起起伏伏,而到了生命的最后两者的量会相互抵消。这是真的吗? 想到自己至今为止的底层人生,现在的幸福是恰到好处的吗?不对。和清居同居的幸福可以轻易凌驾于至今为止的不幸之上。这样的话,那自己今后的人生会回到持续的低谷吗?那还算好,只怕自己已经幸福过了头,到了随时可能死掉的地步。 就这样睡着,然后第二天可能再也不会醒来。 平良在被窝里打起了哆嗦。生命也好,和清居在一起的时间也好,都是有限的。如果是这样,为了做到何时死去都能不留遗憾,自己一定要好好的生活。 这是平良有生以来第一次有如此积极的想法。 “这算哪门子的积极?” 第二天,在车站前的咖啡店碰面后清居皱着眉问道。 “怎么看都是消极到极点了吧?” “是吗?根据我的经验,幸运之后总是伴随着不幸。所以发生好事之后一定要有 120%的不幸发生我才能感到安心。” “为什么多加 20%?难得的幸运岂不是都被抵消了?” “可是,如果幸和不幸的量一样,不会感觉像欠了钱一样不安吗?借钱的话就会产生利息。所以要稍微多还一点。以我现在的幸福的量再增加 20%的不幸的话,大概就只有死亡了吧。所以我必须不留遗憾的努力过好每一天——” “够了。恶心。完全不能理解。” 清居干脆的结束这个话题,调转话头。 “话说回来,你的父母以为我在欺凌你,这件事更严重吧。” “我爸没有这么想,他是个很理性的人。” “可是你爸也说要去我们的新家看吧?” “没关系的。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欺凌。” “……话虽如此。” 清居靠在椅背上一脸犯愁的样子喝着冰咖啡。 “清居很在意吗?” “那肯定的啊。毕竟是男朋友的父母啊。” 清居很平常的回话让平良瞬间如遭暴击。身体如过电一般。连指尖都在颤抖。该如何形容呢。清居。无所畏惧的孤高的王。平良一脸忍受着难以言状的惶恐的表情,惹得清居不快地瞪着他道。 “干嘛。有什么问题吗?” 虽然眼神和话语非常冷酷,可清居的耳朵却已经红透。过分可爱的模样让平良内心激动不己。不行。不能再惹清居心烦。平良拼命地在心中唤起橡皮鸭队长的样子让自己冷静下来。 “清居,没事的。我的父母和清居没有任何关系的。” “啊?” 闻言清居的表情愈加阴沉。 “没有关系?” “嗯,我的父母一辈子都不会和清居扯上关系的。” 所以清居不需要为此有任何的烦忧。平良想表达这样的意思。可不知为何,两人之间一下子弥漫开不安的沉默。 “是吗?” “嗯。” “我和你的父母一辈子都不会扯上任何关系吗?” “不会。我保证。” 清居眉间的皱纹更加深了。 “……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心情吗?” “不知道。” “不要给我立刻回答!不知道的话就给我好好想想。多理解我的感受。” 清居的眼神愈发锐利。为什么?刚才的对话到底哪里惹清居生气了,平良完全搞不明白。而且,自己也不可能理解清居的想法。 就像观众不可以触碰美术馆里的画作一样,天上的星星和人类怎么可能相同呢?不能触碰 美术品是因为害怕把它弄脏弄坏。而夜空中的繁星之所以美丽,就是因为它非人力所能触及。一旦触摸到,它的价值就会受损。 “你倒是说话啊。” 清居在桌下踢了踢平良的腿,平良冒着冷汗开口道。 “我、我不知道清居为什么会生气。” “啊??” “因为夜空中的星星和仰望星星的人类怎么可能一样呢?” “星星?干嘛突然扯到什么宇宙啊?” 清居凝视着他。平良虽然有些害怕还是努力地尝试着去解释。 “就是说清居和我没有一毫米的交集啊。我们根本不在同一条水平线上,或者说根本不在同一个次元。星星因此才更加闪耀。想去触碰理解它,根本就是要把星星拉低到和自己一个水平的行为。所以说,我想说的是。” 平良自认为解释的非常清楚,只剩下总结了。 “也就是说,我不想理解清居。” 平良心中漫溢着完成解释的成就感。他还是第一次这么顺利的传达出自己的想法。和平良的心满意足相反,清居的表情则愈加难看。 “去死!你这个恶心烦人的家伙!” 被清居狠狠踹了一脚的平良伏倒在桌上。丢下依旧不明所以的平良,清居站起身来。 “到时间了,该走了。” TBC 讨厌的他(8) 关 注微 信公 主号 一 颗柠 檬怪 每天更 新超多单 美只 源 本作 品来自互 联 网,内 容版 权归作 者所 有! ②4小时内阅 读后脑内删 除,如侵 权联 系删除 一个天然自我。一个消极自我。我愿称之为绝配 =========================================== 出了咖啡店就被清居带去了他常去的美发沙龙。平良平时都是在父母家附近的理发店理发。那是他从小学起就一直去的店,只要和店主说一声“跟平时一样”就行了,非常的方便,可惜 今天有特殊情况不能在那里理发。 弄好头发后,换上清居为自己选的衣服,平良甚至认不出镜子里的人到底是谁。自己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总、总、总觉得有点奇怪。” 平良感到坐立不安,刚想用手去摸头发就被清居怒斥道:“不许碰。” “别老是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我以前不就说过嘛。你只要打理好发型换身行头就很帅啦。就算是我们社长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肯定也认不出来你就是’可疑君’。” “可疑君?” “没什么。走啦。” 平良追上快步走出沙龙的清居,今天两人要去看他们的新住所。虽说是可以让平良高兴到升天的事,可在这之前还有他必须翻越的难关。 “你好。你就是清居的男朋友吧。嗯,原来如此。” 在约好碰面的公寓前,清居所在事务所的社长将平良从头打量到脚。一想到要被这样一个看惯了帅哥美女的专业人士估值,平良不禁有些局促不安。 他们接下来要看的公寓是清居所在的事务所的房产。1LDK 的房子不仅安保措施很好,而且事务所可以负担一半的房租。虽然好处诸多,不过在知道清居是 gay 后,事务所方面也提出在他们正式同居前想见一见清居的男朋友。如果没办法获得事务所的认可,那么他就将失去和清居的未来。啊啊,橡皮鸭队长。 “听说平良你和清居以前是同学?” 社长问道。虽然平良紧张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不过还是尽力忍住了。按照清居要求的, 不说不必要的话,也不刻意摆出讨好的笑,只是用低沉的声音回了一句:“是的。” 社长带着别有深意的眼神一直打量着他。果然,不管外表怎么打扮,也没办法掩盖住自己身为底层人的气场吧。 “平良君,你对娱乐圈感兴趣吗?” 平良不解的眨眨眼。 “虽然和清居不是同一种类型,不过平良你也很有感觉呢。是现在很少见的,有点忧郁氛围 的类型。很适合上大荧幕哦。身高也够做模特也不错。嗯,不过这张脸还是适合当演员啊。啊,莫非你已经签了事务所了?”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啊?眼睛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啊,不对。肯定是因为我是未来的大明星清居的恋人所以才故意说这些奉承话的吧。 “要来我们事务所看看吗?一起吃个饭好好聊聊吧。” 社长笑眯眯的边说边从胸前的口袋里掏出名片。 “社长,平良对这些没兴趣。” 清居从旁一把夺走名片。 “诶——有什么嘛。稍微聊聊而已嘛。” “他是社长你喜欢的类型吧?” 社长被说中心事一把捂住胸口。他也是 gay 吗?平良想到。 “好了,快把钥匙给我吧。社长不是还有事要忙吗?” “什么嘛,也不必这么严防死守吧。我都不知道原来平时那么酷的清居居然会吃醋。嘛,男朋友长这样,我也不是不能理解清居的心情啦。” “先告辞了。” 清居干脆的转身,并向平良示意该走了。就在平良准备跟上时,身后传来社长的声音。“我们家的摇钱树就拜托你啦。”平良回头朝社长点点头。 “当然,你要是也愿意成为我们家的摇钱树就更好啦。” 社长不死心的再次掏出名片一把塞进平良衬衫的口袋里。然后挥手道别转身进了停在路边的车。明明是个大叔,感觉却有点轻浮。就算是奉承话,也不至于说出要自己这种人进入娱乐圈吧。不过总算是赢得了事务所的认可,平良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转过身,发现清居已经进了公寓大厅。平良慌忙追上去却因为没有钥匙没办法进去。在玻璃门的对面,清居正抱臂像仁王像一样站在那里。平良指了指门希望清居能开一下门,玻璃门对面的清居却把手伸向平良。平良不明白清居的意思,于是清居又指了指他的口袋。 终于搞懂清居的意思,平良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刚拿到的名片,然后从门缝里塞给清居。清居将名片塞进裤子的后口袋后总算打开了门。 刚踏进大厅,清居的手就伸过来把平良刚在沙龙里打理好的发型揉成一团乱。看着平良的 鸟窝头,清居冷笑两声。 “清居在、生什么气?” “闭嘴。你给我土一辈子吧。” 清居哼地一声转过脸搭上电梯。电梯停在四楼,打开房间的门。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能照射到阳光的宽敞客厅。因为是走廊最里面的一间,所有阳台呈 L 型。系统化厨房加上全屋地暖。作为两个大学生住的房子来说已足够奢侈了。 “这间就是寝室了。” 清居打开不朝向阳台的那间房间的门。拉开在房间最里面的折叠门确认了衣帽间的大小后, 清居走到窗边小声说道:“床应该就放这边吧。” “呐,不如趁此机会重新换个新的床吧。” 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渐渐西下的暖橘色阳光映照着清居的侧脸,如此美丽。平良拿出一直随身携带的单反相机。快速按下快门。清居看向他。 “你在拍什么啊。这可是我们以后要住的家啊。你也要好好确认才行。” “我看了。真的是非常好的房子,我没有什么不满足的地方。” 能和清居一起生活的话,自己哪怕是住在桥下的瓦楞纸箱做成的房子里也无所谓。对平良来说房子如何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要记录下此时此刻。 现在在伯母家的生活,虽说也算是半同居。可是这一次,他们有着明确的起点。 “在确认新房的清居。决定卧室的清居。提议要重新换床的清居。以后也许不会再有第二次了,如果不拍下这些第一次的画面,我以后一定会后悔的。” “怎么可能会没有第二次啊。我们也不可能在这里住一辈子啊。” “确实,但是可能性也不是完全没有。” 不能掉以轻心。不知道何时神明就会注意到他所犯的错误。在神明开始回收自己的幸福之前,要将能拾取的一切全都收集起来。即使如此平良还是时常担心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我不是说了嘛,昨天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生活,做到无论何时死去都不留遗憾。” “不要老是说不吉利的话!” 被清居踹了一脚,平良踉跄了一下。 “对不起。不过说起来,比起死亡,和清居分手的可能性更高一点吧。” 话一出口,清居的脸色立刻如般若一般吓人。 “你这家伙,一边看新房子,一边想着和我分手的事吗?” “我不想和清居分手。可是,神有可能会开始回收啊。” “你是积攒了很多杂志吗?”【ps:日语中神和纸的发音是一样的,kami】 “不是纸是神明啦。就是说,现在的幸福对我来说,是完全与我的身份不相称的,要想抵销这份幸福,要么就是年纪轻轻就死掉,要么就是和清居分手。” 要是将来的某一天被清居抛弃时,自己能当场休克而死该多好,不过世间没有这么凑巧的好事吧。当然也可以选择自杀,可是一想到父母平良不想走这条路。而且以前他曾把毛巾套在门把手上模拟过自杀,那滋味非常的痛苦。 “自杀没有那么容易吧。又痛苦又可怕。” “你的话里也总算有点正常的东西了啊。” “为了能在失去清居后也好好活下去,至少要留下证据证明我和清居一起度过的时光不是我的梦。所以我想拍各种各样的清居。” 为了尽量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清居,平良谨慎的遣词造句。清居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眼神飘忽了两下后,绷着脸抱着手臂道。 “……我可以理解一部分你的想法。但是……我不想理解。” 听到清居充满苦恼的话,平良瞪大双眼。 “清居,就、就是这个意思。我刚才也是这种心情说’我不想理解清居’的——” “完全不是一回事。别把你这个恶心烦人的家伙和我相提并论!” 又踹了一脚平良后,清居离开房间。自己苦心斟词酌句的结果却又一次惹清居生气。平良再次为自己语言的贫瘠感到悲伤。 之后清居禁止平良使用相机,然后掏出卷尺开始测量房间的尺寸。事前量好尺寸买家具的时候就不用犹豫了。拥有着光辉美貌的至高国王,意外地有着极高的实务能力。“清居懂得好多啊。”听到平良的话,清居一脸不可思议。 “这不是很普通嘛。倒是你,赶紧从你的帝国里出来吧。” “帝国?” “消极自我帝国” 平良不明所以地歪着脑袋。平良一成这一存在和自我根本扯不上一点点的关系吧。最后量完衣帽间的尺寸总算是结束了。 在品尝过一起买家具、决定搬家日的幸福后,回程途中清居提出来要买杂志于是两人去了车站里的书店。平良正在摄影杂志类书架旁随手翻着一本杂志,结完账的清居走了过来。正当平良准备把书放回去时,清居让他等等。 “你不参加这类比赛吗?” 清居手指着的正是一个面向学生的摄影比赛的广告。 “社团里倒是有聊过这个比赛,不过我们社团大部分也都是把摄影当兴趣爱好,不是专业的。” “你也是吗?” “是的。” “明明你拍的那么好?” 清居吓了一跳,平良也跟着吓了一跳。 “好吗?” “没有人的街景照。虽然很恶心但是拍得不好吗?” 因为太过高兴平良不禁笑出声。 “恶心。” 清居赶紧后退两步。 “讷,你参加试试吧。” 清居站在离平良几步远的地方说道。“好。”平良像一只忠犬一样顺从的答应着。平良对摄影比赛一点兴趣也没有。可是清居的话对平良来说就如同圣旨。清居满意的从平良手中拿过杂志。飒爽地走向收银台要把杂志买下来。 “不用啦。我自己买。” “有什么啦。你也要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啊。” 清居火速的结完账。平良只得道谢。 “你要得奖成为专业摄影师哦。” 清居又说了不得了的话。 “这有点……” “然后赶快从帝国里出来吧。” 清居将装着杂志的袋子塞进平良怀里。虽然平良不知道清居所说的帝国是指什么,但是有一件事他是明白的,那就是,清居希望他能改变。 tbc 讨厌的他(9) ======================================= “你在看什么?这么认真。” 平良正在社团活动室翻看以前拍的照片,小山凑了过来。看到平良的平板上打开的页面, 上面是摄影比赛的参赛注意事项。 “你要参加 YOUNG PHOTO 比赛吗? ” 平良点点头,大家一下子目光全都注视到平良身上。 “喂喂,平良,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目标是拿奖吗?” 部长用开玩笑的口气问道。 “你觉得我能拿奖吗?” 平良的反问让室内一下子静了下来,下一瞬间,大家都跟着起哄。 “一直沉睡的社恐之魂终于要觉醒了吗!” “不是吧。不是吧!肯定能拿奖啊!你的照片,可不是一般的恶心啊!” 一下子被兴奋异常的社员们团团围住,平良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之前也经常有人劝他参加一些摄影比赛。其他社员们也总是说平良的照片’非常的恶心’,’ 非常的扭曲’,’不过世界就是如此啊’这类的话,平良有时候都搞不清楚他们到底是在夸自己还是在损自己。这些话既让平良产生单纯的快乐,有时候也让平良觉得很困扰。摄影只是他逃避现实的手段,平良从未想过要通过照片来传达什么。所以平良的照片从头到尾都是封闭的。不需要给任何人看。要是被别人看到,平良反而会觉得不好意思。这就是平良曾经对自己的照片的想法。 ——你要得奖成为专业摄影师哦。 清居是这样说的。虽然清居的期待远超自己的能力所及。可这是从云缝间射下的一缕希望 之光。因为神明的错误,配不上清居的自己才能和清居成为恋人,可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 留给自己的只有两条路。要么被清居抛弃,要么年纪轻轻就死去。 不过,如果自己能稍微变好一点呢? 如果自己晋升到专业摄影师的位置,那就算午睡的神明醒过来,发现自己的失误,也会觉 得’如果是这种家伙的话,也还凑合吧。’吧?不愧是清居。自己能想到的除了死亡就是分手, 根本想不到如此积极的想法。 就算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成为专业的摄影师,平良也不觉得自己就能配得上清居。可就算是 侍奉神明的信徒都有所谓排名。现在的自己如果还只能算是一个虔诚的信徒的话,那么首先 就要在摄影比赛上拿到名次升格为神父,接下来就是主教,倘若能晋升成为红衣主教的话, 神明也许会允许自己留在清居的身边吧。就好像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包就去挑战攀登珠穆拉玛 峰一般有勇无谋。况且平良甚至不知道哪一条才是通往顶峰的路。可是他不得不这样做。为 了不失去清居。 “你要投哪张照片?” 面对小山的提问,平良回道:“还没有决定好。” “这张不错。”“不对不对,还是这张好。”不知为何大家都开始给平良出起了主意。平良不顾其他人的意见,自顾自的分检着照片。 “要不投清居的照片?” 小山小声提议道。因为之前的种种,现在在大学里知道平良和清居正在交往的只有小山。平良摇了摇头,小声回答:“不行,清居是艺人。” “也是。要是被发现的话估计会引起不小的麻烦吧。” 虽然现在世间对性少数者越来越包容,可是对于刚刚起步的年轻演员来说,同性恋人的存在只能带来负面影响。 “好可惜啊。平良拍的清居的照片,和其他照片的氛围感都很不一样呢。” “是吗?” “嗯。充满了’爱’。” 小山坐到桌子上,边笑边用力吮吸着盒装的草莓牛奶。那笑容透着一丝微妙的刺痛。平良没敢回话。 平良曾经和小山差点走到一起。可是平良一直没办法忘记清居,导致和小山最终不了了之。平良曾经提出要退出社团,可是小山不同意,只说希望彼此都忘记那件事。而现在他们也确 实是这么做的。像约定好的那样,以普通朋友的身份相处聊天。可是偶尔,小山会突然亮出 小小的尖刺。胎死腹中的恋爱就如果被遗忘的地雷,事后总是要用十二分的小心不去踩到它。其他人完全没有注意到平良和小山间的不对劲,甚至开始搞起了投票来决定选哪张照片。 最后筛选出的五张候选照片,都是平良心中在犹豫的选项。从充斥着拥挤人群的都市风景中, 将人类抹去。 “果然说起平良的照片还是得这个啊。” “确实。不过这是摄影比赛,这种后期 ps 过的照片可以吗?虽然修图是摄影的基本工作之一,不过这已经远超修图的范畴了吧?原图已经修的面目全非了。” “Image create 奖好像可以对照片进行后期加工。” “真的诶。主办方也想要学生能交出革新性的作品啊。” “要说革新的话,平良的照片绝对符合吧。” “现在的比赛对学生党真的很友好呢。” 正当大家吵着要不要也一起参加比赛时,平良从刚才大家选出的五张照片里选出一张,附在邮件里发了出去。“我还有事,先走了。”平良站起身。 “诶?已经发出去了吗?” “你倒是多犹豫一下啊。天才吗?!” 无视身后的嘘声平良走出教室。越是考虑就越犹豫。而犹豫到最后只会对自己失去信心。若是平时的自己一定会胆怯退缩吧。可是这一次他不能退缩。所以必须敢在恐惧追上自己前行动。 tbc 讨厌的他(10) 哈哈似乎每个人都在心疼小美人呢。 ============================ 大步穿过走廊,平良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还好。还来得及赶到清居出演的电视节目的外景现场。电车行驶过程中,车窗外的天气变得越来越阴沉。等到平良下了电车走出车站的时候果然下起了雨,平良从包里拿出折叠伞。 今天录制的节目内容是由搞笑艺人担当主持人,陪同嘉宾去到他们回忆中的地方。等平良 到达事前调查好的拍摄起始地时,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站在人群最后面等了没一会儿, 外景团队开始有了动静。有艺人从最近的车子里下来,围观的群众们发出欢呼声。 清居穿着非常适合雨天的浅灰色衬衫。身旁站着的是清居所在事务所的当家花旦安奈。安奈穿着绣有银色水滴状刺绣的灰色连衣裙,两个人站在一起互为映衬,散发出艺人独有的气场。 作为今天主要嘉宾的安奈和清居,在主持人的陪同下边走边聊。摄影机跟随着三人的脚步。随着外景队的移动,人群也跟着移动。不过没走多久围观的路人也慢慢散去。在大雨之中还 一直跟在外景队后面的也只有狂热的粉丝们。 平良走在移动的人群最后,从他的位置只能偶尔稍稍瞥见清居的身影。在其他粉丝看来几乎没有任何意义。但这就是平良的做法。不能给自己所爱的人带来麻烦。只有这一点必须要做到。那停止这种狂热粉丝的行为不是更好?谁叫爱总是矛盾的呢。 外景队一行人进入店内后,粉丝们就聚集在店门口附近。偶尔也有些家伙妄图偷窥里面的 拍摄情况而遭到 AD 的制止。在远离人群的地方,平良和一个他有些眼熟的男子站在那里。男人是安奈的粉丝,昨晚在工厂平良见过他。男人和平良一样,虽然会蹲等但绝不会妄图接 近艺人身边。 随着时间推移视野变得越来越差。因为佩戴着三大神器之一的口罩,太阳眼镜上蒙上了一层白雾。都怪雨天湿气太重。平良摘下眼镜用袖子擦拭,不小心视线就和身边的男人对上了。两人都错过了移开目光的时机,不得已互相微微颔首示意。“那个……”男子开口道。 “你也是在工厂打工的吗?” 平良吃了一惊。明明自己帽檐压得那么低,还戴着墨镜跟口罩,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呢? “啊,因为在工厂也是差不多的打扮。” 啊,原来如此。工作时戴着卫生帽和口罩,能看清的也就只有眼睛了。和现在的状况一样。 “你不是安奈的粉丝吧?” “嗯,我是清居的粉丝。” “清居啊,挺不错的。” 男人说道,平良抬眼看向他。 “他跟安奈一个事务所吧。所以总是一起参加一些节目。之前有本杂志上,安奈的专访曾经提到过清居,说他的演技很有灵性。还说两个人是好朋友来着。” “清居也说过安奈的演技很厉害,是他学习的对象。” 一旦自己喜欢的人被夸奖,就会无条件的放松警戒。因为粉丝心理的作用,两个人竟开始愉快的攀谈起来。两个人追星的方式很接近,又都有些社交障碍,这更加深了彼此的亲近感。并排站在一块儿的两个人就这样开始互相介绍起来。 男人名叫设乐克己,三十二岁。在曾经就职的黑心企业搞坏身体后被公司开除,现在在工厂打工。本想当作下一份正式工作之前的过度,却没曾想在人生的最低谷,看到了安奈的电影。深受其感动的设乐克己成为了安奈的粉丝,为了方便白天追星,他便继续着工厂的工作。 “安奈扮演的女主角真的太傻了,喜欢上的净是一些渣男。” “我也看过。真的是太傻太单纯了,所以那个角色才会不断加深自己的罪孽啊。” “傻到自己都没办法辨别什么是罪孽。所以无论她遭遇多少残酷的对待,哪怕听从男人的话犯下再多的罪过也还是那么纯洁。太让人心疼了。” 平良曾经和清居一起看过那部电影的 DVD。电影的情节非常过激,而安奈带着古怪感的演技异常的贴合电影的氛围,当时清居看得非常的入神。清居说过,他喜欢安奈的演技。清居很少会夸人,而清居的喜好就是平良的标准。 “安奈的演技真的很厉害呢。” “就、就是说啊!演那部片子的时候安奈才 18 岁,却没有任何想展示自己容貌的矫揉造作。可哪怕是跪趴在地上,安奈也特别漂亮。有一种从内散发的美感。当时我真的被震撼到 了。” 设乐越说越兴奋。 “那段时间我真的是每天都想死。之前公司的上司骂我没用,没有活着的资格,导致我得了抑郁症。在工厂打工后,又被父母嫌弃,说我一大把年纪还在打零工没出息。又因为找不到新工作被女朋友甩了。根本看到将来,每天都过得很累。” 就是那时,设乐在大荧幕上遇到了安奈。美丽又易碎。安奈为设乐灰色的生活点缀上了色彩。“就好像我的灵魂都被安奈夺走了。”设乐陶醉般说道。 听着设乐的话,平良回想起高二的春天,他第一次遇见清居的时候。在充盈着明媚阳光的教室里,清居如此美丽又如此强大。 多么蛮狠不讲道理的事,清居只靠一个简单的眼神就能将其左右。 放学后,满是胆怯羊群的教室里,清居如同神圣不可侵犯的国王统治着一切。如同春天的暴风雨般压倒性的力量,在四年后的现在依旧烙印在平良的额间。 店门口的人群有了动静。看来是外景团队出来了。一把把撑开的雨伞遮挡住了视线,既看不到清居也看不到安奈的身影。可是他们确实在那里。平良和设乐都能感觉到。 雨势变得越来越大。溅起的雨点弄脏了裤脚。露在折叠伞外的肩膀也被雨水打湿。好冷。淋湿的衣服黏在皮肤上。 “开始变冷了呢。安奈不会感冒吧。” “真让人担心呢。” “能让我担心也是一种幸福啊。虽然没有人会关心我,但至少我还保有体谅关心别人的心。如果没有安奈的话,我真的就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是啊。” 如果排除一切环境因素,只从对崇拜对象的爱的程度来看,一定是设乐更为幸福吧。只要注视着。只是挂念着。不需要其他杂念。纯粹的爱。 平良自己也曾是如此。 只是注视着、挂念着就无比幸福。如今,这份爱混入了其他杂质。 只要回到家平良就可以触碰清居。就可以亲吻清居。就可以拥抱清居。比起只能注视着对 方的时候,平良已经得到了无上的幸福。可同时,内心也萌生出害怕失去这份幸福的恐惧, 那恐惧几乎要压垮自己。所以必须给这份幸福加上保险。 站上好几个小时,才好不容易能远远看上对方一眼的幸福。这才是自己和清居原本该有的距离,必须一直铭刻在心里。就算将来有一天自己会失去清居,也必须要牢牢守护这段距离。就好像为了不被下毒毒死,所以平时自己主动服用毒药来适应毒性一般。 可同时,平良也自觉这样做恐怕不会有任何效果。体味过触碰到清居的这份喜悦,自己早已回不到从前了。这份无用功也只是徒增一些慰藉罢了。 要怎样才能拂去这份恐惧呢?是清居给了平良答案。 ——你要得奖成为专业摄影师哦。 是的。再也回不去的话就只能向前进了。为了不失去清居,要改变自己。摆脱那个阴郁的自己,从清居所说的消极帝国中逃脱出来。 ——总感觉像刚参加完什么人生启发研讨会一样。 那个原本的自我给出冷静的意见,平良慌忙打住了思绪。 tbc 讨厌的他(11) 美彼的故事、清居和平良的一切都只属于凪良ゆう老师。 最近看到很多人留言或是私信我,感谢你们对我翻译的肯定。 不过,厉害的是凪良老师,并不是我。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师的粉丝而已。 几年前开始翻译这个系列只因为,喜欢,好喜欢,太过喜欢。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个美好的故事。我的目的好像达到了,托剧的福(笑 w 再次感叹电视的影响力真的很大呢)。 思考再三之后,决定在剧完结前暂时停更了。 希望喜欢这个故事的大家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去支持原作者凪良ゆう老师,文字创作真的是一份很辛苦很辛苦的工作。 大家还是可以把评论区和私信当作树洞,虽然很多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不过我愿意做一个倾听者。今天看到同样学外语的姐妹,因为我重新燃起了对翻译这份工作的热爱。 突然觉得我也做了一件好事呢。 ================================= 正在咖啡店看书的平良收到了清居发来的消息。 ——工作人员回去了。过来。 平良合上书,把托盘放到回收处后离开了咖啡店。 今天是搬家的日子。清居和平良原本打算找搬家公司,不过对于艺人来说搬家是一件需要谨慎对待的事情。要是遇到专业意识不够的服务人员,说不定会在 SNS 上曝光艺人的私人住址亦或是私人用品。有着同性恋人的清居更是有诸多不能被公之于众的秘密。 因为家具都是平良伯母家原本自带的,所以要搬走的行李并不多,本来两人商议过准备自己动手搬,不过听闻此消息的社长把公司的卡车和工作人员都调配去帮忙。 ——你在附近随便找个地方等着。记得换上我给你选的衣服。 听从清居的嘱咐,平良老老实实在附近找了个地方等着。搬家的过程需要和工作人员进行良好的沟通,这对于平良来说难度系数太高了。 拿着备用钥匙进入房间,在堆满纸箱的凌乱寝室内,清居正在铺设双人床的寝具。为了把被子的四个角和被罩的四个角对上,清居整个上半身都探进了被罩里。从轻飘飘不断翻动的被罩里只露出臀部和双腿。异常的可爱。平良条件反射的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突然响起的快门声惊得被罩中的清居猛的起身。 “来了倒是说句话呀。” 清居从被罩中钻出来。头发凌乱的模样亦非常可爱,于是平良又一次按下快门。 “对不起。因为是太难得的私房照。” “得先把床铺好。这个到底要怎么弄。根本塞不进去啊。” 家务事几乎都是平良在做,清居从没有弄过被套这类东西。不过平良住在自己家的时候家务事也全是母亲在做,他也没有资格说别人。 “这个,里面有绑带,只要系上就不会错位了。” 说着平良钻进被罩里。清居选的白色亚麻被罩,从内部看透着灰蒙蒙的亮光。清居也一起钻了进去,看着平良用宽大的手掌将绑带穿过被子的扣眼。 “这样系好的话,就算睡相不好被子也不会错位了。” “诶——”清居看着平良系好的蝴蝶结感叹道。 “你真的很擅长做家务呢。” “没有的事。在家的时候我也是什么都不会。” “现在不是什么都会吗?做饭、打扫、洗衣服什么的。” “因为我想让清居过得舒适一些啊。” 平良用力系紧结扣,突然清居的吻落在他的脸颊上,平良吃了一惊看向清居。 “是我们的家啦。” 纯白色的透着蒙蒙亮光的被罩里,如同现实与梦境的交接处,清居在其中微微带着笑。那模样看上去比平时略显稚嫩。多希望只有自己能看到如此没有防备的清居啊。 手肘撑着床垫,平良颤抖着凑过去亲吻清居。 【省略】 醒过来时,眼前是一片青灰色。完事之后两个人就这么在被罩里睡着了。臂弯中的清居微微动了动身子。 “……啊,睡着了啊。” 头发乱糟糟的清居含含糊糊地说道。 “傍晚了?” “大概是吧。天都黑了。” “啊—行李还一点都没收拾。灯也没开。” “不开灯有点黑漆漆的呢。” 嘴上说着,身体却完全不想动弹。这份甘甜的慵懒,还想要和清居一起再多享受一会儿。清居也整个人懒洋洋的赖在平良怀中。 “像巢穴一样呢。” 清居的手指轻轻地将薄薄的被罩顶起来。好像淡青色的帐篷。 “真的呢。” “是吧?” 两个人毫无缘由的相视而笑。 “啊,对了。” 清居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平良的怀中抽身而出。要起来了吗?平良带着万分遗憾的心情看着清居纤细的背部从帐篷中探出去。可是清居只是探出半个身子,悉悉索索摸找着什么东西,没一会儿又钻回平良的怀中。 “给你。” 清居一副很随意的态度递过来一件东西。是一个未经包装的,装在塑料盒中的黄色橡皮鸭玩具。从小时候起就是平良的精神安定剂的橡皮鸭队长。 “诶,送、送给我的吗?” 平良看向清居。清居不耐烦似的背过身去。 “不是特意买的。就逛街的时候恰好看到。正好要破一万块的纸钞。” 比平时更快的语速,越说声音越小。 “浴室用的玩具。好像还会发光。” 好似建在海边的沙煲不断被波浪拍打,平良心中的某个角落缓慢又轻易的塌陷下去。海水一点点侵蚀到心底,塌陷的一角被海浪不由分说的带走了。 清居总是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入侵平良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被清居夺走了太多,平良的心室早已脆弱不堪。可是他不希望清居把夺走的一切还给他。希望能够一直被清居保有着。被践踏也好,被戏耍抛弃也罢,怎样都可以。只希望能一直 留在清居的手心。求你了。 “谢谢。” 平良从背后抱紧清居。 “……一起、洗澡吗?” 淡青色的被罩中,清居的耳朵变成粉色。 “……嗯。” “我去倒水。” 清居略带慌乱的模样,打算出去。平良一把拉住他。 “清居,我喜欢你。喜欢得要死。” 脸埋进清居柔软的茶色发间,不断摩挲着。 “……恶心。” 清居的耳朵染上朱红。 清居一定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爱他吧。 没关系。喜欢,好喜欢,喜欢到自己快要被爱意撕碎。这份甘甜与痛苦,就让它只属于我自己吧。 tbc 美彼 3 恼人的他(1) ======================================= 早上去大学,下午是杂志的拍摄和在电视台的会议。兼顾学业和演艺事业确实非常辛苦。通常清居都是在健身房锻炼出一身汗后再回家,今天去了事务所。 “上田导演的剧本到了?” 清居一露面,工作人员就把一个厚厚的茶色信封交给他。 拿在手里的厚重感让清居感慨:终于……。清居抑制着内心涌出的兴奋。 上田秀树是国内顶尖的舞台剧导演兼剧作家,在海外也进行过公演。清居从很早以前就想挑战他的剧,不过一直没有被选上,这次他终于能够站上上田导演的舞台了。 “真的太厉害了。这么快就能上上田导演的舞台剧,在年轻演员中可谓头一个啊。也算对得起你被卷入那么可怕的事件里了” 经纪人感慨万千地说道。 “当时看到清居满脸是血的样子,我还以为你的演艺生涯就此完蛋了呢,不过因为那次事件上田导演才找上你的,人生处处都是机遇啊” 社长也在一旁感慨道。事务所的前辈安奈的热恋报道引发的诱拐监禁事件。这是去年轰动整个演艺圈的大事件,就是清居本人现在想起那个犯人都气得想暴打他一顿打得他妈都不认识他,再用脚后跟把他踩扁。不过也正因为那次事件,清居的名字才得以传遍全国。 “哈……” 清居深吸一口气,然后撕开了信封。社长和经纪人在一旁瞪大了眼睛。“这可是大导演的剧本诶,动作稍微温柔一点”。完全不懂他们的意思。重要的是里面的剧本,外面的信封根本无所谓吧。清居三两下撕破信封然后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该说你是很有男子气概呢还是该说你太随便了呢” “明明脸长得那么漂亮,这反差实在太大了” 社长和经纪人畏畏缩缩地你一言我一语,不过清居完全无视他们的抱怨,坐到沙发上翘起腿看着剧本。标题是《The Locust》 “The Locust。欸,关于蝗虫的故事啊” 经纪人拿着手机查找着。蝗虫?到底是什么样的故事呢?清居更加感兴趣地翻阅着剧本。 “啊,这个角色是不是很像清居?” 社长指着剧本的某一页。 ‘再说废话的话,我就用脚后跟把你踩扁’ 清居吓了一跳。一分钟前他心里想的东西被写成了文字。 “这个大概是清居的角色吧?” 上田导演的舞台剧经常是除了主演外其他角色到第一次碰头会为止才会知道。 “估计是的。年轻演员经常有这种套人的情况” 所谓套人,是指先选定演员,然后根据这个演员本身的个性来写剧本。启用没有什么演戏经验的偶像做主演时,经常会采用这种方法。有些时候还会根据演员的个性来挑剧本。也有些剧本家,不管演员是新人也好是演技派的老演员也好,为了追求真实性而采用这种创作方式 ——。 “上田导演是在关照清居啊” 听到社长的话清居皱起眉头。关照只是说起来好听,说白了就是怀疑清居的演技而已。上田导演的舞台剧都是启用的实力派演员,现在的自己确实和他们有很大的差距。正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清居想要全力以赴。不过还没开始之前就被人小看,这点有些让人不爽。 “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舞台剧是不能有失误的,想想其他参演的都是老资历的实力派演员,能参与到这部剧已经很不错了,就趁此机会多多学习吧” “拿着演出费,还说什么多多学习,不是很奇怪吗?” “无论多么有名的演员一开始都是这么成长起来的,能让上田导演按照你的个性来写剧本可是很光荣的事哦。’用脚后跟踩扁’,这不就是清居会说的话嘛。真不愧是上田导演,眼睛真毒。明明清居对外一直掩藏本性” “ 不 过 ’ 小 狗 wander’ 这 个 节 目 上 可 是 没 完 全 隐 藏 好 本 性 啊 ” “那次很险啊。大家都对着可爱的小狗狗一脸溺爱的样子,只有清居一个人一脸冷淡。差点就成放送事故了” “本来就不喜欢小孩子和动物,再加上前一天还熬夜了啊” “嘛,不过,对着那么可爱的小狗狗反应都那么盐,这个角色肯定能演好的。没有哪个年轻演员比清居更冷酷无情了。” 到底是在夸自己还是在损自己啊,不过看得出来社长和经纪人对剧本都很满意。工作人员也给一脸不高兴的清居加油。 “上田导演的舞台剧肯定会大获成功的。就这样一举把黑粉击垮吧” “黑粉?” “啊,啊—来来,清居继续看剧本吧” 虽然社长他们想糊弄过去,不过清居非常干脆地合上了剧本。 “什么黑粉?” 这么问了之后,社长和经纪人同时叹了一口气。那次的诱拐监禁事件,起因是安奈和当红男性偶像组合的成员桐谷惠介的热恋报道。因为那次冲击性的事件,清居一下子走红多了很多粉丝,不过也多了很多黑粉。 “一半是其他年轻演员的粉丝,一半是桐谷的粉丝” “哈?为什么?桐谷的粉丝要黑的话也是黑桐谷的女朋友安奈吧?” “安奈肯定是被黑得很惨啦。但是因为清居那次事件,所以安奈和桐谷的恋情才被大众接受。所以……” “让我背锅吗” “不这样的话粉丝没办法消气啊。如果直接 diss 安奈的话,就显得自己好像在嫉妒安奈一样, 有些人会嘲笑这种真心以为自己能和偶像谈恋爱的女友粉。所以有些粉丝会转而攻击清居” “事实上她们不就是喜欢桐谷所以嫉妒安奈吗?” “所以说,她们不想被人这么认为啦,这就是自尊心啦就是女人心啦” “廉价的自尊心。一毛钱卖给我我都不要” 清居干脆地说着,掏出手机在推特上检索起自己的名字看看都有哪些黑料,有不少诽谤中伤的推特。算准时机趁机截图一些清居奇怪的表情上传,然后写一些类似于“这种家伙到底哪里帅”这样嘲笑的话。简直是幼稚园水平。 “清居,不要失落啊” 社长小心翼翼地说道 “哈?”清居歪着头反问。 因为容貌和性格的原因,从过去起清居就一直位于人群的中心。也曾经因为被人嫉妒而被驱逐出圈子。对于好意和恶意,清居都有抗性。 这一切都和清居的童年有关。现在的清居是不会因为这种诽谤中伤而轻易动摇的。 “虽然看着不舒服,但是我不会感到失落的。倒不如说辛苦他们给我制造话题。粉丝和黑粉之间刷推刷得很热闹呢” 面对这些诽谤中伤清居的黑粉,饭也不甘认输地刷着对清居的夸赞。有了正反双方的意见辩论才会热闹。所以完全没关系。黑粉尽管黑吧,让我更出名。无论是多善良的人,没有存在感的话作为艺人来说就毫无价值可言。 “清居内心太强大了啦,黑粉好可怜啊” “不过也多亏黑粉的刺激,所以粉丝的应援才更加狂热啊” “比如这个账号,简直像进入某种宗教领域了” 经纪人给清居看的是一个 id 叫做【小石子】的账号,这个账号没有任何回应黑粉或者和黑粉互掐的内容,所有的投稿都是非常淡然地在赞颂着清居。 【昨天的‘这是什么未知领域’清居说的那句‘按自己喜欢的方式去做不就行了吗’,真是太棒了。这种冷淡的回应也是某种救赎,让被救赎的人自我觉悟,从而得以救赎他周围的人。#清居奏#神#世界和平】 ……恶心死了。这家伙在说什么啊,清居往下拉,发现所有的投稿全是这种不明所以让人恶心的内容。跟这种家伙相比还是黑粉比较好吧?这时清居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视线停留在手机画面上。那是对方上传的一张清居杂志采访的图片,图片的角落里拍到一点按着杂志的手指。那肯定是推主的手指吧——。 “……平良?” 诶?社长他们吃惊地转过头来。 “诶,什么。这个账号是平良的吗?” “这个图片上没有什么指向性的东西啊?” “角落里那个左手的大拇指。关节处有一颗痣” 听了清居的话,社长和经纪人眯起眼睛凝视着那张图片。 “……啊,嘛,确实有。痣,虽然很小一颗” “绝对是平良” 清居换了翘着的腿,抱着手臂肯定地说道。 “啊,就算你这么一脸得意地肯定…”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推特的内容,确实是平良会说的话” 就是这样。这么恶心的内容,全世界除了平良没有别人能说出来了。 “平良就是传说中清居的男朋友吗?非常帅气,还是人气摄影师野口大海的弟子,参与拍摄了去年安奈和桐谷惠介的热恋照片对吧。在业界引起了很大的反响,听说前途可谓非常光明啊” 听到最近刚入社的员工的话,社长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就是那个平良。不过那只是他表面的样子” “还有背地里的样子吗?” “告诉你实话吧平良他是清居的狂热粉丝” 工作人员皱起眉头。 “都是清居男朋友了为什么还要当什么狂热粉丝啊?” “我才想问这话呢” 清居、社长和经纪人同时说到。 平良一成,是清居高中时代的跑腿,跟踪狂,现在变成了戴着帽子墨镜口罩三大神器的清居狂热粉丝。事务所内甚至给他起外号:可疑君,他既是清居的狂热粉丝同时也是清居的男朋友。 “哦……好厉害啊……” 工作人员边小声地说着边移开视线。能感受到工作人员内心其实觉得这一点也不正常,根本不想和这种不正常的家伙扯上关系,清居愁得想抱住脑袋。 清居自己也不想找这样阴暗又奇怪的男朋友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我内心的这种纠结你们能懂吗。 “不过,清居居然凭手指上的痣就看出来是平良” “真是 lovelove 到让人不明所以啊” “虽然察觉到的时候吓了一跳”社长和经纪人不怀好意地笑着。就在清居忍受着这奇耻大辱时手机响了。是元凶发来的 line。 【工作提前结束了。晚饭吃炸虾】 炸虾是清居的最爱。清居哼了一声站起身来。 “我回去了” “平良发的消息?” “不是” 快速地把剧本塞进包里,清居说了句辛苦了就起身走了。 “绝对是平良发的” “清居意外地很好懂呢” 背后传来社长他们的议论声,不过清居没空搭理他们。飞速跑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平时总是回家很晚的平良难得这么早回来。 一回到家,平良就到玄关来迎他。 “清居,辛苦了。饭做好了。洗澡水也加热好了” 随意把鞋踢下来,清居主动搂住平良的脖子。紧紧抱住对方,鼻尖蹭着平良的脖子,平良声音绷紧问到。 “清,清居,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吗?” 没发生什么。各自都因为学业和工作异常繁忙,这是时隔一周难得一起吃晚饭,所以感到很高兴而已。你给我明白这些啊。话说回来从在平良的伯母家半同居加上搬到现在的房子完全 同居在一起,已经有一年半的时间了。你差不多给我适应啊。不要因为被回到家的恋人抱住就这么惊慌啊。不要问原因。给我立刻抱回来啊。这才是男朋友的正确做法吧。 “chu——” 清居一脸不爽地扬起下巴,平良瞳孔立刻放大。平良的手滑到清居的腰间,紧紧抱住清居。然后深深吻上清居。这才对嘛。这才是正确的反应。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就这么紧紧贴着彼此,清居问到。 “本来准备拍摄的演员因为在外景地堵车回不来了” “原来如此,lucky” 这次交换了几个浅吻。在玄关处尽情腻歪之后,一本满足的清居把包交给平良,自己则去了淋浴间。平良拿着包到寝室去摆好。 清居用浴巾擦着刚洗过的头发走进客厅,发现平良正在保养他的相机。 “辛苦了。要吃饭吗?” 清居点点头,平良赶紧起身去了厨房。 清居坐在沙发上边吹着头发边观察着平良。 ——今天也是土得要命啊。 明明作为一流摄影师的弟子每天看那些明星啊模特啊都能看到烦,可平良却完全不受影响。一年到头都是穿那种连锁品牌的格子衬衫加上休闲裤,大三了还在小学时候理发的理发店剪 头。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刘海留那么长遮住眼睛一副阴沉沉的样子。实在太浪费了。明明长得 那么高五官也端正,只要好好打理就能非常帅气——。 “说起来,平良” 正在摆放碗筷的平良转头看向清居:“什么” “你在用推特吗” 平良的表情僵住了。你过来。清居这么说了之后,平良一脸下定决心的模样,在沙发前的地板上正座。你当在法庭啊,清居抱着胳膊俯视着平良。 “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做那些没意义的事啊” “对,对不起。但是,不是没意义的事。我没有写奇怪的内容” “哈,应该说你除了奇怪的内容其他什么都没写吧” “没这回事。我只是作为一名清居的粉丝全力夸赞清居而已” 平良一脸意外的表情,清居简直想拉他出去游街了。 “所以说,我意思就是你写的那些很奇怪。你是我男朋友啊。堂堂正正表现得像个男朋友的样子啊。不要老是做一些狂热粉丝会做的事不要老是在推特上应援我” “但我本来就是清居的粉丝啊——” “不要再做了” 清居用锐利的眼神瞪着平良,隐藏在刘海下的平良的瞳孔因为害怕而收缩着。 “你知道我的心情吗?明明是男朋友却非要当我的粉丝。不,你就是不懂我的心情所以才会做这些事。你知道事务所的人都是怎么看我的吗?不,你不知道所以你才做那些事以下重复。虽然他们说我们’lovelove 到让人不明所以’。让人不明所以的是你,我可是很正常的。听好了,我不会再说第二次了。给我停止” 清居魄力全开地看着平良,平良彻底无力地垂下了脑袋。 “……好的。对不起。今后我会表现得像个男朋友。不会再做狂热粉丝,也不会再写推特。从今天起就从艺人清居奏的粉丝毕、毕、毕、毕、” 毕业一词卡在喉咙口,口吃彻底爆发出来。 小学·初中·高中将平良推入校园金字塔最底层的可怕病魔。虽然进入大学后很少发作了,不 过一旦压力过大还是会发作。‘毕’字在喉咙口翻来覆去,平良脸色渐渐变得绝望。 “我知道了,你冷静点。给你时间过渡。用不着现在立刻毕业” 抚慰着平良的清居不禁觉得自己好像在欺负他一样,真是让人莫名其妙。不过在平良看来, 不是‘好像’,就是在欺负他吧。平良的怪异行为又不是今天才开始的,从他们相遇的那天起 他就一直很恶心。是自己喜欢上这样的家伙的,难道不应该是自己去试图了解他吗? ——诶。 是这样的吗? 思考了一会儿后,清居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不对不对,去了解那种奇怪的家伙能怎么样。因为这种超级怪人害得自己的价值观都差点动摇了。自己什么都没有说错。要保持自我。不 能被这个恶心烦人的家伙给影响到了。 “不用立刻,总之先给我停掉推特哦” 这么说了之后,平良一脸悲壮地答应了。 “话说回来,那种东西到底有什么意思。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一堆黑粉在搞什么诽谤中伤在那边兴风作浪。粉丝们也在各种回击” “没关系的。黑粉迟早会毁灭的” 平良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非常锐利。藏在刘海下的眼睛闪着光芒。 “什么啊,说得这么肯定……啊,你可别去人肉黑粉报复哦” 高中时代有一帮家伙出于嫉妒曾经找清居的茬,结果被平良打得满脸是血。虽然平良平时都非常老实温顺,但一旦生起气来就会完全变成另一幅样子。 “我不会这么做的。人肉这种事。因为那种家伙会自己走向毁灭的,根本不需要我出手。所谓的黑粉就是完全不用努力,光靠说别人的坏话来显得自己高人一等。就像烟草和酒精一样, 据说是会对脑部有影响的。脑部不会辨别对象,只会不断积蓄‘漂亮’啊‘丑八怪’啊这些词。也就是说黑粉污蔑清居的话最终都会积蓄在黑粉自己的脑子里,在不知不觉中黑粉自己就会受到影响。与之相比,正常的粉丝应援就非常美好了。用美好的言语称颂美丽的清居,然后连自己的脑内也会变得美好起来,对待别人也会变得温柔,这样世界才会变得和平。曾经有个名人说过‘你说出的话会保护你,你说出的话也会杀死你’。但是最可怕的是,因为这群黑粉在 SNS 上面一直说一些坏话,导致他们的认知和社会一般的认知发生偏差。他们不承认在现实世界里清居是 star 的事实,觉得这一切不可理喻。这是他们认知的扭曲,他们不知道在普通人看来这些诽谤中伤他人的行为是多么丑陋,最终导致黑粉自己的本命都被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待。总的来说,黑对家=黑本命,才是对本命的最大背叛。真正的粉丝就该当场 ——” “够了,能去给我炸虾饼吗?” “啊,好的” 明明刚才还在那边结巴,结果一聊到清居的话题平良就口若悬河。不过清居可不想再听这种狂热信徒般的发言了。 平良快步走进厨房。听着炸虾的声音清居想:如果不是自己男人的话,平良确实是个理想的粉丝。被黑根本没什么,艺人不会每次都因为这些而受伤。确实如此,但说到底艺人也是人, 被人说坏话肯定会不爽。但自己又不能回击对方,只能像个沙袋一样任由对方攻击。所以那些认真应援自己的粉丝才显得格外珍贵。虽然清居本人看那些黑粉就跟看擤过鼻涕的纸巾一样,但他还是很感谢粉丝们,总是努力向粉丝们展示自己最棒的一面。 “清居,久等了” 平良将盛着炸得金黄金黄的虾饼的盘子放到茶几上。同时摆上番茄沙拉和无糖啤酒。平时晚饭都是在餐桌上吃,但是吃油炸食物的时候为了控制卡路里的摄入就不能吃米饭。管理体重是艺人的义务,不过平良会努力表现得不是在刻意设限。平良的男友力低到地表以下,但是粉丝力和贤妻力却很高。清居满足地点点头,咬了一口炸虾。炸至金黄的面包粉发出酥酥的 声音,口中充满了虾的香味。 “好吃” 听到清居的评价,平良一脸陶醉。嘛,虽然还有很多不满的地方,今晚就看在炸虾的面子上原谅他了。“辛苦了”两个人拿起无糖啤酒干杯。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喝着酒,清居背靠在平良怀里翻看着剧本。 “舞台剧的剧本?” “是的,《The Locust》” 清居手放到环在自己腰间的平良的手上回答到。 “蝗虫的故事啊” “你知道啊。我一开始都不知道 Locust 是什么呢” “因为以前每逢春天的远足或者夏天的野营、运动会、文化祭、修学旅行、换班的时候,我都想能不能来一大群蝗虫让整个社会暂时停止运作,所以做过调查” “恶心” 清居打断平良过去的阴暗话题,一手拿着啤酒看起了剧本。 故事发生在现代。大群的蝗虫吃光了所有的粮食,世界即将灭亡,这时突然出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巨塔。为了拯救世界,八个男女一起向着塔顶进发。每爬上一层就有一个人脱离队伍。在这个过程中渐渐发现,被赋予勇者使命的八个人分别代表着基督教七宗罪的“傲慢”、“贪婪”、“嫉妒”、“愤怒”、“淫欲”、“暴食”、“懒惰”,而他们正是蚕食世界的蝗虫的化身。最后一个不在七宗罪之一的人,他的存在意义呢?究竟是神还是恶魔。 “真是符合上田导演风格的故事” “清居是这个角色?” 平良指着的正是社长他们说的那个角色。代表“傲慢”的角色。果然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啊。这也说明这个角色的塑造是多么符合清居,可不能演砸了,这要是演砸了作为演员来说也太失败了。清居打起精神来。 “这样的话,我一定要演出让所有人都为之惊讶的‘傲慢’啊” 清居笑了一声,忽然感觉腰间有违和感。 “你为什么突然**啊” “对、对不起,因为刚、刚才清居的笑容实在太好看了” 平良的声音都变了。 “对不起影响到你了。我现在马上想象一大片蝗虫的样子” 平良闭上眼睛,准备想一些让自己冷静下来的东西。不会让你这么做的,清居环住平良的脖子,摸了摸平良的耳朵。平良吓了一跳睁开眼睛。 “要*吗?” 清居略带撒娇地歪着头看着平良,平良的眼角染上一片朱红。 “但、但是清居还在工作啊” 【省略】 TBC 恼人的他(部分翻译) ================================ 对于男演员来说过于漂亮的脸孔反而碍事。顶着那样一张脸来扮丑只会让人觉得 惨不忍睹。只有脸这一个可取之处的一反木棉。偶像演员。名为清居奏的贩票机。演技本身根本没有人会谈论。存在本身就不能融入整个舞台中……等等,等等。 每个家伙都只知道脸、脸、脸。长得漂亮真是对不起了。不是,没什么对不起别人的。自己不正是因为长了这么一张脸才能进入娱乐圈的吗。对于自己的长相清居从来只有感谢,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这张脸所拖累。 就算好好研究角色提升自己的演技,唯独这张脸清居毫无办法。到底该怎么办呢? 就在清居烦恼之际,手上摆弄的手机上显示的新闻突然跃入眼帘。 【高山健一,投身角色塑造,暴减 17 公斤仿佛变了个人】 这是根据一个冒险家的真实经历改编的电影,在探险的过程中遭遇事故,掉进一个只能供一人爬行的山洞里。但是冒险家没有放弃希望,靠着随身携带的一点食物和洞窟里滴落的雨水,他奇迹般地存活了 19 天并最终获救。为了塑造这个角色演员也疯狂减肥。看照片确实很厉害。脸颊凹陷,双目有神,真的像变了个人一样。 ——……嗯?变了个人? 清居死死盯着照片,然后在网上搜索起【减肥】【before after】。出现了出现了,多到不行的“变了个人”。五公斤,十公斤看上去没什么太大变化,十五公斤,二十公斤就完全不一样了。 清居检索图片的时候,突然发现了被称颂为世纪帅哥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年轻时候和激肥时期的对比照片。就算穿着衬衫也能看出来,胖到溢出的腹部一圈肥肉。当时看到这些的女生们肯定感到很绝望吧。太无情了。 ——这就是清居理想中的状况。 看到肚子周围多了一圈游泳圈的清居奏,肯定不会有人再说他是帅哥了吧。不过, 到底应该胖多少呢。清居身高 179cm,体重 61 公斤,如果只是增肥 10 公斤的话穿了衣服就看不出来了。那就没用了。必须要更加明显的,变得胖乎乎的。这样的话,最少也要增肥 20 公斤吧。但是——。 “经纪人,舞台剧结束之后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舞台剧之后?嗯,舞台剧是十月底开始,要全国巡演两个月,最后阶段有新年节目的录制,今年一年都要忙了。不过从去年开始你就几乎没休息过,新年之后给你安排了比较长的假期哦。一月份有少量你个人的工作安排,二月份开始就要忙了,不仅有单人的工作还有春季新剧的准备工作” “春季剧从什么时候开始拍摄?” “三月或者二月底开镜” “什么角色来着” “脚本还没完成,不过清居演的角色是辅佐主角的哦。现在不是流行大叔嘛,所以想以你和主演的 enoken 先生的 cp 为卖点。样子可怕但是偶尔少根筋的大叔侦探和,态度傲慢的冷淡美人大学生助手,好像是这样的设定,你的角色应该戏份非常多。可以尽情展现清居你魔鬼——不是,你的美貌了哦” “哼,两个月啊。这么长时间够我瘦下来了——” “嗯?” “没什么,两个月够我休息恢复了” “让你这么辛苦真的对不起了。清居应该也很累了吧” 再坚持一段时间吧。面对经纪人的鼓励清居只是嗯了一声。 ——两个月拼命减肥,到春季剧开镜为止恢复到原来的体型。 看着吧,你们这些家伙,既然你们说漂亮的脸只会妨碍演技,那我就改变给你们看。既然不能整容,那就用脂肪的力量自然地改变外貌。 好强心理作祟的同时,清居脑海里浮现起粉丝们。 就像小李子的粉丝哀叹一样,自己的粉丝也会哀叹吧。在他因为安奈的热恋报道 而被黑的时候,有很多人脱粉了。但是也有很多粉丝一直支持着他,在他复出的 那天蹲等在外面满面泪水的呼喊着清居的名字(顺便提一句,这其中就有平良)。虽然清居经常被说成是魔鬼、暴君,但是他从来没有轻视过粉丝们。 不想让她们失望,想一直向她们展现最棒的自己,不想随着帅哥热潮的退去而销声匿迹。为此上田先生的舞台剧对清居至关重要。 不过虽然清居对此干劲满满,但是“增肥”这个手段不值得赞扬。比起从内心去贴合角色,改变外貌是很容易的事情。发型、妆容、体重等等,外型的变化一目了然,大概会让媒体感兴趣吧——。 但是自己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个了。清居意识到角色塑造也好,演技也好,还不够成熟的自己就算再怎么努力暂时也没办法追上了。反而妨碍到了别人。清居没办法接受这样的自己。无论如何他都要增肥 20 公斤,打破人们心里美人清居奏的印象。这是他的起点。 就在清居内心默默燃烧起斗志的时候电话响了。是平良发的消息。 “我要陪野口先生去参加服装店的派对。晚上会晚点回家” 简短的信息,却非常符合平良的性格。陪野口去的话肯定是一线品牌,但是土鳖的平良却称之为“服装店”。某种意义上来说,平良也算是傲慢到不行了。 好好打理一下明明是个帅哥,但是每当清居指导他的时候,平良总是不为所动。无论去多少次,平良还是很害怕美容院和服装店,异常热爱家附近的理发店,总 是穿格子衬衫。不过平良要是突然开始打扮了,变身帅哥在外面走来走去的话又 会招蜂引蝶,搞得清居很烦还是一直土下去——……嗯? 清居突然升起一股危机感。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到舞台剧公演第一天为止,自己要增肥 20 公斤。就像让全世界的女孩子绝望的小李子一样,自己也要让粉丝们失望。然而自己最大的粉丝是……平良。 为了长胖开始不停地吃油腻的东西、喝含糖量高的饮料、为了不消耗卡路里整天躺在沙发上。随着一天天变胖,脸也一天天肥起来……。 ——这幅样子,要给平良看见? 怎么可能。怎么能让喜欢的男人看到自己这幅样子。在平良面前,自己必须一直是美丽孤高的国王。 ——啊嘞、清居,你是不是胖了? 某一天,平良突然疑惑地问道。 ——是不是长双下巴了? 啊嘞嘞,平良眨了眨眼睛。 ——是不是长啤酒肚了? 震惊、失望、悲伤 ——这不是我敬爱的国王。 最终用蔑视的目光俯视着清居,然后转身离去。 ——等等。到明年三月我会瘦回来的! 顶着胖乎乎肚子的自己爬都爬不起来,躺在地板上拼命伸手去拉平良……。 “不敢相信” 坐在后座的清居喃喃道,经纪人诶了一声。 “什么事情不敢相信?” “没什么” 冷静、冷静下来、不会这样的。平良对自己的爱是不同寻常的。肯定不会因此分手的,但是自己的自尊心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因为不想让粉丝失望,清居突然意识到还有平良。在身为自己的恋人也是自己的头号粉丝的男人面前,作为恋人的清居想一直保持对方理想中的国王的模样。 noblesse oblige 位高则任重。只有严于自律,国王才能一直是国王。 那天晚上,清居一直没睡等平良回来。过了十二点,听到开门声的清居走到玄关。 “辛苦了”听到清居的声音平良吃了一惊。 “我、我回来了。怎么了?” 平时清居从来不会出来迎平良。 “我有话跟你说所以一直在等你” “啊,这样啊。对不起,我这么晚才回来” 站在玄关口,平良端正好身姿摆出一副倾听的样子。如果可以的话清居也不想说这样的话,但是不说不行。这是为了一直保持自己在平良心中最闪耀的模样 ——。 “从今晚起,我要和你分居” 把自己要说的事干脆地说完。清居讨厌解释前因后果也讨厌找借口。平良呆呆地愣在当场。 恋爱也好,工作也好,都仿佛被卷进了狂风暴雨的大海之中。 国王的料理【美丽的他番外】 抓的 comicomi 特典翻译。只放前半部分。后半部分想看的话可以提供购碟证明来换~ 清居是最可爱的【发出土拨鼠的声音 ================================ 国王的料理 这一天,清居投身于料理之中。 他买来了材料。猪肉、菠菜、日本酒、以上。初学者也绝不会失败,简单又好吃, 能让别人觉得“这家伙真能干”的料理,清居在谷歌上查了又查的结果,终于他找到了据说北大路鲁山人和向田邦子都很喜欢的【常夜锅】。虽然清居不太了解, 不过这两位似乎是有名的陶艺家和作家,对此感到满意的清居决定就做常夜锅了。 事情的起源是昨天晚上,平良因为参加摄影部的聚会很晚才回到家。聚会的地点是部长家,料理由每个人自带,虽然土到难以相信这是大学生聚会,不过对平良来说似乎是很轻松愉快的聚会,他还特意用单反拍下了聚会的照片。 “欸,菜看上去都挺不错的样子嘛。这是哪里点的外卖吗?” “不是的,这是小——成员自己做的” 清居没有漏掉平良一瞬间的掐断的话语。【小】是指那个海狸。 “是小山亲手做的料理啊” “啊、啊、好像他最近对做菜很感兴趣” “好吃吗?” “一般般” 平良移开视线。是嘛。好吃啊。曾经和自己的男朋友有过很多事情的家伙现在还和男朋友在一个社团,这件事让清居有些恼火,可是阻止平良退出社团的正是清居自己。社团对于平良来说是一个非常愉快的地方,清居不想因为嫉妒就没收掉平良的快乐,这样未免太小心眼了。 但是清居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输给平良的前男友。虽然他对料理完全不感兴趣,但是有必要展示一下他只是不高兴做而已,只要他高兴完全是可以做的。所以, Let’s cooking。 将菜谱放在一旁,清居首先切起了菠菜。菠菜是在超市买的,干净得好像洗过一样清居从袋子里拿出来后就直接切了几刀。下面是猪肉。“因为有食物中毒的危险必须要充分加热才行”清居想起母亲以前说过的话,要是担心有细菌的话洗一 洗更好吧?这么认为的清居把猪肉拿到水池里揉搓般的冲洗着。清居不禁为自己的机智而叹息。 最后慢慢加入日本酒充分煮透……菜谱上这样写的,充分煮透是什么意思?清居抱着手臂思考着,最终想到:应该就是煮吧。就拿【美しい】这个词来说,日语当中还有【端正】【麗しい】【美麗】等等说法。这道菜好像是艺术家和小说家喜爱的料理,所以菜谱上用了比较复杂的说法。 啊,不能忘了佐料。在家里的时候经常使用凉拌醋,但是菜谱上写的是酱油。诶? 酱油?只加酱油会好吃吗?清居第一次对菜谱产生了疑问,再一次确认发现菜谱上还有萝卜泥。糟了。漏看了。现在再去买太麻烦了。嘛,就算没有萝卜泥味道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吧。不就是个萝卜泥嘛。 好了,这下就完成了。嗯,没花什么时间呢。至今为止没什么机会做菜,说不定自己其实有做菜的才能呢。你等着,海狸。不会再让你得意了。清居看着倒满日本酒的锅,得意地点着头。 TBC 恼人的他(2) ================================================= 只靠演员是无法构成整个舞台的。以主创为首的赞助企业的负责人,制作方,媒体等等都会牵涉其中。特别是上田导演的舞台新作,更是吸引了无数媒体采访,为了介绍新作同时让出演演员们互相认识举办了制作发表会。清居也和山形社长,经纪人菅一同出席了。 作为活动会场的酒店内到处都是摄影机,弥漫着华丽喧嚣的气氛。最受媒体瞩目的当然还是导演上田秀树以及去年凭借大河剧大火的尾花泽俊。 在上田做完致辞后按活动流程是角色发表,演员们被请上舞台。座位顺序也是早就安排好的,在一众演员中资历最浅的清居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最先介绍的是之前就已经公布的主演尾花泽,媒体们自然也是一阵疯狂的按下快门。随后 按顺序介绍的配角们也基本都和大家想的差不多。 清居可能会分到的“傲慢”一角的尊台词并不多,但是台词都非常的简短而具有冲击力,很容易给观众留下印象。社长觉得这是一个非常适合新人的“好”角色。清居也是这么想的。虽然有违清居的本意,但这确实是一个为清居量身定制的角色。 “接下来是代表傲慢一角的尊的扮演者,今村世士先生。” 诶?清居看向旁边,身旁的今村已经站起身来向媒体行礼并讲起自己对于本次舞台剧以及对扮演好傲慢这一角色的抱负。那自己是什么角色呢?还剩下的只有——。 “最后是扮演代表嫉妒一角的望的扮演者,清居奏先生。” ——嫉妒?诶、啊、那是个什么样的角色来着。 一瞬间脑子里一片混乱,就在清居大脑当机之际主持人又一次喊了他的名字。清居赶紧站起身来。因为之前一直以为自己会扮演尊,所以清洁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谈自己的角色导致发言磕磕绊绊。 “糟了。发言乱七八糟啊。” 下了舞台,清居一脸不开心地喝着乌龙茶。 “ok、ok,在那么一群实力派演员当中表现得很紧张反而有一种青涩感,比较容易招路人好感的” “我没紧张。只是因为角色和之前想的不一样所以有点着急。” “是啊。真没想到会是’嫉妒’这个角色啊。一直把重点放在’傲慢’这个角色来着,我都有点想不起来了,’嫉妒’这个角色的望是搞笑艺人吧?“ “和清居的形象完全相反呢” “毕竟清居的搞笑品味为负啊” 山形和菅一脸为难的样子。真是对不起啊,我的搞笑品味为负。不过两个人说的对。虽然清居喜欢搞笑和综艺节目,但是两者都不适合清居。兴奋和挑战的背后,清居也感受到一丝不安。 “果然如此。我之前就听说上田导演不喜欢按演员写剧本。” 安奈边翻着剧本边随口说道。 在制作发表会结束后,听说安奈在附近拍外景的清居拜托经纪人顺路来探班。正好安奈在等开机,清居将她叫道摄影棚角落把剧本给安奈看。 “那你早点告诉我呀” “还不是因为社长太高兴了,我还以为是上田导演改变想法了呢。不过这不是很好吗?清居不是对按角色写剧本也感到不满吗?” 确实如此。不过另一方面清居也觉得“傲慢”一角非常适合自己。纠结良久好容易说服自己调整心态接受这个角色,到头来却发现自己其实扮演的其他角色。有一种期待落空的感觉。 “我能理解你的想法啦,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扮演傲慢一角的今村先生,虽然在一众主演里面好像显得很不起眼,不过他可是 w 大学戏剧部出身的舞台剧老戏骨哦。其他人也是出了名的演技高超。清居你现在演技还一般般,总之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分心,要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角色上。清居的角色,看起来并不好演哦。” 被安奈戳到痛处了。“知道了。”清居拿回剧本。 剧本清居早已看了无数遍,对于代表“嫉妒”的望这一角色清居也有一个大概的了解。在世界和平的时候,望是个十八线搞笑艺人。总是絮絮叨叨地废话连篇,是不是就被代表“傲慢” 的尊斥责。 “再说废话的话,我就用脚后跟把你踩扁” ——原来我是被骂这句话的一方啊。 清居失望地垂下头。因为是话多的搞笑艺人设定,所以这个角色的台词几乎都非常长,可是因为设定是没有才能的艺人,所以段子都非常无聊一点也不搞笑,大部分的戏份中台词都是没人听的设定。冷场型丑角。 “这个角色和我没有一点相同之处啊” 到底要怎么跟这样的角色产生共鸣啊。 “要是没办法完全融入角色,也就没办法以角色的身份来说这些台词啊” “安奈一般都是怎么进入角色的?” 安奈抬头看着天花板思索着。 “不知道诶。就是读透剧本,塑造角色,不过一旦开机之后我觉得完全进到角色了所以也不太记得了。有时候拍完自己看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呢。” “完全没有参考价值。” 正是因为如此天才才让人讨厌。安奈在十几岁的时候就拿到了柏林电影节最佳女演员。在进入同一家事务所之前清居就经常看安奈的电影。因为角色的影响清居曾经以为安奈会是个非常古怪的女孩,不过实际上接触之后发现安奈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二十多岁的女孩。可是一旦开始演戏安奈整个人就会完全改变。凭借如角色附体般的演技俘获周围的人。 清居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就算做好万全准备,也从未有被角色附体的感觉,所以清居才会一遍遍熟读剧本。清居没办法理解所谓的完全进入角色是什么感觉。 换句话说,自己并不是天才的类型。所以只能靠努力。 可是该如何努力呢?对于如果抓住这次的角色清居没有任何头绪。 “这个角色,总觉得和平良很像呢” 安奈不禁笑出来,清居微微皱起眉头。 “哪里像啊。虽然那家伙完全就是个怪胎,不过那不是搞笑艺人的那种有趣意义上的怪胎, 是一味让人感到恶心的那种怪胎。” “话虽如此,不过望这个角色——” “而且平良也根本没有那么话多。我讨厌话多的男人。” 平良平常就话很少,两个人在一块的时候也几乎不会聊天。因为两个人所处的世界就是不同的,当然也就不可能有什么能聊得火热的共同话题了。那家伙只要开口就只会说一些恶心的东西。所以还不如别开口呢。虽然平良声音本身比较低沉,是清居喜欢的类型。语速也不会太快,也不会用低俗的词。如果闭上眼睛听的话甚至会觉得非常不错。 而且虽然望是个艺人,但是在剧中已经明确的设定他没有才能。不过他还是毫不气馁一直演他哪些无聊的段子,也因此总是被周围的人嘲弄。被嘲弄这一点,确实和高中时代身处底层的平良一样。但那也都是过去的事了,平良现在可是被一流摄影师发掘出才能的人。仪表也是,虽然乍一看好像很土,但是只要好好打扮就是完全不输模特的帅哥,在女人中也是很受追捧——。 “清居,你这些秀恩爱的话题还要继续吗?” 安奈投来冰冷的眼神使清居回过神来。 “不是秀恩爱。我只是在阐述事实。抱歉” “你完全没有抱歉的意思吧?” “好了告诉我怎么抓住望这个角色吧” “我还真是羡慕你的个性” 安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不过角色的诠释不是通过自己的滤镜去看角色就能产生真实感的。所以即使双选角也会出现表演上的差异,清居还对这个角色没有任何头绪,所以我不能先给你意见。我提了意见的话你就会对角色产生那样的偏见了。” “安奈,要开机了” 听到导演的声音安奈应声站了起来。 “那我过去啦,清居,你要好好加油哦。” “至少给我一点提示吧” “要不你先从观察平良开始如何?” 安奈回到片场,一个人被留下的清居抱着手臂思索着。 观察平良?那个恶心烦人的家伙?从高中时代起清居就在想那家伙的恶心程度的底线在哪里,不过现在平良依旧能以全新的恶心劲儿吓到清居,我要观察这样的家伙吗? 就在清居思考之际平良发来了 line。 「拍摄延长了。今晚回去的会比较晚。」 居然这种时候要晚回家,清居不禁皱起眉头。虽然有违清居的本意,但毕竟天才女演员这么说了,清居也打算开始观察平良,而一旦打算好清居就喜欢立刻付诸行动。摄影棚似乎是在这附近的酒店,清居离开剧组招收拦了一辆出租车。 tbc ════一颗柠檬怪════ 公众号【一颗柠檬怪】整理 更多耽.美.汁.源.请关注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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