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陆风》by蜜糖猛汉 第一章 沈归峪是美院的国画老师,但是最近迷上了送外卖,原因是可以磨新提的重机车的公里数,但深层原因还是失眠睡不着。 凌晨的环海公路基本上没车,骑的时候可以把车速提的很快,好像能把平淡琐碎的生活远远地甩在身后。 初夏的海风还很凉爽,带着海水的潮湿,吹在身上很舒服。海面上的月亮又亮又圆,月光如锦,照的海浪的波纹也闪着银光,好看的很。 沈归峪送完最后一单就打算回家了,巧的是,这一单就在自家小区里,还和自己在一幢楼。​ 坐电梯上了五楼,沈归峪走到501A的门前,没按门铃,只是给对方发了个短信说自己到了。​ 很快脚步声就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开门的是一个​漂亮的有点过分的男孩,眉眼精致,但是眼里冷漠的疏离感外露的很明显。 对方接过外卖,很礼貌对他点点头,​没说话,就关门进去了。 ……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身上的茶香,好像格外好闻,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好闻有点过分…… 沈归峪摸摸鼻子,转身按了电梯,拎着头盔,​若有所思。 “叮”​ 手机传来一条提醒。 是刚刚拿外卖的501A​给他打了五星好评。 沈归峪轻轻挑眉,把手机重新揣进兜里,转头看外面的月亮。 总感觉,今晚的月色格外漂亮,温柔到人的心情也不自觉跟着变好了…… …… 距离那天的一面之缘过了差不多半个多月,沈归峪都已经把501A那个小漂亮给忘了,却不知道他们的下一次见面会来的这么快,这么…惨烈…… 他教书的美院有个传统,就是每年的这个时候会举办茉莉花夜会,要求学生画上创意的妆面出来分享或者带上自制的手工品来交换,其实说白了就是学校大片大片的茉莉花开了让学生们晚上出来玩玩热闹热闹,别老蹲在电脑前罢了。 ​但沈归峪是老师,这种活动他不是强制要求参加,正好他今年有事就没打算去。 他出了家门到电梯口,赫然发现电梯上贴了通知说电梯维修暂时停运,沈归峪有点苦恼地皱了下眉,认命地走楼梯。 十楼……算了就当锻炼了 每个楼层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应声而亮,不知不觉他已经下到四楼了。 但四楼的感应灯​好像不太灵敏,他走了一半还没亮起来。 “咚”​ 微 博、B站 :(一 颗 柠 檬 怪) 腐合集网 址 www.yikekee.top用各种浏览器访问 附:本作 品来 自互 联网,内 容版 权归作 者所 有, 24小时阅读后删除,本 人不 做任 何负 责,侵 删 突然有个人撞进了他怀里,跑的挺急的,沈归峪怕他摔了还下意识地伸手抱住他。 这时候感应灯突然亮了 他低头,怀里望着自己的那张脸血迹斑斑,脸色青灰,还有爆出眼眶的眼球,猩红一片。 “操”​ 沈归峪被吓得眼皮都跟着抖了一下,不自觉地把人往外用力一推。 “咚咚咚”​ 那个“死尸”​没防备就这么顺着台阶摔了下去,无声无息的。 沈归峪推完人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今天是学校的活动,赶紧跑下去看对方的情况。​ “你怎么样,哪里疼?”​他扶着对方坐好。 对方还是不说话,只是喘的很急,估计是疼的。他摸摸索索地掏出手机,打开一个软件开始打字。 我的左腿好像不能动了。​ 干净的白色界面上出现了这一行字。 刚刚那一下确实摔的挺重的,沈归峪估摸着对方大概率是骨折了。 “我送你去医院。”​他小心地把对方公主抱抱起来,“这样疼吗?” 林懿摇摇头,​他咬着嘴唇,脚踝处剧烈地疼痛刺激着他的生理性泪水不可抑制地往下流。 对方很轻,像小鸟似的抱起来没什么压力,沈归峪加快了速度往下走。 把对方放进自己SUV后座的时候,​他忍不住庆幸今天今天自己带了车钥匙。 沈归峪车开的很快很稳,林懿没遭什么罪就到了医院。 林懿很快就被医生护士抬到了病床上,人家像看不到他脸上骇人的妆似的,雷厉风行地就把他往手术室推。 沈归峪也跟着往手术室走,低头的时候意外撞见了对方眼里的脆弱和一点点没藏住的恳求。 “我会在外面等你的,你放心我不会走” 他承诺一样地跟对方保证,停在手术室门口,目送对方被推了进去。 等他杂七杂八地跑完一大堆医院的登记,缴完费的时候,林懿的手术已经做完,被推进病房里了。 ​沈归峪给他订的是单间的大病房,带陪床的那种,为了方便他家人来照顾,毕竟骨折还是要在医院住一段时间的。 林懿是小腿骨折,医生给打的是半麻,人是清醒的,这会才被护士固定好腿,一个人望着天花板发呆。 沈归峪拎着开好的药,推开门,正好和对方转过来的视线对上,对方看到他的一瞬间眼睛很明显地亮了一下,但他又很快地把这个情绪藏了起来。 “这是这周要吃的药。”沈归峪走到床边,把药放在床头,拿起一次性纸杯给对方倒水喝。 对方接过水杯乖乖地喝了起来,细白的手臂上贴了好几个纱布,沈归峪这才注意到原来对方胳膊上也擦伤了不少。 “真的很抱歉,”沈归峪低头看他,“医药费损失费我都会全部补偿给你的” 对方只是看着他,没说话也没用手机打字。 ​过了半响又转过头不再看他,安静地点了点头。 “你联系下你的父母,让他们来照顾你”​ 对方听了眼神黯了黯,坐着没动。 沈归峪顿了下,“你的朋友也可以”​ 对方不看他,只是打开手机开始打字,细长的手指动的飞快。 我朋友一会会来的,你可以走了。 沈归峪没说话,沉默地在床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时不时地看一眼对方挂的吊水瓶。 林懿等了一会发现对方还坐着没有动作,有点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你朋友来了我就走,”​沈归峪好像感应到了他的目光于是也看向他,深褐色的眼眸看不透情绪。 “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 第二章 对方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愣住了,低下头不说话,只是手紧紧地攥着手机。 他不再催促对方离开,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待着,​气氛倒也不尴尬。等林懿第一瓶吊水快打完的时候,沈归峪按铃把护士叫来给他撤了手上的针。 等护士走了出去,他扶着对方给他把床的角度调高,让林懿能靠的舒服点。 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和一串钥匙放进对方怀里。 “这是我的身份证和家门钥匙。”​ 林懿抬头惊讶地看着他。 “医生说你要住院两周,我得去你家帮你拿换洗的衣服和生活用品,”​他看了眼对方青青红红的脸,暗暗记下还要拿上卸妆的物件。 对方的意思很明白了,要进自己的家,把重要的物品给自己是为了让他放心。​林懿默默地从口袋里把钥匙拿出来递给对方。 然后打开手机开始打字。 我家在刚刚那栋楼501A。进门右边的卧室是我的房间。 沈归峪看到501A突然觉得有点眼熟,但没多想跟他点了下头就走了。 ​沈归峪一走,本来就有点空荡荡的病房一下变得冷清的要命,林懿一个人缩在床上盯着手机的屏幕发呆,看着通讯录里唯一的号码,犹豫着要不要给对方发信息。 考虑了很久,终于下定了决心似的按了发送键。 我在医院,你现在可以来一趟吗? 没想到对方很快回了消息。 忙 林懿眼里的期待瞬间被熄灭,​看着黑下去的屏幕,他自嘲地笑了笑,早就料到的结果他在期待什么呢…… 不再寄希望于幻想,他伸手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没想到缩回来的时候却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没忍住嘶了一声,往下一摸原来是刚刚那人递给他的钥匙。 他再往下摸索,果不其然摸到了一张硬硬的卡,他刚刚没注意这两个东西就​滑下来了…… 毕竟是很重要的东西,他打算把他们也放在床头。 但是拿着对方的身份证,林懿​忍不住好奇地看了起来。 原来对方叫沈归峪…… 名字还挺好听的,林懿心想。 他28啊,大我四岁​,他在心里暗戳戳地作比较。 属性:Alpha 对方的属性和他猜的差不多,他耸了耸眉毛。 大概因为身份证是贴身摆放的,上面还带着对方信息素的味道,很淡的柠檬薄荷的味道,让他有点诧异。 总感觉……和对方的气质不太搭…… 但是不得不说真的很好闻的,清清凉凉的,让人忍不住想多闻几下。 林懿不自觉地靠近,贴着卡闻对方信息素的味道,等反应过来之后又觉得羞耻,匆忙拿开。 虽然刚刚没人看见,但还是臊的他身体发热,慌忙地按了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低了两度。 ​目光最后落在左侧的照片上,照片里的人穿了正装,很正式的样子,表情也很严肃,不苟言笑的。 ​好凶。他在心里给对方盖戳。 …… ​但是细看感觉……好像也没那么凶…… 照片里的人轮廓分明,眉宇深邃,眼睛是标准的丹凤眼,眼尾向上扬,好像天生就含了情意,但因为眼神太冷淡,像是冷锐的刀刃,让人几乎会忽略眼型带来的温柔的感觉…… “咔嚓”门忽然被推开了。 第三章 林懿吓了一跳,赶紧把手上的东西往被子里藏。 ​沈归峪没发现他的小动作,把东西放在陪床的那张床上给他看。 “你看这些还行吗?”​他转头问林懿 对方顶着那张可怖的脸认真地对他点了点头。 …… 这张脸……果然什么时候看都效果拔群…… 他转身从包里拿出了卸妆的东西,递给​对方。 ​对方接过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拿过手机开始打字。 我需要一面镜子。 ………… 沈归峪又默默地出去给他借镜子,​借了半天终于和一个护士小姑娘借到了一块,还没他巴掌大的小镜子。 ​林懿两个手要用来卸妆,所以由沈归峪举着小镜子给他照。 ​林懿一边擦掉脸上的妆,一边用眼睛隐蔽地偷瞄对方。 沈归峪185的大个子,刚刚脱了外套​,右边胳膊上的纹身就露了出来,图案应该是他自己设计的,带着中国写意画的韵味,很出挑同时让人觉得不好接近。 可偏偏是这么一个人,现在正任劳任怨给他举着小镜子,这种反差感​让林懿觉得有点想笑,但他面上还是冷冷的,摆出疏离的姿态。 耐心地看着对方把妆卸了一半,​沈归峪突然就明白为什么他对501A这个数字熟悉了…… 半个月前的凌晨,自己给对方送过外卖啊 除此之外,对方信息素的味道也特别的让他很有印象…… 他之前光忙着跑前跑后,都没在意,这会安静地站在林懿旁边,​清甜的茶香就变得格外明显了。 他有点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往外站了站。 …… 对方不一会就把妆卸了个干净,露出白净好看的脸。 我想洗脸。 他打在手机上。 沈归峪放下镜子,转身又去给人家打水,​尽职尽责,毫无怨言。 林懿看着对方的背影,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可等那人端着水盆回来,他又把眼里的情绪收敛的干干净净,冷冰冰地对着他。 眼看着林懿就要把手伸进水里,沈归峪皱着眉拉住他的手。 ​“等一下” 林懿不解地看着他,对方也没解释,转身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条全新的毛巾,放进热水里拧干了递给他。 “这样行吗”​他低头看着林懿,沉声问他。 林懿还有点不明所以,但是点了点头,接过来擦脸。 沾水,拧干,如此反复了几回,林懿才终于感觉脸上的东西都洗干净了。 他把毛巾递给对方,在手机上打出了一行谢谢给沈归峪看。 “没事,”沈归峪目光停在对方手腕上的纱布,“这两天注意伤口不要碰水” ……哦 林懿有点漫不经心地点点头,盯着白色的床单若有所思的样子。 一顿忙忙弄弄下来差不多要接近十点了,林懿靠在床上玩着手机,目光却若有若无地落在沙发上的那个人身上。 沈归峪忽然站了起来,林懿立马看向他。 他是要走了吗…… 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被子,面上还摆出是不在意的冷淡表情,但心却忍不住悬了起来。 …… 虽然早就习惯了一个人,但心底总是希望……可以有人能陪陪他。 ​对方走到陪床的那张床上,拿了件黑色的大体恤和一条宽松的运动裤往单独的浴室小隔间走。 “我洗个澡”​ 他交代似的和林懿说了声,就关上门进去了。​ 莫名地,林懿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他还是靠在床上看手机,只是心情比刚刚好了不少。但是因为随着麻药的劲过了,小腿上的疼痛感逐渐变得明显起来。 哗哗的水声并没有响很久,对方就出来了,用毛巾随意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刚刚浴室门一开,林懿就闻到了铺天盖地柠檬薄荷的味道,清清凉凉的感觉直接传递到大脑,带来强烈的愉悦感,连带着小腿的疼痛也被削弱了很多。 他垂着眼睛不敢看沈归峪,害怕自己放荡的行为被对方发现,小心翼翼地享受着对方信息素所带来的舒适和安慰。​ ​“不好意思” 那人却匆匆和自己道歉。 林懿又不明白了,他愣愣地看着对方大步走到床边,拿出厚厚的隔离贴粘在自己的腺体上,几乎是一瞬间,屋子里好闻的味道淡了一大半。 对方还体贴地给窗户开了一个小缝,让他信息素的味道可以更快的散掉。 林懿:………… 没了对方的信息素的安抚,疼痛卷土重来,细细密密的痛感连绵不绝,可以忍受但是不好受。 很快屋里柠檬薄荷的味道就散的几乎没有了,沈归峪又重新把窗户关上,自己洗漱完再帮助对方洗漱好,两个人差不多就准备睡了。 现在大概快要十一点,平时沈归峪并不会这么早就睡,只是因为看到对方刚刚的脸色不太好,像是想要休息的样子,他也就跟着熄灯躺在了陪床上。 他平时也不怎么玩手机,这会躺在床上也睡不着,只是看着天花板发呆,想起一些细细碎碎的事情。 就这样过了挺久,沈归峪都有些睡意了,旁边突然传来有点压抑的,隐忍的喘息声,低低的好像是在抽泣。 他坐起来伸手打开小夜灯,果不其然发现隔壁病床上的人已经无声无息地哭湿了一张脸。 “怎么了”他抽了几张纸递给对方,蹲在床边问他。 林懿觉得丢人,拿纸捂住脸不回应沈归峪。 腿一直在疼,导致他从熄灯到现在根本就睡不着。他平时习惯蜷缩着睡,这会腿被固定住了身体动不了让他无端的烦躁,加上黑暗而安静的病房带来的孤独感,生病时的脆弱情绪一下就爆发了,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呢,眼睛已经流出来了。 沈归峪就这么安静地守在他床边,不说话,只是耐心地等对方自己平复下来。 对方过了一会自己把纸拿下来,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眼睛红红的看向他,少了之前不近人情似的冷淡和距离感,倒隐隐有种受了委屈撒娇的意味。 他点开软件开始打字。 我腿一直疼 ​这句话也好像在撒娇似的…… ​“医生说这是正常的术后反应”沈归峪顺手帮对方把擦眼泪的纸扔了,跟他解释道。 对方听了后怏怏的,但飞快地打出一行字。 我知道了,谢谢你,​你继续休息吧不用管我 ​“其实……” 第四章 ​ 对方疑问地看着他,小夜灯的光晕不亮,即使这样也不难看出对方脸色苍白的明显。 沈归峪在心里犹豫了一秒,还是决定把选择权交给对方,“医生说如果你不排斥我信息素的味道,适量我的信息素可以帮助缓解你术后第一晚的疼痛感” 他难得在不教书的时候说这么多话 “之前没说是因为我怕你会介意……”​ 毕竟这一般是有亲密关系的AO伴侣才会做的……这后半句他没说出口。 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夜里听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安抚​人心的作用,林懿感觉自己好像没刚刚那么烦躁了。 虽然很想借对方的信息素缓解腿疼,但他还是打了一行 不用了谢谢 给沈归峪看。 保持距离感,不和别人粘连,是他人生中唯一学会的有用的社交法则。毕竟从小到大,他期待过的每一个人到头来都只想把他甩开…… 对方看了再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小夜灯我不关了,”​他默默调低亮度,让投射的光晕更适合休息,“有事你喊我” 说完就重新躺回那张陪床上,闭上了眼睛。 ​眼前不再是一片漆黑什么都感知不到,小夜灯温暖的光晕让林懿莫名就觉得安心了很多,好像连腿上的痛感也没那么惹人心烦了。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发呆,在心里慢慢地念对方的名字。 沈归峪 沈归峪 沈归峪…… ​心里一时酸涩的难受,林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 自己已经可怜到只剩下陌生人的关心了吗…… 他自嘲地笑笑,闭上眼不再多想,过了一会疼着疼着竟然也就这么睡着了 好像他长久以来的生活,疼着疼着也就挨过去了。​ 因为昨晚折腾到很晚林懿才睡着,第二天他睁开眼的时候也已经快接近十点了。 他揉揉眼睛,​看着自己那条被吊着的腿发懵…… “醒了?”​ 他抬头,和沈归峪眼神撞上。 对方换了​件黑色的圆领卫衣,简简单单的只是袖子上有两条白杠,但是因为沈归峪肩宽加上倒三角好身材的加持,还是让人赏心悦目的很。 “你现在要起床吗?”​ 沈归峪看着还处于迷糊状态的林懿,私心觉得比昨天那个冷着脸的样子顺眼多了。 对方反应了一会,才慢慢地点点头。​ 帮助对方洗漱完,沈归峪撑起床上桌给他吃早饭。 林懿看着对方提了一个保温桶过来,有点惊讶。 “我做了粥”​ 对方像是感受到了他的诧异,解释道。 “早上回去了一趟”​ 林懿看着面前荤素搭配均匀,卖相好到让人食指大动的粥,内心还是颇为震撼。 ……这么硕呢 如果说冷淡是自己社交的保护色,那对方的冷峻更像是某种浑然天成的气质,让人自然而然不太敢去接近。 可偏偏是这么一个人…… ​沈归峪看着林懿迟迟不拿起勺子,有点疑惑 “有讨厌的菜可以挑出来”​ 他​顺手把垃圾桶放在床边,然后走到沙发上坐下,拿出pad修改上课要用的课件。 林懿​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地舀着吃,对方做的粥味道和卖相一样好,很快他就消费了大半碗,肚子饱了七八分,他舀的速度也就慢下来了。 林懿​一边慢慢搅动着碗里的粥,一边偷瞄沙发上坐着的人,对方工作时很专注,眉头蹙着,下颚线绷紧,线条明晰又锋利。 “叮叮叮”​ 他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林懿拿起来一看是个视频电话。 他匆匆忙忙想找个耳机,没想到沙发上的人却自觉地站了起来。 沈归峪对他说了声我过会回来,就推门出去了,只是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听到了对方手机里传来一个男声喊林懿叫“宝贝”。 ​沈归峪愣了一秒才把门带上。 他……有伴侣啊…… 可为什么那个人不来…… 但想想那是人家的私事,沈归峪就没再多想,毕竟多管闲事也不是他的个性。 他随便找了个没人的长椅坐下来,继续修改教案,很快就把这些事情抛在脑后了。 人民教师……是真的很辛苦滴 又修修改改了差不多快一小时,pad都快没电了,沈归峪才站起身​打算回病房。 “那个”​突然有人从背后喊住他​。 沈归峪转身,低头,对面是个身形娇小的姑娘,脸红扑扑地看着他。 “可以加你的vx吗?” ​对方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很期待的看着他。 ………… 沈归峪忍不住在心里扶额,他是真的……不太擅长处理这种状况,但立马拒绝总感觉不太礼貌…… “不好意思,我……有伴侣了”​ 偶尔的善意的谎言还是很必要的。 姑娘眼睛明显地黯​了一下,但是很识趣地笑笑说了声不好意思就走了。 沈归峪松了口气,拿着东西往病房走。​ 等他推开门进去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房间里的气压不太对。 病床上的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垂着眼睫,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感觉到对方情绪不太好,沈归峪没和他搭话,安静地坐回沙发上,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打开手机看了会消息,沈归峪突然后知后觉地想起一件事。 “你是XX美院的学生吧”​ 对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点了点头。 “在读本科还是研究生?”​ 对方打开手机,飞快地输入。 沈归峪走到床边,看到对方打的是研究生​三个字。 “你把导师的名字告诉我吧,我去帮你请假,”​他顿了一下,“等你腿恢复了再去上学。” 对方眼里闪过一丝很明显的失落,在他低头打字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沈归峪的左眼皮,没由来地狠狠地跳了一下。 对方输好了,举起手机给他看。 刘明傅 等等,刘明傅??? 沈归峪这下知道为什么自己眼皮会跳了…… 第五章 刘明傅是他们国画系的主任,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想考他的研究生基本就和徒手划小木舟横渡太平洋差不多难。 而且刘老挑学生比起努力更看天赋。 所以这学年刘老收了一个研究生的事在系里可谓是传的沸沸扬扬的。 他们系里几个老师都知道那个学生的名字,叫“小林”,刘老经常夸他,独苗似的给宝贝着。 所以……这个“小林”就是………… ​沈归峪扶额,突然感到很头疼。 刘主任本来就性格刁钻,不太好相处,这会自己还害人家的“独苗”摔骨折了………… ……… 于是周一沈归峪去给林懿请假的时候,除了差点被主任扔过来的镇纸砸中脑袋以外,其他都还挺顺利的,给林懿批了挺长的假。 在医院住了差不多快一星期,医生看过林懿的片子就建议他可以出院回家疗养了。 林懿靠在床上看对方收拾东西,迎着光,他浅色的瞳孔像是玻璃弹珠,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 ​沈归峪先办了出院手续,再把东西都拿下去放进车的后备箱,才上来接林懿。 他小心地把林懿放进轮椅里,​推着他往外走。 不同于他房间里近乎于无声的安静,走廊上倒显得格外“热闹”,病房里传来的孩子的哭闹声,坐在长椅上休息的老人家们聊天的声音…… 好像一瞬间又回到人间。 走过走廊的尽头拐弯,好巧不巧,沈归峪抬眼就看到了昨天那个向他要vx的姑娘,他扶着轮椅的手有一瞬间的僵硬。 小姑娘也在同时看到了他,眼神扫过轮椅上坐着的林懿,了然地对沈归峪笑了笑。 ………… 沈归峪对她礼貌地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尽量无视那姑娘明晃晃外露着的羡慕的眼神,硬着头皮推着林懿往前走,大步流星。 等终于走出女孩的视野里了,沈归峪才松了一口气,在电梯前站定。 一低头,却发现林懿抬着头,狐疑地看着他。 …………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概就是现在这个情况了。​ “认识的人”​ 他含糊其辞地解释了一句,​对方听了也就低下头,对着电梯门发呆。 “叮”​ 电梯降下来了,里面只有一对母子,小男孩左边胳膊上打了​石膏,吊在脖子上,右手和他妈妈牵在一起,两人看到林懿坐在轮椅上,自觉地给他们俩让出了一大块空间。 沈归峪推着林懿进去,跟母子俩​说了声谢谢。 电梯门再次关上,电梯沉默地往下运行。 “妈妈,我什么时候能不带这个了啊”​ 安静忽然被打破,小男孩委屈巴巴地对着他妈妈动了动左边的胳膊。​ “等医生说可以才行”​ 小男孩听了不高兴地撇撇嘴,很夸张地叹气。 “那还不是你自己不小心,”​小男孩的妈妈低头看着他,“我和你说了多少次让你踢球的时候注意你不听……” “叮”​ 电梯到了一楼,母子俩率先走了出去,两个人牵着手,母亲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小男孩却无心听她念叨,蹦蹦跳跳地拉着她往外走,到最后女人也无奈,摸摸孩子的脑袋,两个人消失在他们俩的视野里。​ 从进电梯伊始,林懿的目光就没法从那对母子身上移开,他的视线礼貌,克制,但就是藏不住羡慕,连自己都没发觉的羡慕。 大多数人生下来就会被爱,即使他们自己没有发觉,爱和保护也会横贯一生。 “无条件被爱”就像是一种随机属性的技能点,有些人还在新手村就已经达成了满点的成就,而有些人游戏通关了都解锁不了。 像林懿大概就是属于后者,即使很努力,好像也没有人愿意真心实意地爱他,珍惜他,就连他仅有的能体会到的那一点点爱意,还是他放下了尊严,讨要来的。 “对于爱和被爱都渴望,他在失望和希冀间徘徊,哭哭笑笑,啼笑皆非”​ 大概只是因为他不值得​吧…… 沈归峪把林懿抱进车后座的时候,对方还在发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安全带”​ 沈归峪提醒了他一句,就关上门去驾驶座了,等他​系好安全带的时候,才看到后视镜里的那个人慢吞吞地把安全带系上。 汽车驶出地下停车场,突然明媚的天光让林懿不适应地把眼睛眯了起来。 林荫道两旁的梧桐已是枝叶繁茂,青绿的颜色映衬在澄澈的晴空下,愉快地炫耀着夏日带来的蓬勃。阳光干燥明亮,隔着玻璃也能感受到从窗外翻涌而来的热气。 好像才过了一个星期,夏天就要席卷整个城市。 ​经过环海公路的时候,林懿忍不住把窗户摇下来,微咸的海风裹挟着海洋的清凉吹拂在脸上,好像一瞬间人心情就好了很多。 ​大海是一望无际的碧蓝,在未知的远方连接天空,水纹在阳光的照耀下泛起细碎的闪光,海鸥白色的翅膀借着风的方向在海面上滑翔,自由而澎湃,就像是这个季节给人带来的第一印象。 ​林懿转回头,视线却停在了车里的后视镜上。 因为角度,他只能​看到对方的眉眼。 沈归峪经常不自觉就会皱起的眉心也会因为温柔的海风而舒解,虽然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是林懿能很明显地察觉到对方现在心情很好。 ​畅通无阻的环海公路上,飞驰在路标上限的车速,摇下了一半的车窗,大海,阳光,风,还有驾驶座上的那个沉默寡言,却意外深藏着温柔的男人…… 林懿闭上眼靠进车椅里,心里忽然很希望​这条路可以再长一点…… 出了环海路差不多就到了两人​住的小区,沈归峪停好了车,先推着林懿回他合租的公寓。 ​这套公寓是林懿和另外两个研究生合租的,三个人分摊房租压力相对就小了很多,林懿参加一些比赛加上奖学金,尽管没有家里人的支持,生活也还能对付的过来。 他们开门的时候,有个男生坐在公共区域的沙发上休息,看到他们进来愣了一下,站起来客客气气地打了个招呼就回自己的房间了。​ 林懿眼神黯了一下,​然后用手指了指右边唯一的一间屋子,示意沈归峪推他进去。 林懿的房间不大,但是东西不少,箱子里插着很多画轴,架子上堆着宣纸和一些画画的材料,比起卧室倒更像是书房。 ​沈归峪随手关上门,在对方询问的眼神里开口。 “在你腿恢复之前,我给你请护工你觉得可以吗?”​ 林懿愣住,不自觉握紧了手机。 对啊……他也要回归自己的生活了……​ 不用了,林懿几乎没考虑就摇了摇头,他不想接触陌生人​。 对方看到他的回答,眼里多了​一点无奈。 我室友可以照顾我。 林懿把手机举起来给沈归峪看。 对方眼里分明流露出了不相信的神情。 刚刚那个男生见了他客气地像是第一次见面似的,俩人之间估计连日常交流都没有,更别谈照顾了…… 在沈归峪审视的目光里,林懿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那你问问他们同不同意吧,我是合租的。 他再次举起​手机给对方看。 沈归峪点点头,出了林懿的房间去敲刚刚那个进屋了的男孩的门。 对方开门看到是他,挺惊讶的。​ “你好,”​沈归峪低头看他,直截了当地问,“林懿骨折需要请护工,会定点来你们公寓,你介意吗?” 男孩听他说完露出了有点苦恼的表情。 “额……这个……”​ 沈归峪也不太习惯让别人为难,摆摆手说了声没事,男孩有点不好意思地再次把门关上。 沈归峪转身走回林懿的房间,垂着眼睛,若有所思。 推开门,就撞上对方紧张的眼神,还有一点点没藏住的期待。 ​“你的舍友好像有点介意护工。” 林懿一瞬间松了口气,高兴的同时又有一些说不上来的难过,情绪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但对方欲言又止的样子,又让他感到疑惑,林懿看着他,等待下文。 沈归峪其实不纠结,他是担心对方顾虑太多,想了一会才开口。 “你考虑搬去我家吗?”​ 对方漂亮的眼睛忽然​睁得很大,很不可置信似的看着他。 “我平时上完课就在家工作,”​沈归峪看着他,用像长辈一样的态度一条条分析给他听。 “你搬过来我可以照顾到你的起居,而且等过段时间我接送你上学也方便”​ 对方听完,眼神还是有点犹豫,沈归峪也明白他的顾虑。 他走到对方面前蹲下,眼睛里是少见的温柔,“比起alpha,其实你可以把我当成师长或者兄长来看待,不用想太多。” 对方看向他的眼神,和他说话的语气让林懿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像受了蛊惑了一般。 越是缺少爱越是渴望肌肤相贴的温存,越是孤独越希望被陪伴,沈归峪提出的建议对他来说就像是伊甸园的苹果,咬一口就万劫不复。 被对方推着往外走的时候,林懿心里忽而升腾起巨大的的负罪感和自我厌恶的心情。 如果沈归峪知道了他有男朋友还答应住进他家,还会这样对待自己吗……​ 第六章 林懿在五楼还没坐热乎呢,就被带上了十楼。 他们小区的户型属于越高层户型越大,他们五楼一层是四户,到了十楼一层只剩下两户。​ ​沈归峪开门的时候动作很小心,刚推开一条缝,就看到一个猫头迫不及待地往外挤。 “喵~~喵~~喵~~~”​话还特别多,好像八百年没见过面似的。 “好了好了,”​沈归峪无奈把猫往里推,“你别出来。” “喵~~~~喵~~”​ 小橘猫弓着身子蹭他的腿,​喉咙里呼噜噜的像是一台小型拖拉机。 ​沈归峪两边操心,把林懿往里推的时候,脚边传来连绵不断,此起彼伏的喵喵声。 “他话比较多。”沈归峪对着林懿解释,像是一个多动症问题学生的家长。 没事,林懿摇摇头,看向小猫的眼神里带着一点新奇。 因为家庭的缘故,从小到大他都没养过宠物,自己独立了以后又太忙,根本没有精力来照顾。 所以这是他第一次体验有宠物的日常。 ​沈归峪把他抱到沙发上,让林懿列个表,好方便自己帮他把需要的东西都带上来。 ​林懿输入的时候,小橘猫也不消停,围着他乱转,还要喵喵地和这个“新人”交流。 “闹死了你”​沈归峪嘴上嫌弃人家却伸手把猫抱进了怀里。 ​林懿一边打字,一边偷偷看对方怀里的猫,却不小心被沈归峪逮了个正着。 沈归峪把对方没藏住的好奇看在眼里,虽然还是一张冷冰冰的俊脸,但是贴心地开始向对方介绍他的“室友”。 “他叫墩墩”​“喵————” “我侄女捡的,放我这养着,名字也是她取的”​“喵~喵~喵~~~” ​………… 这种违和又不违和奇妙的平衡感是这么回事! 看着沈归峪不堪对方的吵闹露出了无奈的神情,林懿莫名觉得有点好笑。 “我先下去帮你拿东西了。”沈归峪放下猫还有点不放心,“你要是嫌他吵别理他,一会他就不叫了。” 林懿象征性地点点头,视线却留在墩墩身上。 沈归峪关上门出去,墩墩在门口撕心裂肺地叫了几声,戏剧性地演绎了一下分别的悲伤。然后就乐颠颠地往林懿坐的沙发上跑了。 “喵~~~”​他很自来熟地靠着林懿坐下,像一个大鸡腿。 林懿试探性地摸摸他,对方就很享受地呼噜,得寸进尺地把脑袋也搁在他的腿上。 于是等沈归峪回来的时候,这两个新室友已经相处的很好了。 “你晚上想吃什么?” 收拾好快已经下午五点多,沈归峪走到沙发边低头问他。 都行。 对方回复和他想的差不多,沈归峪就打算根据冰箱里剩的食材随意发挥了。 沈归峪他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的,林懿坐在沙发上也能看到厨房里对方忙碌的身影。 总感觉……还挺神奇的…… 明明看起来又冷又酷却很会照顾人,寡言少语却养了一只话很多的猫,纹着花臂看起来很凶做的饭却很好吃…… 不知道为什么,反差感好像总会出现这个人身上…… ​看着对方在餐吧上麻利地摆好三菜一汤,享受了一个星期这种待遇的林懿已经有点见怪不怪了,加上他心里有事,吃饭就不太专心。 等到他第三次弄掉筷子上的菜的时候,沈归峪也放下了碗筷,安静地看向他。 ………… ………… 林懿没看他,自己垂着眼睛又纠结了半天,才磨磨蹭蹭拿出手机打字。 我想洗澡。 界面里只有这四个字​。 沈归峪却感觉眉心重重地跳了一下…… 这不,“同居”​的第一个挑战就来了。 林懿有轻度洁癖,在医院一周没洗头洗澡已经是极限了,现在回到家里就有点忍不了了。 ​“额……”沈归峪摸摸鼻子,“行” 为了让对方放心似的,他默默地去卧室又带了一个阻隔项圈才出来。 阻隔项圈,比阻隔贴效果更强,几乎能阻隔佩戴方百分之九十五信息素的味道,同时还会削弱别人信息素对佩戴者的影响。 阻隔项圈加阻隔贴,双倍的保险,双倍的安心。 林懿几乎是看了眼对方带着黑色项圈的样子就转开了视线,低下头摸猫。 好奇怪……… 林懿在心里暗暗地吐槽。 就宛如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组合。 算不上合适,但沈归峪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搭配上项圈就莫名有一种禁欲的冲击感…… 沈归峪没注意到对方那些弯弯绕的小心思,往浴室里放了一个高度合适的小板凳,才往林懿身边走。 ​“我帮你洗头你自己擦身子可以吗?”他抱孩子似的把对方抱起来。 ​嗯。林懿点点头。 这个姿势让他有点无措,身体僵着不敢动。 沈归峪小心地把他放在板凳上,又拿出一个小凳子给他搭住被固定上石膏的腿。 “把头靠上来” 林懿脖子试探地往后倒,慢慢地靠在水池上。 耳边响起哗哗的水声,对方麻溜地把他头发打湿,就又关上莲蓬头的水。 其实沈归峪也是第一次给别人洗头发,不太敢使力气,拘谨地给对方在头发上揉泡泡。 到最后冲水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用手抚在对方的额头上避免洗发水流进他眼睛里。 沈归峪注意力都落在洗头上,没有注意到在他把手放在对方额头上的一瞬间,对方垂着的眼睫忽然像是被惊扰的蝴蝶般颤动。 相贴的那一块皮肤的触感好像在此刻都被无限放大,对方掌心的温度存在感强烈。 “越是没有遭遇过的感受越是渴求” 如果能够再多一点就好了……皮肤相接触的感觉…… 林懿脑袋里忽然闪过这样卑劣的想法。 可下一秒内心自我厌恶的心情却控制不住地泛滥 为什么我总是这么不堪…… 两股感情拧在一起,把他拖拽进悲哀的深渊。 “好了” 对方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归峪扶着他坐好,用毛巾大略地给他裹住湿头发。 “剩下的你自己来可以吗?” 林懿点点头,难得很温顺地看向对方。 “需要我帮忙你就用花洒随便敲哪里弄出个声音就行。” ​沈归峪给他安置好了,走出浴室,才松了口气,他拉了拉颈子上项圈,才发现里面已经憋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浴室里的水声时有时无,沈归峪坐在沙发上感觉比在里面还紧张,整个注意力都集中在浴室。 “咚” 是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沈归峪“蹭”​地站起来,几步跨到浴室门口。 “你没事吧!”​ 对方不小心把花洒掉在了地上,因为腿不能动,也捡不起来,花洒就这么落在地上,像个小喷泉似的,把林懿浇了个干净。 沈归峪​赶紧绕过去捡起花洒,顺手把水关了。 他低头,对方像做错了事的小狗似的看着他。 “……”​ ……得了,还是他来吧 第七章 “我帮你,嗯?” 语气里没留太多给对方拒绝的余地。 ​看对方顶着湿漉漉的脑袋点了点头,沈归峪把对方随便扔在一边的衣服放好,挽起袖子,拿起毛巾沾水给他擦身子。 ​对方脸上也溅到了不少,水滴顺着脖子往下流。 “闭眼”​ 沈归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又低又好听。 他顺从阖上眼睛,感觉脸上的水被一点点擦掉。然后毛巾的触感向下,从锁骨蔓延到胸前。 沈归峪发现林懿身子不仅白的反光还容易留印子,​看着自己刚刚稍一使劲对方肩膀上就红了起来的皮肤,他跟对待姑娘似的不敢再用力。 小心地绕过对方的腺体,他顺着脊柱向下擦拭,对方的腰垮都很单薄,但是接近尾椎处有两个浅浅的腰窝​,又格外色气,像点燃欲望的某种隐藏开关。 “抱住我,帮你把裤子脱了”​ 林懿看着他愣了一下,才慢吞吞地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子,还有点湿漉漉的胳膊在沈归峪的黑色卫衣上洇出了深色的水印。 两个人几乎耳鬓相贴,沈归峪甚至带着隔离项圈还能闻到对方身上清甜的茶香。 这种感受让他很不自在,对方的信息素对于他来说太好闻了,愉悦感直接刺激大脑,沈归峪忍住想要搂紧林懿的冲动,弯腰把他微微抱起来把裤腰往下褪。 视线里瘦削的身体苍白的扎眼,腰身纤细,屁股却意外的丰腴,纯情的白色内裤包裹着浑圆的柔软弧度。 对眼前的“美色”视若无睹,沈归峪秉持公事公办,麻溜地把对方运动裤的裤腰往下拉,卡在对方大腿上时停下来。 他放下扶着对方的手,等林懿松手,但对方好像没有察觉一般,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搂着他一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 ​沈归峪轻轻拍拍对方的胳膊,身体往后撤。 林懿这才忽然像大梦初醒一样,快速把手放开,破天荒地露出了很着急的表情,慌里慌张地向他打着手语,沈归峪虽然看不懂,但是不太在意地和他说没事。 ​利落地给对方擦好了身子,沈归峪拿起旁边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 林懿自从刚刚的小插曲之后明显就心不在焉的,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这会就跟提线木偶似的,乖乖地任他摆布。 “好了。” 沈归峪抱着他走出浴室,把他放在客房的大床上,顺手把吹风机电源插上。 “记得吹头发。” 沈归峪想起什么,走出房间又进来。 “加一下,”他拿着vx的二维码对着林懿,林懿慢吞吞地拿起床头的手机扫了一下。 “嗡嗡” 手机振动了两下,两个人互相添加成功了。 ​“有事你给我发信息,”沈归峪低头看他,“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了” 林懿很温吞地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惯常的没什么表情,但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沈归峪走出房间关上门的前一刻,看到对方对他打了一个手语,虽然他不会手语,但他知道这个手势的意思。 “不客气。”​他轻轻把门带上。 第九章 不知不觉,两个人的“室友”生活已经持续了快半个月了,这段时间说长不长,但足够养成一种习惯,有人习惯了每天被陪伴着度过琐碎的生活,有人习惯了晚归时家里窗口遥遥地亮着灯光。 也许无意丢下的种子早就在心尖发了芽,只是迟钝的两个人都没发觉罢了…… 沈归峪前段时间接手了学校的一个项目,虽然大部分工作可以在家办公解决,但还是难免有一些地方需要当面沟通,偶尔的加班就不可避免。 ​到这几天项目临近尾声了,收尾任务重,就不得不加班,他今天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 开了门,家里客厅亮着灯却没人,甚至连话唠墩墩也无声无息的,沈归峪​眉心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走到对方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在沈归峪以为对方已经睡了,打算走了的时候,里面忽然传来了指节​叩击木板的声音。 那是他们暗号,代表他可以进去。 沈归峪推开门,下一秒就和对方的眼神撞在一起。 林懿看到他就笑了,脸红通通的,眼睛弯弯得像月牙一样又可爱又漂亮,一个人不知道在开心什么,怀里抱着半瓶红酒。 ​……… 沈归峪看着空了一半的红酒瓶,有点无奈地捏了捏鼻梁,“怎么喝这么多?”​ 对方​软绵绵地靠着床头,像没听懂他的问句似的,还是笑眯眯的,很乖顺地看着他,水红色的嘴唇湿漉漉的。 “……”​ 知道对方已经不在服务区了,沈归峪打算​先收走他怀里的酒瓶,再哄这个小祖宗睡觉。 “听话,把酒瓶给我好不好?”​ 对方听到“酒瓶”两个字好像一下清醒了很多,很宝贝地抱紧怀里​的瓶子,戒备地看着他,一副人在瓶在,人亡瓶亡的架势。 “……” 这孩子喝多了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沈归峪头疼,只能采取怀柔政策。 ​“我就给你放床头,好不好,嗯?” “……” 对方半信半疑,不太高兴地撅着嘴,像小孩子闹脾气。 “我就放在那,不拿走,你想喝我再给你拿”​ 沈归峪的手慢慢靠近对方怀里的瓶子。 “……”​ 这次林懿明显松动很多,​抱着瓶子犹豫不绝,看看瓶子又看看沈归峪。 “相信我”​ 对方听了这句话很明显地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松了手,主动把瓶子交了出去。​ 沈归峪​松了口气,等收好酒瓶再回头看林懿的时候,吓得心跳都漏了几拍。 ​对方正试图扶着床头慢慢地单腿站起来,但因为重心不稳晃晃悠悠,好像下一秒就要直挺挺地正面从床下摔下去。 沈归峪这次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呢身体已经动了,在对方试图再次把自己折腾骨折之前把人给紧紧地抱住了。 ​……… 喝醉了的林懿,​你别猜,猜了也白猜。 ​沈归峪眉心蹙紧,薄唇抿成了一条线,低头看着林懿,看起来凶巴巴的,他少见得这么外露地和别人生气。 但紧紧地搂着他腰的家伙​却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脸舒舒服服地贴在他的心口上,眼睛亮晶晶还带着得逞的笑意,心情很好的样子。 ……… 算了,当务之急是先把他哄去睡觉。 沈归峪​抱着对方重新坐到床上,轻轻拍拍他的背,“睡觉。” 但对方像是没听到似的,很固执地搂着他不撒手,脸埋在他怀里不看他。 “……睡觉吧,嗯?” “……” 林懿还是一动不动。 “很晚了,你不困吗?”沈归峪故意装出很累的语气,“但我好困啊” 话说完沈归峪自己都愣住了。 ……… 这撒娇般的句式……… 他今天估计也是被下降头了吧…… 就在沈归峪内心刮起龙卷风疯狂自我质疑的时候,他怀里的人闻言环着他的手很明显地僵了一下,胳膊要放不放的,纠结地不得了。 “啪啪” 对方细白的手很突然地拍了拍被子。 “?”沈归峪看着他不明所以。 对方又很耐心地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再拍拍床。 嗯,你,我,床 “????!” 第十章 沈归峪感觉自己眉心跳的厉害,“你的意思是我们一起睡?” 对呀,对方很愉快地点了点头,期待地看着他,眼巴巴地像小狗崽儿似的。 “……” 沈归峪说不出话来了,只觉得震撼。 平时清清冷冷连笑容都少见的小林同学,怎么喝多了…路子这么野…… ​“……我还没洗漱,”沈归峪最终还是选择一个人抗下了所有,他现在一心只想赶紧哄林懿上床乖乖睡觉,“我洗漱完了来陪你好不好,你先睡。” 对方听了,不高兴地撇撇嘴,不太情愿,环在他腰上的手握得紧紧的。​ “听话,嗯?”​沈归峪又拍拍他的背,“我一会就来陪……呃!” 林懿没等他把话说完,原本环着他​腰的手勾住了他脖子,没打石膏的那条腿往他腰上环,整个人像考拉似的往他身上挂,沈归峪没防备差点被他带倒了。 “你……”​ 还是担心对方摔下去,沈归峪用胳膊托着他,纵容对方在自己身上折腾,林懿又搂又转,​努力了半天终于在转到了他背上后,老老实实地停住不动了。 “……” 经历过刚刚的“同床邀请”之后,沈归峪现在甚至有点习惯对方不常规的操作了。 ​我陪你去洗漱! 林懿大刀阔斧,胳膊向前用力一挥,做出了一个“冲鸭”​的动作。 “……”​ ……​冲冲冲 沈归峪认命地背着​这小祖宗去浴室。 林懿一开始还很认真地监督他刷牙,偏着脑袋仔细地盯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落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软乎乎的很乖的样子,但也只安分了那一小会就又开始捣乱了。 在沈归峪含着水漱口的时候,对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专注地抠他隔离贴的边边。​ “!” 沈归峪差点被自己的漱口水呛到,他有点狼狈地把​水吐掉,一把按住对方作乱的手。 “这个不能撕。”​ 他转过头看着林懿,眉心皱着,很严肃地说​,声音低低的听起来不太高兴。 林懿被他说了,萎在他背上蔫了似的,耷拉着眼睛一脸的委屈,又漂亮又可怜。 “……”​ 真的不知道该拿对方怎么办才好,沈归峪在心里叹了口气,草草地冲了下脸,就打算出去了。 ……真就是走一步算一步呗 但背上的青年自从刚刚起就很反常地不再捣乱,只是乖乖地趴着,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搂着自己的手却抱得紧紧的,生怕被丢下了似的。 再次回到了床边​,沈归峪又开始头疼了 要是明天对方回想起来今晚他俩同床共枕过,按照林懿敏感的性格大概会直接搬出去吧…… ​他有点犹豫,转头看向林懿,发现对方一脸紧张地看着他,搂着他的手握得很紧,眼神却像是溺水者,望着他就像是在看最后的获救奢望。 到底在他的身上发生过什么…… 这个人才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沈归峪​怔忪之间忽然想起了墩墩被捡的那个雨天,潮湿的纸盒,年幼的小猫按照本能声嘶力竭地叫着,看到有人蹲下就迫不及待地用脑袋去蹭,试图通过讨好的方式获得喜欢,获得脱离寒冷环境的救赎。 沈归峪本来没有养宠物的打算,但是幼猫悲切的眼神好像在他心上划了道口子,很轻很轻,就像是翻书时指尖被书页割裂的伤口,不算很疼,可是十指连心,不经意时心尖也会连带着泛起刺痛感。 ​林懿和墩墩那时的眼神太相似了,让沈归峪不得不心软。可这次与捡墩墩的时心情又不一样,​不是同情,而是他藏着私心,他不想看到对方……黯下去的眼睛…… ​沈归峪想了想,转身把对方放在床上,看着胸前紧紧握着的手,他慢慢地叹了一口气,拍拍林懿的胳膊,“你松手,我们一起睡。” 第十一章 对方听了他的话,“嗖”地一下就把手松开了,脸上苦兮兮的表情一扫而光,坐在床上喜笑颜开地看着他,就差摇尾巴了。 林懿本来就长的好看,平时不爱笑,这会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样子又生动又漂亮,​让人忍不住就想对他好一点,宝贝着他。 “你先躺好。”​ 沈归峪帮他把薄被掀起来,扶着他躺好。 ​对方乖乖躺进了被子里,红着脸眼巴巴地看着他,像是盛开的山茶花,纯情又热烈。 ​……… 沈归峪在对方炙热目光的监督下,也躺进了被子里。​ 他一躺下,对方就像小虫子似的向他的方向拱呀拱,很自觉地挪进了他怀里,脑袋​舒舒服服地枕在他肩膀上,胳膊圈住他的腰,两个人相拥着没有一丝空隙,像是温存在爱意中的恋人。 肌肤没有赤忱地接触,体温却随着乱了拍子的心跳隔着单薄的衬衫传递。 ​鼻尖萦绕着的都是对方身上过于好闻的茶香,沈归峪咬牙,下颌骨绷成一条锐利的线,直抵大脑的愉悦感和压制不住的躁动让他恨不得立马把对方揉进怀里,可理智又牵制住他,告诉他这是错,包括他对林懿那点不该有的念想,也是错的。 沈归峪​垂眸,怀里的青年很依恋地抬着头看他,眼神黏糊糊地像是甜掉牙的蜂蜜,小熊维尼蜜罐里的那种,让人只想把他藏进家里,自己独享。 “……睡吧”​ ​他有点狼狈地错开视线,僵硬地拍了拍林懿的背。 “……”​ 对方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环着他的胳膊收紧,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再次拉近两个人距离。 你看,我们都靠的这么近了,为什么你还不愿意抱住我呢…… ……… 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爱我呢…… 两个人沉默地躺在一起,沈归峪没再说话只是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眼里的情绪收敛,上扬的眼角这会却让人觉得疏离又冷淡。林懿攥紧了对方衬衫的下摆,心里着急得不行,可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脑子晕成一团浆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啾” ​沈归峪突然感到唇角一软,湿热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 他大脑当机了一秒,转而不可置信地低头看怀里的人。对方抿着嘴偷笑,一副又害羞又得意的样子,望着他目光灼灼,眼睛亮晶晶的。 眼看有林懿有想再次抬头“偷袭”他的迹象,沈归峪当机立断,胳膊收紧把他锁在怀里,让对方不能再为所欲为,可自己的心跳却兀自地乱了章法。 “睡!……睡觉” 他微微别开脸,试图离那股让他躁动不已的茶香远一点,可一个拥抱的距离实在是避无可避,他下身已经慢慢起了反应。 啧 沈归峪不自在地往外转,咬着后槽牙盯着天花板发呆,希望这股欲望能慢慢平息下来。 忍耐着忍耐着,外加上连续一周到家后还熬夜加班加点缺乏睡眠,他搂着林懿,紧锁着眉头睡着了。 ​沈归峪觉一直很浅,半梦半醒间忽然感到有人压在了他身上,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推那人,指尖却隔着潮湿的衬衫触摸到对方滚烫的肌理,这份温度对于入夏的天气来说实在是有些燥,沈归峪烦躁地想把对方从身上推下去。 可对方细长的手指却反握住他的手,带着他的手掌扶在自己的腰上,潮湿的衬衫粘乎乎地贴在身上,勾勒出明晰的身体线条。 对方的腰跨单薄,不堪一握的脆弱感很能激起人想要施虐的欲望,衬衫湿了的下摆恰好盖住屁股,几乎透明的白色衬衣湿哒哒地洇潮了底下的白色内裤,纯真又色情。 沈归峪握着对方腰的手忍不住用劲​,他垂眼看着对方腰上慢慢浮起的淡红色指印心里燥的不行,拉住对方细软的手指向下握住自己鼓胀的那处,上上下下动作粗鲁地撸动着粗长的茎身,另一只手贴着对方的腰线向下,情色地揉捏他又软又骚的屁股。 ​那人腰一下软在他身上,湿热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小声地喘,呼出的热气拂在他的耳廓里,黏糊糊地让人心烦意乱,又在被他揉弄下面的时候很难耐似的急促地喘了起来,煽情的要命。 ​沈归峪在心里骂了句脏,抽回了两人握着他性器的手,两只手握紧了对方的腰加快了速度在对方的股缝间挺送。 鼻尖萦绕着​茶香好闻的不行,他情不自禁地低头舔上对方的腺体,细细地舔弄那一小块皮肤。怀里的身体起初很明显地颤抖了一下,随即又软软地搂住他,自己主动偏着脖子,献宝似的把腺体贴近他的唇舌。 “……” 对方乖顺的服从堪比春药,沈归峪被欲念逼红了眼,握着他腰的胳膊青筋暴起,他加快了挺腰的速度,又抽送了百余下,咬住对方腺体的同时释放了出来。 可在抬头的一瞬间却对上了一双熟悉又清澈的眼眸。 沈归峪蓦地惊醒,​满身大汗。 第十二章 沈归峪蓦地惊醒,​满身大汗,他直直地望着天花板,喘得有点急。 ……… 刚刚那个梦,委实让他现在有点懵…… 眼睛逐渐适应了漆黑的环境,但唯独心跳依然不平静…… 自己对林懿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啧 沈归峪烦躁地捏了捏鼻梁骨,裤裆处湿漉漉的感受更让他感到心烦。 他慢慢地抽出被枕着的胳膊,打算先去卫生间处理一下自己的“窘状”,再顺便自己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在发什么疯…… 沈归峪轻手轻脚地下床,转身时却不小心撞掉了什么东西,落在软软的地毯上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沈归峪低头,发现掉的是林懿的手机,他弯腰捡起来,手机屏幕却因为识别到了人脸亮了起来。 锁屏的界面只有孤零零的一条短信,来自某个银行,内容是祝林懿用户生日快乐之类的套话。 沈归峪愣了一下。 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啊…… 他低头去看床上那人的侧卧着的睡脸,毫无防备很安心的样子,睡的正香,他却忽地生出很重的罪恶感。 沈归峪沉默着把对方的手机放在床头,顺手帮林懿盖好被子,转身走出了他的房间,进了自己的卧室。 花洒喷洒出来细密的水顺着脸往下流,沈归峪垂着眼睛,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对于林懿,其实他很早就隐隐约约能感到自己对对方的好感,只是这种苗头起先被他潦草地归进了对方信息素的影响。 可相处的时间长了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了。 沈归峪烦躁地把额前的碎发拨上去,关了水。 ……他现在也不清楚自己对林懿的情感是怎么样了,今晚的梦彻底让他乱了阵脚。 他擦干了身体,随便套了件睡袍倒在床上, ​但他现在唯一确定的是,无论是什么念头,都要深深地藏起来,不能……给那个人带来困扰…… ​第二天林懿是被胸口的压迫感闹醒的,他恍恍惚惚地睁开眼,下一秒就和趴在他身上的墩墩对上了眼。 “喵喵喵~~~”​ 小猫咪元气满满精神抖擞地抖了抖耳朵。 “……”​ 林懿慢吞吞地伸出手摸摸他脑袋,算是道了早安。 他​又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呆,才揉了揉眼睛,慢慢地坐起来,宿醉带来的头痛后知后觉地发作,林懿皱着眉心按揉鼓胀的太阳穴。 喝脱了…… 林懿​有点后悔了,昨天晚上一个冲动就喝多了……但他酒品,应该还行……吧,又呆在房间里,应该没影响到…那个人吧…… 他纠结地坐在床上​,试图努力回想昨晚的记忆,可苦试了一番无果。 林懿苦着脸,在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能随便碰酒了。​又在床上坐着发了会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匆匆忙忙地拿起床边的手机按开,不意外地发现界面里果然还是没有那人的消息。 虽然知道没人记得,但是还是忍不住期待……自己还真是贱啊…… 林懿握着手机,自嘲地笑了一下。 视线向下滑,一条信息却忽然热烈的扎眼。 发件人是沈归峪 内容是简单的六个字 祝你生日快乐 第十三章 他一下怔住了,觉得惊讶的同时又忍不住偷偷的开心,分明知道不应该,但那一点点隐秘的快乐就像是迎春花的花枝,从坚硬的冬天的缝隙里蜿蜒而来,缠绕住他的心。 咚咚,咚咚,心跳忽然变得好大声。 脸上温度一点点爬升,指尖却变得凉冰冰的。 林懿小心地点开那条信息,没忍住截了张图,盯着界面纠结了一会,又点开相册把它删了。 不该想的念头,还是不要有的好…… 他默默地想着,可是心脏却没由来地感到一阵酸涩。 ……… 等林懿洗漱好出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但因为是周末,所以沈归峪也在家,这会他刚解决了一项工作,坐在沙发上看教案。 “醒了,”沈归峪偏头看他撑着拐杖走了出来,“我给你弄点吃的。” 对方像往常一样扶着他坐下,把拐杖收好后就沉默地进了厨房。 不知道是不是林懿的错觉,他总觉得沈归峪今天的表现和往常有些微妙的……不太一样…… 好像……在躲着他似的…… 林懿坐在沙发上,因为这个念头忽然感到了强烈的惴惴不安。 是因为昨天吗,他忽地想到今早起来的时候好像没见到昨晚自己拿出来的红酒瓶,所以是他收走的吗? 林懿看着厨房里沈归峪的背影,细长的手指搅在一起。 大概是昨天自己冲动之下的醉酒让对方感到麻烦了吧……所以连带着发现,他也是一个麻烦。 林懿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只感觉风雨欲来。 他的安全感太脆弱,像是破落的帆船,根本不能支撑着出海,只能落魄地停泊在狭窄的港湾里逃避一切。 ……… 在对方表现出明显的厌恶前,自己还是早点搬出去吧…… 林懿垂着眼睫,暗下决心,可钝化的痛感却沿着心脏顺着血管流向身体的每一处,让他感到细密的疼痛。 他忽然很想抱着腿把自己蜷缩起来藏进角落里,就像小时候那样。 林懿泄气地仰头靠在沙发上,再睁眼却恰好和那个人对上了视线。 对方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但这份惊讶稍瞬即逝,他下意识地拍拍林懿的脑袋,“吃饭了。” ……嗯。 他乖乖地被沈归峪抱到餐桌前,坐定后很意外地发现对方今天煮的是之前从没做过的阳春面,除此之外碗前面还放了一块小蛋糕,精致又漂亮,上面插着一根点燃的彩色蜡烛。 林懿有点不知所措地看向沈归峪,却没想到撞进了对方浅笑着的眼睛。 “祝你生日快乐,”沈归峪对他说,“寿星许个愿吧。” 林懿在心里怀疑生日都过了许愿还灵吗,但还是很听话地合着手许了三个愿。 “呼” 他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那个人这时像是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又拉开凳子坐在他旁边。 “生日礼物。” “!?” 林懿感觉他的心跳又开始了,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甚至连指尖都在微微地颤,他小心地打开盖子,发现里面是一只手表。 整只表的设计都很简约,可也不失艺术感和高级感,林懿虽然不认识这个牌子,却也意识到这一只表应该不会便宜。 他赶紧抓起手机打字,但对方却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似的,“这只表没有很贵,你不要有压力。” 林懿停下了打字的动作,抬头狐疑地看着他,还是很犹豫。 “你就当作是室友送的普通礼物,”沈归峪拍拍他的肩膀,脸上线条少见的柔和,眼角眉梢是化开的温柔,“你能喜欢就好。” 林懿慌里慌张地打字,但因为老是按错键花了一会才打出了一句:我很喜欢。 没想到对方却很舒展地笑开了,笑着对他说你喜欢就好,又催着他赶紧吃面,不然面就要坨了。 林懿晕乎乎地吃完了一整碗面,又咬了几口蛋糕,他瞟了几眼桌前安静地陪着他吃饭的人,悄悄地点开了手机还原了被他删掉的那张截图。 第十四章 沈归峪又带着林懿去医院复查了一次,才同意他回学校上课,而他则负责每天的接送。 对比了下两个人的课表,一周下来只有​周五他课比林懿多,所以这一天他会提前拜托刘主任帮忙把人送到画室,等他下了课再去接人回家。 沈归峪今天下课被学生拦住问问题,等他赶到画室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了,画室里除了林懿都走空了。 他走近对方身边的时候,林懿还在整理画画的工具,完成的作品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晾干。 ​林懿这次画的是荷花,这是他最擅长的,也是画的最出彩的。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他的荷花带着灵气,又不失风骨。​ “你真的很有天赋。”​沈归峪低头看他,“你的作品别人模仿不来。” 林懿拉上书包的拉链,抬头望向他,好像很意外他会这么说。 沈归峪轻车熟路地把人背在背上,提着林懿的东西慢慢往外走。​ “我总算理解刘老当时为什么会对我发那么大一通的脾气了,”​沈归峪声音里带上了几分笑意,“别说是刘老,如果你是我带的研究生,我应该也会珍惜的不得了。” 林懿本来趴在他背上安安静静地听他说话,这一下却是实实在在地怔住了。 ​“珍惜”这样的字眼对他来说实在是……实在是太陌生又太珍贵了…… 好像在漫长的过往年岁里,除了那个面容都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早逝的母亲以外,再也没有人愿意把这种心情传递给他了。 日暮斜阳,晚风温柔。 林懿搂着沈归峪脖子的手紧紧地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腕,他感到酸涩地想要流泪的同时又觉得温暖,甚至在恍惚间生出了一种他也值得被喜欢被爱的念头。 ​两个人在外面吃完了饭才回家,进门之后沈归峪反常地领着林懿进了他房间旁边的一间。 ​“我昨天把这里改成了家庭影院,”沈归峪看着对方眼里燃起来的兴趣,眼底也晕开了笑意,“想体验一下吗?” 林懿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万年高冷,只是嘴角没绷住微微扬了起来,又别扭又可爱。 他低头打字,指尖输的飞快。 ​我想看《XXX》可以吗? 沈归峪看到片名不自觉地皱了下眉毛,​他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好” 这部片子他知道,是很经典的一部鬼片,​而他恰恰……对这种接受无能…… 不然也不至于……害林懿​骨折了。 ​沈归峪连上设备,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点开了那部电影。 电影开头就是很压抑的色调,沈归峪抱着胳膊端坐,他和林懿各坐一个沙发垫,对方这会倒是很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望着投屏看得很认真的样子。 电影的节奏很紧凑,氛围也很到位,小高能不断,沈归峪一开始还看得很仔细,到后面就战术性眯眼,试图通过减少观影面积来减少恐怖的体验。 可就算这样,还是难免被吓到。 ……… 生活不易,沈老师叹气。 这部片子林懿其实已经看过很多遍了,所以这会沈归峪的反应让他觉得更有趣。 他偏着头看着对方微微抖动的睫毛和抱的死死的胳膊,弯着眼睛无声地笑了起来。 原来沈归峪也有这样的一面啊…… 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只限于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莫名的小得意在他心里蔓延开来。 眼看着剧情就要达到最高潮,最恐怖的部分呼之欲出,林懿在心里倒数。 三,二,一 在鬼冲出来的一瞬间,他扑到了沈归峪身上。 “!” ​第十五章 沈归峪几乎是“蹭”的一下就弹起来了,速度之快堪比火箭发射,同时又猛地往后撤了两步。 他错愕地看着沙发上那个乐不可支的青年,投屏的光反映在对方脸上,他笑得像月牙似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因为刚刚的恶作剧开心得不行。 沈归峪本来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这会倒也觉得无所谓了,眼睛里也染上了笑意,他用指节敲了下林懿的脑袋,“别笑我了。” 林懿看着他点点头,但还是觉得很有趣,忍不住想笑,抿着嘴憋笑很辛苦的样子。 沈归峪看着对方努力克制嘴角上扬的样子又想到自己刚刚的反应,也忍不住觉得好笑,一个没绷住也笑了起来,两个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笑成了一团。 “好了,”沈归峪笑够了,“我出去拿点喝的进来。” 有的人哦,表面是去拿饮料,其实私心就是不想继续看鬼片。 沈归峪在对方了然又略带揶揄的眼神里脸不红心不跳地大步走出了房间。 林懿等对方关上了房门才收敛了笑容重新坐好。 心跳因为方才肆意的大笑而乱了拍子,现在咚咚咚地跳地很快,脸上的热度未消,眼里的笑意亦然,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在真真切切地告诉他刚刚的高兴是真的,两个人之间逐渐拉近的距离也是真的。 ​林懿盯着屏幕发呆,感觉这一刻好像心底分裂出两种声音,一个告诫他不要再往前不要再沉溺了,另一个又再不断告诉他对方的好对方的温柔,让他矛盾不已的同时又感到舍不得。 ……舍不得对方大方地赠予他的温柔 他下意识地抱着腿缩成了一团,做出自我保护的姿态,垂着眼睛,沉默在黑暗中。 房间里一下变得很安静,电影也到了最后的对峙,恶鬼扼住了主角女儿的咽喉,缓缓开口。 “Do you dare to look into your heart?” 你敢直视你的内心吗? “Make a choice” 做出选择吧 “咔嚓” 林懿一惊,抬起头才发现原来是沈归峪进来了。 对方把新鲜榨好的果汁递给他,然后随意地坐下,偏过头来看向他的眼睛。 “看完电影去看蓝眼泪吗?” 林懿不知道蓝眼泪是什么,但是对方认真望着他眼睛却忽的让他生出了一种深情款款的错觉,在他大脑反应过来之前他感到自己鬼使神差般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递向他的选择已经有了答案。 等林懿再次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坐在沈归峪大奔的后座上了,人还有点懵懵的,他点开手机打字。 蓝眼泪是什么? 然后举给前面的人看。 沈归峪偏头看了一眼,抬头的时候正好和后视镜里的那人对上眼。 “到了你就知道了。”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车里又恢复了安静,这是他们俩通常的相处方式,沉默却不尴尬,一种近乎于温存的陪伴。 林懿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深蓝色的天空发呆。 因为临近大海的缘故吗,总感觉这个城市夜幕下的天空也格外温柔,和他出生的地方很不一样,那里的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今晚没有月亮,但是有很多星星,亮晶晶的,光从遥远的过去而来,让人觉得莫名的浪漫。 林懿把头靠在窗户上,清凉的海风裹挟着湿漉漉的水汽吹到脸上,让人昏昏欲睡。 车在高速上开了好久。 “到了。” 第十六章 “到了。” 林懿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望着沈归峪有点懵。 耽|美下 载www.yikekee.top 日更小 说广 播动 漫漫 画 对方倒是利落地率先下了车,往他这一侧走,沈归峪打开车门对着他说,“我背你。” 林懿还有点晕,但他下意识地指了下后备箱。 他的拐杖在里面,他可以自己走的 “那边都是礁石,你用拐杖不方便。” 林懿听了默默地爬上对方的背,乖乖地圈住沈归峪的脖子。 他是对谁都这么好吗? 林懿忍不住在心里赌气地想到。 今晚来看蓝眼泪的人不少,但大部分是家长带着孩子来的,所以沈归峪背着林懿就变得特别扎眼,去海滩的路上频频有人回头看他们。 纵使林懿再怎么冷冷地不在意,这会也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悄悄地把脸埋在对方肩上,鸵鸟遁。但沈归峪倒是没太在意,坦坦荡荡地大步往海边走。 孩子的嬉闹声逐渐变小,沈归峪带着林懿到了一个人比较少的岸边才停下。 “你看。” 林懿抬头,眼前的景色让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太神奇了…… 海水里闪烁着细碎的,蝴蝶翅膀上鳞片般的蓝色光点,像是漫天的星屑纷纷落进了海里,当浪潮撞击上礁石的时候,蓝色的荧光又变得强烈,连点成线,描绘出你每一个对夏夜最美好的幻想。 “是不是很美” 沈归峪偏头看他,渺远处的大灯远远地照过来,灯光模糊地勾勒出这个人近在咫尺的眉眼,让林懿心跳忽的就乱了拍子。 嗯…… 他慢吞吞地点了点头,悄悄支起身子,害怕对方听到他咚咚咚,热烈鼓动的心跳。 沈归峪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背着他慢慢地蹲下,海水特殊的咸咸的味道混合着他身上淡淡的柠檬薄荷的味道,好闻的像夏天一样。 “你要不要摸摸看?” 沈归峪扬眉看着他,心情格外好的样子。 林懿试探地伸出手,但奈何沈归峪个子高,即使是蹲下来,他伸长了胳膊离海面还是差一截,他有些气馁地想要把手缩回来。 “哎,”沈归峪喊住他,“这就放弃了?” 林懿暗地里偷摸摸地撇了下嘴,心道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太高了。 “你往旁边歪点,再试试,”沈归峪为了对方好操作还贴心地侧了侧身子,“我能扶住你,别担心。” 林懿单手搂住他脖子,另一只手努力往下够,比他预想的简单,他的指尖就接触到了海面。 海水凉丝丝的,无数细碎的蓝色光屑穿过指缝,像是触摸到了数万光年以外的银河系,他掬起掌心的水泼向远处,海水中的蜉蝣生物因为碰撞迸发出更鲜亮的蓝色,像是被魔法点燃了。 太美了! 林懿人生第一次因为没办法直接表达出这份心情而感到可惜。 他忍不住孩子气地来回撩拨海面,眼睛因为兴奋看起来亮晶晶的,终于是带上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肆意和活泼的生气。 远处的海面掀起汹涌的海浪,翻涌而来撞在礁石上激起高高的荧光闪动的水花,像是为他们独家盛放的夏夜烟火。 两个人都下意识地转向对方。 你看呀! 这一刻想要分享的心情是那么强烈。 四目相对的那瞬间,连鼻息间的氧气也共享。 光的速度不能接近无限,所以我们看到的总是过去的画面,例如,印在路上树叶的影子,亦或是宇宙里可能已经湮灭了星星的光辉,可是为什么上个十亿分之一秒前的你,到一刻还是让我心如擂鼓。 沈归峪着了魔似地向那人一点点地靠近,他看着林懿睫毛颤抖着阖上了眼睛。 耳鬓厮磨的距离,微微侧脸就能获得一个吻。 就让我们如此这般,沉溺在夏夜里。 ​第十七章 “哇!羞羞脸!妈妈你看那边有两个哥哥在亲亲耶!” ……… 熊孩子,永远的气氛终结者。 两个人狼狈地错开脸,沈归峪假装若无其事地背着人站起来,只是心跳快得要命。 “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啊……”小男孩的母亲尴尬地向他们道歉,提溜着孩子就走,留下他俩又沉默下来。 ……… “……我们回去吧。”沈归峪率先打破了沉默。 林懿趴在他肩上安静地点了点头,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默默无言地背着人往回走,​穿过热闹的海滩,走到小路上便静悄悄的了,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的很长,制造出一种在相互依靠的幻觉。 林懿心里乱成一锅粥,这会心跳得很快连呼吸都觉得难受,他试图冷静下来思考却做不到。 刚刚他都做了什么呀!! 为什么会闭眼呢……他是疯了吗?! ………沈归峪肯定看透他的心思了。 他还不知道他有男朋友,如果沈归峪知道了会怎么看自己呢…… 会感到恶心,从而厌恶他吗? 可是沈归峪这么好…… 他忍不住抬眼偷看那人的侧脸,对方又习惯性地皱着眉心,无端的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 他会不会已经知道了? 林懿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分明不是单身还厚脸皮地接受对方的好…… 我真的坏透了! 乱七八糟拼凑在一起的认知像是一把刀刃又薄又尖锐的匕首扎进了他的心脏,酸苦的痛感伴随着刀锋上冷锐的铁的味道蔓延开来,让他口腔里都弥漫上苦意,浑身的力气一下被抽走,他连圈住对方脖子的手都几乎握不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归峪总觉得从刚刚开始背上的人状态不太对,感觉像是又回到他们刚见面的时候,蜗牛藏起触角,寄居蟹躲进壳里,林懿疏离的冷淡像是一层冰,仿佛又要再次把自己拒之门外。 刚刚意乱情迷下将落未落的吻和林懿闭上眼睛的样子在他脑海里挥散不去,而对方现在忽然冷下来的态度像是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警告自己不要越了线。 ​沈归峪长这么大做事很少纠结,因为在他看来不管再怎么纠结选项,其实在内心深处我们早就有了答案,只是大部分时间我们顾虑太多罢了。 可这次他也摸不准了,不是不明白自己的感情,而且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感情。 明明知道对方有男朋友还是一点点拉进两人的距离,自己这算不算是卑劣的趁人之危呢…… 沈归峪自嘲地想到。 沉默中两人回到了停车的地方,沈归峪把林懿小心地放在后座里,转身的时候却意外地被拉住了衣角,他回头看向对方。 谢谢。 那个人没看自己,缩回了抓住自己衣角的那只手,用另一个手打了“谢谢”的手语给他看。 “没事,”沈归峪顿了一下,想想还是决定说了,“还有刚刚……对不起。” 林懿很明显地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他。 “你要是因此觉得不方便,我可以给你另租一套房子,请护工照顾你。”看着对方有点错愕的脆弱神情,他还是忍不住心软,沈归峪拍拍林懿的肩膀,“不着急,你自己决定。” 说完就匆匆关上了门往驾驶座走,这有多狼狈他自己清楚,但他只是不想太快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 ​深夜的公路上几乎没有车,沈归峪把车开得很快,车里安静的只剩下风声,林懿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嗡嗡”​ 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林懿疑惑谁会在这个时间找他,他慢慢地滑开手机。 是一条vx,来自他男朋友。 宝贝,我最近忙完了要见面吗? 对方这样问他。​ 第十八章 自从那晚后的几天,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搬出去的事,生活如往日般继续,只是比之前更加沉默了。 好像他总能让人感到不快乐,林懿时常会想起小时候刚去舅舅家住的时候,舅舅舅妈还是挺高兴的样子,家里很热闹,舅妈也总是笑着关心他,问他想吃什么,想要什么,可不知道从哪一天起,所有的一切就慢慢变成了三个人无言的对峙,舅舅舅妈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小事就恶言相向,婚姻变成了束缚住他们的最后底线。 不幸的导火索不是他,但根源在他。 现在,他又像是一只被困在鱼缸里沉默地生活着的金鱼,鱼缸狭小阴郁布满青苔,某一天他意外地遇见了从未见过的,那样温柔的人,可因为他,却害的对方也逐渐陷入进鱼缸一般的不幸中。 自私又不厚道,自食恶果还要牵连别人。 如果我不存在是不是会给别人减轻很多负担呢。 林懿最近总是忍不住这么想。 至于那条信息,​他还没回。 是和否的回答很轻易,但这次他想要好好地想一想。 眷恋过去生活剩下的那么一点安稳的好又贪心远处没见过的光芒,他握着刺进胸膛匕首的刀柄犹豫不决。 他不想痛苦地活着,却也不知道拔出匕首后的未来。 今天沈归峪照常送他去学校,他撑着拐杖自己站着,对方站在他身后,背着他的书包。 电梯缓缓下行,中间一直没有停,直到显示到五楼的时候,才发出了“叮”的一声,电梯门慢慢地打开了。 看见来人,林懿像是突然被扼住了脖子一样,血液上涌,浑身冰凉。 站在门口的,是他许久未见的男朋友。 “你为什么从上面下来?” 那人看着他很惊讶的样子,眼神瞟到背着他书包的沈归峪,眉毛死死地拧在一起,眼神阴鸷,“他是谁?” 沈归峪愣了一下,比被质问的当事人先反应过来,他按住电梯的门。 “你是……林懿的男朋友?” 身边拄着拐杖的人几乎开始颤抖起来,快要昏倒了似的,可怜的要命。 “是。” 门外的那人明显不太高兴的样子。 “我叫沈归峪,林懿的骨折是我导致的,所以这段时间我送他上下学。” 那人沉默地看了他一眼,眼里不相信的意味很明显,他把林懿拽出电梯,强势地搂住脸色苍白的青年,阴沉着脸色,占有欲强烈地对他说,“你把他书包给我,之后都不劳你费心了,我会照顾他的。” 沈归峪也走出电梯,把包拿下来的时候有点迟疑,他看了林懿一眼,对方垂着眼睛,紧紧地咬着嘴唇,握着拐杖的指尖深深地抠进扶手上的棉垫。 “你愿意跟他走吗?” 这句话他是对着林懿说的。 “操,你他妈这话什么意思??” 那个人几乎是一点就着,一把抢过他手里的包,放开搂着林懿的手就要来扯沈归峪的领子。 林懿吓坏了,拄着拐杖慌慌张张地就要拦唐续,没想到却让对方更恼火了,一副要和沈归峪拼命的样子。 但是沈归峪却对他的怒火有点漫不经心,他余光看着林懿,保证对方不会摔倒,手上使力甩开唐续扯着他衣服的手。 沈归峪拍了拍被揉皱的衣服,皱着眉头,继续说,“我不和他确认你们关系就把人交给你,如果出了事谁负责。” 唐续一下被堵的哑口无言,可又恼火,想了想才咬着牙开口,“我是他的男朋友,不信你问他啊。” 沈归峪低头看林懿,那个人这会倒是不敢看他,只是垂着脑袋点了点头。 刚刚叫嚣的家伙看到林懿点了头气焰更胜,阴阳怪气地说,“现在我可以带他走了吧。” 沈归峪没理他,只是放心不下林懿跟这个人走,他低头看着林懿,对方安安静静地被唐续搂着,丝毫没有想要挣开的意思。 ……大概是他想多了 “叮”电梯再次停下。 唐续搂着林懿走了进去。 电梯门关上的最后瞬间,林懿忍不住抬头向外看,却正好撞上了门外那人的视线,四目相对,对方欲言又止,但下一秒,电梯门就完全地合上了,没有给他们留机会,机械地继续向下运行。 林懿垂着眼睫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生活从来没过给他选择,只是始终紧紧地扼住他的咽喉罢了。 ​第十九章 之后的一段时间,沈归峪有陆陆续续地给林懿发过一些信息,内容无非就是关于腿伤的。 想把关心和越界的私心藏进得体的句段里,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对方也一一地都回了,态度很客气,倒是比不回他还更加让人感到不好受。 但是冷酷的成年人的世界才不会因为你失恋就格外偏爱你,给你留大把的时间去悲春伤秋舔舐伤口。 地球因为失恋就停摆,那是小孩子的幼稚想法。 最近美院之间有交流活动,沈归峪作为交换学习的青年教师要去外省的一所和他们学校差不多著名的美院出差一星期。 周末下午在机场碰头的时候,沈归峪发现除了他只背了个双肩包之外,同行的几个女老师基本上都带着一个老大的行李箱,阵仗拉的很有气势。 等到登机已经快到傍晚了,沈归峪坐在窗边,看着手机界面发呆。 自己快有一周多没给那个人发信息了,他琢磨着要不要现在发一个,等过几天忙起来估计就没时间了。 指尖上划浏览了一下之前的聊天记录,沈归峪忍不住苦笑,他们俩好像也没什么能说的了…… “呦,沈老师这是和对象闹别扭了吧,”坐在沈归峪旁边一个年轻的女老师笑着说,“难得看到沈老师这个表情。” 沈归峪转头对她笑笑,没有解释。 “omega还是要多哄哄。”那个女老师点到即止,低头继续看手机。 沈归峪把视线移回vx的界面,指尖落在输入法的键盘上有点犹豫。 想了一会还是关掉了界面,他把手机调到飞行模式,反扣在桌上。 “请收好小桌板……” 飞机要起飞了,准点,还挺难得。 忍过几次失重的感受,飞机终于进入了平流层。 沈归峪从包里拿出耳机和一本关于手语教学的书放在桌上,带上降噪耳机后的环境忽然变得很安静,只剩下耳机里的歌在缓缓地流淌。 他翻开那本书,仔细地看了起来,落日的光辉落在书页上,莫名让人觉得心情也随之变得温柔了。 “And let you know where i decide to go” 还是希望你能挽留我。 “But it just comes and goes” 你总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Like it was never mine” 就像从来不属于我的。 “I can hold on tight but it'll pass me by” 我再怎么抓紧,也留不住。 沈归峪没忍住低声啧了一声,心道这歌词未必写的太毒辣了些…… 他偏头,透过飞机的小窗看外面的夕阳,温暖的橘黄色拥抱着地平线,莫名地,他就想到了林懿。 想念的心情忽然变得非常强烈。 想要不管不顾地向他表白心意,想要把他藏在家里,想要把他搂在怀里。 沈归峪忽然想起之前读的诗歌。 ​“可是我向你看。我看见了爱,还看到了爱的结局。听到记忆外层一片寂寥。就像从千层万丈之上向下眺望,只见滚滚浪涛尽流向海。” 飞机以9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向前,把窗外被余晖染成温暖色彩的云团远远地甩在身后。 …… 沈归峪再坐上回家的的士是周五的傍晚,到小区快七点多,他揉着眉心走进了楼栋的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一路没停地到了10楼。 沈归峪走出电梯一抬眼就发现有个男孩站在他家门口,不按门铃倒是很狂野地在敲门,用的是砸门的力气。 他快步走过去,拍拍对方肩膀,“有事吗?” 那人吓了一跳,抵在门上,喘了口气才开口,“林…林懿他……” 第二十章 沈归峪皱眉,问他,“林懿怎么了?” 那个人这会却支支吾吾起来,只说让他赶紧下楼一趟。 沈归峪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开了门把双肩包往里草草地一丢就出来了。 “我跟你下去。” 他跟着那个男生快步上了电梯。 进了501A的大门,沈归峪瞬间就明白对方为什么找他当救兵了。 一屋子的,浓郁到化不开的茶香。 光站在门口,沈归峪就已经有了反应,背上覆盖上一层细密的汗,他有点犹豫又心存疑惑,转头看向带他来那个男生。 “我下课刚到家就发现他这样了,”那个男生看着他,手足无措又有点尴尬,他说,“我记得你好像之前把林懿带走的,他这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好去楼上找你,”末了,他还加了一句,“你不是他男朋友吗,我想你把他带走比较好……” 沈归峪突然被他扣了帽子,想解释又觉得没什么必要,他本来想问林懿为什么一个人在这,转念一想估计问了对方也是一问三不知。 “我马上把他带到楼上,”沈归峪顿了下,又问他,“劳驾能给我几支omega的抑制剂吗?” “啊?哦可以……可是……”那个男生看着他尴尬地笑了一下,“我们之前omega做体检的时候,我记得林懿好像对抑制剂过敏……貌似…他不能用……” 沈归峪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跟他说了声谢谢,转身进了林懿的房间。 棘手,又犹豫不决。 房间的空间小,味道比大厅里一下不知道浓了多少倍,沈归峪咬着牙保持清醒,下颚线绷成棱角分明的线条,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他走近床边,床上那个搅在被子里的人似乎是瞬间就感知到了Alpha信息素的味道,这会急躁地拽着被子想从里面出来。 沈归峪看着揉成一团的床榻,眉心紧锁,心里还是有点拿不定主意。 总归对方…是有男朋友的…… 自己就这么把他带走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 他趁对方还没把自己折腾出来的时候拨了林懿的号码,震动的声音在桌子上响起来。 沈归峪快步走过去拿起对方的手机,按开屏幕发现不用密码就能打开,他点开林懿的通讯录,拨给除了自己以外的另一个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十几声对方才姗姗接通。 “谁啊?”对面语气很不客气。 “林懿现在身体出了点状况,你能来一下吗?”沈归峪问他。 “林懿是谁?”对面却出乎意料地反问他。 沈归峪一下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哎,宝贝你电话,说林懿什么的,你认识吗?”电话那边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安静,换另一个人接了电话。 “喂?什么事?” 沈归峪听出来了,这是上次那个人的声音。 他想起刚刚接电话那人喊他的称谓,不再犹豫。 “没事,挂了。” 他把林懿电话放回桌上,刚要转身,就感到被人紧紧地圈住了腰,对方滚烫的胸膛贴住他的背,还有不知道什么湿漉漉的东西一点点打湿了他的衬衫。 沈归峪反手撕下脖子上的隔离贴,释放了一些信息素帮助对方缓解躁动的渴望,然后拉着那个人的胳膊转了一圈把人搂进怀里。 看着林懿还在不停流着眼泪的红通通的眼睛,沈归峪低头用指节把他擦眼泪。 “乖,不会让你再难受了”。 第二十一章 对方上身还穿着白色的短袖,但因为被汗洇湿了,湿漉漉贴在身上,这会被沈归峪哄好了,不哭了,只是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仰着脖子伸出舌尖要沈归峪吻他。 沈归峪摸摸对方的脑袋,眼睛里近乎溺爱的温柔,他试图和这个被情欲带走理智的小傻子商量,“我们先上楼好不好。” 对方理解了又好像没有理解,把脑袋重新埋进他怀里,难耐地蹭啊蹭。 沈归峪托着林懿的大腿把人抱起来,对方下身是裸着的,这会肌肤相贴才发现那里早已是一片狼藉,从股间流下来的液体弄得大腿上也是黏糊糊的,又滑又腻,催生情欲。 沈归峪随便从衣柜里扯出一条夏被把林懿裹好,对方像个小粽子似的被他抱着,只露出脸蛋,他低头亲了一下林懿薄薄的,像桃花瓣一样漂亮的眼睑,说,“我们回家。” 从五楼到十楼,很幸运地没有人中途上来,沈归峪单手搂着林懿,另一只手开自家的大门。 门缝刚开就能听到里面熟悉的,小猫咪的欢迎致辞,但现在沈归峪怀里有一个更需要哄的大猫咪,所以小猫咪暂时要靠边。 于是墩墩因为被沈归峪关在卧室门外,气到自闭喵喵喵地嗷嗷叫。 沈归峪把人放在床上,被子散开,那人卸了力气似的软绵绵地陷在被子里,因为燥热手指一点点地往上扒拉衣服,短袖被他扯到了胸口,堆叠着皱在一起,露出苍白的胸膛,粉色的乳头又欲又软,林懿这会红着脸抬眼看着他,眼睛水汪汪的,整个人春情泛滥。 沈归峪单手解了衬衫的扣子,释放出更浓烈的柠檬薄荷的味道,这是他大学修过的帮助omega意外发情义工课程的内容。 alpha的信息素变强烈,被子里的人很明显得急促地喘息了起来,他侧脸贴在被子上磨蹭,细白的手指攥紧了被单,连腿根都隐隐地打颤。 义工准则:适当的抚摸可以帮助发情的omega纾解欲望,越界的抚摸务必杜绝。 沈归峪眸色沉了下去,他俯下身撑在林懿的耳侧,另一只手抚上对方单薄的胯骨,顺着腰线的弧度一寸寸地抚过小腹,再向上是肋骨,直到胸前停下,温暖的掌心体贴地满足对方被触碰的渴望。 林懿从沈归峪手放上来伊始,喘息就变得很煽情,像是交媾中被压在身下的雌鹿,眼神纯真却深陷情欲,更能激发人施虐欲。他发不出声音,但喘息的声音和一般人无二,但又因为他的缺陷变得特别。 义工准则:除了必要的安抚omega情绪的适当的亲吻以外,其他越界的亲吻务必杜绝。 沈归峪偏头亲林懿的脸颊,半阖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垂着莫名就让人觉得很性感,同时又莫名地生出被深爱着的幻觉。 但林懿小朋友不满于沈老师浮于表面的亲吻,伸手拽住沈归峪的腰带,借力仰着脸把嘴唇往对方的嘴唇上印,沈归峪侧脸,一个湿热的吻落在他的唇角。 林懿又落回到床上,咬着水红色的嘴唇,气鼓鼓地看着自己。 沈归峪笑得无奈,他摸摸林懿的脸,说,“怕你后悔,小孩。” 对方听了,很是不领情,偏过头来一口咬在他手上,起先是带了些力气的,后来又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劲,用舌头舔他咬出来的牙印,又湿又热又软,真是要命。 沈归峪眸子暗了下去,他手指顺着林懿的腰向后走,摸到那个隐秘的入口,因为发情的缘故,那里现在黏腻的很。沈归峪想着义工课上学的步骤,把一根手指送了进去。 几乎是同时,他的胳膊就被林懿的腿夹住了,那个人眼角含泪,颤抖着搂住他的脖子,大腿根夹着他的胳膊不自觉地上下磨蹭。 沈归峪用手指按压甬道的内壁,耳边的喘息伴着吐出的热气,以及浓郁的茶香,腻歪的过火。 指尖向内探索,毫不意外地触到那一点,让身下的人变得更软更湿的开关。 沈归峪用指尖揉弄那里,又区起指节扩张甬道,原本抱着他的那个人现在连胳膊都挂不住,软软地落在床上,林懿脸红的要滴血,舌尖无意识地露在外面,眼睛因为强烈的快感而失了焦距,胸膛快速地起伏着。 对方的身体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敏感,沈归峪咬紧后槽牙,胳膊上的手筋暴起,加快了手指抽送的速度。 很快身下的人就颤抖起来,大腿根几乎夹不住,剧烈颤抖的细腰色情的要命。 “呃——”那人似乎是长长的叫了一声,但是因为先天的缺陷听起来又低又哑,像是坏了嗓子的飞鸟。 他靠后面就达到了高潮,前面不用刺激竟然也泄了身子,射了自己一身。 沈归峪看着还在高潮余韵中的那人自己颤颤巍巍地翻过身子趴跪好,他扒开小穴的入口,脸压在床上向后看向自己,眼睛里是要溢出来的春情。 请带我领略更多的欢愉吧,老师。 第二十二章 沈归峪弯腰贴上那个人汗湿的背,侧过脸吻他的耳朵,扶着性器在穴口磨蹭。 林懿偏过脸黏糊糊地索吻,但对方有意无意地就是不遂他的意,让他有点不高兴,他抬起左手抚上沈归峪的脸,又霸道又娇气地再次向对方的嘴唇亲上去。 沈归峪避重就轻,这次没躲,只是腰身用力顶进小穴,把性器送进去大半根。 “!”那个人一时没撑住,腰一软倒在床上,急促地呼吸着,因为跪着,这会屁股高高的翘着,粉红色的穴口被撑得很开,看起来甚至有点可怜。 “难受吗?” 沈归峪单手搂住林懿,把人固定在怀里,耳鬓厮磨地低声问他,同时慢慢动腰,小幅度地在那快要融化了的湿热的甬道里顶弄。 对方脸色潮红,重重地呼吸着,单薄的胸膛起伏得厉害,因为情动,身体都晕上了花瓣一般的粉色。他抬眼看着沈归峪,摇了摇头,眼神黏糊糊的,像是带了小勾子似的,又像被晒化了的糖果,甜腻的要人命。 好像这不是一场屈服于生理的性爱,而是沉溺在热恋中的某个夜晚。 “那就好。”沈归峪亲了下他的额头,说,他慢慢地把性器送进去更多,不出意料地顶到了之前揉弄过的那一点。 身下的人身体重重地抖了一下,张着嘴却什么声音都发出来。 沈归峪搂着他腰的手慢慢向下,抚过胯骨,往下握住林懿的阴茎。 沈归峪垂眼看着重新软绵绵地趴回床上那人的侧脸,目光是藏不住的热烈,他左手快速地撸动对方性器的茎身,往上揉他的龟头,同时加大顶弄对方前列腺的幅度。 义工准则:帮助omega发情期过程中的性行为必须以帮助为主,顺从omega的生理要求,内射等会造成omega怀孕的行为禁止。 林懿被强烈的快感刺激的眼泪直流,睫毛湿哒哒地粘在一起,看起来色情又可怜,他弓着腰,脑袋里一片糨糊,无意识地把手掌贴在肚皮上。 沈归峪的阴茎太长了,重重地顶进来的时候,林懿恍惚间产生了一种肚皮要被顶破了感觉,让他感到兴奋又害怕,忍不住一直哭,但因为发不出声音,沈归峪只能看到他脊背颤抖得不停。 林懿的甬道开始紧缩,又软又肉感的屁股也跟着抽搐起来,同时腰很难耐地扭动着,他手指紧紧地抠住床单,他要到高潮了。 沈归峪体贴地加快了撸动他阴茎的手,同时重重地撞向那一点,甬道紧缩的感觉让他爽的忍不住用力握紧那人的细腰。 “呃———” 那个人长长地叫了一声,还是那像坏了嗓子的飞鸟一样的声音,沙沙的,却偏偏让沈归峪宝贝的紧。 他在对方生殖腔打开之前把阴茎抽了出来,他还没想射,这会抵在林懿的背上,硬邦邦的。 ​沈归峪把人转了一圈搂进怀里,两个人面对面地躺着,他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林懿的背,帮他顺气,对方又是爽的又是因为一直在哭,现在气喘地很急。 ​沈归峪还是习惯性皱着眉心,欲望悬空,让人觉得不舒服,但因为对方是珍贵的所在,所以反而变成了甜蜜的负担。 过了一会那人捯过气了,又黏人地搂紧他,小腿蹭着沈归峪的小腿一点点向上,最后圈住他的腰。 他仰起脸,把软软的嘴唇贴在沈归峪的喉结上,抬眼正好和对方的视线撞在一起。 沈归峪垂眸,看那人对着他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还想要”​ 沈归峪翻身再次覆上他的身体。 所谓纵之容之,​不过偏爱而已。 第二十三章 林懿的发情期持续了三天,沈归峪除了中途去给两个人买了吃的,去超市补给了避孕套和下楼拿了林懿换洗的衣服以及他的手机外,其他时间都陪在林懿身边。 对方在发情期​黏人的要命,连吃饭也要窝在他怀里,靠自己喂才能勉强吃一点。 今天已经是林懿发情期的最后一天,​沈归峪摘了套扔进垃圾桶,坐在床边看那个因为精疲力尽而陷入沉沉睡眠的青年。 他摸了摸林懿的脸,帮对方盖好被子,就换上衣服走出了卧室。 茶几上放着林懿的手机,沈归峪走过去拿起来,点开通讯录拨通那个人的号码。 “嘟——嘟——” 这次没让他等很久对方就接通了电话。 “喂?” “你好,我是沈归峪,上次电梯里我们见过。”他有点漫不经心,视线停在茶几的桌面上,问道,“可以和你见个面吗?” “啊?哦,你啊,”对面似乎是思忖了一下才说,“行啊,哪里见?” “一小时后XX路旁边的咖啡厅。” “嗯,挂了。” ​沈归峪笑了一下,给墩墩倒了一点猫粮,提前半小时出门了。 这家咖啡厅离他家不算远,在这附近算是挺有名,因为环境很幽静,来自城市的噪音很少,但也因为藏在巷子里,所以​如果不是周末的话人并不是很多。 沈归峪找了个显眼的位置坐下来,要了两杯咖啡​,等唐续。 对方比约定的时间来的早​,似乎是一眼认出他了,径直走过来就在他面前坐下了。 那人喝了一口咖啡才开口,“找我什么事?”​ “关于林懿。” “啧,你对他可真上心啊,”​唐续语气里讽刺意味很明显,“对别人的男朋友这么关心。” 沈归峪也懒得和他兜圈子,说,“上次我给你打过电话,接的人应该是你的新伴侣吧。”​ 对方很明显地吃了瘪,所以再度开口的时候语气很冲,“那又怎么样,是我甩了林懿,”​说完可能又觉得太幼稚,吊儿郎当地笑了起来,想要扳回一局,他说,“真搞不懂你怎么会对那家伙感兴趣,啊?要不是当时他对我死缠烂打我连看都不会看他一眼的,卑躬屈膝地像哈巴狗一样求着我爱他,够可悲的。在一起了又缠人又没有安全感天天来烦你,关键信息素味道都快淡没了,我是对着他硬不起来,真不明白你怎么会看上这种烂货。” 为了脆弱的自尊心,长篇大论,刻薄犀利,无所不用其极​。 沈归峪安静地听他说完,​心里的猜想中了大半,他没有像对方预计的那样勃然大怒,反而很冷静地反问他,“你知道林懿家的情况吗?” 唐续没想到他会这么回自己,一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回答也磕磕巴巴的,“你…你问这个干嘛?”​ “请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 沈归峪看着他,表情淡淡的,眼神却很冷,莫名就有种威慑力,让唐续下意识就听话地说了,“我…和他是在寄宿学校认识的,他好像之前在他舅舅家寄宿过几年,因为爸爸跑了,妈妈死了吧好像……”​说完才恍过神来,觉得丢人,骂了句脏,说了声“就这些了”就再也不说了。 沈归峪​垂着眼睛不说话,眼底的情绪翻涌,唐续在一旁干坐了一会觉得尴尬,说,“没事我走了。” 沈归峪这才抬眼看他,对他笑了下,说,“我还有事找你,你可以和我去一下吗?”​ 唐续没由来地左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胸口一闷,有点心慌,但大男子主义作祟,他​点点头答应了。 两人出了咖啡厅,沈归峪带着他左绕右拐,最后进了一个死胡同,唐续左眼皮这会突突地跳,他有点心虚地大声问沈归峪,“你带我来这干嘛啊?”​ 沈归峪咧了下嘴角,笑着说,“揍你啊。” 第二十四章 沈老师叛逆期那会属于打群架的扛把子,这些年做人民教师收敛了,但是收拾个小白脸还是绰绰有余。 没过多久,他就走出了巷子,悠哉悠哉地往回走,还顺便拐去超市买了点林懿的爱吃的菜拎着往家走。 今天天气一直很好,所以傍晚的夕阳也很漂亮,天边的云团被染成了粉色,夕阳暮色,温柔的有些过分。 沈归峪这么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之前某个老师和他们聊天的时候说过,每次她喜欢的人和她分享日落的照片她就会特别高兴。 像一个惊喜,又像一种惦念。 这么想着,他也没忍住拿出了手机,站定,对着落日的天空,认认真真地构了图,拍了一张,又一个冲动,连想都没想就发给了那个人。 啧…… 发完他就后悔了。 虽然知道对方现在看不到,但总感觉…有点傻…… 沈归峪眉心又皱了起来,盯着界面纠结着要不要撤回,可最后真正打算撤回的时候又无奈地发现时间已经过了,自觉好笑,他低头笑了一下,把手机装进兜里,大步地往回家的方向走。 到了家,林懿不出意料地还在睡着,倒是墩墩小猫咪耐不住寂寞,喵喵喵地嗷嗷叫。 “嘘——你别吵醒他。” 沈老师用人类的语言一本正经地吩咐墩墩。 墩墩:喵喵喵???? 它气的叫的更大声了,还围着沈归峪走圈,试图转晕敌人。 “好啦,罐头吃吗?”沈归峪低头问它。 “喵” 墩墩瞬间噤声,主动跑到小碗前坐好。 我准备好了,你可以上菜了。 ……… 沈归峪冷酷地给他倒了个罐头在碗里,就去做饭了。 ……有的小猫,还是早点送去清华深造为妙。 准备了好一会,沈归峪才把今天的晚饭都搞定了,放进烤箱里保温,他低头看了眼表,估摸着那个人差不多也该醒了,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了卧室。 床上的那个人已经醒了,但应该也刚醒,整个人卷在被子里,睁着眼睛对着天花板发呆。 “醒了?难受吗?” 沈归峪走近床边,问他。 那个人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似的,“蹭”地一下坐了起来,抱着被子缩在床头,不敢看他,眼神闪躲。 沈归峪料想到对方会反应很大,这会没说话,只是在床边坐下,等林懿自己先冷静下来。 没想到安静中,对方却忽然崩溃了,他把头埋进膝盖里,团成一团,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沈归峪皱眉,他伸手握住对方的肩膀强行把他的脸抬起来,才发现林懿早已是泪流满面,眼睛通红通红的,让人心疼。 但对方这会好像是很怕被他看见似的,奋力地挣扎起来。 “嘘,嘘,没事没事,你别害怕,”沈归峪把那个人按进怀里,锁住他乱动的胳膊,轻轻地拍他的背,说,“你别害怕,没事了。” 怀里的人还是喘得很急,胸膛重重地起伏着,伤心到不能自拔。 “好了,没事了,”沈归峪感到怀里的人不再挣扎了,用手摸摸他的脑袋,说,“你先听我说好不好。” 过了好一会,林懿才慢慢地点了点头。 沈归峪退开,在床头抽了纸,帮对方擦干了眼泪,才“无声”地开口。 他用手语,安静地,认真地,一点点地说着。 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不知道从哪天起,这个念头就变得很强烈了,我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你。 林懿似乎是很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想和你在一起,也希望你每天都能比昨天开心一点。 沈归峪对着他笑了一下,眼里是没辙的温柔,继续“说”。 当然,你不要有负担,你不想答应也不要勉强…… 他忽的被扑过来的那人紧紧地搂住,林懿的身体还是忍不住在隐隐地发抖,过了好一会,他才抬起头,望进沈归峪的眼睛。 我也喜欢你。 他“说”,他指了指耳朵,问沈归峪。 你能再和我说一次吗? 沈归峪扬起嘴角,伸出胳膊回抱住他,低头贴近他的耳朵,说,“我喜欢你,林懿。” ​第二十五章 两个人相拥着温存了一会,沈归峪摸摸林懿的脸,问他,“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嗯?” 林懿埋在他怀里点点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有点不好意思。 沈归峪把人抱起来往浴室走,林懿偏头看他,“先把脸洗了,小孩,”他笑了一下,说,“刚刚谁哭的那么伤心。” 对方听了显然有点羞恼,又闷闷地把脑袋埋进他怀里。 到了浴室,沈归峪找了双拖鞋让林懿踩着,自己在身后扶着他的腰。 林懿弯腰捧水洗脸,腰间环绕的温度温暖的让他无法忽视,冰凉凉的水掬到脸上仍觉脸热。 草草地冲好了脸,他直起身子,下一秒毛巾柔软的触感就贴在了脸上。 等毛巾抚过眼睛,林懿才慢慢地睁开,视线里是对方低着头认真的神情。 沈归峪这会微微侧着脸,眉宇和鼻梁看起来很深邃,眼角上扬,睫毛很浓密,像是小扇子,垂着眼睛看人的时候莫名就会让人感到深情款款,好像全世界他只会注视着你一样。 林懿感觉更羞了,气血上涌,他甚至脑袋晕乎乎地,异想天开地感到此刻脸上每一根细小的血管都在鼓胀,发热。 不敢转过视线去看镜子里的自己,不过他料想自己现在应该已经脸红到丢人的地步了。 视线躲闪,可还是不出意料地交集,最终融化般地胶着在一起,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吻在了一起。 对方霸道地攻城略地,林懿靠在水池上,仰着脸,酥麻麻的快感顺着脊柱向上蔓延,让他腰也软,腿也软,几乎要站不住。 在他要呼吸不上来之前,沈归峪很体贴地稍稍退开,等他喘息的间隙,对方心情很好地挽起了嘴角,摸了摸他热的要燃起来了的脸颊,心里默默地想着,这是两个人的初吻。 林懿环着沈归峪的腰,还没缓过神来,他微微张着嘴巴,喘得很急,又晕乎乎地抬眼去看沈归峪,却正好对上了那双浸满了笑意的眼睛,对方眼角上扬的线条是那么好看,好像让人怎么看,都看不腻。 “!” 沈归峪忽然托住他的腰,然后向上一使劲,把他抱坐在了水池上,林懿吓了一跳,紧紧地拽住他的衣服。 沈归峪站在他两腿之间,扶着他的背,眼里笑意更明显了,说,“这样好像轻松点。” 哪里轻松了! 林懿羞恼,现在他周身都是对方的气息,一时万籁俱寂,他只能听到自己重重的心跳声。 咚——咚——咚—— 震得他耳骨都隐隐作痛。 “他,抵得上如此多人,已到来。” 沈归峪弯下腰,把手撑在他的耳侧,把他桎梏在自己怀里。 “我胸里的墙和门都爆炸了,里面太塞了。” 林懿看着沈归峪微微地侧开脸,半阖着眼睛,把嘴唇印上他的,然后耳语般地低声对他说,“好喜欢亲你。” “心爱之人无法通过门进来,只好爬墙。” 两个人腻歪着吃完饭,又是好一会之后了,沈归峪去厨房洗碗,林懿就坐在沙发上陪墩墩玩。 莫名其妙的就是开心的要命,林懿抖着逗猫棒,抿着嘴角,害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嘴角就要挽起来,被对方看到。 两个室友愉快地玩了一会,然后室友墩墩就饿了,哒哒哒地跑去吃饭了。林懿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想着应该是沈归峪替他拿上来的。 他点开屏幕,清除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推送,最后手机里只剩下vx里的一条信息未读。 林懿有点好奇,点了进去,发现是一张日落时分的照片,天空被染成了暖色调的粉色,黄昏油画般的光线拥抱整个世界,连小巷口都美好的像是童年回忆里的景象。 他抬头,沈归峪正好从厨房洗了手出来,他对沈归峪扬了扬手机,挑了下眉毛。 “怎么了?” 沈归峪有点摸不着头脑,走近才看清对方手机上显示的是自己下午拍的那张照片,他一下噤声了,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 为什么发这个给我? 对方指尖飞快地打出一行字,举起来问他。 “觉得很漂亮,”沈归峪一届酷哥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可又感觉辩解了好像更幼稚,索性打直球,直接坦白,“所以就想发给你看看。” 这下倒换成林懿不好意思了,他握着手机别过脸,没再说什么。 沈归峪走到他身边坐下,陪着他看电视,过了一会转头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那小孩耳朵通红通红的,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对方闻声看向他,有点疑惑,沈归峪摆摆手,说了声没事,就伸手把人捞进怀里,把脑袋搁在人小孩肩膀上。 林懿坐在他怀里,身体僵硬的很,板板正正地坐着,像军训似的,可奈何被抱着实在是很舒服,过了一会他就不自觉地放松下来,脊背靠在对方的胸膛上,像是撒娇的猫。 “前段时间……” 第二十六章 “前段时间……”沈归峪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电视忽然自己切换了界面,又很有想法地自己给自己换了一个节目,放起了一个配色格外艳丽的视频。 “我是醉酒的蝴蝶几世的轮回,只为今生与你永远相依偎……” 视频里排的整整齐齐的阿姨们,舞蹈饱富情感,胳膊柔软得像是春天的花蕾。 “?” “………” 沈归峪叹了口气,松开了林懿站了起来,去桌子上拿起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阿姨是我。”沈归峪拿着手机耐心地听对面讲话,过了一会才说,“啊,没错,您又投屏到我们家了,”对面又是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过了好一会,沈老师才有再开口的机会,说,“没事没事,好的,阿姨再见。” 等对面挂了电话,他转过头,不出意料地发现林懿正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像个小孩子似的。 “楼下的阿姨,投屏总会错投到我们家,”沈归峪笑得有点无奈,说,“这支舞我都看好多遍了,就快学会了。” 沙发上的那人听了,一下没绷住,无声无息地开怀大笑起来,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乐得不行。 沈归峪难得看到对方这么开心的样子,这会也忍不住扬起嘴角,他走到林懿身边坐下,挑了下眉毛,揶揄地哼了一句,“你笑起来真好看。” 林懿笑累了,捂着肚子靠在沙发上,听到沈归峪哼的歌词,坐起身羞恼地打了他一下。 两个人之间的动作太自然了,以至于林懿拍到沈归峪胳膊上才反应过来,好像太亲密了,他想,有点点担心,却也忍不住暗自高兴。 总感觉两个人中间原本那些无形的距离感好像就这么被一下拉近了…… 自然,亲密,可以互相打趣,可以放下戒备,林懿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也可以拥有这样的相处方式。 “就是好看,”沈归峪侧着脸看他,眼里带着笑意又认真,他说,“你开心的样子特别好看。” 林懿扭过头没说话,抿着要和月亮并肩了的嘴角,没理他,看着手机,过了一会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似的,指尖飞快地开始打字。 沈归峪使坏,故意把头凑过去看,那个人就歪着脑袋不让他看。 两个幼稚鬼。 输完了,林懿深吸了一口气,心跳得超级快,握着手机的手有点抖,他转过身把手机递给对方。 沈归峪接过手机,低头,界面上只有一行字,对方说:其实之前你每次给我发信息,我都高兴的不得了。 心脏像是被握住了一样,沈归峪感到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拍子,跳得又重又兵荒马乱,宛如陷入了少年时代那种比阳光还热烈的恋爱中一般,他心动到自己都难以置信。 沈归峪放下手机,拉住那个人修长的手带到脸侧,然后偏头贴上对方冰凉的掌心,好像无论告白多少次都不够,他望进林懿的眼睛。 “你这么说我也高兴的不得了。” 世界美好,而我想把你比作夏日。 ​第二十七章 又过了小半个月,林懿腿上的石膏终于能拆了,两个人都挺高兴的,赶着一大早就去了医院,沈归峪仔细地记下医生说的后期恢复训练的要求,两个人就可以回家了。 来的早,回去的也早,​早上天光明媚,连带人的心情也倍儿好。 ​到了停车的地方,沈归峪下意识地替对方拉开了后车门,却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他转过头来问林懿,说,“要不要坐到前面来?” 林懿也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之前他腿上一直固定着石膏,所以即使沈归峪的车型大,但是坐在副驾驶还是有些逼仄,现在拆了石膏,倒是……方便了。 沈归峪扶着他坐进副驾驶,然后关上门自己去后备箱放拐杖。​ 就快用不上了。 沈归峪看着安置好的拐杖​,想到,然后关上了后备箱,向驾驶座走。 没想到的是,等他系好安全带的时候,对方倒也才慢吞吞地系好,垂着眼睛,握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人坐在一排,莫名就有种说不上来的亲昵感,对于林懿来说,又像某种底气。 ​“回家。” 沈归峪说了一声,就​发动了车,汽车在偌大的地下停车场左行右驶,最后拐了弯顺着坡往上开,临近出口,忽然就天光大亮了起来,蔚蓝的晴空出现在视野里,让人不禁一下生出了一种好像摆脱了过去的种种,眼前未来可期的舒畅心情。 车子汇入了大路,在等红灯的间隙,沈归峪转过脸,心情很好地扬着嘴角,问他,“中午想吃什么,都给你做。” “嘛都行?”对方也看向他,一脸的认真。 林懿最近发现了一款方言版的发音软件,正在积极探索中,目前偏爱天津话。 “………” 这小孩总一本正经地搞笑是怎么回事!? “都行,你用app买吧,回去给你做,”沈归峪对着他挑了下眉毛,在绿灯亮起来之前,想了一下,又说,“您说的,都中。” 对方没忍住被逗乐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好像这会才后知后觉地get到了方言的笑点。 沈归峪笑着用指骨蹭蹭他的脸。 总感觉,这小孩是属于对自己迟钝又敏感,让旁人感到清清冷冷的,然而其实意外的是笑点很低的那种类型啊…… 但这种反差感着实是……很可爱。 绿灯亮了,沈归峪把视线重新放回路上,指尖在方向盘上“哒哒”地敲了两下,心道,他男朋友哪里不可爱。 到了家门口,两个人发现菜已经放在门口了,沈归峪开了门进去,把焦急地在门口欢迎他们的墩墩捞进去,然后拎着菜往厨房走。 他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对方也站在门口,好像是在等他。 “怎么了?”他摸摸林懿的脑袋。 今天我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那个人抬头看着他,打着手语对他说。 第二十八章 今天我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那个人抬头看着他,打着手语对他说。 沈归峪挑眉,有点意外,“好。”他想了一下又低头看向对方,眼里藏着笑意,说,“那我可以给小林同学做参谋吗?” 林懿想都没想就点点头。 其实他也是纸上谈兵,真刀真枪还是很没底的。 “那把拐杖放外面吧,我扶着你。”沈归峪伸出胳膊扶住对方的腰。 林懿握住他的胳膊,磨磨蹭蹭地把拐杖递给他。 他又开始脸热了,林懿垂着眼睛,觉得丢人,可热度还是顺着脖子一点点向上蔓延,像是春天的藤蔓,裹挟着爱意,不可遏制地把他缠绕在其中。 为什么只要和他在一起,心跳就会老是这么乱七八糟的呢,林懿抬头偷看那人好看的侧脸,神游般地想到。 沈归峪侧着身子摆好拐杖,转过身来用双臂环住对方的腰。 怀里的人疑惑地抬头看向自己,阳光映照下的眼睛,纯净得不可思议。 “宇宙飞船,申请起飞。” 对方说话的时候,胸腔的震动他甚至都可以感知。 “?” 林懿不明所以地对着沈归峪眨眨眼睛。 沈归峪偏头轻轻撞了一下他的额角,说,“同意你就点点头。” ……这句话怎么和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那么像呢。 林懿还是晕乎乎的,但是听话地点了点头。 对方好像很满意似的挽起嘴角,声音里带上了笑意,说,“申请通过,燃料准备。”然后低头飞快亲了他一口,眼里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在林懿惊讶的眼神里,接着说,“燃料准备完毕,发射。” “!” 沈归峪就这么搂着他的腰,向上一提把他抱了起来,大步走进了厨房。 林懿被放下来的时候,心还是咚咚咚地跳得飞快。 他又惊讶又震惊地抬头看向沈归峪,对方倒是笑得很愉快。 ……恋爱中的沈老师,可真腻歪啊。 总觉得这一切美好的像幻觉啊,望着对方的侧脸,林懿心里突然冷不丁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连心脏也随之抽痛了一下,仿佛在暗示他长久以来,只有疼痛是真实的,而幸福只是寥寥的幻影。 身体里的另一种情绪又悄悄地探出头来,站在他的身后,站在他的影子里,从那没有光的地方伸出手来,再次扯住他的胳膊。 那种熟悉的下坠感再次袭来,好像是被人拉拽着向泥潭里陷落,林懿的笑容一时变得有点勉强,但面对着沈归峪,他却什么都不能说。 不能说,不敢说。 他天真地以为自己被救赎了,可实际上,他从未离开过这片沼泽。 “怎么了?” 沈归峪看对方脸色有点不对,问他。 林懿强迫自己笑了一下,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是不是还是不能站太久,”对方看着他,深邃的眼睛里是担心的神色,说,“你去休息吧,饭还是我来做。” 林懿忽然有种泄了气的感觉,他闷闷地点了点头,由着对方把自己抱出去,放在沙发上。 自己总是这样,他在心里苦笑了一下,麻烦又拖累。 “没事,嗯?”沈归峪摸摸他的脸,说,“等恢复好了再说。” 嗯。 他抬眼看了对方一眼,视线不敢过多的停留,就垂下了眼睛,慢慢地点了点头。 沈归峪还是感觉对方的情绪不太对,他握住对方的手,却惊讶的发现林懿的手凉的出奇。 沈归峪眼神沉了下来,他蹲下来,平视那个人,问道,“到底怎么了,嗯?” ​第二十九章 沈归峪眼神沉了下来,他蹲下来,平视那个人,问道,“到底怎么了,嗯?” 林懿一下被他问怔住了,看着他有点无措,连忙摆摆手。 其间种种,让他如何开口呢。 沈归峪还是不放心,握着他的手,说,“站太久了难受是吗?” 嗯。 林懿对他苦笑了一下,点了点头。 真心​不可说,善意的谎言却合适的恰如其分。 ​“没事,”沈归峪摸摸他的脸,眼里是溺爱的温情,说,“以后再说。” 嗯,以后再说。 林懿看着沈归峪的眼睛,心里的烦躁和不安一下就被冲走了大半,他忍不住抬手抚住对方捧着他脸的手,手掌交叠,带来强烈的安全感。 沈归峪看着对方依赖他的样子觉得可爱,像只撒娇的猫,他胳膊前撑,凑近林懿,那人一下红了脸,但乖乖地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湿漉漉的,沈归峪笑了一下,微微测过脸,闭上眼睛吻住他。 唇齿相贴柔软的触感,像是隔着胸膛吻住了灵魂,沈归峪霸道地握住他的下巴,舔舐他的舌面,舌尖略过上颚,带来一阵不可遏制的痒意。 对方亲得又深又凶,让他节节败退,倚靠进沙发的椅背里,林懿晕乎乎地半睁开眼睛,沈归峪深邃的轮廓就在咫尺远近,他的视线顺着眉骨滑过鼻梁,最后停在那人阖上的眼睛。 耽|美下 载www.yikekee.top 日更小 说广 播动 漫漫 画 浓密的睫毛垂下,一簇一簇得莫名的就让人觉得性感,眼皮很薄,眼睛的弧度柔和又利落,上扬的眼角深藏情意,看一眼就难忘。 沈归峪侧着脸阖上眼睛同自己接吻的时候,是他最有安全感的时刻,林懿抬手环住对方的脖子,把手掌悄悄地贴在沈归峪低头时脖子后面凸起的脊骨上。 沈归峪恋恋不舍地退开,用指骨磨蹭那个人滚烫的脸颊,说,“我去做饭了。”话说完,倒是搂着他没动。 林懿觉得好笑,嘴角翘起来,摸摸他的发尾,心里又重新充盈起被爱的欢愉,好像之前忽如其来的负面情绪不曾存在过一般。 两个人又搂了一会,沈归裕才撑起胳膊要起来,说,“这次真的要去做饭了。” 转身的时候,尾指却被对方轻轻拉住,他回头,就看到林懿咬着嘴唇,抬眼看着他,又羞又怯,却偏偏春情泛滥。 那个人本来就岔着腿陷在沙发里,这会看倒像在求欢。 沈归峪连一秒都没有多犹豫,膝盖压在对方两腿之间的空位上,胳膊往上一捞把那个人修长的小腿架在腰上。 他慢慢地摸才卸了石膏的那条小腿,因为几个月没见阳光,那段皮肤苍白的耀眼,指腹抚过,痒意像是蒙了一层纱般地向上传递,隔靴搔痒越搔越痒,林懿受不了似地握住他的胳膊,求饶般地看向他。 沈归峪没说话,只是眼里的侵略性更甚,他低头再次吻住他,手顺着小腿向上抚摸。 林懿今天穿了一条他的运动大裤衩,裤口开得很大,可以从小腿一直摸到大腿根,沈归峪勾起对方的内裤边缘,挑起来指尖慢慢往里伸,同时热烈地舔吻那人喘息着的嘴角。 在握住对方性器的时候,那人“呃”的叫了一声,沈归峪放开他的唇舌,垂着眼睛看林懿陷入情欲时的模样。 他粗暴地抚弄对方的龟头,用指腹揉尿道口裂开的那条小缝,在那人重重地喘息的时候又下滑快速地撸动秀气的茎身,林懿不出意料地“唔唔啊啊”的叫了起来,但因为自身的缺陷,听起来很短促又沙哑,可又因为这份残缺,变得更加撩动人心起来,勾起人的施虐欲。 林懿眼角不自觉蓄起了眼泪,要落不落,可怜的要命,沈归峪跪在他的腿间,让他避无可避,只能下意识夹紧对方的腰。 阴茎被快速地撸动着,欲望在小腹堆积,连细腰都忍不住颤抖起来,他害怕地抚住小腹,可唇间却忍不住哼出黏腻的鼻音。 他们身在伊甸园的背阴面,只要视线相遇,就情深意浓地吻在一起。 湿润的唇舌再次热烈地相遇,即将到达顶峰的欲望被亲吻催化,林懿夹紧沈归峪的腰,颤抖着射了出来。 黏糊糊的,潮热的触感糊在内裤里。 “这次好快。”​沈归峪低笑了一声把手上精液抹在了他大腿根上。 林懿本来半阖着眼睛喘气,​听到他这么说有点别扭,下意识伸手想打他一下,却没想到正中那个人下怀,被沈归峪握住了手腕带到唇边亲了一口,接着对方就着面对面的姿势把他捞了起来,考拉抱把他抱着往房间里​走。 林懿环着他的脖子,闻着对方身上逐渐浓烈的柠檬薄荷的味道,心跳得越来越快。 ​主动求欢果然还是……好羞耻啊…… 身体接触到了柔软的床垫,林懿被温柔地放到了床上,沈归峪单手脱了自己的上衣,弯腰去床头柜拿避孕套。 ​林懿乖乖坐在床上,视线却一直黏在沈归峪身上,看到对方拿出避孕套的盒子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悄悄垂下了眼睛,脸却越来越红。 短袖被对方往上拽,林懿顺从地抬起手,衣服蒙住视线的时候,窗外连绵蝉鸣声反而变得清晰起来,鼻尖萦绕着的薄荷的味道也更加清冽,让他觉得清醒,同时又心跳过载。 原来他站得离我这么近。 林懿胡乱地想着。 但很快他连思考也不能了,湿热又细密的吻顺着小腹一点点向上,乳头也被不客气地含住咬弄,后穴被入侵,不可遏制的热度一点点从身体内部翻涌蔓延开来,像是夏日疯长的藤蔓缠绕住他。 他就这么做了欲念的奴隶,心甘情愿地被沈归峪带入一轮又一轮的情事中,不断被抛上灭顶的快感,直到最后再也无法承受的时候,抽泣着搂紧对方宽阔的肩,听着同样情动的那个人喊出自己的名字,两个人一起攀上情欲的顶端。 在被对方搂进怀里沉沉陷入睡梦之前,林懿眼前忽然闪过高潮时沈归峪同样渴求他的眼神,心不由地猛地抽紧,他感到快乐,但同时又隐隐地觉得痛苦,因为他知道从此以后他的整颗心,所思所念所想都为沈归峪所有了,不管那个人以后会不会一直爱他,这颗心都不会再由他自己做主了。 他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如果篮子破了,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正在迷迷蒙蒙之间,林懿感到对方的手指穿过他的指缝,牢牢地握紧了他的手,掌心相贴的一瞬间他突然就安定下来了。 孤注一掷就孤注一掷吧。 因为愿意牵他的手的人是沈归峪啊。 这就够了。 第三十章 复健的过程比林懿想的要漫长一些,但也可能是因为他对这种事情的反应更敏感一些,来源于身体上的缺失,所以虽然沈归峪一直安慰他这是正常的过程,但他还是不免觉得心慌。 最近天黑的越来越晚了,到了下午六点天仍是大亮,林懿下了最后一节课,坐在画室里边收拾东西边等沈归峪来接他。 晚风吹来清淡的花的香气,林懿把画具都归整地放进包里,坐在座位上看了眼教室前面的钟,想着沈归峪应该是要到了,于是放下手机,把目光落在了教室的门口。 教室外隔着一条走廊的玻璃墙之外,可以看到楼下种的绣球花,开的很多也很热烈,浓郁的蓝色和白色挨挤在一起,莫名会让人生出一种 夏天真的到了啊 的感叹。 不过日子真的过的好快啊,他和沈老师第一次遇见还是在暮春呢,这么快都已经要放暑假了,好几个月的时间就像是一眨眼的功夫。 林懿撑着下巴想到。 和沈老师在一起的时间好像就是过的要快一些,但好像也不是,两个人相拥着窝在沙发里看电影的时刻,默契地各自画画的时刻,一起在厨房里忙活着做晚饭的时刻,还有好多,这些时光又是甜蜜而漫长的,漫长到好像彼此的灵魂都镌刻上了对方的名字。 真的好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啊。 林懿趴在桌上,深深地叹出一口气。 又这么趴着安静地等了一会,外加期间瞟了好几次钟,林懿觉得稍微有点奇怪了。 沈老师就算平时这个点有课也不会这么晚来接自己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重新坐起来,按开了手机,但对方好像也没给他发什么解释的话,上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上课前沈归峪问他晚饭吃什么。 要不要发信息给他问问呢。 林懿握着手机有些纠结,但是如果有事沈老师肯定会发消息告诉他的…… 算了,再等等看吧。 林懿这么想着,但是身体不受控制地扶着桌子站了起来,他本来位置就靠窗,单腿蹦跶两下就稳稳地站在了窗边。 虽说是天黑的晚了,但是现在太阳也开始慢慢西斜了,远处的天空逐渐染上了夕晖的橘色。 扶着窗台,林懿仔细地看着教学楼的入口的地方。背着书包的学生来来往往,可都不是他要等的人。 「啊,出现了!」 这种心情就好像是拆开礼物的那一个瞬间。 林懿感觉自己已经忍不住开始嘴角上扬了。 「怎么……?」 跟沈归峪一起走过来的还有一个穿着浅蓝色裙子的女孩,两个人似乎聊的很愉快,挨的也很近。 「她是谁……」 林懿感觉那股喉咙被扼住的压抑感又苏醒了,他不可遏制地感到心急急地下沉,手指死死地抠住了窗沿。 他看着那两人站在入口处分别,沈归峪甚至还亲昵地拍了拍对方的脑袋,女孩抬头又和他说了什么才笑盈盈地走开了。 太阳消失在地平线的速度是那么快,以至于目及之处再也见不到他的光辉,林懿看向远处深紫色的长天,只觉得一片茫然。 ​第三十一章 如果连沈归峪都不能相信了他还能相信谁呢? 林懿跌跌撞撞地坐回座位上,心乱如麻却毫无头绪,他心里警铃大作,似曾相识的感觉又再次从阴影里现露出痕迹了。 可是对方是沈归峪啊,他该相信他的。 林懿觉得自己的多疑可悲不必要,但同时又不受控制的惴惴不安。 “今天来的有点晚,等了好久了吧。” 声音忽然从上方响起,让林懿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说话的人。 沈归峪已经背好他的包了,这会低着头看向他,问,“可以走了吗?” ……嗯。 林懿迟疑地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但对方明显没有看出来,弯腰扶着他站起来,架好拐杖,陪着他慢慢地往外走。 要不要问他呢…… 林懿犹豫不决,撑在拐杖机械地往前走。 虽然心里已经认定了像沈老师这样的人是肯定不会三心二意的,可他还是忍不住多想。林懿盯着拐杖底端的那一截,看他不停得向前向后,忽然没由来地感到丧气。 大概从始至终,问题都出在他身上吧。 不爱说话,不爱表达,喜欢瞎猜,没有安全感,又这么无趣,如果对方感到厌烦了,也是很正常的吧…… 林懿不禁回想起两个人呆在一起的场景,他不能说话,对方话也算不上多,所以他们大多数时候都是很安静的,虽然他对这份安静感到很温柔很安心,可却从来没想过如果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这种两个人都不交谈的气氛,应该是很无趣的吧…… 如果他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表达就好了,如果他不那么爱胡思乱想就好了,如果他可以有勇气告诉沈归峪他有多么多么喜欢他就好了。 ……哎 “哎,你要去哪?” 拐杖被人一下扶住,林懿吓得晃了一下,摇摇晃晃地没站稳,眼看着就要带着拐杖一起摔了,沈归峪下意识地赶紧拦腰把人搂住。 “小傻子,想什么呢?” 沈归峪扶着人站好,看对方视线躲闪,睫毛一眨一眨的别扭样子觉得可爱,指了指眼前的电梯说,“电梯在这。” ……太蠢了 林懿脸热,抬头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就转头乖乖对着电梯站好了,虽然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忍不住有点高兴起来了。 小傻子。 亲昵的语气和低头看他时的眼神,又让他感到安心了,好像就是这种别人会忽略的小事,却能一点一点地填补他的安全感。 “刚刚还觉得你有点不开心,”沈归峪偏头看他,说,“现在好像又高兴了。” ……哎?! 林懿被人猜中了心事,吓了一大跳,飞快地打手语问他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每次有点开心的时候,​眼角就会有一点点上扬,眼睛上面的弧度好像也会更圆一点,像小鱼一样。”沈归峪笑着用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林懿听得睁大了眼睛,心跳得忽然很大声。 原来他偷偷开心的时候,眼睛会像小鱼啊。 第三十二章 林懿本来挺纠结关于前些天那个女孩的事的,可结果因为忽然被沈老师提上日程的另一件事,他的思绪被彻底打断了。 沈归峪说要带他去和朋友见面了。​ 林懿慌了。 见朋友是什么感觉,和朋友相处要做什么说什么,他是真的一点概念都没了。毕竟自从开始随着家庭的变故不断地换学校以后,他好像就没有真正意义上地交过朋友了,更何况他还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和别人交流,所以对于他来说交朋友这件事难度就更大了。 要和沈归峪的朋友相处…… 他光是设想一下就已经手足无措了。 ……怎么办 想着想着连视线都失焦,林懿坐在沙发上独自慌张了一会,就拿着手机去向在厨房里做晚饭的那个人求救了。 你的朋友喜欢什么?我想给他们准备礼物。我该和他们说什么,我打字给他们看他们会觉得尴尬吗,我…… 非常担心犯错的林懿小同学,像小狗崽崽一样亦步亦趋地跟着沈老师在厨房转,慌慌张张地提了一堆问题,开着手机的备忘录眼巴巴地等着答案。 光是扫了一眼对方那副认真得要命的样子,沈归峪就想笑了,心道这要是被那群老流氓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欺负自家小孩呢。 还是得护好了。 沈老师暗想,然后偏头看向林懿,说,“你什么都不用送,去吃顿饭就好了。我朋友都很好相处,你不用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啊…… 听他这么说林懿反而更迷茫了,站定在灶台边没挪步子,握着手机举棋不定。 沈归峪把油下锅,等油热的时候余光看着他男朋友还是在他身边很惆怅地站着,皱着眉头,忧愁得像个毛毛虫,于是眼稍笑意愈浓,悠哉得像个猫猫虫。 眼看着油温逐渐上来了,沈归峪想赶在油烟味出来之前把人哄到外面去,于是偏头对着还在犹豫的那人言之凿凿地说,“我朋友就是一群糙大老爷们,你给他们准备了,他们没准备,反而尴尬,嗯?别担心了,一切有我呢,”然后对着林懿指了指身后说,“乖,拿筷子,马上准备吃饭了。” 小林同学虽然还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做什么,但是听对方这么说莫名地就放下心来了,听话地拿着筷子出去等待投喂了。 日子一转眼就到了周末,聚会的那天沈归峪带着林懿早早地去了饭店的包间,但没想到有人比他们到的还早。 林懿视线扫过圆桌,落座的是一个长相美艳到让人无法忽略的姑娘,和沈归峪一样都有花臂,气质明艳到嚣张,总之是那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美女。 这是哪门子糙大老爷们啊! 林懿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沈归峪,对方脸不红心不跳地对上他谴责的视线,没有一丝的负罪感,眼睛里面笑意倒是很明显。 这个大骗子。 林懿转过头,腼腆地微笑着看向坐着的姑娘,但是牵着沈归峪的手暗戳戳地用力握了一下,以示报复。 对面那姑娘看到林懿眼睛很明显地亮了一下,起身热络地招手示意他们过来坐下。 “苏岚,这是林懿,”沈归峪介绍道,“林懿,这是苏岚。” “真够利索的。” 那姑娘笑着捶了沈归峪一下,然后握住林懿的手摇了摇,笑眼弯弯地说了声你好。 林懿难得和女孩子接触,比刚刚更不好意思了,害羞地对着她笑了一下。 苏岚面上还是微笑得无懈可击,但在心里忍不住感叹,这也太乖了吧! 于是在三个人落座的时候,在林懿看不到的角度里,她忍不住对着沈归峪不怀好意地使了眼色。 沈归峪就看着对方眉毛挑啊挑,眼睛眨啊眨,眼神暧昧,翻译过来其实就是问他上哪找了个这么乖的。 ……… 沈归峪没理她,心道自己把这丫头归进糙老爷们的行列里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三个人又悠闲地聊了一会天,沈归峪剩下的几个朋友也陆陆续续地到了,林懿悄悄地观察着圆桌前的人。 来人不仅纹身一个比一个多,而且一个看着比一个酷,这让他不禁又开始担心起来。 然而三杯酒下肚以后,林懿就发现他的这种顾虑完全就是多余的了,因为沈老师的朋友真的和他说的一样好相处。 刚刚脸板的最冷酷的现在就是最嗨的,圆桌上话题围绕着沈老师当校霸的那些年有条不紊地展开,林懿被逗得笑到甚至觉得脸疼。 原来沈老师以前这么叛逆啊。 林懿偏头偷瞄对方,嘴角的弧度越翘越高。 互相打趣地话一直没停,林懿捧着杯子,眼睛弯弯得带着笑,原来有一群好朋友是这种感觉啊,他晕乎乎地想着。 “阿懿,你要吃这个吗?” 苏岚拍拍他,指着才端上来的芒果饭团问他。 不用了,我对芒果过敏,谢谢你。 林懿有点醉了,下意识地和她打了手语。 “过敏啊,那算了。”苏岚说着把圆盘往前转。 有沈老师挡酒,林懿后面就没怎么喝了,林懿觉得自己没醉,只是高兴得不得了。 他慢慢地吃着沈归峪给他夹的水果,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刚刚苏岚好像……看懂了自己的手语说的内容。 ……好奇怪 又自己琢磨了一会,林懿没忍住轻轻拍了下对方,他试探性地用手语问她。 你能看懂吗? “能啊。”苏岚看着他笑得有点小得意,说完她还转头拍了拍身边在和邻座聊天的一个酷哥,挑衅地笑着对他打了个手语。 看得懂吗,茫茫? 当然看得懂。 对方也不甘示弱地用手语回她。 这下林懿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苏岚。 “我们,”苏岚指了指圆桌上的人,笑得很狡黠,“我们都会。”她说。 第三十三章 林懿这下真的懵了,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一个答案要破土而出,但是他总觉得难以置信。 ​他们……难道是为了我特意学的吗? 光是这么稍稍幻想一下,心跳都会不可遏制加速,气血上涌,林懿只觉得脸一下热得不可思议,连带着眼眶都热了起来。 ​他不敢相信这个答案,但又觉得没有其他的解释。 为什么他这么好,他的朋友们也这么好…… 心脏跳动的每一下都热烈,撞击着胸口甚至觉得太过强烈而生出了痛意,恍惚之间林懿感到自己此刻是如此活生生地存在着。 孤独上升的氢气球,只要有风就会偏离轨迹,向连目的地都模糊的未来漂泊,沈归峪就像是沉甸甸的礼物盒出现在他的人生里,误打误撞,对方握住了他的手,气球下端长长的细线被系进了礼物盒的丝带里,于是他随着沉甸甸的礼物盒一起慢慢降落。 穿过云层,他才发现原来云层以下的景色是如此的明艳以至于和他原本见过的是那么不一样,离地面越近,越丰富的,热烈的,强烈的感情就越发地靠近他,他们像是彩色的颜料一样汇进他的血管,一寸一寸地点燃他的心,礼物盒静悄悄地落在地上,他牢牢地牵住气球的细线,他们着陆在人间。 “新朋友,”林懿看着苏岚对他笑了一下,像只明媚的小狐狸,“干杯。”她说。 “叮”​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干杯。 “不好意思哦阿峪~把你家小宝贝灌醉了~”宴会结束,苏岚带着几个有点喝多了的坐进的士里,嘴上说着抱歉,但是脸上笑得倒是没有一点道歉的意思。 “我倒是觉得你还挺好意思的。”沈归峪替她关上门,毫不留情地拆台。 “哈哈哈哈哈哈好啦好啦,以后多把他带出来玩哦~好久没见过这么乖的了哈哈哈哈哈哈……” 于是还没等苏岚笑完,“开车吧师傅。”沈老师就冷酷地把她送走了。 这群老流氓,这么多年倒是一点没变。 沈老师把最后一车人送走,走回包间的路上忍不住想到。 推开包间的门,房间里只剩下他和他小对象了。 中央空调送风发出轻微的呼呼声,林懿阖着眼睛,靠着椅背乖乖地坐着,脸蛋红扑扑的,连眼睑都晕上了淡粉色。 “我们要回家了,林懿,”​沈归峪走近他身边,蹲下来拍拍他的肩膀,低声问,“能自己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林懿过了一会才慢悠悠地睁开眼,皱着眼睛看着他,​好像很努力地在听他在说什么。 ​沈归峪看对方眼神已经失焦了,知道这崽崽是醉透了,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两下,他低头看了眼,发现是打的车快要到了。 “胳膊握住了。” 沈归峪兜住那人把他稳稳地背了起来,就感到一团热乎乎的小火球覆在了背上,湿热的气息混合着酒精的味道呼在他脖颈处,他一只手扶着林懿怕他掉下来,另一只手提起他的拐杖,走出包间,沿着长廊往饭店门口走。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半,四下静悄悄的,只是偶尔有车辆往来,趴在他肩上的人昏昏欲睡,脸蛋贴着他的肩,略高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沈归峪背着人站在饭店门口等车,看着车来的方向有点走神。 刚刚苏岚临走时说的。 宝贝…… 不过这么想想自己好像确实没有这么称呼过自己的,男朋友,沈归峪习惯性皱眉,他们之间好像一直都是喊名字居多。 喊宝贝会更好一点吗? ​沈老师暗自琢磨。 总感觉有点肉麻啊。​ 第三十四章 “滴滴” ​的士在路边发出两声短促的喇叭声,沈归峪扫了眼车牌,是他们等的车到了。 ​司机帮他们把拐杖收进后备箱里,沈归峪开了车门,小心地把人放在车座上,扶着他坐好,自己从另一边上了车。 回家。​ 今夜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反而能看出夜空里藏着的深深的蓝色,路上没什么车,的士平稳地向前行驶着,临街的建筑在车窗玻璃里一闪而过。 安静的车厢里,林懿脑袋枕在他肩上安心地睡着了,沈归峪低头看他,昏暗的光线里他只能看清对方的轮廓,但是那股清淡好闻的茶香顺着交叠的体温蔓延过来,从林懿的头发丝,蜿蜒到他的鼻尖。 沈归峪笑了一下,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指尖穿过指缝,在不可见的黑暗里两个人的手腻腻歪歪地十指相扣。 饭店的地址到他们家不近,​大约四十分钟左右的车程,沈归峪收回视线看了眼表,现在是十一点四十。 从今天开到明天,还挺浪漫。 他想着,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确认几个朋友到家以后就点开了邮箱开始处理工作,虽然是单手办公,有点费劲,但就这么不知不觉,等他再抬头的时候,只剩下两个街口就到家了。 好快。 这么想着,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的时候,沈归峪忽然感到肩上忽然一轻。 车因为红灯停下了,林懿醒了。 “你醒了,”沈归峪摸摸他的脸,说,“马上要到家了。” 对方侧过头来看他,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懵懵地点了点头,眼神放空地看着他,看着窗外。 我要下车!我要下车! 在目光锁定到窗外的某一处时,林懿眼睛猛地亮了,他飞快地比划起来,偏头看了眼前方红灯不剩几秒了,他一急,转身整个人趴到沈归峪身上,手扶住车把手就要开门。 沈归峪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林懿的手拉住锁进怀里,然后率先反应过来,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司机师傅说了声靠边停车。 跟司机道完歉,沈归峪站在车外付钱,林懿靠着他站着,着急地拉着他衣服示意要过马路,不停地指着马路对面的一家小商店。 去那里那里那里! “等我一下。”沈归峪扶着他男朋友站稳,自己去后备箱利索地拿出了拐杖。 “去哪?”他再次把人背到背上,往上提了一下背稳了,然后偏头问他。 那里! 小林同学坚定地指向街对面还在营业中的小商店,拍拍沈归峪的肩膀催促他赶紧过去。 沈归峪充当他男朋友的坐骑,不问理由,大步地往斑马线那走。 真就是媳妇说啥是啥,媳妇喝醉了说的话照样照单全收。 “你刚刚那样很危险你知道吗?” 站着等红灯的时候,沈归峪才和那个人秋后算账,偏过脸看着他问他。 ……… 对方没回应,对着他讨好地眨了眨眼睛。 “撒娇也没用,”沈归峪习惯性地皱起眉头,说,“你刚刚要是突然下车很危险你知道吗?” ……… 那个人看到他眉头皱起来了很敏感地下意识感到无措,他试探地抬头去摸沈归峪的眉头,轻轻戳戳。 别跟我生气。 他看着沈归峪的眼睛,眼神里流露出恳求的意味,看到对方神色缓和之后,自觉地在他脸颊上啵唧了一口。 沈归峪这下彻底被他降住了。 算了,自己跟醉鬼说什么道理呢……下次再多留心一点不就好了…… 沈归峪自觉地给自己进行自我教育。 过了马路进了店,沈归峪把拐杖撂在门口,背着林懿,在店员瞩目的视线里,跟着林懿的指挥往里走。 往前往前往前。 眼看快到了小商店最里面的几层货架,背上的人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兴奋地指向货架第四层。 这个!我要! ……… 沈老师看着货架第四层上的东西,陷入了沉思,迟疑了一会才伸手去拿。 第四层无他,都是儿童玩具。 而他男朋友指的方向,正好不偏不倚就在那个紫色的儿童蝴蝶小翅膀身上。 ……说实话,确实让人还挺意想不到 他收回手,对方高高兴兴地把小翅膀从他手上接过来,拽住粘住的封口就要撕开。 “等等,”沈归峪转身就大步往收银台走,不知道为什么右眼皮忽然跳了一下,他没在意,偏头哄背上的人,说,“等我结了账你再开。” 对方犹豫了一下,妥协了,紧紧地捏着他的小翅膀,等收银员扫完了之后生怕被抢走了似的地拿了回来,火急火燎地撕开包装袋。 芜湖~小蝴蝶翅膀~ 于是沈归峪就这么背着他拿着蝴蝶小翅膀的男朋友,在收银员比他们进来时更瞩目的视线里往外走。 芒刺在背。 沈老师忽然懂了这种感觉,他默默回头看了一眼店名,暗暗记了下来。 但他背上的人此刻丝毫不在意,趴在他肩上认真地把小翅膀的背带往外拉,扯到最大了以后,笑眯眯地拍了拍沈归峪的肩膀。 给你带! 林懿如是说到。 第三十五章 沈归峪定住,看着眼前夺目的小翅膀,难得地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偏头看向林懿,感觉不管是答应还是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 哎嘿嘿嘿好可爱啊你沈归峪。 林懿看着沈归峪微微皱着眼睛看他的样子,突然想到了憋着委屈的大狗狗,被欺负了以后会用干净无辜又掺着点小可怜的眼神看着你,毛茸茸的耳朵半垂下来的那种。 沈归峪不会抱怨,但如果是狗狗的话,这会应该喉咙里应该会嘤嘤地哼唧起来了。林懿漫无边际地想着,酒精带来的刺激顺着血液扩散,愉悦的感受麻痹大脑,他不在意地松开了手,刚刚还心心念念的小翅膀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连一点声响都没发出。 好想亲他。 夏夜暑气依旧没有消减,天气还是好热,慢慢地连身体相接触的地方都洇上了汗。潮湿的感觉,呼出的热气交缠的感觉,汗液顺着脊背蜿蜒着滑落的感觉,想要亲吻的感觉,在此刻都变得格外强烈。 太喜欢他了。 自己的心像是被握住了,林懿忽然很想长长地叹一口气,又是那种感觉,感到无比幸福却又不可遏制地觉得难过,矛盾的,热烈的感情充斥在他的胸膛里,仿佛血液都要燃烧起来。 一秒都不想再浪费了,他捧住了沈归峪的脸,在对方惊诧的眼神里吻住了他的嘴唇。 今夜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夜空深处能窥见深深的蓝色,街边的路灯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 他们站在路中央,莫名其妙地因为林懿突如其来的一个念头吻在了一起。 呼吸纠缠,对方的亲吻温柔又强势,林懿脑袋晕乎乎的,但还是忍不住习惯性地偷偷睁开眼睛看他。 沈归峪的眉眼近在咫尺,他闭着眼睛,看起来投入又很温顺,好像全心全意地在吻他,整颗心都是他一样。 好好啊。 林懿美滋滋地想着,感觉心上像在放烟火一样,他搭在对方的脖子上的手轻轻地摩挲着,等摸到了沈归峪脖子后面凸起的那几节脊骨,才心满意足地停下,却没想到对方在他停下动作后忽然收回热烈的攻势,贴着他的嘴唇弯了起来,忍俊不禁似的,笑着在他唇上落下轻吻。 怎么了? 林懿迷惑地退开一些,不解地看向他。 “没事,”沈归峪低低地笑了一声,没有解释,他眼里笑意很浓,抬眼看向林懿,“再亲一下。”他说。 亲一下不够,要亲一百下才好。 林懿脸红透了,但是眼睛亮晶晶的,仿佛是今夜的星星都落入了那里,他的手掌顺着对方的脖子向上,又假装不经意,用大拇指悄悄拂过那人的喉结,然后捧住沈归峪的脸。 他感到自己的心跳的很快,又很剧烈,这一刻快乐胜过了一切感情,他像小孩子一样毫无章法地在沈归峪的嘴唇上落下细密的吻,又用潮湿的嘴唇去亲吻他的鼻梁,亲吻他阖上的眼睛,亲吻他含上了情意的眉梢。 喝醉的小林同学,是亲吻狂魔,是让人招架不住热情的小狗。 等到温暖又轻柔的触感离开皮肤,沈归峪才睁开眼睛,眼前的灯光是暖黄色,懒洋洋的,眼前的人,脸蛋是潮热的粉红色,望着他的眼睛是湿漉漉的黑色,嘴唇是柔软的水红色,比整个夏天加起来的总和还要漂亮。 “不亲了?” 他挑眉看向他,揶揄地问着,眼睛在笑。 林懿留恋地摸摸他的脸,然后低头指向地上的小翅膀,又转头看看他。 沈老师收不住笑意,心想,得,出卖美色也不能让他小对象放弃小翅膀,于是任劳任怨地背着林懿蹲下,像当时两个人一起看蓝眼泪的时候一样,侧着身子,让对方能把那双紫色的小翅膀捡起来。 拿住了小翅膀,林懿执着地,又磕磕绊绊地拉着沈归峪的胳膊帮他带上,等他真真正正地带好了,他才满意地重新搂住沈归峪的脖子。 “不硌吗?” 沈老师觉得好笑,偏头问他。 不啊。 对方很不在意地摇摇头,胳膊搂紧了他,懒洋洋地把下巴放在他的颈窝里,轻轻地嗅他身上薄荷混杂着淡淡的柠檬的味道,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样就很好。 他想。 第三十六章 又看到那个女孩了,又看到她和沈归峪走在一起了。 林懿站在教室的窗口往下看,像被定住了一样不得动弹,他不断地怀疑,反思,自我质疑,是他太敏感了吗,​是他反应过度了吗,是他疑心病太重了吗。​ 他想去问问沈归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女孩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但是话到嘴边他却一个都不敢提。 ​他没有勇气。 没有勇气去质疑沈归峪,没有勇气去接受​后果,说到底是因为他渴望被爱,乞求着被爱,一开始地位就已经不对等了,被动,消极,害怕这次连沈归峪也会失去,所以现在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方法来解决眼前的问题。 再等等吧,再等等。 ​林懿自我安慰地想着,可视线却无法从那两个人身上移开,直至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沈老师有事提前回家不来接他,再加上他的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所以今天他自己回家。 林懿​收好东西,慢慢地往回走,今天一整天都是阴沉沉的,现在天空透着那种灰蒙蒙的,和他心情一样的,忧郁的蓝色。 下了公交车,走进小区里,已经快六点半了,温度并没有因为夜色逐渐降临而降下来,反而更加潮湿闷热起来,让人喘不上气,外加上皮肤表面潮湿的感觉,不免让人感到心烦意乱。 ​“叮” 电梯降了下来,林懿踏了进去,忽然凉爽的温度让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按下了​楼层的按钮,电梯也慢慢关上了门,径直地向上运行。 放空地看着电梯显示屏上面的数字不断攀升,林懿还是依旧觉得心情没有一点点好转,不安,怀疑,患得患失,扭成一团,自我怀疑,自我否定,塞住了他的心脏,连带着胃也开始隐隐作痛,他握紧了拳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试图缓解胃部带来的痛感。 “叮”​ 他该下电梯了。​ 前几天沈老师忽然带了一个挺特别的一个用儿童小蝴蝶翅膀做的裱画回来,今天问问他那个是哪来的好了。 林懿想着走到了门口,打开了​房门。 习惯性地把钥匙放进玄关旁边的小碗里,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林懿把书包放下的时候,听到一阵脚步声逐渐靠近。 很奇怪,他总觉得来人并不是沈归峪。 松开了抓着书包背带的手,林懿屏住了呼吸,他慢慢地站直了身子,抬眼看向对方。 眼前站定着的是一个女孩,看着他也一脸惊讶的样子。 林懿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女孩,就是今早自己看到的,最近看到的,和沈归峪走在一起的那个。 一瞬间他脑子就空了,下意识地转头就往外跑,好像途中撞到了一个人的肩膀,但他也记不清了,只是一个劲地往外跑,顺着台阶往下跳的时候好几次都几乎踩空,不知道跑下了多少节台阶,他刚刚才恢复的左腿觉得疼了,疼痛逐渐变得不能忍受,他倒在四楼的楼梯口,在黑暗里把自己蜷成一团。 他哭不出来,只是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像被撕扯一样疼。 所以原来只是飘荡在水波里的水草挂住了浸在水里的枝杈罢了,​既不是磐石无转移,也没有蒲草韧如丝,总有一天枝杈会断裂,水草又要再次被水流卷向不知何处而已。 ​第三十七章 又看到那个女孩了,又看到她和沈归峪走在一起了。 林懿站在教室的窗口往下看,像被定住了一样不得动弹,他不断地怀疑,反思,自我质疑,是他太敏感了吗,​是他反应过度了吗,是他疑心病太重了吗。​ 他想去问问沈归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女孩到底和他是什么关系,但是话到嘴边他却一个都不敢提。 ​他没有勇气。 没有勇气去质疑沈归峪,没有勇气去接受​后果,说到底是因为他渴望被爱,乞求着被爱,一开始地位就已经不对等了,被动,消极,害怕这次连沈归峪也会失去,所以现在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方法来解决眼前的问题。 再等等吧,再等等。 ​林懿自我安慰地想着,可视线却无法从那两个人身上移开,直至他们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沈老师有事提前回家不来接他,再加上他的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所以今天他自己回家。 林懿​收好东西,慢慢地往回走,今天一整天都是阴沉沉的,现在天空透着那种灰蒙蒙的,和他心情一样的,忧郁的蓝色。 下了公交车,走进小区里,已经快六点半了,温度并没有因为夜色逐渐降临而降下来,反而更加潮湿闷热起来,让人喘不上气,外加上皮肤表面潮湿的感觉,不免让人感到心烦意乱。 ​“叮” 电梯降了下来,林懿踏了进去,忽然凉爽的温度让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按下了​楼层的按钮,电梯也慢慢关上了门,径直地向上运行。 放空地看着电梯显示屏上面的数字不断攀升,林懿还是依旧觉得心情没有一点点好转,不安,怀疑,患得患失,扭成一团,自我怀疑,自我否定,塞住了他的心脏,连带着胃也开始隐隐作痛,他握紧了拳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试图缓解胃部带来的痛感。 “叮”​ 他该下电梯了。​ 前几天沈老师忽然带了一个挺特别的一个用儿童小蝴蝶翅膀做的裱画回来,今天问问他那个是哪来的好了。 林懿想着走到了门口,打开了​房门。 习惯性地把钥匙放进玄关旁边的小碗里,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清脆的碰撞声,林懿把书包放下的时候,听到一阵脚步声逐渐靠近。 很奇怪,他总觉得来人并不是沈归峪。 松开了抓着书包背带的手,林懿屏住了呼吸,他慢慢地站直了身子,抬眼看向对方。 眼前站定着的是一个女孩,看着他也一脸惊讶的样子。 林懿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女孩,就是今早自己看到的,最近看到的,和沈归峪走在一起的那个。 一瞬间他脑子就空了,下意识地转头就往外跑,好像途中撞到了一个人的肩膀,但他也记不清了,只是一个劲地往外跑,顺着台阶往下跳的时候好几次都几乎踩空,不知道跑下了多少节台阶,他刚刚才恢复的左腿觉得疼了,疼痛逐渐变得不能忍受,他倒在四楼的楼梯口,在黑暗里把自己蜷成一团。 他哭不出来,只是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像被撕扯一样疼。 所以原来只是飘荡在水波里的水草挂住了浸在水里的枝杈罢了,​既不是磐石无转移,也没有蒲草韧如丝,总有一天枝杈会断裂,水草又要再次被水流卷向不知何处而已。 ​第三十八章 “吱——” 四楼楼梯间的门被打开了,发出很突兀的噪声,对方顺便按开了​楼梯间的灯。 散发着灰尘味道的空间里,淡淡的薄荷味掺了进来,并随着对方的脚步声,变得逐渐清晰。 林懿把头埋在膝盖里,胳膊死死地环紧小腿,急促地喘着气,他知道是谁来了。 “林懿。”​ 来人沉声喊他的名字。 单单是听到对方喊他的名字,林懿就觉得心像是被撕开了一样,刚刚干涩的眼眶现在又变得热得要命,​他根本控制不住的,眼泪一滴接着一滴,不要钱似的地往下淌。​ 林懿眼看着自己的眼泪滴在地上,打湿了白色瓷砖的左上角。 不出乎意料的,脚步声停在了他面前。 沈归峪主动来找他,说明他和那个女孩肯定不是他想的那种关系了,林懿觉得心里卸了一口气,可那股自我厌恶的情绪却狠狠翻滚起来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每次……每次,都是他…… 他想起以前唐续冷着脸指责他的样子了,他说:“你知不知道你这种天天疑神疑鬼的样子让人觉得很他妈烦?” 他也觉得自己讨厌至极了,分明那么那么珍惜这段关系,那么那么喜欢沈归峪,那么那么不想失去他,可到头来还是搞砸了…… 他是真的不想让沈归峪也觉得他烦啊…… 想要逃开,想要从那个人眼前逃开,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沈归峪,沈归峪没有错,他给了自己百分之百的安全感,从始至终,问题都出在他身上。 林懿手掌撑着地面拖着身体往后挪,从头到尾,他没有抬头看沈归峪一眼,只是后腰撞上了楼梯和墙的夹角才堪堪停下后,又把自己​抱的更紧。 “林懿。” 他听到那个人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从他的臂弯里捧起了他的脸,沈归峪掌心干燥,贴在他的脸颊上,微凉的指节拂过他的眼下,“为什么突然跑掉?”他听到沈归峪这么问他。 林懿没有解释,只是眼泪越流越凶。 “别哭了,”沈归峪急匆匆地赶下来,没有带纸,这么一会连他的手也被打湿了,用湿漉漉的大拇指又很徒劳地帮那个人揩掉落下的眼泪,他顿了一下,才喊出那个对他而言过于甜腻的称谓。 “宝贝。” ​“别哭了,宝贝。”​他说。 林懿光顾着流眼泪,他伤心地垂着眼睛,过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抬眼看向沈归峪,满眼的难以置信。 沈老师……叫他宝贝…… 林懿又惊又喜,可是难过还是占着上风,他鼻头一酸,眼泪流得更多了。 “你啊,”沈归峪觉得又好笑又心疼,他把人搂进怀里,说,“我都已经和你在一起了你觉得我还会找别人吗?” 对方湿湿的脸蛋很快就洇潮了他的短袖,隔着单薄的衣衫,他能感到对方哭得热乎乎的脸蛋贴在他的胸口,林懿现在眼泪不流了,只是喘得很急,肩膀起伏。 “刚刚房间里是我侄女沈明明,我刚刚下楼去买菜给我们做晚饭,”沈归峪轻轻拍着林懿的背,另一只手安抚性地一下一下地摸摸他的脑袋,“是我不好,没有提前告诉你,本来想吓你一下的,给你个惊喜,没想到真给你吓着了。” 林懿听到他这么说,觉得更难受了,他在沈归峪怀里摇头,他推开沈归峪,抬头看着他。 是我…… 才打完这句话,他就说不下去了,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控制不住地往外淌。 “别哭了,”沈归峪低头看着怀里人通红的眼睛,皱起了眉头,他重又捧住林懿的脸,没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去一下一下地亲他哭红了的薄薄的眼睑,流泪的眼睛,眼泪沾湿了嘴唇,流入口腔里,咸咸的,让人觉得苦涩,那是一个人积攒了很久的伤心,“你什么错都没有。”他说。 那个人在他细密的亲吻里,终于不再哭了,卸下了所有的防备,软进了他的怀里。 “宝宝,”沈归峪摸摸对方软软的头发,“你听我说。” 林懿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向他。 沈归峪看着他,到嘴边的话忽然又觉得没什么意义了,话锋一转,“你腿疼吗?” 那些有关安全感,和患得患失的话题,还是用时间来证明吧。 明显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林懿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他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腿才刚刚好就跑楼梯,”沈归峪伸手摸他的膝盖,感觉那里有点肿起来了,“走吧,回家我给你揉揉。” 他说完把人抱到台阶上,刚要转身准备把他背起来的时候又停了下来,犹豫了一秒,他弯下腰面向林懿,深深地望进他红通通的眼睛,说:“我爱你。” 林懿这次是彻底傻了,大脑宕机,于是只能呆呆地看着沈归峪。 “我爱你。”沈归峪很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但是林懿还是保持着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傻乎乎的样子,沈归峪嘴角抿起了笑,低头去亲他,亲一下就说一遍,声音很低,是只有两个人都能听到的耳语,他惩罚式的轻轻咬住林懿的舌尖,在咬痛他之前放开,温柔地吻下去,又扶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脖子后面凸起的脊骨上。 “?!” 林懿眼睛睁得更圆了,睫毛都快扫到沈归峪的脸上,沈归峪稍稍退开,他上扬的眼梢含着笑意又满是浓情蜜意,“我爱你林懿,无论你想确认多少次,我都会说给你听。” ​第三十九章 时间和空间像是被凝固了一样,每一帧都被放慢了,仿佛是电影里的画面。 蒙着薄薄灰尘的楼梯间,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冰凉硌人的台阶,隐隐作痛的腿,从对方发隙透过来的暖黄色的灯光,深深地望着他的黑色眼眸,鼻尖清冽的薄荷的味道,是放进雪碧里之前被放在手心里拍了三下的那种。 还有甜蜜的,让他胸口都要燃烧起来的话。 老套的,经典的,荧幕告白。 你不知道他能让人多心动,直到自己成为主角的那一刻。 楼梯间在沈归峪话音落下后又安静下来,静得林懿能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澎湃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更剧烈,他太紧张了,总觉得下一秒心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怎么又哭了?” 他听到对方这么对他说。 他哭了吗? 林懿自己都没意识到。 大概是因为太高兴了吧,他用手背抹掉滑落的眼泪,揉了揉眼睛,他从没想过有人会对他说这句话。 握住沈归峪的手腕,林懿对上了那个人的眼睛,好看的眼睛,让他感到温暖的眼睛,于是那一瞬间他想,无论如何他也要发出一点声音来,哪怕是一点也好,他想要说,他想要告白。 夕阳映照下暖橘色的云朵,因为有了他的存在,天空的蓝色也变得可爱了,不再是长久的,单一的,忧郁的蓝色。 用力迫使声带发声,即使是听起来很破碎的嗓音,奇怪的音调也无所谓,林懿磕磕绊绊地说了下去。 对方握着他手腕的指尖是凉的,看着他的眼睛却在发光,沈归峪看着林懿宛如初学说话的孩子一样,笨拙地,执拗地,说出了四个字,尽管他们每个都听起来是那么奇怪,但是他听懂了。 “我也爱你。” 就像是长久以来放在怀里的安静的海螺,忽然有一天真的唱出了属于海洋的号角声一样,怀揣着他的渔人也感到不可思议的幸福。 自然而然的拥抱,亲吻,心动的感觉是如此真实。 隔着高墙,林懿阖着眼睛,隐隐约约地听到了蝉鸣,夏日已经过半,而他终于可以安心地坠入爱情。 “我们走吧。” 对方恋恋不舍地放开他,转过身蹲下来。 林漉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脖子,修长的手指在他胸前握在了一起,沈归峪托住了他的腿把他稳稳地背了起来,走出了楼梯间,走到了电梯间,等电梯下来。 林懿趴在沈归峪背上,刚刚一通消耗,他有点累了,侧着脸枕在对方肩上,沈归峪发尾有淡淡的,和他一样​的柑橘味洗发水的味道,沈归峪的衣领上,又发出混合着他身上薄荷香气的皂味。 ​“叮” 电梯下来了,沈归峪背着林懿走了进去,按下了去一层的电梯按钮,还没等林懿发问,沈归峪先解释了,“去买几瓶冰水给你眼睛消消肿。” 哦。 林懿又老老实实把脸搭回去了,电梯安静地下行,他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在四楼的? 他对着电梯镜子一样可以倒映的门打了个手语,看向同在倒映里的沈归峪。 “因为我想你会腿疼,大概也只能跑到四楼。” 对方在倒映的镜像里和他对上了视线,声音里有点揶揄的意思。 丢人。 林懿头一扭把脸埋进了沈归峪的颈窝里,装鸵鸟。 两个人走出门洞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天空变成了深沉的蓝色,风是温温的,比体温略高一些。 分明早些时候还觉得闷热的天气讨厌得要命,现在却又觉得好的不得了了,让人高兴得想要跳舞。 林懿搂紧了沈归峪的脖子,有点想笑,莫名其妙得,大概是因为被表白了,他偷偷地,有点傲娇地想着,忍不住嘴角勾了起来。 好开心! 今天真是最好的一天! ​第四十章 进了超市,沈老师把人放在靠窗的椅子上,自己进去买冰水。 林懿​看着沈归峪的身影绕进了货柜里,收回视线的时候恰好和收银员探寻的目光撞上了。 ……有点尴尬 不动声色地把身体往窗口转了转,林懿看向窗外发呆。 路边小店的灯这会已经都亮起来了,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有老爷爷遛着小狗走过去,有爸爸妈妈牵着小朋友走过去,有小情侣手牵手走过去,林懿把胳膊支在桌子上,托着脸,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感觉隔着玻璃夏天的暑气也慢悠悠地荡了进来。 ​“宝宝。” 沈归峪的声音从身后响起的时候,林懿愣了一下 ,下一秒又觉得不好意思,可又抑制不住地心里美得冒泡泡。 别这么喊我了…… 他转过身口是心非地对沈归峪说,视线飘飘忽忽就是不看沈归峪,也不敢看柜台边站着的收银员小妹妹。 “好,宝宝,”沈归峪笑着答应,勾着林懿的下巴把他脸抬起来,把冰矿泉水的瓶子贴上他的眼睛,问他:“会太冰吗?” 林懿抿着嘴角不好意思地笑笑,轻轻摇摇头,脸有点红。 沈归峪换了个方向​站在他的面前,恰好遮住了看向他们的所有视线,在这个小商店里罩出了一个属于只他们俩的小空间,沈归峪转着​瓶子用凉凉的瓶壁帮他给眼睛消肿,“好点了吗?”他问。 嗯。 林懿点点头,​沈归峪没有再说话,于是他闭着眼睛发呆,想到自己刚刚情绪化的一通眼泪觉得丢人又好笑,他悄悄叹了口气,抬手摸索着握上沈归峪的手腕,对方轻轻笑了一声,用骨节搔了搔他的脸。 感觉瓶子里的水没那么冷了,沈归峪把瓶子放下来搁在了窗边的桌子上,用手指帮林懿揩掉了眼睛上的水珠,“回去再给你敷敷腿。”他对着林懿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走吧,咱回家。” 嗯,回家。 林懿刚要伸出手,忽然想到了什么,​飞快地瞥了一眼收银台的小妹妹,然后抬头看向沈归峪,眼神求救。 他实在是有点顶不住再在那个小姑娘灼热的视线里被沈归峪背着离开了。 沈归峪了然地笑了下,身子弯得低了点,对着他指了指​超市侧边的小门,眉峰挑了一下,眼里满是笑意。 对他点了点头,林懿心里莫名其妙地就生出了一种正要做坏事似的心情,而他的同谋显然也是一副兴致勃勃很有参与感的样子。 伸出胳膊圈住了沈归峪的脖子,沈归峪趁着没人看向他们的时候把他背了起来,两个人轻手轻脚地绕过货架往小门走,过了安检门,沈归峪轻轻地推开了玻璃门。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门被打开的一瞬间,门上感应的电子女声就响了起来,把两个人都吓得一愣,随即下意识地看向对方,视线相对的时候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起犯傻还行。 “把她忘了。”沈归峪偏头看他,笑得有点孩子气。 林懿趴在他的肩上,笑得停不下来,眼睛都眯成了弯弯的月亮,“快跑”,他指了指前面。 “抓紧了。” 沈归峪说着就迈开步子背着林懿向前大步跑了起来,温热的晚风吹过耳边,林懿搂紧沈归峪的脖子,感觉心都随着不断向前的步伐高高地扬起来了。 向前吧,永远都不回头了。 和他一起回家。 第四十一章 两个人到家已经七点快八点了,站在家门口开门的时候,沈老师才悠悠地想起来家里还有个客人。 “哦,对,我侄女,明明,她比你小一点,现在上大三。”沈归峪推开门,“她很好相处的。”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房间里传来长长的呼唤。 ​“叔——叔——,你回来了——,我的漂亮婶婶带回来了吗~” 沈归峪噗地一下笑出声了,偏头看向林懿,​眉峰挑了一下,对着他做了个口型。 “婶婶”​ 林懿不理他,撇过脸去不看他,只是耳朵一点点红了。​ ​两个人脱鞋进了屋,林懿就看到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姑娘坐在沙发上,面前放了四杯奶茶,其中两杯已经喝了七七八八了。 “你们终于回来了!”​沈明明站起来,笑得眉眼弯弯的,“婶婶好!” 丹田运气,声音铿锵有力。 林懿脸热,觉得很不好意思,对她点点头,慢慢地打了手势,说:你好,说完又轻轻拍了拍沈归峪。 “喊阿懿就行,”沈归峪说,“他也就比你大两三岁。” ​“行吧,”沈明明凑过来,看着沈归峪把林懿放在沙发上,问:“小懿哥哥腿怎么了呀?” “之前骨折了,现在又有点疼了。”​沈归峪说着转身去厨房拿了冰袋和毛巾过来,给林懿的腿捂上,“你们聊会,我去把晚饭做了。” “好滴好滴~”​沈明明乐滋滋地答应了,靠近林懿,说,“小懿哥哥喝奶茶~” ​林懿笑了,心想这姑娘和她叔叔真的一点都不像。 沈老师麻溜地搞定了晚饭,晚饭毕了,沈明明有事就先撤了,房间里又恢复了两个人一只猫的状态。 两个人躺在沙发上安安逸逸地歇了一会,就轮流去洗漱了,等林懿弄干头发从浴室出来,就看到沈归峪躺在床上看着他,对方懒洋洋地展开胳膊,对他投递出一个怀抱的邀请。 林懿笑了一下,爬到床上,倒进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躺好,圈住了沈归峪的腰,沈归峪摸了摸他的脑袋。 墩墩趴在猫窝里睡着了,​房间里一下安静地只剩下彼此呼吸的声音,林懿把头靠在沈归峪肩上,过了一会抬眼看向沈归峪,对方感受到他的视线,也垂下眼睛看他。 ​“我以前读过菲利普拉金的一首诗,到现在印象还很深,”沈归峪摸摸林懿的脑袋,慢慢地把诗背给他听,“你父母​给你留下了创伤,他们也许不是故意的,但是后果已经产生,他们给你灌输了他们的错误,然后又加了些特别为你定制的。” 林懿看着他的眼睛,感到心脏滚烫的难以忍受,沈归峪知道他在想什么,而他知道沈归峪想说的是什么。 他觉得难过的,自卑的地方,源头都不在他,而是来自童年轨迹里的家庭带给他的影响,而这种影响,即使他极力排斥,仍旧对他的人生持续地发挥着作用,带来伤害,但是错误并不在于他。 “这个世界总是受到伤害的人承受的更多,林懿,”沈归峪一下一下轻轻地摸他的头发说,“过去的人让你失望,但永远不要对未来失去信心。” 对方说完就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把怀抱赠予他,林懿觉得心也被沈归峪抱紧了,他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掉在了沈归峪的睡衣上。 那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林懿沉默了一会又抬头看向沈归峪,慢慢地用手语打出一个问题。 “会吧。”沈归峪笑了一下,“我觉得会。” 林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要不我把这个借给你,”沈归峪指指自己心脏的位置,“你帮我保存着好不好?” 林懿懵了,愣愣地看着他。 “这样你以后要是难过,你就掐他一下,我就知道了,”沈归峪眼梢染上了笑意,但是语气却很认真,“你要是以后受了委屈,不想要了,你就对他严刑拷打,这样我也痛苦地活不了了。” 林懿听到最后孩子气的话也忍不住笑了,只是眼眶莫名其妙变得热热的。 沈归峪把手按在自己的胸前,然后很正式地把心放到林懿的胸口上,说:“给你。” 林懿抿着嘴角笑着,对着沈归峪拍了拍胸口,示意自己收好了。 “好,”沈归峪收紧了怀抱,把人好好地藏进了怀里,“那以后这颗心就归你了。” 嗯,归他了。 林懿也紧紧地回抱住对方。 被拥抱着的怀抱很踏实,抚摸着他头发的手很温柔,慢慢地林懿觉得困了,“睡吧。”沈归峪低头看了他一眼,轻声对他说。 林懿听他这么说又很费力地把眼睛睁开,摇摇头,他说:和我说说话。 “好。” 林懿脸贴在沈归峪的胸口,感觉那里轻轻地振动,他听到沈归峪低低地笑了。 “在我们周围,群星静静地继续它们的行程,柔顺得像羊群一样,”沈归峪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像是给他念睡前故事一样,“我时而这样想象:星星中那最秀丽、最灿烂的一颗,因为迷了路,而停落在我的肩上睡着了……” ​第四十二章 交完了最后一份作业,这个学期也就正式地落下了帷幕,林懿背着书包往外走,晚风拂过脸庞,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作为研究生的第一年,真的发生了好多事啊,但不管怎么样,结果真的好的让他意想不到。 “嗡嗡” 手机忽然振动了几下,林懿点开信息,看到内容就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收好手机大步向校门外跑了起来。 沈老师来接他了。 一路不停地跑到了校门口,林懿站定,一边喘气一边向人群里张望对方的身影。 视线匆忙地从左边扫到右边,再次折返的时候却恰好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眉眼,穿过人潮,两个人相视一笑。 “上车,”沈归峪说着把头盔递给走近他的人,“心肝。” 林懿接头盔的手顿了一下,用拳头象征性地捶了沈归峪一下以表不满,他说:别这么喊我。 话说的坚定,只是比手语的时候眼神却躲躲闪闪地不看他,沈归峪知道,他男朋友这是害羞了。 “好,”他捏捏林懿的脸,“请上车吧小林同学,竭诚为您服务。” 林懿笑了,长腿一跨迈上了机车,带好了头盔,他搂紧了沈归峪的腰,然后就听到“嗡”的沉重一声响,大摩托就这么一下冲了出去,把校门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长长的暑假开始了。 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风灌进衣服里的时候林懿不由地想到飞机起飞时的样子,引擎不断地向前加速向前,于是飞机借着风飞了起来。 说不定他们也会就这么脱离地球表面,变成飞船去宇宙航行呢,林懿发散地想着,又被自己的想法蠢到,忍不住暗暗地笑了起来。 沈归峪的车沿着临海公路飞驰,左手边就是大海,这会正好是夕阳缓缓落下的时候,林懿把头转过去,看向夕阳,云和海面。 这种感觉就像是纵身跃进了海洋一样,身体因为地心引力下沉,从洋面以上带来的空气化作无数气泡从你的周身挤压着沸腾向上,当你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海水也被夕晖染成了温暖的橘色,令人心动的,日暮。 果然还是继续留在地球上吧。 脑子里忽然蹦出这么一个念头,林懿靠在沈归峪的背上,胸膛紧紧地贴着他,胸口浮肿的刺青被衣服摩擦,觉得刺痛又觉得痒。 毕竟应该没有比这里更漂亮的日落了。 等到抵达目的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今夜没有星星,但是月色很美。 沈归峪扶着林懿下了车,两个人找了个栏杆坐了下来。 今晚是一年一次的烟火节,他们坐的码头对面就是放焰火的地方,因为是个不错的观景点,所以在这等的人并不少。 “再过十分钟,就开始放烟花了,”沈归峪说着从后备箱里拿出了冰水和吃的,“先垫一点。” 林懿接过,拧开了冰水先痛痛快快地吨吨吨几口,然后撕开包装袋开始吃饭团。 耳边是风声,人们热热闹闹交谈的声音,孩子奔跑过去的笑声,眼前是大海,月色,喜欢的人。 林懿感到自己心也被晚风托起来了,他忍不住想笑,高兴又畅快的心情是无疆之马,他知道他前半段晦暗的人生已经过去了,他开始期待未来。 “马上就开始了。” 他听到沈归峪偏过头来对他说,对方的眉眼浸在月光里,看着他的眼神里是恋人间独有的情意。 “嘭嘭嘭嘭嘭嘭嘭……” 远处一下传来了连续的烟花绽放的声音,两个人都站了起来望向天空。 焰火高高地飞上天空,接着随着“啪”的一声绽放开来,像是滑过了无数的流星一样,夜幕里一下出现数不胜数的星星,他们下坠,消失,又重现。 ​沈归峪握紧了林懿的手,两人自然而然地十指紧扣,在烟花绽放的背景里,他凑到那个人耳边,忍不住亲了一下他的耳朵,“你是我的着陆地。” 周围人欢呼的声音太大,林懿一下没有听清,他抬头看向沈归峪,有点迷惑,但因为看烟花兴奋的心情,这会眉眼弯弯的,又漂亮又可爱。 沈归峪没说话,只是笑着看着他,揉揉他的脑袋,指了指天空里向上升腾的焰火。 林懿却没转头,拉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沈归峪低头看着他,不明白他想说什么,但对方显然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不知道,今天早上林懿背着他去纹了纹身。 纹的是单字一个峪。 这个字代表阿峪,归峪,吾心安处即是故乡,沈归峪是他的心安,是他的故乡。 他把峪字刻在心口,是归峪,归他所有,是归乡,永远不用再颠沛流离。 ​沈归峪笑着握紧了对方的手,他说:“马上就到最大的烟花了。” 随着和之前都不一样的腾空的声音,一条光束向天空深处飞去。 “嘭——” 人群随之兴奋地欢呼起来。 属于仲夏的旅程开始了。 夏夜的海边拂在脸上清凉的风,其实来向是由陆地吹向海洋的,鲜为人知的陆风,就像是悄悄传递出去的,谦卑的爱意。 你是我夏日的着陆地,我是你夏夜的安息处。 黑夜过去,等到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风向调转,温柔的海风会重新充盈在这个沿海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不会告诉你我有多爱你,但我的怀抱是你永远可以安心地阖上眼睛睡眠的栖息之所。 仲夏的晚上,拥抱陆风,拥抱你。 ​番外一·夏至日 服务员小姐今晚轮夜班,她下午七点进了快餐炸鸡店,这家店离大学近,平时这个时间点人最多,忙活了好一会,到了十点以后,人就渐渐少了,到了快十一点的时候,店里几乎就没什么人了。 但因为不能玩手机,她趴在​柜台上无所事事,只能望着大门发呆。 忽然,门被推开了,走进来两个人。 服务员小姐一下站直了。 草,帅哥。 她提起一口气,又定睛一看。 得,情侣。 两个人都穿得很简单,上身是黑色的无袖,没有什么显眼的logo,但是款式是一样的,不知道是故意穿情侣装还是随便穿的。 “需要点点什么?” 服务员小姐微笑,对着站定在柜台前的两个人说。 个子稍矮的青年看了她一眼,就抬头去看菜单栏了。 留下服务员小姐独自心动,草,好帅,冷冷的好喜欢! 面前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露出花臂的男人,低头对服务员小姐说,“要一个全家桶和一份薯条。” 草,这个也好帅,好冷酷好霸道,低音炮鲨我! “打包还是堂食?”服务员小姐在心里给自己擦哈喇子。 “堂食。” 在服务员小姐打包的时候,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站着等她,没说话,服务员小姐装鸡块的时候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 两个人依旧是没有牵手之类很甜蜜的举动,但是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胳膊贴得很近,好像是谁一勾勾手指,两个人的手就会自然地握在一起。 “您的餐齐了。” 服务员小姐把东西在盘子上放好,出于私心,她给他俩装了一个超大份的薯条。 大份·但因为想着正被两张帅脸注视着所以就忍不住就手抖加多了变成了超大份的·薯条 “谢谢。” 那个纹着花臂的男人低头对她说,站在他旁边的青年也对她点了下头表示谢谢。 淦,刚刚应该再多加一点的! 两个人找了一个偏僻的位置坐下,需要服务员小姐换一个柜台趴着才能看到。 ……换就换!于是服务员小姐假装不经意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倚在柜台上,偷瞄那两个人。 是厚脸皮啦,但是真的好帅啊,不能怪我。 服务员小姐这样在心里给自己开脱。 两个人坐下没怎么说话,慢慢地吃着炸鸡,中间那个纹着花臂的帅哥好像说了什么,两个人忽然一人拿起了一根薯条,对着什么涂涂画画。 哎呀,好好奇! 服务员小姐感觉好奇心被吊起来了,但又不好意思马上过去看,只好暗自忍耐着。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你画一下我画一下,然后再把薯条吃掉,但是从服务员小姐的角度,能看到那个纹花臂的帅哥,本来脸上冷冷的,但这会眼里的笑意愈发得明显了,过了一会像想努力憋住脸上的笑意似的,稍稍低下了头,但是肩膀一耸一耸的。 太好奇了! 服务员小姐打着收拾桌子的幌子,向两个人那里走去,她弯腰擦离他们不远的一个桌子的桌面,然后小心翼翼地瞄向他们。 ……什么嘛!两个人其实就是蘸着番茄酱在全家桶盖子的里侧在下五子棋啊! 好幼稚!!!但是她好酸啊啊啊啊啊!!! 服务员小姐揣着一肚子柠檬,疲惫地走回柜台,重新趴在柜台上。 我累了,她想,突然就很疲惫,但是视线还是忍不住飘向那两人。 纹着花臂的帅哥这会扬着嘴角笑得有点得意,他倾身靠在桌子上,对对面的人挑了一下眉毛。 对面的那人好像是犹豫了一下,转头看了一下四周,确定了没人在看他们以后,身体前倾,飞快地在对方的嘴上亲了一下。 你们够了昂!!! 服务员小姐已经酸的要扭曲了。 但是纹着花臂的帅哥倒是笑得更开心了,眼角上扬的样子好看的不行。 两个人又待了一会,过来跟她要了个袋子打包,就准备走了。 店门被推开,夏夜温热的风吹了进来,好像还伴随着几声隐隐约约的蝉鸣。 服务员小姐目送着那两人走出去,在快要消失在她视野里的最后一秒,她看到那两个人手紧紧地牵在了一起。 可恶,我也好想谈恋爱啊!! 服务员小姐如是在心底吼道。 番外二·端午节 端午节这天沈老师难得拖着小林同学睡了个懒觉。于是等林懿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隔着窗帘都能感到外面明媚的阳光。 难得,梅雨期里的大晴天。​ 林懿动了一下,从后面搂着他的人没反应,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绵长。 房间里开着冷气,凉快又干燥,沈归峪的怀抱温暖,两个人皮肉相贴,舒服地让林懿不想动。 他对着窗帘发了会呆,脑子清醒了一些,忽然想起今天是端午节。 这是他和沈归峪一起过的第一个端午节。 林懿想了想感觉家里好像没有粽子,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就打算先悄悄起床去给他男朋友买粽子吃。 虽然是只有两个人,但是节日习俗还是不能省的。 林懿小心地把对方环着他的胳膊抬起来,慢慢地放回沈归峪身侧,然后轻手轻脚地坐起来,等他正要往床边挪的时候胳膊忽然被拉住了。 林懿吓了一跳,回头看向床上。 沈归峪半睡半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倒是牢牢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要去哪?” 声音也还没睡醒。 “你继续睡,我去买几个粽子回来做早饭。” 林懿慢慢地打着手语,说完了轻轻拍拍沈归峪,示意他继续睡。 “不用,”对方耍赖似地环住他的腰,说,“今天去我外婆家吃饭。” 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 哎?! 林懿愣了一下,忽然急了,转身把又闭上眼睛了的沈老师拉着坐起来,手语打的飞快。 可我没有准备礼物啊这怎么办,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呀…… 沈归峪支着胳膊,看他小对象因为要去他家着急的样子,没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还很过分地靠在人家肩上笑。 你别笑了我们快点起床去买东西! 林懿说完就要拉着他起床,沈老师偷着乐够了,伸手圈住那个正想要下床的人,用骨节搔了搔对方的下巴,眼里笑意很明显,他说,“放心,我已经买好了,在储物间。” 真的? 对方怀疑了一下,下一秒反应过来,有点不高兴地过来捏了一下沈归峪的脸。 沈老师被捏了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反倒理直气壮地笑着对他说因为逗你太有意思了。 林懿被他的话噎住,本来就说不上生气现在反而有点高兴了,但不想被对方看出来,抿着嘴角在对方另一半脸上又捏了一下。 好了,我们快点起床准备。 他拍拍对方环着他的手臂,说。 “是,都听领导的。” 那个人乖乖地被他从床边拉着站起来,只是低头看他的眼睛里笑意太甚。 两个人收拾完,等沈归峪开到他外婆家的时候,也已经快三点了。 虽然过年的时候已经见过一次了,对方的父母和长辈都是很和善好相处的人,但是林懿现在拎着东西站在沈归峪外婆家独栋小别墅的门前,还是忍不住有点紧张。 “叮咚” 沈归峪按下了门铃。 不一会里面就传来了很匆忙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 林懿听出来了,这是沈归峪外婆的声音。 “咔嚓” 门被打开了。 “归峪到了,”沈归峪外婆视线越过沈归峪向后扫到了林懿,一下笑得更开心了,她把沈归峪推进去,对着站在门口的林懿说,“哎呀,乖乖,快进来快进来,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啊,重不重啊,啊,放门口就行了,”说着把拖鞋递给林懿,接着说,“快进来看外婆给你们煮了好多好吃的。” 于是在沈归峪还在老老实实换鞋的时候,林懿已经被他外婆亲亲热热地搂着迎进屋里了,留沈老师一个人任劳任怨地把所有的礼品袋都提进屋里。 “乖乖,这个五色绳你带上。” 沈归峪一进去就看到他外婆在给他男朋友带五色绳,林懿小同学很认真很听话地低头看着他外婆给他打绳扣,眼里有羞赧和没藏住的开心,让沈归峪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这个小香囊是外婆自己做的,你放在口袋里可以驱蚊子的,乖乖。” 林懿乖乖地把香囊装好,沈归峪外婆又拉着他去沙发上吃水果。 “乖乖你先吃点水果,我去看看你外公晚饭准备的怎么样了。” 林懿连忙摆摆手,示意和她一起去帮忙。 “不用不用,你坐着和归峪吃点东西,一会他爸妈来了我们就可以吃饭了。” 林懿还是有点不好意思,正好沈归峪走过来,沈老师搂住他外婆,挑着眉毛笑了一下,说,“外婆,我俩去围观,顺便给你们打打下手。”看他外婆有点犹豫了,又加了一句,说,“肯定不给你们捣乱。” “走走走。” 沈归峪外婆被孙子哄的开心,喜滋滋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厨房。 多了两个人打下手,效率确实高了很多,等到沈归峪爸妈到的时候,一桌子丰盛的端午节晚餐就已经都准备好了。 沈归峪他们家这边的风俗端午是要吃“五红”的,分别是苋菜,烤鸭,龙虾,鸭蛋和雄黄酒,这几道菜放在桌子的最中间,让每个人都能够到,但是林懿享有优待,他几乎没怎么动手碗里就堆起了高高的小山。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围坐在桌边,桌上是外公外婆准备的晚餐,他碗里有沈归峪帮他剥的龙虾,院子里茉莉花的香气顺着晚风吹进来。 林懿有一瞬间的怔忪,他偏头看向沈归峪,正好对方也看向他,谁都没说话,只是沈归峪对着他笑了一下。 最是人间烟火气,抚平世俗凡人心。 他想活生生地存在着,于是沈归峪牵着他的手带他来到人间。 番外三·沈老师女装上 万圣节的前一个星期,沈归峪林懿和苏岚他们聚餐,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今年万圣节的安排。 正好茫茫今年十月底要去国外办展,于是他们就商量着今年索性就去国外过好了。 ​ “哈哈哈哈哈,那可是正好,这次大家都打算扮什么啊?”苏岚这话看似是对大家说得,其实目光灼灼地看的是沈归峪,林懿环视了一周,发现不仅仅是她,在座的都一脸幸灾乐祸中透露出点期待的表情。 林懿忍不住开始好奇了,他也转头看向沈老师,结果对方完全没有要搭理苏岚那伙人的意思,夹了一块排骨放进他碗里。 苏岚看沈归峪没理她也丝毫没有泄气,和茫茫对视了一眼,互换了个眼神,紧接着开口,“茫茫, 你今年准备扮什么呀?” “我,可能是丧尸警察之类的吧,”骆茫说完转头看向沈归峪,假装不经意地把问题抛了出去,“老沈打算扮什么啊?” 但奈何目的实在是过于刻意了,以至于他才问完,林懿就已经看到坐在对面的几个已经开始低低地笑了。 啊,到底怎么回事啊! 林懿感觉更好奇了,他再一次转头看向沈归峪。 微 博、B站 :(一 颗 柠 檬 怪) 腐合集网 址 www.yikekee.top用各种浏览器访问 附:本作 品来 自互 联网,内 容版 权归作 者所 有, 24小时阅读后删除,本 人不 做任 何负 责,侵 删 “不可能,”沈归峪把筷子横放在碗上,“别想了。” “别嘛~~~沈老师~~”苏岚故意捏着嗓子大颤音。 骆茫紧跟着带节奏:“别嘛~~~沈老师~~” 眼看着在坐的几个纹着花臂,和沈归峪个子差不多,一米八奔着一米九去的的大老爷们也要“别嘛~~”地喊出口了。 “行了行了,”​沈归峪果然一脸被恶心到了的表情,“够了。” ​ 苏岚:“我们就知道峪峪最好了!” 骆茫:“我们就知道峪峪……”​ “还来?”​ “不说了不说了,”​苏岚的嘴角已经直奔太阳穴发展了,“能看到沈归峪同志的女装,信女愿掉十斤肉。” 女装??? 林懿一下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苏岚,又看向沈归峪。 沈归峪对他摇摇头,有些事情,不了解也罢,交友不慎罢了,然后看向苏岚,“掉十斤就算了,本来就瘦的要被风刮走了。” “那就换成茫茫三年不开张吧哈哈哈哈哈,”苏岚说着说着,自己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能看到沈老师的女装,我们的信男骆茫茫愿三年不开张。” “日啊!你这个毒妇!!”骆茫炸了。 宴会继续热闹地不可开交,沈老师偏头看了一眼林懿,发现对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像小鱼一样。 结果之后的没几天,沈归峪就收到了苏岚寄过来的女装。 在​沈归峪黑着脸撕开了包装袋的小口的时候,他的男朋友已经笑倒在沙发上了。 ​拿出来拿出来! 林懿笑得快岔气了。 沈归峪于是面无表情地开始抖落袋子,就看见两个东西分别掉了出来。 林懿趴在沙发边往下看了一眼,下一秒就笑得开始拍沙发了。 水手服和格裙,沈老师的朋友们真的都是狠人啊! 番外下 ​“今天玩的开心吗?” 两个人手牵着手往回走的时候,沈归峪低头问他。 开心! 林懿抬头看向沈归峪,笑眼弯弯的,又在和沈归峪对视的瞬间眼里笑意更浓。 果然就算是已经看了沈老师穿裙子一晚上了,​但每看一次还是和第一次一样有意思! “别笑我了。”沈归峪捏捏他的手说。 但是林懿还是忍不住想笑,他努力绷着嘴角,但是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上扬。 沈归峪面无表情地在他脸上掐了一下,心道等回了酒店走着瞧。 逆着人群到了酒店楼下,沈归峪毫不犹豫地摘了假发,一个抛物线扔进了垃圾桶里。 林懿刚刚想说扔什么多浪费,结果和对方转过来视线一对上没敢说出来,只好自己偷偷乐。 “滴” 房卡扫了一下,房门被推开了,林懿先走了进去,还没走两步,身后就贴上来一个散发着热气的身体,对方浓烈的薄荷的气味激得他腿一软,熟悉的滋味带回身体的记忆,他感到痒意从身体内部蔓延开来。 沈归峪捞住林懿的腰,把人转过来压在墙上。 “需要服务吗?”他说着在林懿的心口上亲了一下,然后跪下,跪在了林懿面前,咬住了他裤子的拉链,慢慢往下拽,眼睛注视着脸愈发红了起来的那个人。 只是隔着内裤轻轻地咬了一下林懿的性器,对方就受不了地喘起来了,沈归峪抬手想褪下他的内裤,却被勒在身上的水手服上身限制住了动作。 ……这倒霉衣服 沈归峪皱眉,两个手对着衣领用力一撕,随着“刺啦”一声,水手服就这么被从正面撕开了,他漫不经心地把衣服甩开,转过头发现林懿的阴茎鼓鼓涨涨地把内裤顶起来了。 有点惊讶地揶揄笑着看了眼那个脸红的要滴血的人,沈归峪拽下了他的内裤,张嘴把林懿湿热的阴茎含了进去。 林懿感觉自己腰软了,软绵绵地直不起来,他手撑着墙,垂着眼睛向下看沈归峪的侧脸。 虽然这么说很可耻,但是看着对方精壮的上半身,流畅的鲨鱼线,和其下那条非常违和的长长的半裙,他真的莫名其妙更兴奋了。 尾椎,臀尖,大腿根部,都覆上了密密的汗,身后润滑的液体顺着穴口往外流,又热又痒,让林懿真的很想带着对方的手进到他身体内部去揉一揉。 太痒了啊…… 沈归峪做了几次深喉,对方忍不住就要射了,他在林懿射之前把他的阴茎吐了出来,对方的精液射在了他身上,顺着胸口往下流。 林懿射完人软的站不住,贴着墙往下滑,沈归峪看着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把人抱起来放在鞋柜上坐着。 “该我了。”他说。 沈归峪在恋爱中很温柔,但在床上却是很强势的情人。 林懿乖乖地举起手,让对方帮自己脱掉了衬衫,沈归峪的手抚上他的身体,引发一阵颤栗。 触摸的感觉从小腹到肋骨,最后停在乳首,乳头被不客气地玩弄着,沈归峪另一只手从他的大腿根抚向身后,林懿屁股只搭着鞋柜的边,他怕自己一动会摔下去,只能搂紧沈归峪,于是腹背受敌,陷在欲望里,做欲望的奴隶。 沈归峪把碍事的裙子拉下去,扶着阴茎顶在那个湿软的小口上,没有犹豫地顶了进去。 太深了…… 林懿张着嘴长长地叫了一声,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他喘得很急,又很色情,软软的嘴唇贴在沈归峪的肩上。 沈归峪等他缓了一下,就慢慢地动了起来,他握住林懿细窄的腰,俯身吻他。 ​“有甜酒的味道。” ​​对方唇舌退开的时候简短地评价了一句,林懿抬眼看他,正好和沈归峪垂下的眼神撞在一起,对方眼里深切的占有欲让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好胀……太深了…… 对方变换了角度往里送,​林懿难耐地加紧沈归峪的腰,大腿内侧的肌肤小幅度地上上下下地磨蹭那里,带出黏腻的汗。 ​沈归峪放过林懿被自己亲的软得要化掉的嘴唇,顺着那个人的下颚线向下吻,轻轻含住他喉结的时候,林懿明显喘得更急了,气息又湿又热,苍白的胸膛透出肉欲的粉色,急促地起伏,沈归峪垂眸,觉得对方心口上纹着的那个“峪”,这时好像也染上了粉色,浸满了春情。 他想起了聂鲁达的诗。 ​“你的眼睛深深,在那里夜扑打着翅” 沈归峪故意施了力气咬住凸起的喉结,他听到对方短促地叫了一声,依旧是那种哑哑的呻吟,像是受惊的鹿,很能激起人施虐的欲望,他握住林懿腰的手忍不住使劲,下身抽送的速度加快,狠狠地捅进去,送到更深的内部去。 “清凉的花的手臂,玫瑰的膝头” 可即使是这样好像也不够,他兜林懿的腿弯把人抱了起来,把他抵在墙上,用力地耸动着腰。 太舒服了……舒服的要死了…… 林懿感觉自己快溺死在快感里了,让他快要不能控制自己了,不知道已经射了多少次,他除了觉得爽其他什么都想不了,背部顶到冰凉的墙上时,他有一瞬间的清醒,他想去吻沈归峪,可是下一秒沈归峪的阴茎深深地撞击他的前列腺,他又去推搡他的肩膀,撑着沈归峪的肩膀想要往上逃。 不行了……要死了…… 他觉得自己的肚子要被捅穿了,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流,他用手指紧紧地抠住沈归峪的背,浑身上下因为即将到来的高潮痉挛起来。 沈归峪看他快去了,往里面用力地又送了几下,抽出来射在了林懿肚子上,林懿达到了高潮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在他怀里身体还在抖,脸蛋又热又湿,汗淋淋地贴在他颈边,贴着他的胸口心跳得很快。 沈归峪侧过脸很溺爱地亲亲他的头发,换了个姿势,抱孩子似的地抱着林懿往卧室走。 ​林懿被放在床上的时候有点缓过来了,他拉着沈归峪的手又黏到他怀里,把脸埋到沈归峪胸口不出来,回想起前几天苏岚和自己说的话。 ……什么反攻啊 亏他也信了! 林懿把脸埋得更深了。 果然反攻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敌我实力差距属实是太大了! 林懿这么想着又忍不住抬头偷偷地瞄了一眼沈归峪。 还有,到底是谁说的沈老师穿上女装会好推倒啊,分明比平时更战斗力惊人啊喂!!​ ​……制服这种东西,果真是很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