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浪漫 限   我的男朋友是高官。   浅藏春秋   原创小说 - BL - 大长篇 - 连载   HE - 浪漫主义 - ABO - 强强   年下   微博:我将在今夜吻你   A和B,有私设。   浪漫击中人心,温柔补上一枪。   “我要极致的野性和浪漫,我要你咀嚼我的血肉像品尝甘美的酒,我要你离开我就会发疯,失去我就会死亡。   我要你的世界因我而生,为我而毁。”   偏执腹黑有隐藏属性的黄暴政员攻。   浪到飞起也很容易害羞的老实潇洒受。   注:   1、非典型性好坏人,利益至上。   2、谈恋爱兼并搞事业,勿代入现实。   3、非传统意义强制爱—追妻火葬场。   【评论是我的命!!!】   感谢。   鞠躬。 第1章   汤鸣参加这个聚会纯粹是被引诱的。   因为李冉和他说,只要他装作她男朋友陪她去,她就帮他把和殷氏集团合作的方案写了。   汤鸣瞬间就答应了。   然后整的人模人样的,甚至下血本,去租车公司租了辆豪车。   毕竟李冉说这个聚会之所以重要,是因为有她谈了四年,因为白月光把她甩了的,还去外国进修的渣男前男友。   人都有一种莫名的护犊子心理。   表现在汤鸣可以认为李冉嫁不出去,但别人不能。   所以他又斥巨资,给自己买了一套西装。   事情到这个地步,这场聚会的重要性已经超过了一套方案。   这不是一套方案能解决的了,这得是十套以上。   这是他们公司两个骨干成员的面子和尊严。   是不可衡量和估量的。   B站一 颗柠 檬 怪 www.yikeya.fun日更小 说广 播漫 画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汤鸣在李冉心里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   她说:“汤鸣,如果不是知道你是个疯子,我一定会爱上你。”   汤鸣不以为然,他笑着说:“非也,你正应该因为我是疯子而爱我。”   李冉说:“下辈子吧。”   汤鸣叼烟眯眼:“下辈子就晚了,爷下辈子懒得当人。”   李冉:“那你要当什么?”   汤鸣笑笑不说话了。   实际上,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李冉是不会选择汤鸣来假扮她男朋友的,这个全身上下比某些Alpha还要嚣张的Beta。   有一说一,汤鸣的长相在整个公司都是数一数二的,可他却是那种猛然一看不惊艳,又不能细看的人。   如果细看,会发现剑眉下是一双温柔又带着轻佻的双眼,看人时莫名的深情,还带着一丝渗透似的欲望。   他瘦,个子高,眼眸深邃,脸部轮廓温和,但鼻梁高挺,唇形如蜿蜒山脉,起伏像是呼吸,给人一种有质又冰冷的性感。   他不白,黄种人皮肤,甚至因长时间加班还留着胡子,一点都不注重个人形象,让人觉得邋遢。   而且他常常背靠椅子昂着头,叼根烟,双腿岔开,大大咧咧的,白烟上飞,只能看到他性格的喉结,带着一股颓唐的文艺气息。   实际上,他的长相不能细看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明确的给人一种假正经的气质,那些带着放荡不羁和流氓性质的微表情和语气,因为他的装模做样,愣是美化成幽默和风流,让人有种欲罢不能的深陷危机。   风流多情又薄情无心,李冉是这么评价他的。   所以如果有其他选择,她一定不会选汤鸣,因为汤鸣给人的感觉太能招蜂引蝶,仿佛怎么看都看不牢稳,更处处给她传达一种早晚会绿了你,渣了你的心理暗示。   汤鸣穿着一身银色西装,伸手搂了搂头发,一把揽住李冉的肩膀,踏进金碧辉煌的大酒店。   十年前,他十八的时候,倒是经常来这种地方,吃完喝完再去下一场,KTV也好酒吧也好或者什么乱七八糟的会所,再继续喝,顺便怀中揽着美人,喝酒时偷个香吻,引来一声娇呼。   他的手下移,握着李冉的腰,带着温柔的笑提醒美人:“宝贝儿,是不是吃胖了。”   李冉嘴角抽搐,不动声色的拧了他一把。   汤鸣哎呦一声,却一点看不出疼,反而嘴角挂着一丝幸福宠溺的微笑。   真像一对羡煞旁人的小情侣。   李冉的信息素是栀子花香,汤鸣一直以为这是她用的洗发素香味。   汤鸣对于信息素的敏感度要比寻常Beta弱,甚至可以说是迟钝。   这也是为什么他经常横行于世的原因。   想当初他的Alpha父亲释放他盛怒的信息素时,他的Alpha哥哥瞬间跪下,而他一个Beta倒是有些懵逼和窃喜的站在原地没动。   他一直以为自己天赋异禀,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自己有病。   穿过走廊,推开那扇沉重的雕龙金门,汤鸣对这种土上加土,完全一副暴发户味道的聚会有了新的认知。   这就是一场老套的同学聚会。   他的舌头在口腔里转了一圈,面上带着和善的笑,眯着眼,仿佛非常平易近人。   只有李冉知道,他这副吊样是开战的前兆,也就是说,汤鸣在等着哪个不长眼的撞上来给他battle两句取乐,以免让他太无聊。   拥着美人坐下,围着桌坐的二十几号人面面相觑,直到其中一个女生站起来,举杯对着李冉笑:“冉冉,好久不见。”   李冉也面带微笑的站起身,朝她举了举杯。   女人的战争有时候比男人可怕多了。   在这个世界,男人之间的对抗,无非是Alpha用绝对的信息素去压制一切,当个高高在上的王者,而女人之间除了信息素,依然会勾心斗角,当一个表面一套背地一套的笑面虎。   “冉冉,那是你男朋友吗?”   听到提及自己,汤鸣理了理衣服,知道自己的活儿来了。   他站起身,依旧自然的揽着李冉,朝说话的女人笑笑,绅士有礼,风度翩翩。   这恩爱的小两口还没坐下,一个男人就直奔他们而来,看向李冉的眼里似乎压抑着浓浓深情,给汤鸣恶心的打了个冷颤。   李冉悄无声息的捏了一下汤鸣的手指,汤鸣知道这是个暗号,面前这个穿着白西装,看起来像钻石王老五的人就是李冉的前男友。   不等前男友开口,汤鸣就抢先一步,带着重重溺爱的问李冉:“冉冉,介绍介绍?”   李冉是用多大毅力才能忍住没有一巴掌扇到汤鸣脸上。   她笑笑:“这是沈煜华,我高中同学。”   汤鸣伸出手同他相握,一双眼带着些轻佻和故作正经的尊重:“你好。”   沈煜华微微皱眉,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落座后,李冉的手机响了,她就出去接电话了。   汤鸣嘴角一直挂着笑,实际上无聊到发霉。   倒是不是厌恶这种场合,只是觉得可笑。   看着他们互相吹捧、试探、揣摩,跟看戏似的。   就不能简单点么,想知道什么就问,想要什么快乐就说。   坦诚点跟要挖他们一颗肾似的。   没一会儿,他的手机就来了一条短信。   是李冉发的。   李冉:汤鸣!!!!!!快出来!!!!!!快快快,啊啊啊啊!!!!!!!!   汤鸣莫名其妙的走出去,看到李冉站在不远处握着手机,脸颊绯红,兴奋激动的跺脚。   她看到汤鸣,连忙抓着他的胳膊,激动的抑制自己的声音:“快快快,我看到了个超帅的帅哥,快去帮我要联系方式,啊啊啊,姐能不能脱单就靠你了,小汤!!!!!!!!脱了你下半年的方案姐都给你包了!!!!!!!”   “让自己男朋友去要另一个男人的联系方式,我绿我自己?”   汤鸣笑,却被勾起了好奇心,根据李冉的指示走向走廊的拐角,只见一个穿黑西装的背头男人背着他在打电话。   光看背影是比姓沈的帅。   宽肩,窄腰,翘臀,长腿,浑身一点赘肉都没有,身材线条漂亮,看起来是精壮形,身高估计得有190cm。   就是不知道长什么样。   汤鸣无所畏惧的朝他走去,男人也恰好挂了电话,却似乎非常生气,握着手机的手不停收紧,指关节泛白,嘎吱嘎吱作响,只听砰的一声,手机被捏碎,强大的信息素瞬间如山般侵袭而来。   汤鸣刚走到他身后,男人恰好转身,噗通一声,他不可控的跪在地上,看到男人精致的西装裤,质感看起来非常好,那双黑皮靴锃光瓦亮,单看就价值不菲。   他的脑袋钻心似的疼,胃里翻江倒海。   这他妈信息素也太强了吧?!   汤鸣感觉意识被碾碎了。   他无暇留意这信息素的味道,脑袋里只有一个恍惚的念头。   他这么迟钝的人都会被压成这样么……   随即,手机碎片一点一点掉在他身旁,男人跨步与他擦肩而过,像在嘲讽他是个垃圾。   汤鸣咬紧牙关,强忍着恶心,直到强大的信息素消失不见,才颤巍巍的站起身,揉着发疼的膝盖。   再一看李冉,已经被冲击的晕了过去。   汤鸣赶紧把她抱起来,离开酒店前往医院。   他没有照顾一个被Alpha信息素冲击至昏厥的Omega的经验。   也没有向一个Alpha下跪的遭遇。   汤鸣第一次因为自己是个Beta感到烦躁。   真正的男人应该用对抗解决问题,但很多时候他连个对抗的机会都没有。   越想越烦,他凝眉,将领带扯掉,领口扯开,露出锁骨。   他的脖子里带了一串项链,黑色的珠子,很小,每一个都刻了字,垂着的方形黑玉就比大拇指大一点,却刻了满篇心经。   这是他妈给他请的,说是去除心魔。   去他妈的心魔。   汤铭冷哼一声,用蓝牙耳机播了个劲爆舞曲,非常low,但他爱听。   他觉得他的听歌品味和他挺符合的,就是这么低俗无趣,被人看不起的很。   但是他不在乎,他喜欢,别说low了,就算是坨屎,只要他开心,也能天天放在桌上闻。 第2章   随着时代的发展,Alpha和Beta 以及Omega,这三大种类人群趋向和平发展,在高度文明上秉承着24字核心价值观越走越远。   从绝对压制到相互制约,一系列保护Omega,限制Alpha的条令层出不穷。这些系列法律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关于Omega的新时代保护政策条例》(简称护O条例)。完美打破了Alpha与Omega之间征服与被征服的等级限制。   提出这个条令,拟定保护政策的政员叫白敬。   他获得了无数Omega的追捧与热爱,荣登各大杂志及节目报道,成为21世纪最佳年度风云人物。   “白敬先生,可谓最年轻最成功的——”   女主持人的眼里全是崇拜与爱慕,汤鸣随手捞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换台,两条长腿搭在茶几上,斜躺在沙发上,左手还朝嘴里扔了颗爆米花。   许苑将汤放在餐桌上,双手在围裙上抹抹,皱眉瞪着汤鸣:“汤鸣,把脚从茶几上放下去!”   汤鸣干脆站起身,懒洋洋的走到餐桌边等开饭。   许苑点点他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都多大人了,还跟个小孩儿似的,你今天怎么有空跑来了?”   汤鸣故作疼痛的哎呦一声,笑的跟个痞子似的:“我这不想您了嘛,那真是茶不思饭不想,想的夜不能寐啊。”   许苑冷哼一声,知道是这小子滑头,却也眉梢带笑:“行了,你去盛饭吧,我去洗手。”   汤鸣哼着小调,走到厨房拿着碗筷,电饭煲打开,热气腾腾的香味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乐滋滋的盛两碗放到餐桌上,许苑的手机却在眼皮子底下震动了。   汤显宗。   汤鸣那个脾气古怪又性格恶劣的爹。   许苑从卫生间出来,拍拍他的肩膀:“傻站着干嘛呢,坐下吃啊。”   汤鸣若无其事的勾唇一笑:“这不是等您嘛,不然显得我多不孝顺啊。”   汤鸣还有个毛病:典型性厌恶Alpha精神心理障碍,简称厌A症。   与厌A症相提并论的是典型性厌恶Omega精神心理障碍,简称厌O症。   举例为患厌O症的人闻到Omega信息素就会感到恶心,从而引起干呕,头晕等症状,严重会引起高烧等。   这两种心理疾病通常与原生家庭或个人经历有关,以至在生活中相对限制了社交。   汤鸣患有这个病,就是因为家里那三个A。   他的Alpha父亲生了两个Alpha儿子,一个身为Beta的他,和一个Omega女儿。   Alpha在生育中占有绝对决策权,是一个家庭的主导,在《护O条例》未颁发前,Omega对标记自己的Alpha没有任何拒绝的权利,只有被抛弃和被遗弃,而被遗弃的Omega等于废人一个。   许苑是汤鸣的母亲,也是被他Alpha父亲汤显宗抛弃的Omega。   生了四个孩子的她落了一身病,也彻底不能再生育,离开那个家时,浑身上下只有一百块,还是从牙缝里扣出来,自己偷偷攒的。   她想自杀,又放心不下汤鸣。   他性格强硬,心底软,看着一幅玩世不恭的模样,实际上心里跟明镜似的。   汤鸣那时上高三,校服上衣系在腰间,嘴里叼个草莓味棒棒糖,从学校翻墙出来,带她看房子,一把交了三个月的房租。   最后还请她吃饭,祝她脱离苦海,开启新生活。   许苑担心的问他钱哪儿来的。   汤鸣潇洒一笑,都是他那两个高贵的Alpha哥哥,总是扔给他一些看不上或者用过的名牌,跟施舍要饭似的,他转手就给卖了。   本想着大学的时候自己在外租房住,这下倒好,提前实施计划了。   吃完饭,汤鸣给自己调了一杯度数较高的烈酒,瘫到书房打游戏。   他顺手点了根烟,手机却在这时来了一条短信。   是还豪车的扣费。   昨晚两个人从医院出来,李冉十分不好意思,非要请他吃饭。   汤鸣笑的嚣张:“受不起美人可怜兮兮这一套,回头我再头脑一热把饭钱掏了,老子得不偿失,不去。”   李冉气急败坏,骂他无赖泼皮。   汤鸣毫不在乎,甚至夸她骂的很好听。   然后戴上头盔,骑着机车扬长而去。   他的机车是在高三毕业那年买的,外号罗刹。   人在车上坐,魂儿在身后追。   有几次他都觉得是命捡到了自己,而不是自己捡了命。   短信提示银行卡就剩三百块了,汤鸣把手机扔一边,继续打游戏。   烟灰留了长长一段,岌岌可危,仿佛下一秒就要断到键盘上。   铃声响起来,是电话。   汤鸣的Boss快打完了,就没理。   铃声停顿一秒后又跟催命似的响起来。   烟灰砸在键盘上,碎成粉,渗透每一个缝隙。   汤鸣操了一声,抓起手机看,是汤显宗。   怎么又是他。   汤鸣干脆把手机调成静音,扔的更远,继续打游戏。   Boss满血复活,他活动活动脖子,戴上耳机,专心致志投入到对战中。   然后他在书房打了一下午游戏,身心舒畅,别提多爽了。   他出来倒水,闻到饭菜的飘香。   许苑无奈的絮叨:“玩玩玩,就知道玩,汤鸣,你都多大了?是不是该想想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汤鸣感受了一下水壶里热水的温度,拿着玻璃杯接了冰凉的自来水喝两口,气的许苑拿枕头砸他。   他嘴角挂着笑,安抚性的说:“好了好了,记着呢记着呢,别絮叨了,耳朵都起茧子了。”   许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天天就没让人省心过,你这喝凉水又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臭毛病?那热水凉凉不就行了?身体不要了?”   汤鸣也不在意,早就养成一副两只耳朵都不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臭德行。   “对了。”许苑一拍大腿:“你红姨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小航回来了,联系你呢,没你电话号码,他的电话号码我记下来了,你给他回个。”   “小航?”汤鸣挠挠头,走过去瘫到沙发上:“弘一航?”   许苑拍他大腿:“坐好。”   汤鸣那个后悔:“你早说啊。”   汤家和弘家,一个走仕途,一个经商,后者可比他们家有钱多了,光停车场都是私建的,因为豪车太多,停不下。   早知道弘一航回来,他还租什么豪车啊。   许苑莫名其妙:“你红姨刚打电话,我怎么跟你早说?”   汤鸣和弘一航的关系好,因为在汤鸣有限的社交里,弘一航是最得他心的,两个人11岁相识,在一起作乱到大学毕业,弘一航出国进修,汤鸣找个公司当咸鱼,他们才断了联系。   汤鸣回到书房给弘一航打电话,响了三秒那边才接通。   “喂?”   汤鸣一听这装模做样的声音就知道是他,也咳嗽咳嗽,装模做样道:“你好,我是汤鸣。”   那边沉默一秒,爆发出嘶吼:“汤鸣哥!!!!!!!”   汤鸣心里听了乐呵:“你小子,回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弘一航嘿嘿笑:“汤鸣哥汤鸣哥你现在在哪儿呢?晚上一起吃个饭啊,你不得给我接风啊。”   汤鸣哈哈大笑:“顺便给你叫俩漂亮妹子?”   “俩哪能够啊!那最起码得五六七八十个吧,快快快,我等不及要见你了都。”   汤鸣笑着骂他混蛋,又想起什么似的说:“改天哥请你吃饭,这儿一时半会儿走不开,今晚先出来见一面,找个地方玩玩。”   弘一航丝毫不介意:“行啊,怎样都行,最主要的是想见你。”   挂了电话,汤鸣走出去,许苑微微蹙眉,拿着碗关切的看着他。   汤鸣若无其事的坐到餐桌边:“咋了?”   许苑:“什么咋了,人小航回来,你不请人吃吃饭,接接风?”   汤鸣笑的委屈:“轮得到我吗?想请他吃饭的人一大堆,不过可没人请你的宝贝儿子吃饭啊,你快快快,我都要饿死了。”   许苑眉眼舒展,哼了一声:“天天跟个催命鬼似的。”   一顿饱饭解决完,汤鸣又在家闲鱼躺了一会儿,就打电话联系弘一航。   隔以前的尿性,他俩经常晚上十点出去,第二天凌晨五点回来。   现在不行了,年龄大了,扛不住了,能早点撤就早点撤了。   大学毕业后的四年,活生生把当初叱咤情场,横扫夜店的汤少爷逼成了每晚十点睡觉,第二天半死不活去上班的社畜。   实际上,自从他和汤显宗的关系冷到冰点,他的社交活动数量就极度下降了。   这种滋味又爽又疼,跟一边高潮一边火上烤似的。   弘一航依然好说话,于是两个人就定了个会所,准备去打打台球,泡个温泉,再喝点小酒,喊俩妹子助助兴。   情湾会所他俩以前常来,还是这里的VIP。   相对于KTV和夜店,这种私密性强,娱乐设施齐全,甚至连大床房都一应俱全的会所来说,但凡有权有势有钱的人都会选择来这里消遣。   汤鸣以前就是这里的一员,整个会所都认识他。   大到会所的御姐经理,小到前厅可爱小妹,没有一个人他不聊不撩不往床上拐的。   汤鸣的放荡行径,以及天不怕地不怕,潇洒自在的浪性子让别人时常忘了他其实是个Beta,而不是Alpha。   有时候连Alpha都会有些艳羡的看着他,将他视为榜样。   时间一到,汤鸣准时出现在会所门口。   弘一航瞬间飞奔过来给他一个巨大的拥抱。   他减了个寸头,眼睛大大的,满眼笑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牙齿白的跟珍珠似的,晃得汤鸣受不了。   “好小子,你还点妹,我看你像个未成年。”汤鸣嘲笑他:“哥不和未成年玩,回去了。”   弘一航面色一变,一把揽住他:“别啊别啊,好不容易才见到你汤鸣哥。”   汤鸣哈哈大笑:“瞧你那怂样。”   俩人互怼着进了顶级娱乐房,汤鸣抓着自动服务机器人看了看,转身问他:“这次回国就不回去了吧。”   弘一航在台球桌边擦球杆:“不回去了。”   话落,汤鸣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又是汤显宗。   “点几个妹啊。”汤鸣笑着对弘一航说,拉开门出去接电话。 第3章   大学毕业后,汤鸣和汤显宗在一个雨夜彻底大吵一架,关系从水火不容降至冰点,连最表面的虚情假意都维持不了,汤鸣也在这个时候搬出汤家。   汤鸣不是一个虚伪的人,他做不来那种冠冕堂皇的笑容,更说不出像汤显宗嘴里那种父慈子孝的漂亮话。   汤显宗对于许苑来说不是一个好丈夫,对于汤鸣也不是一个好父亲,但他绝对是一个好政客,谎话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谎言编造的比真相还令人信服。   可悲的是汤鸣的两个Alpha哥哥,在汤显宗的教育下,简直仿了个精髓,不仅从政,那种高高在上,居高临下的姿态嘴脸让他一阵干呕。   汤显宗不喜欢汤鸣,因为他竟然是个Beta,一个最平庸的属性,这让他在面子比命都重要的圈子里简直是个笑话。   汤显宗从不直言相告:你是个被人看不起的Beta。   他只是漫不经心的在吃早餐时提一嘴:一个Beta能做成什么事;我只把希望寄托在Alpha身上;不要做无用功;有些人天生不行,连个女人都不如。   给汤鸣听的一头火星子。   在汤显宗慢条斯理看着报纸吃早餐,又一次流露出对Beta的轻蔑时,汤鸣过去掀了餐桌。   汤汁撒了三人一身,汤显宗猛然起身,双目赤红看着他的Beta儿子。   盛放的信息素宛如一把利剑,刺穿他的骨髓。   汤显宗的信息素是一种道不明的酒香,辛辣至极,就像他高高在上,毫不容人的性格。   如今《护O条例》一出,本就平庸的Beta地位更加低下。   他找他干什么?   汤显宗从不联系他,任何意义上的联系,因为会损了他的面子。   电话接通,汤鸣咧嘴一笑:“你好,请问你哪位?”   那边沉默了几秒,呼吸却有些粗重,像是在压抑怒气,然后听到中年男人哑着嗓子低吼他的名字:“汤鸣!”   汤鸣嘴角笑意加深,故作大吃一惊:“啊,我当时谁呢,原来是我的老父亲!”   汤显宗咬牙切齿:“你!这个星期二,回家!有事找你!”   “后天啊。”汤鸣拖长音:“走不开啊我的老父亲,忙啊。”   “忙什么你忙?”汤显宗撂下狠话:“不回来就断绝父子关系!你自己看着办!”   他以为汤鸣不敢?   他知道汤鸣敢。   所以他直接挂了电话,生怕汤鸣下一句说出来个:“不用那么麻烦,直接断了好了。”   汤鸣微微挑眉,转身走了。   谁料房间里还有一个惊喜。   汤鸣看着和弘一航打台球的男人,有一瞬间的呆愣。   这不是昨晚那个……这背头,这身材,这身高,这价值不菲的高定,锃光瓦亮的皮鞋……   这不就是昨晚他下跪的那个把他当垃圾的Alpha吗?!   老天爷,汤鸣感到一阵恶心,脸瞬间煞白,真是反胃。   弘一航看到他,双眼一亮,随后皱眉,快步走过来,拉着汤鸣的胳膊:“汤鸣哥?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汤鸣看着他,勉强的笑笑,摆摆手。   弘一航开心的介绍:“汤鸣哥,这是我在国外时认识的朋友,白敬先生,没想到他也在这儿,我就把他喊来了,白敬先生,这是汤鸣。”   噢,白敬。   不是,等等,白敬?   被称作Omega们的那个救世主?那个风云政客?   那个昨晚怒放信息素让他下跪,还把手机碎片扔他旁边的讨人厌的Alpha?   饶是汤鸣见多识广,也不由得抬头看。   白敬就像他的姓,极白,还长了一张俊脸,眉如利剑,眸如深海,像是望不到头的黑洞,睫毛又黑又长,猛地一看跟勾了眼线似的,明明冷着一张脸,是个侵略性和攻击性都极强的长相,却偏偏多了一丝风情。   而这丝情韵被藏在了镜片后,将他的眼睛拉的狭长又锐利,看人时仿佛能扯下血肉,眼镜链泛着冰冷的光泽,一种奇妙的野性与优雅结合,释放身为Alpha恰到好处的荷尔蒙与魅力,让他看起来风度翩翩,又有一丝斯文败类的禁欲性感,举手投足还带着上位者的高贵。   这他妈一张脸搞政治是不是瞎了?   汤鸣咽了口唾沫,什么Omega的救世主,这明明就是Omega的梦中情人,大众情Alpha!   怪不得李冉尖叫成那样。   这张脸是真绝,准确卡住汤鸣的审美点。   他听到自己心如擂鼓,一颗年满28岁的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但这个人也完美触及了汤鸣的雷点。   是一个目中无人的政客Alpha。   而且这姓白的全身上下都写着一句:爷很高贵,你们不配。   白敬的目光很淡,微微点头示意,像是打了招呼。   却因为身高原因多少带了审视的意味。   其实他懒得去审视一个Beta。   但他的确多看了他两眼。   因为他看到汤鸣形状漂亮的耳垂带着一颗纯黑色耳钉。   是一个圆圈的形状,像是一道枷锁,牢牢卡住那点可怜的耳垂肉,肉嘟嘟的,看起来很可爱,似乎给人传达一种想要被爱抚的欲望。   白敬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慵懒的转了手中的球杆。   汤鸣的台球捣的非常好,但他实在没什么心情弯腰俯身去来一炮。   因为他的厌A症犯了。   他知道白敬将信息素收的很好,但因昨晚那一跪,再加上白敬高贵的,不容人侵犯的气势,对汤鸣简直是种折磨,像把他头朝下的倒栽着晃荡。   “汤鸣哥,你是不是真的很不舒服啊?”弘一航关切的问他。   汤鸣笑笑,眉眼又是那副潇洒的多情模样:“怎么可能。”   他拿了球杆,仔细地擦拭,随后活动活动脖子,弯腰,一个漂亮又标准的姿势压出来,像架着一把长枪,双腿笔直修长,臀微微翘起,像成熟的桃子,形状极其好看,那沿着臀型的裤缝就像一条蜿蜒的河,清清凉凉的滑过白敬的眼底,途径他的心里却是火烧火燎的一道,带着势不可挡的精气往下冲去。   白敬瞳孔微缩,极轻的蹙眉,悄无声息的沿着那裤缝看向两腿之间,视线往上——汤鸣直起了身体。   白敬敛眸,移开视线。   一个漂亮的进洞,弘一航拍起手捧场:“汤鸣哥你太厉害啦!”   汤鸣故作帅气的甩头,同他哈哈笑起来。   他额头有细密的汗珠,脸色却有些好转,一点薄红染上脸颊,眼神熠熠生辉,仿佛酝酿着星辰,明明是个大男人,举手投足潇洒风流间又多了丝胜似女孩儿的娇憨可爱。   留意一个不相干的人超过两次。   白敬将球杆放到一旁,动作又轻又慢,透露着他良好的教养与绅士有礼的作风。   弘一航看着他,瞪大眼。   白敬朝他走过来,每一步都踩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像走红毯。   他说话时几乎不可见的低头,是一个友好的姿态。   “今晚见到你很开心,我们改日再聚。”   弘一航有些惋惜,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又停顿,毫不尴尬的收回手:“没事没事,你有事就去忙。”   汤鸣也不知道说什么,就跟着点头。   他可太开心了,反胃的感觉快把他折腾死了。   白敬的视线毫无痕迹的带过汤鸣,第三次,他想。   视线像无形的利剑,在汤鸣的脖颈处扫了一眼,冰凉的视线贴着温热的,有脉搏跳动,有血液流过,暴露在空气下的皮肤。   不够细腻,毫无特点,甚至有些粗糙。   和那些肤若凝脂的Omega不同,他们像养在闺阁里的白猫,汤鸣像在荒野奔跑的烈马,所到之处裹着尘沙,不够漂亮,毫无韵味,却带着不羁的自由,像骨子里藏着风。   白敬这次没有乘电梯。   他修长的食指划着带颗粒装饰的墙面,指腹像划过层层山峦,一个又一个小凸起,触感十分清晰,挑拨着他的神经。   不沾一丝灰尘的皮鞋踩在地毯上,直到走廊尽头,他收回指尖,一层又一层往下走去。   夜深了,下着雨,风有些凉,裹着独属夜风和花香的气息,淅淅沥沥的小雨顺着屋檐落下,像欲说还休,要散不散的珠子。   白敬走到门口,他的助理小沈瞬间跨步站到他身边,撑起一把黑伞,等着他抬脚。   会所位置隐蔽,看不到霓虹,入眼只有大片竹林和车道,雨滴在竹叶上挂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折射会所金碧辉煌的装修,以及穿着黑西装的高大男人。   小沈不知道白敬为什么不抬脚,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白敬只是忽然想起来汤鸣笑起来时眼尾是朝下的,像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他下了台阶,抬脚上车。   低调奢华的黑车,四个八的车牌号,白敬的目光从车窗外移到自己的手上。   他两指并拢,整个人隐藏在黑暗中,后三指并拢。   这是汤鸣弯腰时两腿间的距离。   他摘下眼镜,冰凉的镜链放在手中,摸索了一会儿,将眼镜扔在一旁,昂着头,闭上眼揉着太阳穴。   车转了个弯,白敬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片漆黑,觉得汤鸣不应该带黑色的耳钉。   应该让他咬破食指,在那儿点一个点。 第4章   汤鸣上班迟到了。   好死不死的正撞经理脸上。   直接被抓去办公室训一顿。   他出来后,李冉看着他的两个大黑眼圈,噗地笑出声:“你这都能去cos熊猫了,怎么回事儿啊?”   怎么回事儿。   昨晚风云政客走后,汤鸣如释重负,心情放松了,活跃起来了,然后就飘了。   和弘一航比赛捣台球,两个人互怼一会儿后,又聊起前尘往事,基本上都是一些什么第一次翻墙,第一次抽烟,第一次喝酒,第一次心动,第一次上人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着说着那小孩儿不知道为什么流眼泪了。   可给汤鸣整懵了,他糙汉神经一个,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单纯的Alpha。   是的,弘一航是Alpha。   但汤鸣对他没事儿,大概是因为弘一航更像个Omega。   思来想去,那能怎么办,喝啊。   于是豪爽的叫来五六个妹子作陪,好酒奉上,直给弘一航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的。   结果酒太上头,不仅弘一航醉了,连那五六个妹子也都醉的不省人事,一个个的全趴在地毯上睡着了,还有人把脚往弘一航脸上伸。   于是汤鸣又懵了,喊了七八遍,人都睡的跟昏迷似的,就他自己,格外清醒,像个傻逼。   怎么办啊,不能把兄弟扔女人堆里啊。   于是他就把弘一航拖出来扔床上了。   顶级娱乐房,当然少不了床,床头的保险柜里还放着情趣用品。   结果问题又来了,凌晨两三点,妹子们都被其他妹子压的受不了了,跟他妈诈尸似的一个个爬起来了,又噗通一声栽倒了,一个个跟跳水似的排着队,轮着来,让汤鸣的心上上下下,起起伏伏,就没下来过。   汤鸣大骂一声,又去英雄救美,把她们一个个排好了,好好的房间瞬间跟停尸房似的。   这么一想算是完蛋,他彻底睡不着了。   直到天泛起亮,他扛不住了,一头栽到沙发上睡着了,醒来还是弘一航喊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Where am I?”   汤鸣:“……”   面对李冉探究的目光,汤鸣强颜欢笑的咧咧嘴:“艳福不浅,被榨干了。”   李冉不理他了。   没一会儿扔过来一个文件夹:“殷氏集团的合作方案,给你做好了,你看看吧。”   汤鸣一愣,瞬间来了精神,恨不得抱住她转圈:“谢我冉姐,你简直是在世菩提啊。”   李冉冷哼一声。   汤鸣也没看方案,将它盖在自己头上,趴桌子上就想睡觉,结果又被李冉摇醒。   汤鸣抓抓头发,强打起精神,问李冉怎么了。   李冉瞪大眼,将手机放到他面前,伸出手指指着:“这个,这个男人,这不是……”   汤鸣扫了一眼,了然的叹口气,捏着嗓子夸张道:“噢,我亲爱的白敬先生,您就是Omega的救世主,Omega的梦中情人,Omega的大众情Alpha。”   他说完以后,李冉凑近他,笑着问:“怎么,听你这语气,酸啊?羡慕?嫉妒?”   汤鸣瞪大眼,笑出声:“我?羡慕?嫉妒?他?我吃饱了撑的吧我。”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双手合十,做出求饶的姿势:“我真不行了冉冉姐,帮我看会儿领导啊,我小眯一会儿,年龄大了,不睡觉容易出事儿的。”   李冉嘁了一声,将手机拿走。   这一觉睡的可不短,汤鸣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其他人都去买饭了。   李冉见他醒了,也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活动活动筋骨:“走吧,吃饭去。”   汤鸣摆摆手,睡的两条胳膊都枕麻了,难受的很:“我不去了,你去吧。”   李冉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汤鸣拿起手机翻了翻,现在的新闻推送十条有八条都跟白敬有关,甚至称他国民男神。   像是要将这个年轻的政客捧到天上。   那些褒奖的词,句子,文章,跟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砸。   平心而论,白敬这个提案的确可以称之为历史性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月满则亏,水满则溢,白敬也不怕吃饭咬到舌头。   汤鸣干脆查了查。   结果惊讶的发现他比自己还小两岁,今年才二十六。   扯淡呢吧?   这也太离谱了吧?   什么背景啊年纪轻轻这么强?   汤鸣感到匪夷所思,这比魔幻剧还魔幻剧好吗?   这是政客吗?这人设跟明星似的。   他往下翻了翻,找到了白敬接受的采访。   他本人只在中央频道漏过脸,有一两张高清截图,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而这两张图已经被各大媒体和营销号用烂了。   实际上,截图没有他本人好看。   记者:请问白敬先生,《关于Omega的新时代保护政策条例》出台后,您觉得Alpha与Omega之间的等级压制会得到妥善改善吗?   白敬:会。   记者:那么我们知道,网上有许多不同的看法,比如有人说《护O条例》实际上哈,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是限制了Alpha的权利,您怎么看呢?   白敬:那应该是《关于Alpha的限制政策条例》。   记者笑。   记者:好的,那么我们还剩最后一个问题白敬先生,请问您认为当《护O条例》出台后,还有什么是需要引起社会关注,或重视的吗?   白敬:抑制剂。   采访结束。   汤铭微微挑眉,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好家伙,真是年轻气盛,什么都敢说。   因为天生的优势,所以社会大部分领域的主导都是这群充满了力量又同时拥有智慧的Alpha。   包括抑制剂的生产。   随着文明社会的发展与推动,绝大部分Omega不会将希望寄托在Alpha身上,而是愿意去购买大量的抑制剂,来压抑自己生理上的需求。   众所周知,Omega的发情期基本是月次,因此需求量甚大,而掌握抑制剂生产的那些企业家们,也将抑制剂从一个高度推往另一个高度,价格翻了好几倍。   自《护O条例》出台后,这些抑制剂的价格更像是张了翅膀一样,仿佛就给了Omega两条路:要么注重你自己所谓的人权去购买昂贵的抑制剂;要不然更沦为Alpha的附属品。   这个所谓的《护O条例》在造物主的面前,脆弱的仿佛是一片飘零的树叶。   掌握世界的不是人权,是经济。   万物永恒发展的前提是相互制约,但相互制约的前提是万物本身就不平等。   白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是Omega的救世主,相对于那些一个个贪污腐化的政员来说,他年轻,胆大,有野心更有魄力。   且不论他出台这所谓的《护O条例》动了Alpha多少蛋糕,但实际上,一些真正掌权的顶尖Alpha根本不在乎这张废纸。   说白了,这纸文书,只是安抚Omega的。   这也是为什么汤铭懒得去看这漫天报道的原因,梦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可当年轻的Alpha政员提出抑制剂这三个字时,汤铭有些动摇了。   他倒要看看白敬是不是真有通天的本事,给Omega一个崭新的时代。   汤铭关了手机,翻了翻李冉的合作方案。   殷氏集团是做抑制剂包装盒生产的,而汤铭所在的公司是做外包装的,因此这次合作的主要侧重点,就是如何用最少的成本最大化包装抑制剂。   大概是五十年前,抑制剂还是以国字开头的企业一条龙服务生产的,但不知是何原因,大量资本突然涌入,直接冲垮了这条利益链,于是国企改革,私企如雨后春笋,彻底占领这块儿领域。   汤铭打了个哈欠,将文案放在一旁,站起身去倒咖啡。   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浏览器推送。   《震惊!火到全网的白敬先生竟然——》   这条推送只存在了一秒,后消失的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这两天都不是晴天,汤铭坐回位置,捧着暖烘烘的咖啡想。   雨滴顺着黑伞的边沿往下坠,掉到水泥地上形成一个小水坑。   污浊的水坑映着男人修长的双腿,随后那名贵的黑皮鞋一脚踩在水坑上,白敬走过去,同一个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男人握手。   中年男人满脸笑意,看着他的眼里全是赞赏,朝他竖大拇指。   天桥底下,两辆奢华的黑色豪车被雨水洗礼,亮的能折射出人影。   小沈赶忙将伞往前举举,生怕有一滴落到白敬的肩头。   距离他们不远处是一道栏杆,栏杆后是一条河,河面宽阔平稳,毫无波动,雨滴就像被吸进去的,不见踪影,宛如一条毫无生气的深绿色绸带,静静的躺在地上,覆盖了那些灰尘,卵石,沙砾;那些躲藏的小鱼,肆意扭动的水草,以及正在捕食的大鱼,和那些深深埋在泥土里的网。   无数轿车从桥上开过,带来桥身轻微的晃动。   他们走到栏杆前,看着河面。   中年男人哈哈笑两声:“真没想到,白敬先生竟如此年轻,真是厉害啊。”   他的右眼下有颗黑痣,笑起来时让人感觉狡诈阴险,很不舒服。   白敬微微低头敛眸,是一个恭敬又谦卑的姿态。   “您过奖了。”   男人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往右看了看,意有所指道:“快冬天了吧,鱼都不出来了,没意思没意思。”   白敬的嘴角微微勾起,轻的仿佛人的错觉。   “汪老板,做人不能太贪心。”   男人转头看他,白敬才抬眼看他。   小沈和男人身后的举伞黑衣人对上视线。   空气凝固,一丝火药味砰然爆发,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有风吹来,带着河水腥味混着泥土青草的味道,也带动了雨滴,改变了轨迹,划过四个人的脸颊,带着一丝凉意。   他们静静的对视,仿佛连桥上的汽车都静止了。 第5章   略显臃肿的身材,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中规中矩的发型,眼睛耸拉着,大鼻头,厚嘴唇。   不是商圈的人恐怕不认识他。   他姓汪,单名一个麟。   汪麟,GKH生物集团执行总裁,是当今社会最成功的资本家之一。   omega对GKH这个公司可能要比常人熟,因为市面上流通的大部分抑制剂,都出自这里。   从一支五十元,到一支三百元,GKH的抑制剂是最有效,也是最昂贵的。   一波风起,连带着碎石落叶跟着卷起,迄今为止,最便宜的抑制剂也是百元一支,价格整整翻了一倍。   可抑制剂不同其他奢侈品,它甚至比Omega的命都重要。   “买不起了买不起了。”   李冉看着手中的抑制剂,悲痛万分的对汤铭说:“汤铭,我可太羡慕你了,真的,身为一个Beta,还是男性Beta,你知道你有多幸运吗?”   汤铭皱眉看着她。   她抓住汤铭多胳膊:“一支,三百,两支,六百,三支,我交房租的钱就没了。而且,这价格还没封顶,还在继续往上飙,现在大家都在抢,导致抑制剂更贵,跟个恶性循环似的,这是人过的日子吗!”   与其说是《护O条例》,倒不如说是《护有钱O》的条例,平民老百姓连命都活不起,还要什么人权?这到底是保护,是束缚,还是其实又把Omega往更深层次的压榨?   那些Alpha可以更加高高在上的不去找Omega了,因为Omega会爬着来找他们。   白敬当初拟写提案的时候想到这一层了吗?   还是说他们这种地位身份高贵的人根本看不到底层人民生活的水深火热?   亦或者说他看到了,但他依旧这么做了。   因为那些Omega低贱的恳求,远不如政绩后的两个冒号。   汤铭抿唇,出去打了个电话。   许苑接的很快,语气有些疲惫。   “妈,你买抑制剂了吗?”   他不是Omega,体会不到发情期的痛苦,但他曾见过许苑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冒着冷汗,浑身发颤,最终颤巍巍的爬起来,步履蹒跚的挨到厨房,想要拿刀捅死自己。   汤显宗觉得她丢人,扔给管家一支抑制剂,让他打给许苑。   在那时,人甚至比家畜还要低贱。   “买啦。”   许苑笑着说,她看着眼前空荡荡的铁盒,苍白着一张脸,语气轻松:“放心吧,不用管我。”   许苑从汤家出来后,就在火锅店打工。   因为她年龄大,还是个Omega,火锅店生怕她告自己违反新《护O条例》,基本就让她刷刷盘子,工资也开的最低。   不是没想过换工作,可换了就再也没人收她了。   为什么要找一个年龄大还顶着保护衣的Omega?   问题是他们力气小,还脆弱。   这不是找事儿吗?找个万无一失的Beta不好吗?   许苑看着手里的工资卡,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汤铭,她可能在几年前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但她这个Beta儿子,明明比许多Alph都出色,却偏偏败在命上,无论付出多少努力都得不到认可,直到成为现在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许苑以前也恨铁不成钢,她说你就不能再坚持坚持?你才多大,是金子早晚会发光!   汤铭是怎么回答她的?   他叼着烟,带着笑,翘起嘴角,手里还摇着一把廉价的扇子。   他说:“但人都会累的嘛,休息休息。”   许苑自己一个人的时候,经常会翻一翻以前的东西,基本上都是汤铭从小到大获得的奖状,证书,以及奖学金证明。   汤铭拥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发散性思维,会产生许多奇思妙想。   高中的时候有一个艺术展览大赛,他用在菜市场买的牛骨,洗干净,晾干,打磨,雕刻,填土,栽种,最后竟让那白骨开出一朵花来。   是盛开的,艳丽的,蓬勃的,极具生命力的玫瑰。   它在骨缝中绽放,像漂亮的芭蕾舞姑娘,直到那一片片花瓣败落,枯萎,仿佛看到一个人的生命流逝,在历史的长河中,在许多人的眼眸里。   最后有人照着画了画,还拿了奖。   当时的汤铭多开心,他兴高采烈的回到家,汤显宗是怎么说的?   他说:“你也就能干这些了。”   这些无用的,廉价的,不值一提的。   像个废物。   汤铭当时就傻了。   许苑落泪了。   她太难过了。   她恨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把汤铭生成了一个Beta,而不是Alpha。   她恨这个世界,为什么如此不公平,为什么不能多一丝宽容和谅解。   捏紧手中的银行卡,她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汤铭的终身大事。   他们现在还在租房,每月要交房租,但她希望能给汤铭买一套房子。   也算是她这个母亲没有白当。   Beta其实很难找对象,或者说极难找对象。   因为Alpha和Omega就像一块儿契合的玉,不会因任何干扰而分开,Beta就显得十分多余。   这怪不了他们,这是老天爷的把戏。   挂了电话,汤铭总觉得许苑怪怪的,但一时半会儿又说不上来。   回去后,李冉凑近他,悲情道:“记得你之前和我说的下辈子不当人了么,我发现你是真明智,要是有下辈子我也不当人了!”   汤铭笑着嘲讽她:“你能在高大威猛又帅气的Alpha面前说这句话吗?”   李冉怒视他:“诶我说你,怎么,看不起谁呢?就算白敬在这儿,老娘也是这句话!”   她冷哼一声,不理他了。   李冉之前说汤铭是个疯子不是没有原因的。   之前公司团建,爬山,悬崖峭壁,沟壑纵横,危险系数直线飙升。   汤铭爬到山顶后,看着那大片似乎触手可及的云彩,蜿蜒的山脉,翠绿的山衣,郁郁葱葱的树林,当旁人都在感慨风景真好,空气真清新时,他忽然极认真的说:“其实我想从这儿跳下去。因为别人都说死的时候眼前就像过电影似的,我想知道我会看到谁,我这一辈子又最爱谁。”   李冉听的毛骨悚然,她可不觉得这玩意儿浪漫,赶紧打岔道:“那那那都是假的!肯定是假的!你想想啊,要是真的,那人不都死了吗,死的话这些是怎么传出来的?肯定都是编的!骗人的!谁信谁智障!”   汤铭好笑的看着她,眉眼弯弯,像个风流多情的剑客。   他说:“嗯,对,你说的有道理。”   哄小孩儿似的。   从那以后,李冉发现汤铭经常有一些匪夷所思的念头。   比如:   “想把左臂砍断,感受一下会是什么样的疼痛。”   “想被车撞,看是不是真的会飞起来。”   “我死后能不能把我的骨头都剔出来做成艺术品?”   久而久之,李冉给他起了个外号,疯子。   疯子汤铭又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其实平心而论,李冉非常适合娶回家当老婆,她也对自己有点意思。   但他是个gay。   他拐了那么多女人上床,都是为了气汤显宗。   他不是最注重面子吗?不是最看重名誉吗?不是最关心自己在别人口中的形象吗?   看老子怎么把你所谓的优良家教败光。   大学四年是汤铭这一生中最放纵,最浪荡,最嚣张的一段时间。   但大学毕业后,因为得赚钱养家,他就收敛了。   对于汤铭这种浪子,想让他回头太简单了,别在情场给他安排什么白月光,没用。   就把他母亲请到他面前,你看汤铭还会不会往外走一步。   叮咚一声,汤铭将目光从电脑移到手机上。   是他二哥,汤致。   他和汤致的关系就一句话:你懒得鸟我,我懒得鸟你。   汤致:回家。   多说一个字能死似的。   命令的语气似乎能从手机屏幕溢出来,膈应的汤铭浑身难受。   直觉告诉汤铭肯定发生了什么,而且还是大事。   可他才没有那么听话,说让回家就回家。   他偏偏手机静音,下班后百无聊赖的加了会儿班,在外悠闲的吃了个牛肉面,打电话问问弘一航缓过来没,然后慢条斯理的在街边散会儿步,最后还逛逛商场,叼着烟去大广场坐到花坛边看小年轻打球。   直到天从擦边黑到夜色沉沉,他才在临着九点一刻的时候踏进了汤家大门。   汤显宗是个不小的官儿,往日出去都是别人给他几分薄面,如今却从下午两点等他这个可爱的Beta儿子到晚上九点。   面子是什么,不是被汤铭踩碎了吗,怎么还有呢?   对上汤铭似笑非笑的表情,汤显宗磨的牙根都是疼的。   距离上次回来已经有四年了吧,客厅装修还是这么浮夸,富丽堂皇的跟情湾会所似的。   六位数沙发上坐着变化不大的汤显宗和一个妆容精致,身材妖娆的女人。   汤铭又开始反胃了,他觉得自己一秒都呆不下去了。   沙发上的女人看起来有些局促,手指微微捏着衣角,忽然开口道:“我、我去给你倒——”   “倒什么倒?让你说话了?!”   汤显宗正窝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恰好逮住这个撞枪口的,一巴掌扇到女人脸上,怒道:“滚!”   汤铭愣了。   女人浑身一颤,震惊的看着暴怒的男人,嘴唇哆嗦着,完全反应不过来。   “还不滚?!”说着又扬起手。   被汤铭眼疾手快的抓住手腕。   汤显宗转头看他,一老一少,一父一子就这么对视了片刻,汤铭看着他赤红的双目,笑道:“怎么,迫不及待喊我过来就是为了看你打女人?” 第6章   汤鸣有两个哥,这句话已经说过一遍了。   他这两个哥深受汤显宗的影响,都从政。   这句话也说过了。   但汤显宗没有教他们当一个好政客。   这句话没说过。   汤鸣的大哥叫汤文远,深受汤显宗的喜爱。   因为汤致是从部队转业回来的,耿直的跟个钢板似的,心直口快,说话非常不讨喜,哪能抵过能言善辩,会左右逢源,还擅长卖乖讨巧的汤文远?   汤鸣就更别提了,一个Beta而已,不重要。   于是这个非常讨人喜欢的Alpha,在城西买了套房子。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在那儿金屋藏娇了。   这也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这个娇,把人家的狗撞了。   这也不是最后的关键,最后的关键是,狗本来没死,下车还能活。   这也不是最后的重中之重,重中之重是,这小娇妻不把狗的命当命,直接开车撵过去了。   比重中之重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谁知道这狗是有主的,人老奶奶搁路口看着这血腥一幕,直接心脏病发作,进急救了。   故事最恐怖的地方来了,小娇妻秉承着给钱了事就完了的态度,谁知道对面看她这样,干脆钱不收了,就要讨个说法。   小娇妻哪能认这一茬啊,直接说了:我是汤家的人,你们惹不起,劝你们好自为之,别没事儿找事儿。   呦呵,对面一听就乐了,汤家人啊,这么有本事啊,那肯定得见一面了。   于是小娇妻就怂了,一通电话打到正在外地出差的汤文远手机上了。   远水解不了近火啊,没办法,这惹人喜爱的Alpha就打电话给汤致了。   汤致什么性子啊,闲的蛋疼才管这破事儿,电话一转,到汤显宗这儿了。   汤显宗什么人啊,还有人能骑姓汤的头上?   大手一挥:查,给我查,我倒要看看对面什么背景这么嚣张。   整个故事的结果来了:人老奶奶,姓阮。   但人有个孙子。   孙子还有个好姓。   人姓白。   单字一个敬。   白敬。   汤鸣听了一圈,就听懂个名字。   他从汤显宗各种的漂亮话里,抽丝剥茧,理出来一条线。   “就是汤文远的二奶把白敬奶奶的狗撞死了呗,是吧,是这事儿吧?”汤鸣看着汤显宗莫名其妙道:“然后呢?怎么着?关我什么事儿?喊我来干什么?难道我是那条被撞死的狗?还是让我找道士给他超度?让他下辈子多长只眼睛,瞅见汤文远的二奶就绕远点儿?”   汤显宗的眉头紧紧皱着,压着声音:“我要你去道歉。”   汤鸣瞪大眼,彻底懵了:“这他妈关我什么事儿?”   汤显宗对他说脏话十分不满,但忍着脾气没说话,他知道汤鸣会反应过来的。   “嚯。”   果然,他听到汤鸣笑了起来。   汤显宗从知道是白家人的那一瞬间,就感到遍体生凉,直直在房间里破口大骂。   他没有骂自己的儿子,而是在骂那不长眼的女人。   好在的是她还有点脑子,没有直接说人名。   于是汤显宗想出一个绝妙的办法。   汤文远的事业正处在上升期,白敬又是哪怕撞枪口都不能惹的人,所以必须找个替罪羊。   这个替罪羊让汤鸣当再合适不过了。   老人从病危房转到普通房的时候,就是他们赔罪道歉的机会。   让汤鸣去,无论是什么讽刺挖苦,都不算太丢汤家人。   毕竟他只是个Beta,有的是理由给他性格上添恶劣一笔。   汤鸣笑了几声后站起身,抬腿就要走。   汤显宗稳坐不动。   他太了解汤鸣的性格了。   喊他来就没想让他答应。   但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   八年前,汤显宗就发现了。   那就是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头都要在南墙上撞飞了,还蹲在那儿,不服输。   不认命就算了,还有自己想保护的东西。   简直不自量力,像个笑话。   “你妈妈联系我了。”   汤显宗淡定的说。   汤鸣的脚都已经踏出大门了。   还是不可避免的顿了一下:“干我屁事。”   “噢?是吗?”汤显宗看着他的背影,今天第一次流露出笑容:“她找我要了一百万。”   汤鸣控制不住的回头,错愕地问:“什么?”   之前那通电话!   汤鸣睫毛微颤。   他想过许苑会和汤显宗联系。   无论是哪种层面的联系。   毕竟他是她相伴十几年的Alpha。   就算许苑对他说,她舍不得汤显宗,她爱他,她想回去,汤鸣都不会阻拦。   是,他的确看不惯汤显宗,各种意义上的看不惯,但他不会去限制自己母亲的感情,或者用他的感受去绑架她。   如果他这样做,和那些可恶的Alpha有什么区别?   他只是想让许苑知道,无论她选择哪种生活都不用怕。   就算可恶的Alpha抛弃她了,她的Beta儿子也能给她撑起一个家。   是,这个家可能没有以前那么舒适,但只要家人在一起,哪里都是家不是吗?   他只想她开心,快乐,为自己而活,能感到幸福。   汤显宗看着汤鸣失神的模样,悬在心里的石头放了下来。   他语重心长道:“汤鸣,我知道,你和我不对付,但不可否认,你身上流着一半汤家人的血,你姓汤,你是我汤显宗的儿子,你该为汤家做贡献了。”   他看到汤鸣瞬间皱起的眉,赶快转变话头:“哪怕是看在你妈妈的份上。”   其实汤显宗说的话汤鸣一点儿都没听进去。   他只是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找汤显宗要钱?   为什么不告诉他?   她缺钱吗?   啊?   当初他那么有骨气的告诉汤显宗:“就算我妈离了你,也能活的好好的!”   这才几年?   到底为什么要找他要钱啊?   为什么偏偏是他啊?   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汤鸣浑身的血液一点一点冷却。   他一句话没说,挺直背,走出了汤家大门。   没有人能看出他的情绪。   他憋着一口气,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直到走到人声嘈杂的大马路上,他才停下来,神情恍惚的看着那些霓虹闪烁,灯红酒绿,那些飞驰的汽车和过往的行人。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慢慢蹲下来,垂着眼,从裤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着,深吸两口,吐出来,看着路边小坑里的积水。   真奇怪,他想。   无论多污浊的水,只要有光,水面就会折射出来,一点违和感都没有。   光知道水的污浊吗?   水知道自己污浊吗?   是光不知道水的污浊,才去大胆的散发自己的光亮。   还是光知道水的污浊,依然坚定不移的选择它?   是水不知道自己污浊,才有胆量去拥抱光。   还是它知道自己污浊,依然去触碰那遥不可及的梦?   汤鸣自顾自的笑出声,将烟头摁进小水坑。   傻逼吧他,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站起身,伸个懒腰,叹口气,拦了辆车。   他没有和许苑住在一起。   反而在离公司不远的地方租了个更小的房子,类似单身公寓,只能住人,厨房和卫生间都是公共的。   不和许苑住一起的原因很简单。   他怕许苑哪天不想打抑制剂了,带个陌生的Alpha回来,还得看他的脸色。   他也不会问她汤显宗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因为他知道汤显宗懒得骗他。   而且如果许苑想告诉他,自己会告诉他的。   何必找那不快,非要让她给出一个理由。   编的不合理还不忍心戳破。   戳破了两个人之间更尴尬。   她是个独立的人,有自己独立的思想,独立的行为能力。   或许是觉得自己跟着汤显宗那么多年亏了,想要资金补偿也不一定。   汤鸣是不会管的,也不会问。   更不会和她说:你这样做我很不开心。   他只会告诉她:无论你想干什么,就去干,不用管别人,只要你自己开心。   他也是别人,不用管他。   就像之前谁说的一句话。   我爱你,是我的事,我想你快乐。   哪怕这个快乐的前提是基于伤害我的基础上。   ……   有点儿圣母。   错了,是很圣母。   还很矫情。   非主流。   真是脑子有坑了,想起这句话。   汤鸣躺在床上,想,这傻逼话到底谁说的。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翻朋友圈,挨个儿找。   功夫不负有心人。   找到了。   李冉。   这可太正常了。   他将这句话截图,发给李冉。   李冉:?   汤鸣:以后别发这种傻逼话。   李冉:?   李冉:大哥,如果我没看错,那是我两个月前夜来非时发的。   汤鸣:是的,我就是告诉你,以后别发了。   汤鸣:降智。   李冉:?   李冉:你有病?   李冉:大半夜找我我还以为怎么了。   李冉:降智的是你好吧!!!   汤鸣冷哼一声,关掉手机,不理她了。   李冉莫名其妙。   半天不回,怎么,伤到他脆弱的小心脏了?   李冉:喂,没事儿吧你,发生什么了啊?   汤鸣忽然直起身体,静静的坐在黑夜里。   他猛然想起自己离开时,汤显宗说的话。   他说:“你只是个Beta,他们不会为难你的。”   不对,不是这一句。   “我希望你知道,这对你造不成什么伤害,这只是一件小事。”   不对,也不是这一句。   “如果你不同意,我只能找许苑要回那一百万了。”   不对,不是。   “毕竟她是你的母亲。”   不对,再想想,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抑制剂她会死的,你好好考虑考虑。”   对,她会死的,是这句。   发情期到来的时候。   发情期到来的时候……   她跪到他面前,哭喊着问他为什么不是个Alpha。   她求他标记她,求她的儿子标记她。   ㊁㊂0㊅㊈㊁㊂㊈㊅   求他一刀杀了她。   求到最后晕了过去。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是个Alpha?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如果他,如果他是Alpha。   汤显宗就不会那么看不起她。   就不会那么难为她。   就不会,就不会……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个Alpha……   对不起……我有罪……   对不起。   汤鸣在黑暗中摸索着手机,抱着膝盖,找到汤显宗的电话,声音有些沙哑。   “我答应你。” 第7章   “白敬先生真是年少有为啊。”   眼里满满的钦佩。   白敬点头示意,优雅的同他碰杯。   黄亚彦,新加坡人。   他长的很端正,甚至还带着牙套,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一道缝,仿佛真是喜悦到极致了。   这是白敬今晚喝的第三场。   他坐的笔直,连西装都毫无褶皱。   “白先生肯定知道,就目前来说,跨国交易很吃亏的。”   黄亚彦没有国内餐桌上的那一套,倒是直言相告,非常坦诚:“白先生身居高位,肯定比我这种人更了解,汇率这方面可是让人很头痛的。”   他做了一个无奈的耸肩。   白敬的大拇指漫不经心的摸索着桌子边缘。   明明是一个小动作,却让他做的理所当然。   他抬眼看向黄亚彦,音调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知道黄老板来中的目的。”   一句话就掐住了黄亚彦的脉。   白敬收回手,语气很淡。   “黄老板总该拿出些诚意,以免你我在误解中错过一场完美合作。”   话说的很轻,分量却很重。   看这意思是一点让步都没有。   黄亚彦跟没听到似的,嘿嘿笑着。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但他们都知道这场谈话到此结束了。   小沈开车来的时候,白敬站在饭店门前,微微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白敬是直角肩,非常衬衣服,远远看去,腿又长又直,羡煞旁人。   离近看,是白皙的皮肤,修长的脖颈,形状好看的喉结,跟弯刀一样流畅的下颚线,锋利又带着莫名的性感。   今天的月亮是满月。   圆圆的一个,不怎么皎洁,似乎有一两缕云挡着,像层薄薄的轻纱,让人看的不真切,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美感。   他缓慢低头,看着自己的黑皮鞋。   在那瞬间,像个做错事,很乖巧,等着主人惩罚,却很大只的狗狗。   小沈推推眼镜,这么想着,突然吓一跳,赶快扇了自己一巴掌。   想他妈什么呢,真是胆子大了。   白敬目光清冷的瞥他一眼,坐上了车。   他最近太忙了,忙到不是在开会,就是在饭局。   上面对他这种抛头露面的行为进行了严重批评,也派人私密的向各个媒体提醒:白敬毕竟是政府工作人员,有些事还是到此为止就好。   关于自己的新闻或者推送,白敬一个都没看。   懒得看。   汪麟倒是在微信上给他转发了几条。   但因为标题太过哗众取宠和名不副实,白敬不仅没点开,还找人把那几家营销号给告了。   不过他倒是在网上把关于抑制剂的内容全看了。   其中重点留意了GKH生物集团研发抑制剂的相关内容和报道。   基本没一句好话,全是谩骂。   毕竟抑制剂的价格上涨,就是由他们带起来的。   可谓紧跟时事。   紧跟时事。   白敬的嘴角微微勾起,是一个冷淡的嘲讽。   在汪麟看到白敬回答采访最后一条问题的答案时,就气急败坏的找上门,说白敬不遵守游戏规则。   不遵守游戏规则?   挺可笑的。   什么是规则?   游戏发起人都是他。   他就是规则。   跟着他白白挣了几个亿,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当初白敬提出合作的时候,汪麟其实是震惊的。   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然后问:“你疯了?你也不怕遭天谴?”   白敬不为所动。   巨大的诱惑下,汪麟也顾不得遭不遭天谴了。   人就这几十年,能多享乐就多享乐。   哪怕这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   但谁care?   有钱不赚干什么?干慈善?   干慈善还需要钱呢。   再说了,这钱就算他不挣,还有别人来挣。   阶级就在这儿,站的不是他汪麟,就是什么李麟王麟。   哪怕天塌了,还有白敬这个高个儿挡着。   一报还一报,白敬的罪可比他重多了。   于是商人和政客一拍即合。   政客的嘴,商人的心,将利益压制到最大化。   一个落得好名声没挣到钱,一个满是骂名却富可敌国。   肯定是紧跟时事了。   只不过连汪麟都没想到,白敬会这么年轻。   因为两个人还没有正式见面时,白敬一直带着面具,用变声器和他沟通。   他知道对方是个身居高位的政客,却不知道这政客比他儿子还小。   于是他动了一丝贪念。   却没有逃过白敬的眼。   车停在地下停车场,白敬才恍然发觉到家了。   不是觉得路途太快,是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过了。   乘电梯,掏钥匙,开门,开灯,脱衣服,洗澡。   他站在客厅中央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抬脚朝落地窗走去。   他脚下的房子三十万一平方。   在顶层,他看到的夜景更像黑幕下川流不息的彩色线条,耀眼的,夺目的,炫彩的,五光十色,花样繁多。   看了一会儿,他觉得刺眼,就走掉了。   躺到床上,他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看书。   他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可他说不清楚。   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好像是因为他的房子太大了。   又或者是因为太静了。   总之说不了为什么,就是让他烦闷。   这家回了还不如不回。   白敬跟个僵尸似的直挺挺的躺在床上。   然后坐直身体,拿起手机,准备玩游戏。   用玩游戏排遣寂寞是他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   不过他玩的都是单机游戏。   什么扫雷、拼图、纸牌等等。   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人都不喜欢玩游戏,白敬想,迄今为止他还没遇到一个跟自己志趣相投的人。   扫了几局雷,他打开了电脑,却刚好有人发来消息。   是弘一航,问他睡了没有。   白敬的视线停留在他的名字上,目光微凝。   他和弘一航认识是一件非常巧合的事。   《护O条例》颁发前,他出国看了一场画展。   本身以他的身份,别说出国了,是连护照都不能有的。   但白敬多聪明啊,他直接向上级申请了陪同看护。   然后就在画展遇到了弘一航。   当时弘一航正在和一个外国人吵架。   起因是弘一航看画有感,不由得念出一句诗。   被外国人听到,嘲讽一声低能。   白敬因身份原因不能多事,但看他一个人吵的面红耳赤,十分委屈,还是忍不住参与进去,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我们来自友好国国家,而且我很有钱,你呢。   第二句:如果你不道歉,我会选择告你,并把你曝光。   外国人道完歉走后,弘一航看着他,后知后觉的说:“那什么,其实,其实我也很有钱……真的,不骗你。”   白敬:“……”   以至于现在他看到弘一航的名字,都下意识想到一个词。   愚蠢。   鬼使神差的,他点开了弘一航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他的吐槽,带着几张照片。   看场景和日期似乎是那天在情湾会所。   白敬的食指轻轻划过手机屏幕,瞳孔里映着蓝色的光。   在划到第三张照片的时候他看到了。   一个男人,慵懒的躺在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根烟,一条腿踩着沙发,另一条腿搭在茶几上,衬衫扣子前两个没系,露着锁骨,像两道峡谷,而这峡谷中间嵌着一颗黑色的宝石,他看不真切,却能看清楚他的肌肤肌理。   这时白敬才将图片点开,两指放大,看着男人的脸。   平淡无奇,白敬想。   手指却停在他似笑非笑的唇上。   唇形很好看,不是薄薄的一片,反而圆润可爱,适合拿来吸吮。   其实鼻子也不错。   眼睛也还行。   白敬盯了一会儿,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不是还行。   是致命。   他将手机关掉。   不知道是不是低头的时间太长,让他的血液流的有些不顺。   有一种奇妙的眩晕,让他的指尖微颤。   然后他听到自己的心跳,铿锵有力。   其实这时候他希望自己是个死人。   因为他现在觉得有点难堪。   再次点开手机,他淡定的将手盖着男人的眼。   他的眼神太具有穿透力,仿佛一眼看到白敬的心底。   看清他那些埋在泥土里的网,那些深海里的钩。   但是盖住的话手机就划不动了。   白敬沉默两秒,将手拿开。   缩小图片后退出微信。   他将手机扔在一旁,拿起电脑,却忘了之前想要干什么。   过了半晌,他打开文档写了一句话:   深夜适合做什么。   一股比之前更为强烈的焦灼感席卷他,让他越发觉得这房子很大,还很静。   不应该买这么大的房子。   不对,是不应该买在顶层。   他微微抿唇,心里跟被慢火炖似的。   于是他站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水。   一口气喝完。   没用。   他打开了冰箱。   将脸凑近,企图降温。   冰箱的光不强,罩在他白皙的脸上跟渡了一层光似的,仿佛他眉梢带雪,踏夜而归,比画里的仙人还美上几分。   依然没用。   白敬眸光越发深沉,走到床边,在电脑上写了两个字。   自慰。   他打开手机,登录微信,找到弘一航,点开他的朋友圈,翻到那张照片,手指一点一点抚摸男人的脸颊。   就像摸到真人似的,眸子里面溢满了专注和占有欲。   白敬睫毛长,垂眸时像收起了深海里的一片波涛汹涌。   他微微仰头喘息,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却是紧绷的状态,仿佛一道古琴上的弦。   他是半眯着眼的,又或许不是。   可无论哪种情况,他都觉得男人就站在他面前。   一点一点解开自己的衣服,露出并不细腻,却饱含神秘的身体。   那样的肌肤,不适合亲吻。   因为亲吻太温柔,印记会很快消散。   适合啃咬,咬到他承受不住求绕才好,仿佛能透过骨肉刻到灵魂里去。   Alpha的情欲还未达到顶峰,占有欲先一步爆棚。   白敬顺手抓住床头柜边的台灯,狠狠一扯,猛然砸在地上,瞬间碎的四分五裂,四周兀然进入一片黑暗,电脑因长时间未运转陷入黑屏待机,只有手机上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一双眼睛勾着他,跟夺人心魄的妖精似的,引着他,诱着他,让他难堪。   白敬狠狠的抓住手机,青筋暴起,力度大的仿佛要将他捏碎。   他猛然想起男人朝弘一航调笑时的嘴脸。   生怕自己不够有魅力似的,笑成那副模样。   真应该给他的嘴上道枷锁,只有和他接吻时才能打开。   白敬猛然瞪大双眼,在粗重的喘息和砰砰的心跳中冷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神色冷淡的看着床上的一片狼藉,视线转到电脑上,将自慰两个字删除。   换成了做爱。 第8章   “可是《护O条例》已经颁布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这是通过投票的,不是一个人的事,在座的各位都有责任。”   “我没有说《护O条例》啊,我针对的是现在市面上的抑制剂!”   “要想打破现今的僵局,得国家投资,用更低的价格去融合市场。”   “想什么呢,知道当初为什么停止生产吗,就是因为成本降不下来。”   “再说了五十年前那场改革,所有制造抑制剂的国企都倒闭了,投都没地方投。”   “难啊难啊,你们知道今年某个公司会上交多少税吗?”   “上缴多少也不能一家独大啊,你没看都要激起群愤了吗?”   “总不能再针对抑制剂的生产颁发个条例吧?”   “当初的政策不对,就不该放开。”   “你懂什么,当年放开最主要的原因是由私企生产的抑制剂价格太低,量还多,冲进市场打乱了秩序,国企这边又降不下成本,总不能让国家一直往里扔钱吧,而且老百姓也不买账啊,他管你私企国企,同样的东西,他肯定选便宜的啊。”   “这话有理,很多时候是群众造就了市场,有那么一两个看出来的,风头就起来了,没有市场,说什么都白搭。”   “也是,再说了,谁能想到会有今天这一茬。”   “是啊,不好办啊,万一引起通货膨胀可就完了。”   “乱了套了。”   “照你们这么说,完全就是一僵局啊。”   会议结束后,白敬站在走廊看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   唐闻见走过来和他站并排。   “关于今天早上的议会内容,你有什么看法。”   唐闻见今年四十多,浓眉大眼,举手投足间尽是成熟男人的风度与韵味。   白敬笑笑,嘴角微微勾起,态度谦卑:“不敢妄下定论。”   唐闻见的手背在身后:“妄下定论,哈哈哈,妙,妙,妙。”   白敬收了笑,侧身递给他一支烟。   唐闻见看他变戏法似的,伸手接过烟,颇为惊奇:“你不是不抽吗?”   他下意识低头一看,竟然是自己喜欢的那款烟。   “你小子,神算子啊,料到我会来找你?”唐闻见看着他笑,眼眸却渐渐沉了下来。   他大概是在三年前知道的白敬。   当初在办公室看到他的上调档案时,他还以为自己精神错乱了。   那么年轻的一个人,逗谁呢?   随即,他看到亲属那一栏。   父亲白深时,哥哥白义琮。   这两位可是大有来头。   一个是华海地区的军区司令,另一个是Diplomatic Mission(外交官),而且是驻外大使馆的特命全权大使。   这种背景放哪儿都是个定时炸弹,拽都得给他拽上去。   “巧合。”白敬语气很轻,跟一阵微风似的。   唐闻见面上依旧挂着笑,却是皮笑肉不笑。   他也将视线转移,看向窗外的树木。   真的快冬天了,树叶都黄了大半,摇摇坠坠挂在枝头,跟一树风铃似的,风一吹就抖,却没个响。   大楼里开着中央空调,倒是暖烘烘的很舒服。   唐闻见右手夹着烟,没有吸的意思。   白敬倒是轻松的,像唠家常似的问:“唐清元学的金融对吗。”   唐清元是唐闻见的儿子。   疑问的语句,肯定的语气。   夹烟的手轻微一动,唐闻见扭头看他。   白敬也看他,依旧是微微颔首,恭敬又乖巧的姿态,仿佛严师面前听教的学生。   他经常做这个动作,特别是与人交谈的时候,几乎养成了习惯。   因为他190cm的身高实在太过突出,看人时居高临下,给人一种审视和轻蔑的意味。   好在他这虚伪的谦卑做的有模有样,真有虚心请教的感觉。   但骗不过唐闻见这只老狐狸。   他哈哈笑:“荣幸啊荣幸,没想到你还记得清元呢,嗐,还学金融呢,清元性子顽劣的很,一心放在玩上,什么都没学成,可给我气的半死不活的。”   巧妙的回避了白敬的话。   刚从那种会议上下来,谁知道这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白敬敷衍的笑笑,连迎合的话都没有。   他的确没打什么好主意。   忽然,有个中年男人站在走廊处喊了一声:“老唐,有人找。”   唐闻见心里一喜,淡定道:“噢,有人找啊,那白敬,我就先过去了。”   白敬微微点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他在思考或发呆的时候会看向花花草草,偶尔从它们晃动的幅度推断外面的风向。   汪麟变贪心在他意料之内。   他以为自己只想要一个政绩。   怎么可能。   当时汪麟说:“行,我给你开路,收购还在制造抑制剂的小公司,买断抑制剂的流通渠道,把价格压到历史最低,只要你能让《护O条例》成功颁布,我一定买通各大媒体,花重金宣扬你的政绩,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你。”   但白敬不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因为他的最终目的,就是瓦解GKH生物公司垄断市场的局面。   手机在震动。   他摁下接听。   “您好,请问您是阮一涵老人的家属吗?她现在在第一人民医院进行抢救,请您速来医院。”   白敬挂断电话,向楼梯处走去,不见惊慌。   小沈赶到时白敬已经站在急救房外了。   他咽了口唾沫,轻轻喊了声:“老板。”   白敬就说了一个字。   “查。”   小沈一激灵,撒丫子就去查事发原因了。   半小时后,他带着个长相和身材都不错的女人站在白敬面前。   素净整洁的走廊瞬间充斥着一股桃花的香水味。   女人将前因后果讲的很清楚。   那只被撞死的狗叫二乖,是只体格很大,很闹腾的哈士奇。   是他哥白义宗在老太太过六十大寿时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老太太喜欢的不得了。   但白敬不喜欢。   他不喜欢一切毛茸茸的东西。   让他浑身难受,跟过敏了似的。   女人看他毫无反应,以为是赔偿不够,赶忙又加了个数。   白敬依然没有反应。   他只是觉得最好等老太太醒来让她自己定夺。   结果女人看他这高冷模样,瞬间来了气。   “一条狗值几个钱?再说了我不是也说了我也挺倒霉的?大不了你们去看我的行车记录仪啊,摆一副臭脸给谁看?看你穿的也不像什么不三不四的,怎么就不懂见好就收?我告诉你我男朋友可是个官儿!姓汤!我劝你们不要太过分了!”   小沈在她背后抹了把冷汗。   这姐姐不看电视的吗?   白敬终于将目光移到她身上,眸子沉沉,唇齿间重复了一个字:“汤。”   耳垂。   ——白敬先生,这是汤鸣。   唇。   ——汤鸣哥。   锁骨。   ——汤鸣哥你太厉害啦!   笑容。   ——怎么可能。   眼。   ——俯身弯腰。   臀。   零星的,抓人的,轻佻的画面一闪而过。   白敬的视线缓慢的勾勒。   他忽然觉得男人有些不知好歹。   难道他不知道不能对一个强大的Alpha弯腰吗?   不知道不能流露那种风情又浪荡的笑容吗?   不知道铺天盖地都是他白敬的新闻,不知道在那天晚上多和他说句话,不知道笑的时候冲着他吗?   他应该利用自己的优势,给他一个眼神,对他微微弯曲食指,或者再向他弯一次腰。   白敬能看到。   看到他眼底积压的欲望、狂热和疯狂。   没有人能满足他。   只有自己。   他能给他一切他想要的。   钱、权利、地位等等。   再烈的马也是被骑的,不是骑人的。   女人冷笑一声:“啊,对啊,怎么,听说过?怕了吧?那你们还不——”   “不接受任何赔偿。”   女人一愣:“什……什么……”   白敬看着她,声音极其清冷。   “让他来见我。”   直接给女人怼蒙了。   白敬并不认为她是汤铭的女朋友。   但第六感告诉他,他们之间应该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凭什么?!你你你,你说见就见?!你算老几?!不接受赔偿就算了,大不了你告我啊,你去啊。”   女人反应过来,怒道:“谁怕谁啊!”   小沈都想拉拉她的袖子,告诉她沉默是金,谨言慎行。   意料之外,白敬没有任何不耐烦。   他只是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容。   让他看起来绅士又礼,颇有风度。   但小沈知道,这是一个极其嘲讽和轻蔑的笑。   似乎真觉得有趣,白敬低沉的嗓音都带着一丝笑意,甚至是纵容,听起来温柔极了:“你背后的人知道我是谁。”   女人被他这一反应给整懵了。   +*+*   怎么突然跟化干戈为玉帛似的,面对这一张俊脸让她连脾气都发不出来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打电话给汤文远了。   几天后,老太太从急救病房出来,转到普通病房,一张慈祥的面容十分苍白,开口第一句话却是:“算了,算了。”   是她不听佣人劝告,非要上街遛狗,怕狗把她绊倒在地,就没牵绳子,结果狗闯到路中间,出了车祸。   “那姑娘有事儿没?唉,怪我了,怪我了。”老太太直叹气落泪:“我对不住二乖啊。”   白敬站在一旁沉默。   然后他接到了一个电话。   对方的语气听起来很正经,带着百分百的歉意,甚至有些恭敬。   “你好,请问是白敬先生吗?我是汤鸣。”   声音很好听,白敬想。   他走出病房,站在走廊窗边,伸出食指,在窗户上描绘晴空里云朵的形状。   终于是个好天了。   就在对方迟疑,想要挂掉电话时,白敬的食指下滑,像滑到对方的唇上。   “再说一遍,你是谁。” 第9章   电话号码是汤显宗给汤鸣的。   给的时候,他告诉汤鸣,白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多难为他。   当然,就算为难了,也得忍住,毕竟人家刚痛失爱狗。   总之就一句话,无论想尽什么办法,都得让白家人消气,给人老太太哄好。   不就哄女人么,汤鸣想,无论什么年龄的女人爷都能给她哄好。   浪荡四年可不是白浪荡的。   只不过哄老太太事儿小,她那个Alpha孙子却是个难事儿。   汤鸣停好机车,烦躁的抓抓头发,烦死了。   最烦和Alpha打交道了。   然后又弓着腰,对着机车镜,整整发型。   他今天把假装李冉男朋友的西装扒出来穿上了。   说实话他不喜欢穿西装。   因为他觉得这玩意儿限制他的发挥。   但他的长相其实很适合穿正装。   或许是浪荡惯了,他给人一种有些纨绔的轻佻,但眉眼又极英俊,只是那双眼,看似眼尾上挑,带着薄情寡义的味道,仔细看去,又像是乖乖朝下,仿佛所有的不正经都是假象,脸部线条柔和,让他看起来有种书生气,又纯又欲,引得人想狠狠蹂躏。   再加上正经禁欲的西装,真把衣冠禽兽,斯文败类八个字贯彻到底了。   汤鸣站在医院门口,点了根烟。   路过的小护士和路人都看他。   他潇洒一笑,引得年轻姑娘们红了脸。   唉,小女孩儿们真可爱,一点都不像硬邦邦,气势凌人的Alpha。   他走两步,将烟头扔进垃圾桶。   就算他再怎么安慰自己,汤鸣也不得不承认,白敬给他的心理阴影实在是太大了。   他因为自己是个Beta和汤显宗斗了十几年。   期间大大小小,闹过,吵过,打过,不是没被信息素穿透身体过,但他抗住了,他站的笔直,还能朝汤显宗竖中指,嘲讽一句:“你也不过如此。”   结果到白敬这儿,二话没说先给人跪下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下跪地,中间跪父母。   对于汤鸣来说跪个母亲就行了。   但他白敬,他白敬算个什么?   难不成算他爹还?   汤鸣是不服的。   他不服。   就算砍断他的两条腿,他也不服。   他这辈子,永远不会认为Beta就是比Alpha低一头。   就算全世界所有人同他站到对立面,他也不会怂。   他就坚信一句话。   “人人平等。”   这是他的信条。   可以割他的舌,刮他的肉,就算把他削的只剩一根骨头,那也是他的脊椎骨,连着他高昂,永远不会低下的头。   他在和命运死磕。   但汤鸣没办法深想。   其实他也挺窝囊的。   因为他解释不了。   你不是很厉害吗?   你不是比Alpha强吗?   你怎么扛不住他的信息素?   啊?说话啊?   是他天真了。   因为把汤显宗定成目标,就以为所有的Alpha都像他一样。   却没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么钻牛角尖会把人逼疯,汤鸣才不当这蠢蛋。   他只会嬉皮笑脸的说:“啊,对啊,是啊,我就是扛不住啊,怎么了,我就算扛不住,我也不会认为Alpha比Beta强。”   就是别人所说的活孬种,气死人不偿命。   就当是他自己不放过自己,就当他是傻逼吧。   不过他的确,在厌A症上,更加排斥白敬。   由心理上到生理上,一听到他的名字就难受。   这个年轻的Alpha就像一面镜子,能折射出他所有的不堪。   见他一面跟上刑场似的。   汤鸣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医院。   A16病房。   他看着墙上贴的指示牌,走到第14号房的时候停下了。   走廊深处有一扇窗户,窗前有一个高大的男人,他背着光,看不清模样,但那如山般的气场瞬间压的汤鸣喘不上气。   汤鸣真想扭头回去。   或者干脆掐把自己掐死。   但他只能努力忍住,一步一步朝男人走去。   目前的社会分三类人,Alpha、Beta、Omega。   每一类人的信息素也分三六九等,在Alpha和Omega中尤其明显。   这也是为什么有的Alpha释放信息素时能让同类也如被凌迟般痛苦。   很不幸。   白敬不仅是一个Alpha,还是一个信息素纯度高达百分之百,等级3S的顶级Alpha。   这在他的出生证明上,血液一行的旁边,可谓压倒性的一笔。   3S的顶级Alpha是什么概念。   是目前为止,国家公认的最高级Alpha。   连他的父亲和哥哥都只是2S。   不得不提一句,白敬连血型,都是A。   汤鸣本身185cm的身高,站到白敬面前还是矮了些。   瞬间让他气势也低不少。   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冲白敬扬起一个礼貌得体的笑容,声音有些不稳:“你好,白敬先生,又见面了。”   白敬是专门背着光站的。   因为他知道汤鸣看不清他,他却能把汤鸣看的一清二楚。   比如他今天穿的西装很漂亮。   但裤子应该再紧一点,像第一次见面时他穿的那条最好,能完整的勾勒出他的臀型和腿部的肌肉。   再比如他今天没有戴耳钉,他能看到耳垂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洞,不知道用虎牙磨一磨会是什么感觉。   而且白敬捕捉到他一瞬间烦躁的微表情。   再比如他现在仰头和自己说话,白敬不可见的微微低头,就闻到了他嘴里的烟草味。   白敬不吸烟。   他只抽雪茄。   可这玩意儿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来。   太像个资本家。   而且他只在一种情况下抽雪茄。   就是在极度烦躁的时候,他会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如果没有人能安抚他,递给他一只雪茄好的多。   如果连雪茄也没有,他的大脑会因愤怒失神,进而空白三至五秒,才能慢慢缓过来。   “你好。”   白敬的语气很淡,声音却很低沉,像是只滚动了喉结,懒得张嘴。   汤鸣抿抿唇,尴尬的说:“白敬先生,针对此事我真的深感抱歉,我——”   白敬姿态有些慵懒的打断他:“你女朋友。”   没头没尾的一句。   白敬的惯用伎俩。   汤鸣瞬间反应过来,笑笑:“是的。”   白敬也笑了。   不是嘲讽也不是轻蔑,是由胸腔发出的,像大提琴般性感。   但只是一瞬,快的仿佛是汤鸣的错觉。   白敬的语气比刚才轻快许多,听起来心情很不错。   “名字。”他说。   这下汤鸣反应不过来了。   什么情况,他俩看对眼了?   名字?什么名字?他哪儿知道啊,谁料到他会问这种问题啊,那汤显宗也没说啊。   在汤鸣迟疑的这两秒里,白敬善解人意的开口提醒他:“宋雅。”   噢,宋雅。 ?   不是,什么意思。   汤鸣莫名其妙的微微仰头看他。   白敬眸子沉沉的看着他的喉结,一个圆形的弧度。   应该让他在那儿咬一口,留个记号。   像一条恶狼,或者一头恶犬。   汤鸣笑笑,打趣道:“没想到白敬先生对我女朋友还挺了解的。”   就算露陷儿也得装到底。   宁愿是白敬自己猜出来的,也不能是他自己供出来的。   这性质可不一样。   只能将死皮赖脸发挥到底了。   白敬微微蹙眉,看他的唇一张一合,殷红的小舌头在口腔里若隐若现。   真想掐住他的下巴,揪住他的舌头,让他不敢再说些废话。   他没有照过镜子吗,不知道自己的笑多勾人吗。   他对自己笑三次了。   骗他,敷衍他,还冲他笑。   撒娇似的。   不知死活的家伙。   夕阳下沉,汤鸣终于能看清白敬的脸了。   他今天没有戴眼镜,依然穿着黑西装,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白敬太白了,汤鸣想,他很少觉得一个男人长得漂亮,但白敬真是有着一张安能辨我是雌雄的俊美面容,特别是他低眸的时候,仿佛有些阴郁似的,睫毛就像一把小扇子,揽住他所有的情绪,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梁,再好的光影都打不出的美感。   他见过的Alpha都更偏向力量型,都是英俊中透露着狂野,无时无刻不散发着自己的荷尔蒙,以此来吸引Omega们拜倒在他们的裆下。   唯有白敬,是内敛中不失藏都藏不住的凌厉,和盖都盖不住的野性,俊的基础上又加一笔美,却没让人感到女气,更像藏在戾气里的温柔,让人初看觉得平易近人,近看却不敢再靠近。   白敬看着汤鸣一瞬间失神的模样,想起了老太太没养狗之前养的一只猫。   总是高贵的走来走去,慵懒的趴在阳台上睡觉,睡醒后就会有一瞬间的失神,湛蓝色的大眼睛眨呀眨,仿佛在疑问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抚摸,随后会优雅的站起来,伸个懒腰,再窝下,懒散的摆着尾巴,被人抚摸时会露出惬意的神情。   汤鸣也是吗?   两个人沉默的对视,白敬忽然向前一步,微微低头,拉近了他和汤鸣指尖的距离。   汤鸣一瞬间回神,看清眼前忽然凑近的男人,心跳飞快,伴随的却是反胃与头晕。   汤鸣控制不住的后退一步,拉开他和白敬的距离。   白敬忽然想起来,白义宗为什么会送给老太太一只狗。   其实汤鸣的反胃只是心理作用,他并没有闻到白敬的信息素。   但头晕却是真的,因为他感到血液上涌。   他害羞了。   白敬直起身体,后退一步。   因为那只猫不知好歹,总是向往外面的世界,以为外面会有更好的待遇等着它。   于是它在一个下午消失了,监控显示它沿墙跑走了。   白敬将视线从汤鸣身上移走。   人和猫是一样的。 第10章   汤鸣不知道白敬怎么了,男人抬起长腿就要走。   这是……谈崩了?   为什么啊?   他脑子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手就下意识抓住白敬的胳膊。   白敬站在他旁边,微微低头看着他的手。   指关节突出,细长却有力,手背还能看到青筋。   汤鸣愣了一秒,猛然把手松开,指腹却仿佛还有高级西装的触感。   质感细腻光滑,有些凉。   白敬淡淡的抬眼看他。   汤鸣努力装出一个谄媚讨好的笑,从白敬黑玉般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   “我想看一下阮奶奶。”他眨眨眼,尽量让自己显得俏皮一点。   白敬百分之百确定,他在向自己撒娇。   现在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了。   他转过身,面朝汤鸣,眸子深沉的看着他。   汤鸣其实不太敢跟白敬对视。   他眼里有种让人忽略不掉的侵袭感,再加上那极具攻击力的长相,让人招架不住,只想退避三舍。   其实白敬觉得现在是一个接吻的好姿势。   但他只是不着痕迹的将汤鸣从头发丝,到下颚线,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忽然发现汤鸣的右眉下,眼皮上有颗痣。   极小。   每当他眨眼的时候,就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白敬懒洋洋的说:“她不想见你。”   汤鸣微微皱眉,似乎在思考对策。   白敬的嘴角不着痕迹的勾起,幅度很小,仿佛只是角度原因。   “你想要她的原谅,还是白家人的原谅。”   汤鸣缓慢的抬头看他,直直撞进他的眼里。   白敬比电视上看到的,他以为的,还要恐怖。   这句话他妈的应该怎么回答?   这是送命题吧?   看来没装下去的必要了。   这人跟个狐狸似的,斗不过。   汤鸣坦诚的回答:“都想。说实话我们真的很抱歉,事情的前因后果我很清楚。狗冲到马路上是不可控因素,车撞到也是不可控因素,但她把车开过去了,这是一个可控因素,而且因此对您家人造成了这么严重的伤害,我们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我表达清楚了没有。”   他停了一下,看着不为所动的白敬:“还有事后我们的态度,想必让您很寒心,所以当我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后,想要尽力弥补,请给我们一个机会,白敬先生,拜托了。”   说完,他九十度弯腰鞠躬,看着白敬价值不菲的皮鞋。   真是好鞋,一尘不染,他神游天外的想。   但凡换一个人,白敬都不会听他啰嗦这么多,因为他根本懒得站在这儿。   白敬:“如果你想要她的原谅,不用来了。”   一句话把汤鸣拉进现实,他直起腰看着白敬,有种懵懂的萌感。   跟只兔子似的,白敬想,不知道哭起来眼睛会不会红。   汤鸣看着他一张一合的薄唇。   “如果想要白家人的原谅。”   白敬故意停顿。   “我不原谅。”   汤鸣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操!   他感觉自己的眼皮有点抽搐,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但是为什么?   两个人最起码还有一面之缘吧?啊?   就这么不给面子的?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有个人让许苑进急救室了,那他肯定也没有这么轻移原谅。   没办法,继续当孙子吧。   汤鸣恳求道:“白敬先生,我真的非常理解您的心情,请问我们怎么做才能做些弥补?哪怕一丁点。”   卖乖的时候倒是非常会卖乖。   只是他能理解他的心情,他知道他什么心情?   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白敬朝汤鸣走近,后者不可控的后退,直到背抵着墙。   搞什么这是?他完全搞不清状况,甚至有些手足无措。   白敬将他遮的严严实实,一句话也不说,也没看他,只是从西服内侧掏出一根纯黑色流光钢笔,伸手将笔帽别在汤鸣的耳朵上,顺带将他的茫然和慌乱尽收眼底,另一只手猛然钳住他的下巴,力道不重,却能制住他的挣扎。   汤鸣一句你干什么还没问出口,白敬忽然弯腰,像近距离观察他似的,拿着那根冰凉的,笔尖锐利的钢笔,碰上他的脸。   仿佛被一股冷气席卷全身,汤鸣瞬间汗毛倒竖,遍体生凉。   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他,像把他钉在墙上。   冰凉的笔尖在脸上划过,仿佛带动全身的触感,让他连呼吸都放慢,睫毛轻颤。   白敬靠的实在太近了,神情也太专注了,仿佛他是什么易碎物品。   他甚至能闻到白敬身上竟然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梅香。   心跳的又快又急,吵的狠,不知道白敬听到没有。   白敬极轻极慢的用钢笔在汤鸣右脸处写下一串数字。   他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扫过汤鸣的耳垂。   脑海中又蹦出那个想法。   想咬破食指在那儿点一个点儿。   像盖章。   白敬松开手,拿走笔帽,没有碰到汤鸣通红的耳朵。   早晚会点上的,他想。   白敬又多看一眼汤鸣的耳朵。   耳尖像顶着一颗成熟饱满的石榴,肉乎乎的,亮盈盈的,血液似乎都涌向那里了。   想咬一口尝尝。   应该很鲜美。   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合上笔,将钢笔放进西服内侧的兜,白敬全程慢条斯理,甚至有些优雅。   仿佛刚刚行为逾越的不是他。   可汤鸣的心跳的还是很厉害。   连白敬走进病房他都不知道。   他倚着墙慢慢的蹲下去,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拍张照片,去卫生间洗干净脸,就出了医院。   白敬进病房后将他和汤鸣的通话记录删掉,把手机扔给小沈,拿出自己的手机输了一串电话号码。   没有备注。   白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腹似乎还残留的有温度。   温热的。   他想错了,汤鸣的皮肤不是粗糙的。   是软的。   称不上细腻,但很有弹性。   摸起来手感很好,像,像什么呢,他想不到。   摸的时间太短了。   不对,准确的说是只顾留意他的脸了。   忘了手上是什么感觉。   白敬的嘴角勾起一丝笑。   他身体的反应比嘴老实多了。   眼睛里的慌张、错乱、茫然,白敬看的一清二楚。   他僵硬的、躲避的、想藏起来的姿态他也看的一清二楚。   “敬儿,谁来啦,这么开心?”   老太太接过小沈削的苹果笑着问。   白敬:“一只猫。”   小沈倒茶的手一抖。   猫?   这年头猫还会打电话?   不知道是不是他抖的太厉害,他明显的感受到白敬极为冷淡的看了他一眼。   错了,这不是冷淡的一眼。   这是一记警告。   他说是猫就是猫,就算长个人样,那也是人形猫,最新的变异品种。   “是吗,这医院还有猫呢?”老太太哈哈笑,装糊涂道:“猫好啊,猫好啊,可爱,可爱,就是,唉,没个定性。”   没个定性。   这是猫。   也是Beta。   Beta是三类人群中占比重最多,也是最平庸的。   他们受的限制比Omega少,可男可女,可上可下,没有发情期的困扰,对信息素也不到畏惧的程度。   所以他们没有定性。   更加随心所欲。   就像养不熟的猫。   总会认为外面有更好的世界。   不像Omega,只能一颗心吊到终身标记他的人身上。   自愿的、非自愿的、心理上的、生理上的,都只能,也只会给Alpha献上最高的忠诚。   至于Beta,玩玩得了。   要想找相伴一生的人,还是只能找把握一辈子不会背叛自己的Omega。   没有哪个Alpha会找一个Beta共度余生。   这太冒险了。   汤鸣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   他瘫在床上,看着手机里新存的电话号码,一脸茫然。   什么情况,什么意思这是。   政客都是这种行事作风?   病房那么近,进去拿张纸不行?   还他妈搞的一惊一乍的,跟偶像剧男主人公似的,他以为他是谁啊。   操,真是越想越气。   手机铃一响,汤鸣拿起来看,更是烦的要把白眼翻过去了。   “从医院回来了?”汤显宗问。   “你他妈监视我啊?”   汤显宗怒吼:“怎么说话呢!我是你爹!”   “马上就不是了。”他一生气,汤鸣就开心了:“事儿搞砸了,人不愿意原谅我,没办法了,你找其他人解决吧。”   汤显宗一听就来气:“我就知道!你能干成什么?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嘿。”汤鸣的我操还没说出口,汤显宗倒是先把电话挂了。   好家伙,一个个都牛的跟大爷似的,合着就他一个孙子。   都他妈什么人啊。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烦了一会儿,他打了个电话给弘一航。   “汤鸣哥!怎么啦!”   汤鸣点根烟,坐到床边:“小航,我问你哈,你跟那个,白敬,关系怎么样?”   “白敬?”弘一航停顿了一下:“不怎么样诶其实,我之前找他,想问他十二月份的画展他去不去,结果发了消息他没回,我也就没问。”   “不怎么样啊……”汤鸣咬着下唇,忽然灵光一闪:“白敬喜欢画画?”   “啊,应该吧,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俩的确是在画展上认识的,怎么啦汤鸣哥,为什么一直问他啊。”   “噢,没什么,这不是……”汤鸣笑两声,一拍大腿:“这不是说给你接风吗,一直没接呢还,可不能少了这顿啊,就,抽个时间出来吃顿饭呗。”   “好啊好啊,汤鸣哥你竟然还记得!我太开心啦!”   汤鸣吐出一口烟,笑了:“那你,喊上白敬呗。” 第11章   汤鸣虽然一时嘴硬,能气到汤显宗,但他还真不敢不管这事儿。   他的打算是,先借弘一航的嘴把白敬约出来,男人嘛,有什么话是一次饭局不能解决的。   如果一顿不行,就两顿。   他不是还喜欢那什么,画画吗,回头再花大价钱,买一副绝版,这事儿不就成了吗。   他这边美滋滋的想着,那边弘一航沮丧着脸,十分抱歉的说:“汤鸣哥……我约不出来啊。”   汤鸣奇了:“怎么,怎么约不出来呢?他不是说了改日再聚吗?他不是也没给你接风吗?”   “是啊……可是,他说他最近很忙……”弘一航无辜眨眼。   白敬没有骗人,他最近真挺忙。   老太太的事儿他没有和白深时以及白义宗说。   这两个人一个远在天涯海角,一个不在国内,说了也没用。   他都忘他俩长什么样了。   白敬坐在办公桌前,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张纸。   马文彬被双规;红海石油协会贪污案;因抑制剂造成的偏远地区小规模暴动;72名儿童拐卖失踪案;程海被人举报贪污,方连山被他拉下马;三鑫矿场塌陷;本岗县价值三千万的毒品案;大天教的兴起;世和集团大型诈骗案;栾北发生洪灾……   这只是这个国家正在发展的万分之一,甚至冰山一角。   白敬将纸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边。   马文彬、程海、方连山这三个人的级别都比他高。   其中牵扯官员数量之多令人毛骨悚然。   就连唐闻见,现在都是夹着尾巴,竖起耳朵。   身居高位,一步错,步步错。   天堂旁边就是地狱。   这期间弘一航倒是不停的找他,说是要接风。   这节骨眼外出吃饭最容易出事。   结果汤鸣联系他了。   当时白敬给他这个联系方式就是为了有一天让他主动联系自己。   白敬是什么人什么地位,他不可能主动去联系一个Beta。   如果汤鸣脑子转的快,能明白过来,就当节约时间。   如果他转不过来,就放长线钓大鱼,白敬并不着急。   他身份特殊,能上他床的人,要不是没人,要不就难以脱身。   他在观察汤鸣,也在给自己一个缓冲。   白敬向来强势,也强势惯了,Alpha骨子里的基因不会让他委身于人,为某一人所困。   好在的是汤鸣是个Beta,而不是Omega,他不用为他负责,不然事儿一多,就麻烦了。   汤鸣说想请他吃饭,白敬答应了。   但他有一个要求,去他家。   汤鸣一想自己住的地方,那哪行啊,就厚着脸皮问能不能去他家。   白敬倒没什么介意的。   他家,他家多了去了,他自己都记不过来。   于是两人定在周六晚上六点,御园别墅区见面。   白敬没有定之前居住的极具商业化的超级顶层,而是选择独栋小别墅。   因为这个看起来更有家的感觉。   也只是看起来。   他从来没有在这儿住过。   还临时让小沈找人打扫了一下。   另一边的汤鸣一看这情况,那铁定趁热打铁啊。   于是让汤显宗花重金,大价钱,买了一副绝迹。   那简直是栩栩如生,非常漂亮,十分有贵族气息,最适合白敬这样身份的人。   而且托白敬的福,汤显宗现在觉得汤鸣还有点用,对他的态度也好了许多。   周六晚上,汤鸣打扮的人模人样的,抱着画,摁响了门铃。   白敬给他开的门。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白敬不穿正装的样子。   他穿了个限量版灰色戴帽卫衣,黑色宽松裤,白色的袜子,以及黑色的拖鞋。   他的头发很黑,如墨一般,发型也不是一丝不苟的大背头,而是有些凌乱和蓬松,额前的发有些长,有几缕挡到眼睛,越发衬托他白皙俊美的面容,跟个大只布偶猫似的慵懒,全身上下带着一种贵气的懒散和精致。   或许是因为衣服,又或许是因为环境,没有了那让人崩溃的威压,白敬在这时才看出来比汤鸣还小。   他带着一丝纯良无辜,像个刚上大学的小奶狗,只不过那双眼睛,还是把人盯的发毛。   汤鸣今天穿的很符合他的胃口。   普通的立领长袖,偶尔会因为动作看到锁骨,外面套了见夹克,找回了他放荡不羁的的风流潇洒,裤子是白敬喜欢的牛仔裤,略紧,勾出他的大长腿,臀形被包的漂亮极了,仿佛能握在手里把玩,脚踩一双马丁靴。   而且他今天戴了耳钉。   是第一次见面的那个。   这样才对。   这才是汤鸣,真正的汤鸣。   把风流和放荡诠释到位的汤鸣。   只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后,白敬看着他手里拎的东西。   不像食物。   怎么回事儿,那些甜到爆的小说里,Omega不都做饭挺好吃的吗。   白敬问:“你拿的什么。”   汤鸣看着他,心里直叫完蛋,他该不会以为自己会像小说里那样买一堆食物过来给他做饭吧?   “噢,这是……画!”   这小孩儿不能现实点吗?   现实生活中你喊别人来家里吃饭,还得让别人做饭?   不过没关系,还有绝招。   汤鸣胸有成竹的把画放到白敬面前,还配着音效:“哗——好看吧。”   白敬静静的看着茶几上铺的画,又看看汤鸣底气颇足的模样,朝他勾了勾食指。   汤鸣靠过去,白敬拿出手机,翻到一张照片给他看。   是一张拍卖证书。   证书下的画和汤鸣拿来的一模一样。   时间是六年前。   画的买主是……   白敬。   汤鸣用他的项上人头发誓,他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白敬将手机关掉,扔在一旁,冷笑一声,问他:“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汤鸣眉眼弯出来一个笑容:“我……我,我现在挺尴尬的。”   白敬将他的笑容仔仔细细看一遍,又冷笑一声:“我也替你尴尬。”   真不愧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他本来以为弘一航就够蠢了。   谁知道还有更蠢的。   看来他也就这副皮囊有些价值了。   白敬忽然感到有些厌烦。   他希望汤鸣能尽快让他看到其他的闪光点。   否则单靠一张皮就爬上他的床,是异想天开。   “那个,其实我……”   白敬抬手止住他想要说的话:“等会儿有人来送餐,你吃完就可以走了。”   这什么情况啊还吃饭,这得多大一颗心啊。   汤鸣感觉自己简直要臊死了:“饭……就不吃了吧……”   白敬嗯了一声,站起身,语气没什么起伏:“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这、这逐客令这么快……   汤鸣抿抿唇,回到嬉皮笑脸的模样:“那我就先撤了,还得找骗我的画贩子呢,那我们改,改天……”   白敬懒得听完他的话,径直上楼了。   汤鸣叹了口气,悄无声息的走了,连关门的时候都是轻轻的。   丢人。   太丢人了。   丢人丢到家了。   丢人就算了,为什么还这么难受,真他妈莫名其妙。   汤鸣出了别墅区,将机车停到马路边,抽了根烟。   这次的事儿办成这样,下次再想约他肯定难了。   这可怎么整。   难道为了他学做饭?   不可能。   他又不是要应聘他的保姆。   汤鸣叼着烟,拿着手机,扒拉出许苑的电话。   “喂,妈,唉,我遇到个难题。”   汤鸣虽报喜不报忧,却不是一个死脑筋,什么都自己硬撑的人。   他可能会在外被人揍一顿后,回家什么都不说,但迷茫,和遇到一些需要进行抉择的时候,他就会找许苑帮忙,听听她的看法,毕竟多一条见解,就多一条思路。   “怎么跟你说呢,就是我有个朋友,身份极其高贵的那种,我吧,得罪他了,我不是故意的啊,但是我们两个现在闹得很僵,我应该怎么补救啊?”   许苑的建议时,要想修复一段关系,要知道你们的关系是怎么建立起来的。   因为利益,那么就用利益解决;因为感情,就更加赤诚相对。   说是这么说,但是……他和白敬……   完全没用啊。   汤鸣不死心的问:“有没有……其他方法啊?”   许苑沉默了一会儿,说:“或许你可以试试逆向思维也不一定呢,比如将你们的关系分为几个点,几个度,几个段,一点一点倒着向前推,就能知道他从开始到现在,这个想法是怎么变化的。”   倒着向前推。   向前……   没送这该死的画之前,两个人之间还不至于这么难堪。   所以问题出在画上!   这他妈不废话吗。   不对。   问题出在送东西上!   对啊,他可是白敬啊,史上最年轻的政员啊。   他什么没见过?   那么要送,就应该送最能代表诚意的,而不是为了投其所好的。   可什么最能代表诚意呢……   汤鸣胡思乱想,那铁定得是……原创的!   原创的,独一无二的。   汤鸣一拍大腿,跟醍醐灌顶似的。   送,还得继续送,不仅送,还得送的恰到好处。   可原创,原创什么呢。   汤鸣皱着眉想。   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倒是想起自己忘了一件事儿。   他翻出手机,一通电话打到汤显宗的手机上,开口就是一句:“你这个老儿,害的老孙好苦啊,你这个哈麻批!!!!!” 第12章   那副假画被汤鸣送给了许苑。   汤显宗说人跑了,找不到了,随他处置。   都不是汤鸣说,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人白敬可以一句话把他堵的什么都说不出来,汤显宗拍马屁还拍到马蹄子上。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升不上去了吗?   真不是时运问题,就这智商,升上去就是个死。   位置就在那儿,谁都能坐,但有的人能震住,有的人就震不住。   根本没那个命。   还想往上爬,想屎吃吧他。   汤鸣愤愤的想着,还让他丢了那么大一个人,简直了。   “好,就这么挂吧,不歪了。”   许苑仔细瞅瞅挂在墙上的画:“真漂亮啊,这是你哪儿弄来的?叫什么名字?”   汤鸣看了一眼,叹口气。   真画八位数,赝品六位数,能不漂亮吗。   他转身瘫到沙发上,拿起桌子上的龙眼开始剥,头也不抬地说:“《沙雕》。”   “《沙雕》?”许苑看着眼前的墨色山水图,莫名其妙。   “沙雕。”汤鸣将龙眼扔嘴里:“一种罕见的动物。”   “这,没动物啊。”许苑揉揉眼。   “以前有,跑生活里来了,好了好了,快去做饭吧啊,我都要饿死了。”   一 听这个许苑就来气:“饿饿饿,天天就知道饿,饭一天没少吃,心智一天没涨,汤鸣,你今年都28了,28啊,什么概念啊,啊,你到底有没有把终身大事放心上?人家像你这年龄都该结的结,该生的生了,不是妈说你,我哪怕不催你赶快结婚,你倒是领家里个人让我见见啊,你这老光棍多光荣?”   何况还是个Beta。   “哎呦喂。”汤鸣拿靠枕捂住自己的脸:“我的妈啊,您能不唠叨了吗。”   “唠叨?我唠叨?嫌我唠叨?”许苑一听这话,干脆坐到他身边:“不想我唠叨你怎么不争点气?让我省点儿心?汤鸣,你虚岁就29了,你知道29什么概念吗,转眼你就30,35了,怎么,你以为35很吃香呢?你知不知道人家怎么看你啊,啊,你们公司的人怎么看你啊,到时候全公司就你自己单身,人会怎么想啊?指不定以为你有生理缺陷。”   随口一句话像是彻底点醒了许苑,她一把抓住汤鸣的胳膊,给汤鸣吓一跳。   “鸣儿,你和妈说,你是不是,啊?真的,啊,那啥,是不是真的那啥,你给妈说说,孩子,妈给你说,妈没有要求真的,咱要真有那什么问题,二婚的咱也能要,有孩子的咱也不拒,不对,有孩子最好,有孩子最好,这没什么,真的,咱不霍霍人大姑娘。”   汤鸣叹了口气,真想去撞死。   许苑一看他这要死不死的模样,心里更急了:“你说话啊倒是,你憋着哪能行啊,这事儿得尽早解决啊,是不是大学毕业那四年累坏身子了?还能补回来吗?听说中医能治,妈找找人,咱去看看好吗?要不咱先去医院做个检查……”   汤鸣将抱枕扔一旁,烦躁的抓抓头发,哀嚎道:“啊啊啊啊,妈妈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您放心成吗,您儿子没事儿,绝对没事儿,一定会给您带回来个姑娘的,真的。”   许苑皱着眉,握着手,定定的看着汤鸣,眼眶突然湿润了。   她静默几秒,什么都没说,站起身去厨房了。   汤鸣又拿抱枕遮着脸。   看来以后得少往这儿跑,这嘴跟机关枪似的,谁能抗住。   许苑将土豆洗净,放在案板上,突然掉下一颗泪。   她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的擦干净。   切土豆的时候目光却看向窗外。   这一片是老城区,小区都有些年头了。   房子后围了一圈白墙,墙后有一棵杨树。   不知道是谁种在这儿的,看起来年头不小了,树身粗壮笔直,有五层楼那么高。   站在厨房正好能看到它飘零的叶。   冬天的时候,光秃秃的,跟没穿衣服似的,被积雪覆盖住时,像套了亮盈盈又很厚重的大棉袄。   许苑每天在这里做饭,一年四季,春夏秋冬。   她怕。   她怕汤鸣会像这棵树,总是孤零零一个人。   她怕她离开后,没有人问他夏天热不热,冬天冷不冷。   不会让他少吸点烟,少喝点酒,少熬点夜,多吃蔬菜和水果。   她怕他站到大街上茫然无措,连想打个电话诉苦都没人听。   没有哪个母亲愿意唠叨自己的孩子。   她们也清楚这样很讨人嫌。   但是孩子都大了,工作忙,想起来就打个电话,见一面不容易。   不逮着这机会苦口婆心的劝,还能怎么办?   电话里他们会听吗?   一句回头再说,现在很忙,就把电话挂了。   谁都能知道那是一句敷衍,父母难道听不出来吗?   但是他们有什么办法呢?   如果可以,她也觉得这样挺好,母子相依为命。   但她早晚会先一步离开汤鸣,那个时候汤鸣该怎么办?   没有人陪在他身边,擦干他的眼泪,或者拥抱他。   人的感情必须是分散的。   就像栖息在树上的鸟儿。   一棵树倒了,还能寻找下一棵,永远有家,永远不怕,不会受风吹雨打。   把感情完全寄托到一个人身上,树只是倒了,却是鸟生命的终点。   就像。   就像Omega。   不会有人理解鸟的处境。   就算是树,它站的高,看的远,甚至从未留意过自己肩上曾站着一只鸟。   就像Alpha。   指尖传来疼痛,鲜血浸染土豆,像在案板上开了一朵花。   以前她切到手,会惊呼一声,赶快喊汤显宗,然后撒娇着说好疼呀,不想做了。   汤显宗会宠溺的问她怎么这么不小心,弯腰把她抱到沙发上,自己系上围裙去做饭。   许苑将手指放在嘴里含了一会儿,把染血的土豆扔进垃圾桶,换个案板继续切。   找爱人的目的,是希望被爱。   哪怕是Beta。   汤鸣闲得无聊,打开手机,刷朋友圈。   恰好看到李冉分享到朋友圈的文章。   标题叫《震惊!Omega将迎来史无前例的最大危机》。   什么玩意儿。   真奇怪,李冉跟他妈似的,天天看这种营销号发的文章,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内容破玩意儿没有的标题党。   汤鸣的手指想向上滑,却不小心点开了。   眼比手反应的快,直接看到了最中间加粗的红色字体。   抑制剂的价格又涨了。   现在已经450元一支了。   汤鸣愣了。   这涨的也太夸张了吧?   《护O条例》颁发到现在,连一个月都没到,从50元涨到300元。   距离上次李冉跟他抱怨,到现在,撑死两个星期,从300元涨到450元。   这价格跟喝血似的,这不是要逼死大部分普通Omega吗?   看来这次误会了,不是标题党了。   就这烧钱的速度,别说Omega的巨大危机了,他一个Beta都感觉冷汗直下。   这政府都不管管的?   再涨下去可就没活路了,难免不引起暴动。   汤鸣滑到最后,看到文章的解析。   五十年前改革后,大部分企业都看中了抑制剂这块儿肥肉。   但背后有大资本操控,导致抑制剂的售价最低时被压到10元一支。   可根据当时的制造条件,一支抑制剂的成本需要20元。   也就是说,这些资本家,活生生赔本卖,将许多企业愣生生拖垮了。   扛下来的企业,近些年才慢慢回转。   但值得一提的是,如今风头正盛,被万千网友唾骂的GKH生物集团,并不是当年那神秘的资本家。   “汤鸣。”许苑将菜从饭桌上端出来:“吃饭了。”   汤鸣应了一声,关掉手机,站起身朝餐桌走去。   商界,瞬息万变。   “有很多人从商啊,只有一种思路,就是在交换上做些手脚。”   八十层的总统套房里,黄亚彦端着红酒杯摇了摇,笑道:“东西这个词的来源,是从东,到西。也就是说,最开始的,这种营生,是买卖,是跑路,是把东边的东西,卖到西边,诶,把西边的东西卖到东边,这叫什么呢,这叫商机。”   “于是很多人呢,就想,我手里有什么,他手里有什么,我怎么卖,他怎么卖,我卖多少钱,他卖多少钱,我怎么悄悄的提高价格,我怎么卖的比他贵,就想些有的没的,比如包装,更好看,比如态度,更尊敬,我和他们有什么不同,我比他们,真诚。”   他坐到椅子上,看着站在落地窗前男人高大的背影,笑:“但其实,真正的商圈是什么,是蚕食,吃的不是那些无辜老百姓,是同类。如果没有同类,那这个世界该会多么的美好,但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因为没有竞争,就像一潭死水,活不了,动不了,这就是坏死的,没用的,经济,一定得是流通的,是兜兜转转的一个圈儿,不停歇的,这是社会运转的规律,否则这个世界就毁灭了,我相信您也是这样认为的,否则不会想要与我合作呀,对不对。”   他看着男人动作缓慢的将酒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大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   姐姐曾告诉他一句话,一个男人能不能掌权,就看他的手够不够大,够不够稳,够不够狠。   长了一双漂亮手的男人,一定不是善茬。   “汇率嘛,我们各退一步,平摊,怎么样,哎呀,白敬先生,让几个点嘛。”   黄亚彦这次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开拓市场。   他这些天收集了许多信息,越深入调查越产生浓厚的兴趣,他已经等不及了,迫不及待了。   因此放下身段,主动来找人了。   白敬转过身,镜片在瞬间如一道冰冷刺骨的剑,散发着彻骨的寒芒。   “一分不让。”   他声音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清冷极了。   “能谈,留;不能,请。” 第13章   白敬是黄亚彦见过态度最强硬的人。   两个人对视三秒,黄亚彦一咬牙:“行!不让就不让!听白先生的!”   他倒是一个非常识时务的人。   白敬坐进车里,手机震了一下。   他慵懒的拿出来看,却在想另外一件事。   因抑制剂发生的小规模暴动已经被压下来了,有关报道也被打上谣言的标签,没人敢提。   但实际情况比网上传的更糟糕。   当初他和汪麟合作,汪麟再三保证,抑制剂的价格会控制在三百五左右。   他食言了。   或许他认为自己接受采访时提到抑制剂,是给他一个下马威。   又或者是之前见面,白敬看出来他的动摇,提醒他不要贪心。   觉得既然他白敬不仁,那么他汪麟也不用再义。   但他不懂。   冬季,万物皆静。   这是生存法则。   不过这不致命。   致命的是汪麟竟然相信一个年轻的、有野心的、甚至虚伪的政客。   轻敌,是失败的开始。   视线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当然,还有一种人。   对于这种人,白敬的大脑可以和意识分离。   短信内容:白先生~吃饭了嘛~   食指滑过波浪线,仿佛看到那人浪了吧唧的样子。   他应该是笑着的,眉眼弯弯,露出几颗洁白的小牙齿。   一个比自己还大两岁的老男人,倒是挺会撒娇。   白敬莫名把背挺直,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其实汤鸣发这个短信的时候,刚从许苑家到自己的破窝,完全是吃饱了撑的。   他只是想,应该在平时多拍拍白敬的马屁,省得到时候约都约不出来。   关系不就是这样么,联系就好说话,不联系就难张嘴。   何况,何况他丫的他那么有钱,操,汤鸣想,是不是贪污贪的。   到时候万一关系混得好了,找他借个钱啥的是吧,指不定不用还呢。   为此他还专门把:白先生,吃饭了吗?   换成了俏皮可爱的:白先生~吃饭了嘛~   发了以后他就准备去上班了。   顺便和李冉说说,礼尚往来,他都假扮她男朋友了,她能不能也屈身假扮一下他的女朋友。   其实李冉这姑娘真挺好的,没有问那天晚上汤鸣发什么疯,只是和他说一句有需要帮助的话,尽管找她。   汤鸣的回答是:“那可不,我冉姐是谁。”   让李冉吐槽他天天吊儿郎当,没个正形。   他没指望白敬回他。   但他回了。   贪官:在哪儿,接你。   汤鸣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个被包养的二奶。   他看着手机愣住了。   是他的错觉吗?   是哪个部分出现了问题?   在哪儿?   不对。   接你?   不对。   不对不对,汤鸣用手将手机一部分盖住。   啊,找到原因了,是因为备注。   改成什么呢?   他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决定不想了,回头再说。   在哪儿,在家啊。   于是他回:家。   收到短信的白敬微微挑眉。   这人蠢就算了,还只长一只眼。   不想沟通。   浪费时间。   莫名其妙,怎么会看上个这。   于是毫不知情,却被嫌弃的要命的汤某人收到了第二条短信。   贪官:位置。   其实汤鸣有点冤枉。   他有个特点,跟猫差不多。   就是吃完午饭,惯性犯困。   一犯困脑子就迟钝。   整个人晕乎乎的,脑细胞转的比平时慢七八十倍。   位置?   位置是——位置??? ???   汤鸣瞬间清醒了。   白敬要来接他?   疯了吧他?   不得行不得行。   怎么回事儿,这高官一点都不难约啊怎么。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还有什么方法拒绝。   他真是闲的,乱发什么发。   而且他接他干什么?   难道要带他吃饭?   汤鸣摸摸自己滚圆的小肚子。   他妈的,他吃饱了啊!!!   汤鸣在房间里踱步。   不能让他等。   更不能拒绝。   算了,去他奶奶的,去了再说。   白敬一只手放在车窗上,拿着手机,另一只手的食指轻点方向盘。   上班都是他自己开车,用不着小沈。   一辆车停在他旁边,唐闻见摇下车窗问他:“白敬,怎么不走啊?”   手机在手中震动了起来,白敬淡淡道:“等人。”   “行,那我先走了,路上注意安全啊。”   目送唐闻见走后,白敬才摁了接听。   他听到汤鸣好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又礼貌的笑。   “白先生,您在哪儿呢?我去找您吧。”   白敬的食指停下了。   “喊我白敬。”   汤鸣明显一愣:“嗯?啊、啊好、嗯……白敬,你在哪儿?我,我去找你吧……”   他困惑什么?   像个小傻瓜。   白敬:“没听清。” ???   没听清?   汤鸣怀疑人生的看看手机的满格信号,捂住话筒,清清嗓子,又喊一声:“白敬。”   白敬的食指重新点起方向盘。   “嗯。”   这一声太过低沉,透过手机,似乎丝丝缕缕的滑进了汤鸣的耳膜和头皮,直让他心尖发麻。   “我,我去找你吧。”   食指停下,手掌摸了一圈方向盘,很轻,很慢。   白敬的眼神似乎很专注,又似乎什么都没看。   他微微敛眸,将眼底的情绪掩藏的一干二净。   当汤鸣以为又卡了的时候,才传来白敬清冷又性感的声音。   “好。”   怎么回事儿,跟白敬打电话,压力这么大。   “我去哪儿找你?”汤鸣问。   其实白敬很金贵。   字面意思的金贵。   他吃饭从没有超过十二点,一顿饭的时间从没有超过半个小时。   因为他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忙。   留不出来那么多空闲时间去办其他的。   如果错过了就错过了。   懒得补。   就像吃饭。   错过这个点就不吃了。   懒得吃。   所以去饭店什么的毫无意义。   白敬懒洋洋的想着,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青桥大道。”   青桥大道?汤鸣困惑,在脑海里思索着。   怎么会去那儿。   青桥大道上什么都没有,是一条宽阔又干净的大道,两边是漂亮的绿化,这条大道唯一的作用,是它的尽头。   连接高速路口。   挂了电话,白敬联系了小沈,还联系了一个人。   白敬唯一的朋友。   温周良。   “白敬?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还有些惊奇。   白敬微微笑了。   一点左右,一辆机车停在低调的豪车前。   白敬目光深沉的看着机车上前倾的身体,看着他直起腰,去掉头盔,甩甩头,一只脚踩着地,另条长腿一跨,从机车上下来,潇洒的冲轿车笑笑。   汤鸣不知道白敬的车牌号。   但这种看起来就奢华的要命,车门都亮的反光,不知道什么车标的车,一定是白敬的。   好车,汤鸣想。   白敬的视线定定的停在汤鸣身上,有一秒移到他身后的机车上。   好车,白敬想。   不知道承重怎么样。   应该没有轿车做起来舒服。   做爱的做。   白敬降下车窗,朝他勾勾手。   汤鸣跟个小狗似的面带笑容的走过来。   “我们……去哪儿?”   白敬看着好笑。   有这么开心么?   带得他的眉眼都舒展开,心情愉悦起来。   “上车。”   “上、上车?”汤鸣有些错愕:“那我、我的车怎么办?”   忽然,有个人闪现似的站到汤鸣身边:“交给我!”   说话铿锵有力,气息还有些不稳。   汤鸣僵硬的扭头看他,小沈冲他明媚一笑。   “我是老板的助理。”   说完他就后悔了。   他竟未经白敬允许擅自开口。   但汤鸣懵懵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还微微张着嘴,仿佛有什么话想问却又问不出口。   好在老板今儿心情似乎不错,没空搭理他,只是一双眼跟黏汤鸣身上似的,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老板这是饿恼了吧,小沈想,真吓人。   无奈之下,汤鸣只好把钥匙给他。   他看着小沈屁颠儿屁颠儿的走到机车边,抿抿唇,忍不住开口:“别,小,路上小心。”   其实他想说小心点儿,别,别摔着……千万别摔着……机车修理费很贵的……   小沈领命似的严肃点头,跨上机车扬长而去。   真会骑啊。   汤鸣的视线忍不住跟着看,直到罗刹不见踪影。   当他把目光移回来的时候,大白天生生打个寒颤。   白敬目光清冷的看着他,仿佛看一个死人。   却安抚似的说:“他死不了。”   ……他死不了,我快死了好吗?   这他妈的白敬怎么天天跟头狼一样。   那悠悠的,泛着清亮,却黑漆漆的眸子,盯的汤鸣一阵心悸。   他硬着头皮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乖乖系好安全带,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的笔直。   跟尊佛似的。   不过这,轿车真软,坐着真爽,这里面的内饰也,唉,惹人嫉妒,让人羡慕。   白敬漫不经心的将目光移向前方。   他没有调头的意思,而是直接驶出收费站,上了高速。   汤鸣猛然转头看向他。   这,这是要去哪儿?这货下午不上班了?   白敬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瞥他一眼,没有解释的意思。   汤鸣再次问出那个问题:“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就不能闭嘴跟着他吗?还能把他卖了?   白敬骨子里的暴虐因子又在作祟。   应该给他的小舌头上一道枷锁,让他说不出话,想说话只能冲自己撒娇。   他慢悠悠的想,再给他按个小猫尾巴,撒娇的时候摇摇屁股,跟求主人爱抚似的。   还是不给舌头上枷锁了,会充血。   白敬没有看他,淡淡道:“远,睡会儿吧。”   应该在他发出疑问的时候就嵌住他的下巴。   和他接吻。   白敬想。 第14章 别跑。   汤鸣睡着了。   白敬在总控台调解他的倚靠,让他成一个半躺的状态。   他舒服的扭了扭,侧过身去,背对白敬,黑发乱乱的,他向来不注重什么发型,肆意的很,脖子和肩形成完美的对角,白敬觉得他的锁骨应该能存水,最好换一条项链,比如湛蓝色的,像天空,或者大海。   腰部下陷,仿佛被云雾遮盖的峡谷,线条漂亮,柔软精致,带着神秘的气息,仿佛一条蜿蜒的河,等人淌过,又像夜晚的勾月,圣洁的,脆弱的,高不可攀的,藏都藏不住。   真细。   白敬目测,自己是不是一手就能握住。   不能再看了,他告诉自己。   白敬有些被气笑了。   他倒是听话,说睡就睡,无所畏惧,毫不顾忌。   自己跟头野兽似的,仿佛面前放着最鲜美的猎物,馋他馋的要死,却不能摸,也不能碰,甚至看还都得克制住,以免发生意外。   折磨谁呢?   他为什么找这罪受?   白敬微微蹙眉,有些烦躁。   他呼了一口气,看着高速路上跑着的车辆,无聊的,快速的,各不相同的。   他们的副驾驶上坐的都是谁?   白敬的视线又看向汤鸣。   烦。   忍不住。   想吃人。   他定力向来好。   小时候白深时专门训练他。   怕的就是有朝一日克服不了自己的欲望做傻事。   却在此时有些动摇。   白敬看到他的臀。   漂亮,他想。   圆圆的,肉肉的,紧致的,性感的,诱惑的,勾人的。   因长腿微微弯曲,而躬着身体翘起来的。   像两个小圆馒头,看起来弹性很足,不知道摸起来怎么样。   想摸。   白敬深吸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这人长胳膊长腿,精瘦精瘦的,不像地痞小子,就像衣冠禽兽,看起来惹不得碰不得。   偏偏长这么个屁股。   白敬的目光像是要将那衣服盯透似的。   白深时很少管他,或者说从来不管。   但白家的家教严格。   秉承着能沉默就沉默的至简原则。   这份教养刻在骨子里二十多年,深入骨髓。   依他现在的身份,更要谨言慎行,恨不得连呼吸都是经过克制的。   他身份高贵,他没弯过腰。   他是白敬,逢人看到他,都要恭敬三分,礼让三尺。   他是正经的,高冷的,不可侵犯的。   东西掉了别人替他捡,鞋带开了有人给他系。   更不会有那些登不上台面的行为和习惯。   白敬有些烦躁的扯了扯领带。   这是一个很粗鲁的动作,不应该在这时候出现。   可越努力忽视他的存在,他的存在越明显。   去他妈的。   要命。   心像一座浮岛,停在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海面,一眼望去,无边无际,海风扑面,带着浓重的海腥味和彻骨的寒凉,乌云笼罩天空,沉重的下压,巨浪席卷而来,淹没他,将他打进海底,却又将他托上来,仿佛下面被无数粗长的铁链锁着,让他的挣扎都化成徒劳,像被囚的困兽,强撑着承受一波又一波海浪的袭击。   白敬的呼吸重了许多,眼前明明是宽阔的大路和两边整齐的绿化,他却像能透过这些虚无看到什么似的。   左手紧紧抓住方向盘,手背青筋显露出来,白皙皮肤下藏着崇山峻岭,筋连着骨呼之欲出,带着逃无可逃毁灭般的美感。   道德和欲望交织,在脑海里乱作一团,全身血液不可控的逆流,额头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眼底却翻涌起红血丝,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罩着他,像毒素爬满神经,侵蚀紧绷的理智,吞噬他的大脑。   仿佛有什么抽掉了他所有的枷锁,将他化作最真实的野兽。车内温度骤然升高,重重压在脖颈上,让他无法喘息,后背的汗浸湿衬衫,但白敬的发型没有乱,西服也没有任何褶皱,他坐的笔直,仿佛依旧是那个西装革履,一切尽在掌控的年轻政客。   白深时曾说,人与动物的区别在于人能控制住欲望。   白敬一度深信不疑。   但科学证明,当今社会之所以会分为Alpha,Beta,以及Omega三大种类,是因为人类在演变过程中并未进化完全,遗传基因中依然存在兽类基因,只是后来发展,逐渐形成文明。   而文明教化了以掠夺为生存方式的蛮荒时代,将其美化,并系统性划分。在某种程度上,当一个人拥有不可控的想法时,就证明他骨子里最原始的基因在觉醒,那些冲动与暴虐正在摧残他受了多年的教化。   尤其要注意一点,那就是在这三类人群中,Alpha的兽化基因更加明显和突出,因此,相对于被交配欲望所驱使的Omega,更应该受到管制和教育的是这群衣冠楚楚的Alpha。   白敬伸出右手挪动车内的后视镜。   镜中的男人面色苍白如纸,越发衬得眉目俊美,却因皱眉的原因,带了许多不耐烦,眼尾上勾,睫毛轻颤,一双黑眸比往日更加清亮却也更加阴沉,是遏制不住的阴翳,紧紧抿住的薄唇和弯刀般锋利的下颚线让他危险与美丽并存。   白敬缓慢张嘴,看到那两颗藏在唇下的虎牙,比往日更加尖利,甚至长了几分。   那是他的獠牙。   它们散发着尖锐的寒芒,这是只有3S等级才拥有的顶级利器,是无可比拟的武器。他的信息素会通过这两颗虎牙深深契近另一半的腺体,像两颗长钉,将他狠狠钉在自己身下,没有任何逃跑挣扎的余地,通过血液流进他的身体,雕刻他的骨头,抽取他的骨髓,掌控他的精神,留下永远的烙印,让另一半从头发丝到脚趾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白敬的右眼皮跳了跳。   从感到不对劲开始,他就已经不可控的勃起了。   坚持到现在,已经是他暴走的边缘了。   他忍不住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他突然有些不安,由心底蔓延,为什么会勃起?为什么会控制不住?是因为什么?汤鸣?这个Beta?   理智和欲望似乎要将白敬撕成两半。   日落西山,留下一片橘红色的残阳,宛如上帝拿起画笔涂抹了一片天空,是艺术家都调不出来的热情奔放,内敛温柔。   Alpha的荷尔蒙充斥整个空间,完全密封的环境让汤鸣感觉有一种由内而外的难耐,难受的要命。   他下意识的嗯了一声,拉长声音,撒娇似的,人畜无害。   他丝毫不知道自己旁边有一头正处于疯狂的狮子。   那狮子僵硬的,缓慢的,一点一点将视线移到他身上,从头到脚,像是要刮了他。   白敬的目光陡然平静下来。   他随便选了一条路下了高速,停至一片荒无人烟的空旷之地。   车内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专属男人的气息渗透每一个角落,通过毛孔渗入到细胞。   白敬缓慢的松开安全带,将座椅往后移。   恍若一把利剑直直朝汤鸣刺来,他猛然睁眼。   入眼是漆黑的车门。   一种莫名的危险爬满他的心底,他如老旧的器械般转头,甚至都能听到自己的骨头在打颤。   对上一双赤红又漆黑的双眼。   汤鸣起身就想跑。   白敬一把抓住他的两只手摁在头顶,大手如铁钳般火热,握的他手腕生疼。   汤鸣的腿都抖了抖。   撑在他上方的男人像是失去理智了,却那么专注的看着他,像要吸走他的灵魂。   俊美的面容极具欺骗力,白敬抿着唇,依然是高冷禁欲的模样,但他领口敞开,露着精致锁骨,白皙的皮肤泛着一种莫名冷酷的质感,可他全身都在发烫,像火炉似的罩在汤鸣上方,轰的他全身难受。   汤鸣的唇齿都在抖,他不敢说话,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   白敬的头慢慢向下,那张摄人心魄的脸离汤鸣越来越近,他甚至都能感受到那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连带着整张脸都烧了起来,混合着白敬身上专属的梅香,有一种诡异的融合。   白敬堪称深情的看着他,极其缓慢的眨眨眼,往日清冷的声音也低沉沙哑起来,他像是喃喃道:“汤鸣。”   汤鸣浑身一激灵,想争脱他的束缚,却没能成功,纤细的腰肢在白敬眼下不知死活的扭动,跟勾引似的,白敬目光沉沉,将头埋在汤鸣脖颈处。   触及微凉皮肤的刹那,像浑身着火的人掉进冰凉的河里,白敬瞬间紧紧压着他,舒服的在他耳边叹息。   汤鸣却感受到了一团比白敬身体还灼热的东西,在他两腿间不安分的摩擦,像是,像是,像是要找洞钻进去,像是一条充满剧毒的蛇。   汤鸣瞬间奋力挣扎,怀里的人突然不安分,白敬顺手扯下领带,将他双手绑住,压到头顶,一只大手穿过汤鸣的发,扣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伸进他的上衣,感受那紧致的,富有弹性的皮肤。   “白敬……白敬……”汤鸣心如擂鼓,大口喘着气,白敬给他压的难受,他近乎绝望的看着他,眼眶都湿润了:“你他妈醒醒……别、别这样……求你了……放开我!!!”   声音是颤抖的。   好可爱,哭起来一定很好听。   白敬大手嵌住他的下巴,伸出舌头,像条嗅猎物的狼,轻轻舔舐他的下唇,用舌尖描绘他的唇形:“你像猫。”   白敬的语气到现在都是淡淡的,甚至带着一丝笑意,眼眸一动不动的盯着汤鸣瞬间瞪大的眼,笑意加深,眼眸明亮,温柔至极的说:“我来教你听话好不好。” 第15章 别怕。   男人掰开他的嘴,将湿滑的舌头伸进口腔,追逐他无处躲藏的舌尖,明明是个侵略者,却明目张胆,耀武扬威。   白敬没有闭眼,他看着汤鸣紧皱的眉和颤抖的睫毛,感受着因抗拒不停想后躲的身体。   手下的触感是温热的、舒服的、具有生命力的,抚摸他却像连着自己的神经,让白敬爽的头皮发麻。   汤鸣鼻间有一种说不清的梅香,冷冽的、清凉的、淡淡的,但身上的男人如大山般压着他,欲望更像冲垮堤坝的洪水,要将他淹没,更像嗜血的野兽,要把他拖进黑暗潮湿的洞穴。   白敬不停的掠夺汤鸣口中的空气,用舌头将他的舌头堵上绝路,后辗转吸吮,仿佛能吮出糖来,还轻轻扫过他的上颚,酥痒的很,另一只手由捏着他的腰,改为两根手指立起,像小人走路似的朝上移动,带来一阵酥麻,汤鸣瞬间睁开眼,眼尾因被吻的喘不上气泛着红,慌乱无措的看着白敬,却没有任何抗拒的能力。   白敬像是笑了,他的眉眼明显弯了弯,两根手指站在汤鸣右乳旁边,随后抬起一根手指,拨琴弦似的弹了一下。   汤鸣整个人僵直,触感一点一点放大,直到蔓延全身,他身体泛红,又羞又臊,愤怒的瞪着白敬,眉眼却因亮晶晶的眼眶显得像是撒娇又像是在使小性子。   但白敬没有那么多功夫和他调情了。   他猛然撩开汤鸣的衣服,掀到脖子处,罩着汤鸣的脸。   眼前忽地一暗,汤鸣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暴露在空气下的皮肤感受到一片炙热气息,一条湿滑又灼热的东西顺着他的侧腰舔到两胸之间,所到之处跟蛇滑过一样,灵巧的舌头舔上乳头,白敬的恶劣因子爆发,专门用虎牙去刮蹭茶色的乳头,无意识似的。   轻微的疼痛和酥麻的快感让汤鸣紧紧咬住下唇,白敬感受到他的颤栗却越发兴奋,有种汤鸣越害怕,他越激动的变态快感,反复被虎牙照顾的乳头颤巍巍的暴露在空气中,还沾染着晶亮的唾液,在小麦色的皮肤上色情到极致。   白敬却发现了另一个好玩的东西。   小汤鸣。   竟然站起来了。   白敬轻笑一声。   像小孩子发现珍贵的玩具。   这怪不得汤鸣。   他本身就是个gay,白敬又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他人往那儿一站,多少人前仆后继往他怀里钻。   心里快感和生理快感双管齐下,有几个能抗得住?   猛然,汤鸣惊呼出声。   白敬的弹了弹小汤鸣,干脆的脱掉他的鞋,带着内裤扒掉裤子扔在一旁,顺手将他的座椅靠至最后,抵着后面的座位。   下体浑身赤裸的汤鸣不停往后缩,两条修长的腿紧紧夹在一起,那根清秀的东西却直直的立在白敬眼前。   汤鸣是个神奇的人,那么无赖的性子,下面却没几根毛,东西也清秀的很。   挺漂亮的,都能放到手里把玩了。   白敬在心里记了一笔。   不可否认他现在欲火难耐,有很多想吃掉的点都没顾上,但他记忆力好,欲望撩拨的身体承受不住,心里却门儿清。   当他把车稳稳的停在这里时,他整个人都从那种要命的挣扎中解脱出来了。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从头到尾都不是。   他就是要操这个Beta,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白敬将西服脱掉扔在驾驶座上,黑色衬衫勾勒出他的肌肉线条,大手随意撸动两下眼前的小玩意儿,大拇指轻轻摩擦龟头,随后加快速度。   注意力和理智都被下半身的触感吸走了,汤鸣爽的头晕目眩,连气都喘不上来,快感一层一层累积,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全身的骨头都被抽走了,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软下去,然后下滑,滑到白敬的手里。   他射了。   白敬看着射在自己右半边衬衫上浓浓的精液,抬腕看一下时间,听着汤鸣粗重的喘息,意味不明的笑一声,大手抓住他的腰往前推,让他半边身子移到后面座位上,随后将副驾驶座位往前调,开门下车,从后面拉开车门,大手一抓,让汤鸣躺到后面的座椅上,欺身而上,顺手抄过驾驶座的西装扔到另一边的车门处抵住,以防磕到汤鸣的头。   汤鸣只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双腿被折着往上压,整个屁股都暴露在空气里,他缓过神,乞求道:“白敬!白敬白敬白敬,别、别、我是Beta啊,我不是Omega,我用手好吗,求求你了……”   白敬两眼直勾勾的看着那瑟瑟发抖的,还带点粉的小穴,只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他低沉的重复一遍:“用手。”   汤鸣连忙点头,上衣还蒙着他的头,他感到一阵惶恐不安:“对对对,用手好吗……”   白敬又笑了,低低的一声,听不出情绪。   指腹从衬衫上勾下一点精液放在鼻尖闻了闻,他将其均匀的涂抹在小穴周围,汤鸣浑身一僵,挣扎着摸上车门把手就想逃跑。   白敬眼疾手快的将车门锁死,像惩罚似的,用食指缓慢探进去,感受里面的紧致和温度。   手指在体内的感觉过于清晰,汤鸣紧张又莫名的夹紧了他,让白敬抽出来的时候都有点费劲。   只是个食指而已。   白敬俯身,伸手将汤鸣的上衣撩下,露出他一张艳情又慌乱的脸。   果然,看到这张脸,他硬的更难受了。   那双湿漉漉的眸子注视着他,又像是不敢看他,跟被欺负怕了似的,可眉眼间的英俊又让他像是不服输的挑衅,只不过可怜坏了那双唇,都被咬要出血了,殷红的,饱满的,像欲求不满,又像欲拒还迎。   幸亏是个Beta,这要是个Omega一定会被Alpha锁在床上,没日没夜的承受性爱。   白敬就是这样想的。   他当着汤鸣的面,慢条斯理的拉开裤链,后是内裤,露出硕大的凶器,他明显看到汤鸣一愣,随后惊恐的摇头:“不要!!!不要、不要……”   他疯狂的向后躲,却无路可退。   忘了说一点,3S等级之所以是顶尖,不仅是因为纯正的信息素和稀有的獠牙,还有比其他Alpha还要大上几分的性器。   汤鸣就直接被那粗壮的,直直朝上的,龟头甚至和扣着的小碗一般大小的性器吓傻了。   白敬抹了最后一点精液在手指上,一点一点捅进小穴,给自己开路。   汤鸣闷哼一声,随后,白敬前压身体,凑到他面前,轻轻吻他右眼的小痣,轻柔至极,颇为怜惜似的低声哄道:“猫猫乖,放轻松。”   汤鸣不想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憋的脸颊都鼓起来了,像只小仓鼠,藏着一口气。白敬看着好笑,低头吻他的唇,将他那点稀薄的,用来支撑自己的秘密武器掠夺的一干二净。   白敬依然没有闭眼,他看到汤鸣眼底最深处的害怕,和他瞳孔里正在亲吻他嘴唇的自己。   手指增加到三根,更能感受到里面层层的软肉,三指,是当初他量的汤鸣两腿间的距离。   白敬手指长,在里面仔细摸索,直到碰到一个凸起,汤鸣的瞳孔瞬间放大,唇齿间抑制不住的哼了一声。   白敬感受一下位置,放开他的唇,抽出手指,扶着性器,忽然出声问:“汤鸣,我是谁。”   汤鸣一愣:“白——啊啊啊啊啊!!!”   撕裂般的疼痛席卷全身,下体像被劈开一样,流出温热的液体。三指也不行,白敬看着流到座椅上鲜红的血,后抬眼看看因疼痛一张脸瞬间煞白的汤鸣。   但肠道却因此通顺许多,湿滑的软肉紧紧咬着他,像含着他,一点一点亲吻他,让他爽的灵魂出窍。   汤鸣感到身体捅进一个铁棍,而这棍子却找到他快感的开关,小幅度抽插着,摩擦着,碾压着那一点,让疼痛中夹杂一丝酥麻的痒意。   汤鸣感觉自己精神错乱了,因为他有些恍惚了,竟然能从中感受到一点点的舒服。   白敬俊美的面容全是隐忍,看向汤鸣时却温柔又深情,黑衬衫收进西装裤里,宽肩窄腰的身材一览无余,他的发型终于有些乱了,有一两缕垂在左眼处,让他看起来像个纨绔子弟,而右肩上却是白白的黏稠一滩,顺着往下掉。   汤鸣眼神迷离的看着他,知道那是自己的精液。   他忽然看到白敬伸手将自己的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开,露出他精壮的身材,白皙的皮肤,八块腹肌,以及甚至带点褐色的乳头。   汤鸣的脸瞬间红了。   白敬将衬衣扔在一旁,抓着汤鸣的腿往上压,像是要把他对折。   “委屈你了。”他说。   “什——嗯!”汤鸣猛然吸气,身体不受控的随着白敬骤然加快的速度上顶,如果不是质感极好的名贵西装顶着,他可能会被撞的头破血流。   快感被狠力快速的摩擦,汤鸣被干的一抽一抽的,眼前彻底什么都看不清了,却下意识收紧后穴,导致白敬感觉自己的命根子在一个会舔又会吸的大嘴里,全身跟过电似的酥麻,完全把他的频率打乱了。   他呼吸重极了。   他放慢速度,凑近汤鸣,想哄他不要咬这么紧,汤鸣也的确面色潮红,懵懂的看着他,随后有瞬间的惊讶,甚至下意识用被绑着的双手伸出手指颤巍巍的碰到了他的下唇。   汤鸣震惊的问:“这是……”   白敬伸出舌尖舔过虎牙,发现这两颗尖利的獠牙不仅没有变回去,似乎还更长了。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汤鸣。   汤鸣没来由感到一阵心悸,不安席卷全身。   白敬的獠牙有些像吸血鬼,刚好冒出一个尖,露在下嘴唇边,但他本身唇就薄,看起来格外尖利。   他目光深沉,语气淡,声音却低的很。   “看来我必须标记你。” 第16章 别逃。   汤鸣有一瞬的失神,他强撑着扯扯嘴角:“疯了吧你。”   白敬没有回应,低头亲吻他的唇,动作轻柔,下身却狠狠上顶。   汤鸣一颤,忍不住后仰。   白敬用舌头舔舐他的下巴,操干的动作又深又重,像要让他记住被剖开的感觉。   随后,他眸色一深,一口咬上诱人的喉结。   尖利的獠牙磨着柔软的肌肤,狼崽子似的叼着那块儿吸吮,仿佛要活生生把脖子咬断,吸取血液。   汤鸣身上有种很轻很轻,几乎不可闻的茶香,清新至极,沁人心脾,比四月的春风更令人舒爽,只有极其仔细的嗅他的皮肤才能闻到,若隐若现,似有似无,萦绕鼻尖,像羽毛似的轻落心尖,不敢碰,脆弱的仿佛随时都会被吓坏,可不抓住他又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过于珍贵的气息紧紧抓住Alpha的心和他所有的神志。   怎么这么难捉摸?   骨子里的血液奔腾,冲的他眼底红血丝又重几分,一瞬间像领地受到威胁的恶豹,脊背紧绷,全身的毛都要炸起来,戾气在瞬间达到顶峰,是随时攻击的状态,开战的前奏。   尖利的獠牙刺穿皮肤,汤鸣瞪大眼,闷哼一声。   血液通过獠牙传达神经,舌尖沾染上殷红的果实,味道一点一点发散,传遍白敬身体里的细胞。   茶香浓郁了些,却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有种温雅的暴虐,让他失神。   这是……汤鸣的信息素?   一个Beta的信息素?是茶香?   他的舌尖舔舐那处伤口,温热的触感蛰的汤鸣紧紧皱眉。   不够……还想要更多……白敬恍然抬头,看到他隐忍的眉眼。   四目相对,汤鸣用被绑的双手圈主白敬的脖子。   “妈的,上我还不够,你还想吃了我么。”汤鸣声音沙哑,重重喘息,竟还能笑出来。   他英俊的眉眼轻蹙,眼尾上勾,红红的,像抹了胭脂,似乎还挂着一颗极小的泪珠,要掉不掉,可怜得很,但他弯起嘴角,好看的唇像天上的弯月,如三月桃花,艳美极了,说话时露着洁白的牙齿,藏着湿润殷红的舌,柔软的,胆怯的,不愿见人的,他脆弱又柔软,却风流又潇洒,像个勾人心魄的魅妖。   美到白敬窒息。   他紧紧盯着汤鸣的脸,连身下的动作都停了。   真会勾人,他想,要把他藏起来。   要把他绑到床上,要他的眼里只有自己,要他只知道自己。   要完全掌控这个人。   哪怕他是个Beta。   汤鸣被他盯的浑身发毛,诱哄似的,语气都软了:“放开我吧。”   晶莹剔透的泪珠到底要摇摇晃晃的落下,白敬眼疾手快的用指腹接住,送入口中。   汤鸣错愕了,他、他在干什么……他变态吧?啊?Alpha都这么疯的?   如山般的威压、赤红的双眼、尖利的獠牙、令人心颤的占有欲……这个冲破道德,冲毁理智,长相俊美,内敛深沉,却充满野性和兽性的男人竟然是那个西装革履,衣冠楚楚,身居高位,高冷又禁欲的年轻政客。   “我……”汤鸣抑制住莫名想要逃避的动作,将双手移到白敬眼前,轻声说:“手腕疼。”   太可怕了。   他才二十六岁!   汤鸣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就算白敬现在把他吃了他也觉得意料之中。   白敬将他眼底的慌乱与挣扎看的一清二楚。   他怕他。   想逃是不是。   学聪明了。   用撒娇,用那漂亮的唇说出骗人的话语。   白敬的视线移到他的手腕上。   他是在骗人。   领带没有系那么紧,只是制止他挣扎。   白敬伸手,将活扣拉开,质感极好的领带像朵花,落到汤鸣身上。   可以拒绝。   不想。   他喜欢看他小计谋得逞的模样。   白敬的大手放到汤鸣的后脑勺处,扣住他的后脑勺,缓慢抽插。   快感渐渐重回体内,敏感点被反复研磨,想扭头却完全做不到,汤鸣任何反应都在白敬眼皮子底下,他透过男人漆黑的瞳孔看到自己的隐忍和难耐,情欲渐渐爬上面容,眼神朦胧,像欲拒还迎,像勾引。   骚得很。   汤鸣有一句话没说错,白敬才二十六岁。   正是力大如牛的时候。   这种收着敛着的缓慢性交无法填满他,无法充实他内心的饥渴和骨子里的欲望,就像干渴到极致的人,怎么能一次给他一滴水解渴,只是鲜红的血液刺伤他的眼,让他重回一丁点的理智。   Alpha的心境一变,周遭气场也骤然改变,像有神奇的磁场。   汤鸣只感觉眼前的男人像是活生生褪了一层人皮,露出最原本的野蛮。   男人猛然退出站到车外,伸出大手抓住他的脚腕,将他下半身拖出座椅,粗鲁的掰开双腿,捅了进去,汤鸣下体毫无支点,直直下垂,硕大的性器却勾着他被蹂躏的身体,小腹甚至出现大致的形状。   “放开我——放开我啊啊啊……”   年轻Alpha彻底被欲望支配,他看到汤鸣像待产的妇女,胳膊肘努力支起上半身,却被操干的毫无力气,又重重砸到座椅上,他还穿着上衣,却胸腔起伏极大,像一条受到激荡的河。   像被操碎了。   敏感点被不要命的狠狠碾压,每一次都让汤鸣浑身发颤,他的意志力根本抗不住处在极其亢奋状态的Alpha,眼前一片空白,他紧紧抓住身下的座椅,嘴里断断续续呻吟出声。   听力敏锐的Alpha像是察觉到动听的音符,竟俯身将汤鸣抱出车外,让他后背抵着车门,抱着他抽插。   汤鸣吓一跳,下意识抱住白敬的脖颈,后面也紧紧一夹,白敬咬住他的肩头,粗重的喘息像燎原的火星子,穿透汤鸣的耳膜。   白敬的大手托住他的屁股,不要脸的揉捏两下,流氓至极的凑到汤鸣耳边喘:“好嫩。”   是喘。   汤鸣瞬间跟火烧了似的。   他侧头怒视白敬,后者嘴角挂起一丝堪称浪荡的笑,眼眸清亮又充满欲望,俊美的面容因肾上腺素的飙升染上一层薄红,他露出尖尖的獠牙,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起伏,哄骗他:“叫出来,猫猫。”   汤鸣抿着唇,倔强的模样却引来更加残忍的虐待。   白敬抽出一只手揉捏他的乳头,少了一半支撑,汤鸣的双手迫不得已更加紧紧的搂住他,却在Alpha白皙的背部划下长长一道。   白敬微微挑眉,嘴角笑意加深。   忘给猫猫剪指甲了。   夜已经深了,弯月挂在天上,像是俯视远远的人间,远方亮起灯火,带着烟火气息,空旷的场地格外寂静,夜风拂过,带着冰凉的柔软,带走两人的喘息和汗水。   他们在黑夜中做爱,辽阔的大地,一望无际的天,天上清冷的月,偶尔吹过的夜风,远处的红尘,都是见证者。   白敬将汤鸣放回座椅。   人已经被操透了,软软的,随着他摆弄。   白敬坐在车里,汤鸣趴在他身上,手指都抬不起来。   但这个姿势太深了,让汤鸣感觉自己像被穿透的肉串。   白敬却在上顶时迟疑了。   龟头不知在顶到何处时感到一个莫名的凹陷,像一道弯进去的小缝,很细很细,几乎不可察。   那是什么?   他找到那一点再次摩擦,汤鸣陡然一僵,突然后仰身体,条件反射似的,生理眼泪毫无预兆的落下,把白敬吓一跳。   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和火热般的疼痛在汤鸣身体里燃起,他大脑失神,眼前一片空白,性器已经被摧残的射不出什么东西了,却依旧颤巍巍的半硬着。   完了,汤鸣绝望的想,被操坏了。   白敬小心翼翼调转方向,避开那点,缓慢的抽插起来。   他将汤鸣摁进自己怀里,轻轻抚摸他的背,像是安抚,随后捏着他的下巴,看着他泪眼朦胧的双眼,吻了上去。   欺负的太狠了。   不能看他的脸,白敬想,会心软。   汤鸣抱住副驾驶的座椅,两条笔直细长的双腿大开,像小青蛙似的,背部弯出一道漂亮的弧线,比天上的月还要标志几分。   白敬把手伸进他的上衣,撩拨硬的像小石子似的乳头,随后掐住他的腰,加快速度。   真细,仿佛一掐就断了。   白敬把人狠狠压进自己怀里,嗅着汤鸣身上的信息素,沉醉的闭上眼,伸出舌尖舔舐他的耳垂,在唇齿间吸吮,尖利的虎牙磨着耳洞,柔软的男人抖了抖。   白敬缓慢的睁眼,眼底红血丝褪尽,却不见半分清醒。   他的大手摸上汤鸣的锁骨,后掐住他的脖子。   汤鸣瞬间瞪大眼,呜咽出声,脖子却像被套上无法撼动的枷锁,锁链一点一点收紧,大脑开始缺氧,窒息的恐惧席卷他,他双手努力去掰,却纹丝不动。   血丝布满眼珠,仿佛随时爆掉,汤鸣感到有炙热的呼吸移到他的后颈,比窒息更恐惧的不安冲刷心脏,他奋力挣扎,精液却在此时射进身体,不停打颤的同时,獠牙像刺入骨髓的剑,直直将他钉住,半分动弹不得。   Alpha的信息素源源不断注入身下的Beta,脖颈上的枷锁去掉了,汤鸣却连呜咽都发不出,他像干涸的鱼,只剩微弱的呼吸。   他闻到了白敬的信息素。   白梅。 第17章   白敬拉上拉链,将晕过去的汤鸣放到车座上,把西装盖到他身上,开门下车。   皮鞋依然锃光瓦亮,高定西装裤经过一下午的折腾依然看不出折痕,他光着上半身,背部肌肉线条凌厉明显,却满是抓痕,被哪个女人捉奸了似的。   他转转脖子,喉结滚动,顺手搂了搂头发。   腕表显示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六个小时。   他把一个Beta上了。   白敬坐到驾驶座,伸手移动车内的后视镜,照着汤鸣两条长腿间流下的精液。   ㊁㊂0 ㊅㊈㊁㊂㊈㊅   挺爽。   他的右手食指轻轻点两下方向盘,伸手扯过汤鸣的裤子,毫不意外的在裤兜中摸到烟和打火机。   廉价的牌子。   他又看到他穿的内裤。   山寨牌子。   他将裤子扔到副驾驶上,没有了事后一根烟的欲望。   眼神停在后视镜上,他看到自己的精液和汤鸣的血混到了一起。   白的红的,渐渐融合,隐藏在黑色的座椅里。   车内还萦绕着白梅味的信息素,他将暖气打开,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汤鸣真是被折腾惨了,微微蹙着眉,晕过去的神情都停留在恐惧不安中。   白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弯腰,俯身,蹲下去亲吻他的嘴唇。   然后关上门,重新回到驾驶座,拿起被冷落许久的手机。   温周良给他打了七个电话。   得亏是静音,要不他在做爱时被打断,可能一炮轰塌他家。   他拨回去,那边秒接,语气急促。   “白敬?是白敬吗?”   白敬慵懒的嗯一声,嗓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沙哑,眼神又停到后视镜上。   “你出什么事儿了?你还好吗?你在哪儿呢?”   白敬查看手机地图,发现他早就开过了,三点的时候就该下高速的。   看来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   挺好。   “改天再去。”白敬发动汽车,挂断电话。   温周良有一个私人藏馆,里面都是奇奇怪怪的东西,是从各个地方弄过来的,有农村的、城市的、外省的、外国的等等,本来他想带着汤鸣去看的。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瀚门市。   导航显示,一路向北能看到大海。   瀚门市。   白敬翻翻通讯录,找到广一行的电话拨过去。   电话接通的刹那吵得很,瞬间归为寂静。   “老板。”   “清场。”   “是。”   白敬身份特殊,做什么都要隐秘。   好在几年前他在这儿投了个生意。   白敬是想从商的。   可他被家庭背景限制住了。   因为得到的东西太多,看起来有很多条路可以选,实际上只有一条,无法更改的一条。   五十分钟后,豪华轿车驶进偏远郊区。   这里有一座工厂。   围着工厂的铁栏杆看不到头,像是直直伸向夜色。   铁栏杆内是一座巨大的仓库,上面标着数字17。   仓库后有一个小山坡,山坡上停着许多路虎以及外国车,还有一些报废的车辆以及轮胎。   白敬将车停到仓库前,仓库铁门被推开,一个光头男人大步走到轿车旁,低着头。   他很高很健壮,穿着类似雇佣军的军服,肱二头肌很发达,肌肉一块儿一块儿的,看起来特别明显。   一道伤疤从前至后横跨整个脑袋,仿佛开过颅。   白敬冷清的看他一眼:“拿套衣服。”   “是。”   片刻后,广一行捧着衣服过来了。   白敬刚想接过,懒散一看,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瞳孔微缩,定定的看着被献祭似的捧着的衣服。   他缓慢的伸出食指。   挑起,那条,白色,吊带,连衣裙。   还带着吊牌。   年轻政员的视线几乎是迟钝的移到恭恭敬敬低着头的广一行身上。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抬头。”   广一行满脸严肃的抬起头。   白敬:“哪儿来的。”   广一行有些羞涩:“之前……想送女朋友的……结果分手了。”   他连忙补上一句:“干净的!”   他不敢看白敬,只能盯着黑漆漆的车门。   这也不怪广一行。   毕竟白敬升走后,就再也没来过。   这突然……   时间:半夜。   人物:老板。   地点:仓库。   起因:未知。   过程:未知。   结果:多年不见的老板忽然要赶过来,还让清场,还自己驾车,还让拿套衣服,他自己还……还光着上半身,后背状况惨烈。   这六要素,这不正儿八经,那啥吗。   白敬僵硬片刻后,动动薄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爷后面躺的是个男人?   他有些倦怠的接过裙子,嗓音嘶哑:“滚。”   广一行听话的滚了。   白敬下车,拉开后座的门。   汤鸣不知道什么时候缩成一小团了,明明不冷,还紧紧抓着西服外套。   堪堪盖住他的小屁股。   因为蜷着的原因还躬出来一个圆润的小弧度。   真想一巴掌拍上去。   年轻的Alpha蠢蠢欲动了。   他还没有咬破食指在汤鸣耳垂上盖章。   还没有用两指夹着他害羞的小舌头让他说不出话。   也没有看他红着一张脸饥渴难耐的朝自己摇尾巴。   还有许多许多。   六小时太短了。   没尽兴。   烦。   白敬俯过身去,没有撩开西装外套,反而将大手伸进去,摸汤鸣圆润的小屁股。   和想象中的触感一样好。   忽然,手碰到了有些温热的黏稠。   是精液。   被汤鸣暖的温热。   白敬的心情又简单的好了。   原来是个小色猫,他想。   应该用食指挖一些点到汤鸣的唇角。   不对。   应该在他清醒时点上,看他泪眼朦胧的用舌尖舔掉,再捏着他的下巴和他接吻。   活了26年,初吻和初夜一并送出去了。   对方竟然是个Beta。   一只不认主的小色猫。   好在他的主人有耐心。   白敬看看手里的吊带裙。   吊带裙,男人,奇怪的搭配。   吊带裙,汤鸣,奇妙的搭配。   可以接受。   白敬的视线顺着两条长腿向下移。   到脚踝骨。   他伸手抓着汤鸣的脚,用大拇指摩擦那块儿骨头。   随后送到自己唇边,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拿开西装外套搭在驾驶座上,白敬才发现汤鸣翘起来的骨头还有胯骨处。   太瘦了,白敬想。   营养不良似的。   汤显宗怎么当父亲的。   蠢的要死。   白敬坐到座位上,伸手把汤鸣抱到自己身上,结果男人软软的靠着他,毫无支撑力。   白敬眉间轻蹙。   如果汤鸣再撒娇,他能给他干醒。   将廉价的上衣撕碎,男人全裸的身体出现在眼前。   白敬没有急着给他套裙子,反而关上车门,将车内暖气又调高几度,细细观察起来。   汤鸣身上很干净,连颗痣都没有,全身上下只有下体有几根黑毛,小麦色的皮肤在暖黄色的车灯下泛着温柔又柔润的光泽。   肌肤是温热的,紧致的,光滑的。   适合抱着睡觉。   白敬靠近他闻了闻,将鼻尖贴到他的喉结处,果然从被獠牙刺伤的伤口闻到轻轻的茶香。   白敬忍不住伸出舌尖轻轻舔过。   甜的。   他又硬了。   不能玩了。   他快速扯过裙子,缓慢的给汤鸣套上。   竟然能穿下。   他看一眼吊牌,用手扯掉,冷笑一声。   广一行女朋友个子还挺高。   180cm的女朋友。   男人的头发乱乱的,蓬蓬的,英俊的眉眼像是受到什么困扰,躲避起来,胳膊垂在腿上,两条纯白色肩带轻轻搭在他的肩上,柔顺的线条,衬托身体曲线,他圆圆的小肉屁股坐在男人的西装裤上,流出的精液把男人的裤子都打湿了,带来温热的触感,长裙到膝盖处,笔直的小腿无力的垂着,好看的双脚轻轻踩着名贵的西装外套。   白敬抱着汤鸣,大步走进仓库。   真像抱着一只淫荡的小猫。   浪荡的小猫。   他的小猫。   仓库的装修以黑白为主,一楼什么都没有,只有旋转的黑玉楼梯。   仓库有三层。   白敬抱着汤鸣去了三楼最深处,拧开了门把手。   广一行办事效率向来快,将这里打扫的干干净净。   这是白敬在这里干基层工作时闲着没事儿建的,后当成投资,交给广一行了。   屋子里只有一张大床,一个书架,一个浴室和落地窗。   白敬喜欢落地窗。   喜欢站在落地窗前看窗外的风景。   他将汤鸣放在崭新的黑色床单上。   定睛看了他几秒。   然后将裙子脱下,抱着他去了浴室。   实际上对于一个年轻气盛,刚品尝情欲的Alpha来说,给刚和自己发生过关系的另一半洗澡和清理是一件非常残忍和痛苦的事情。   其他人是怎么控制住不勃起的。   白敬将汤鸣放到浴缸里,掰开他的双腿,伸手捅进那温热紧致,不停吮吸他手指的小穴。   勾的白敬头皮发麻。   妈的。   他抓住浴缸边缘的手青筋暴起,像纵横交错的山脉。   其实对于Alpha来说,他们和Omega一样,是需要被抑制剂控制的。   omega有发情期,Alpha有敏感期。   但通常敏感期是Alpha拥有并彻底标记Omega以后才会发生的。   过去的26年里,白敬一直是一个孤家寡人。   他并没有自己的Omega。   所以他对于汤鸣的反应是最原始的,最根本的,也是最野蛮粗鲁的欲望。   他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男人俊美至极,身强体壮,胸肌不大,却是一个完美性感的弧度,他就像草原奔跑的狼,森林捕猎的狮,散发着属于雄性的荷尔蒙魅力和一个Alpha的危险。   他缓慢的张开嘴,露出尖锐的虎牙。   獠牙已经收回去了。   他将汤鸣从浴池里捞出来,擦干,抱到床上,又给他套上了那条裙子。   然后俯身吻他的额头。   他的眼皮。   他的鼻尖。   他的唇。   他还像拥有一座城堡,却被人遗忘的王子。   这是他的睡美人。 第18章   汤鸣醒了。   上班原因,他的生物钟准的不需要闹钟。   他瞪着眼发呆。   他和白敬上床了。   没有床。   他们做爱了。   没有爱。   是他被白敬操了。   他们只见了三面。   就车震!   就野战!   就!   操!   汤鸣想翻个身,放弃了。   屁股疼。   妈的狗男人。   思及此,他伸手一摸,发现这张床上只有他自己。   却摸到了一个遥控器。   他什么都看不见,随便按了一个。   忽然,有光照进来。   他眯着眼转头看,只见纯黑的窗帘慢慢向两侧移动,露出一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是远方郁郁葱葱的树林。   汤鸣闭会儿眼,缓慢的睁开,扫视了一圈。   这个房间只有两种颜色,灰和黑。   给人一种高冷,不可侵犯,却精致有质感的视觉享受。   这种调调是白敬没跑了。   白敬,只是姓白。   他的审美、言行举止、性格和心肠,没有一个是白的。   乌漆嘛黑!   汤鸣叹口气,垂头。   僵住。 ?   什么?   这是什么?   他看到了什么?   他穿的什么东西?   汤鸣颤巍巍的摸上裙子边儿,手抖的跟抽风似的。   他黑着一张脸,艰难的下床,步履蹒跚的走进浴室。   镜子中男人迷茫的神情瞬间凶狠起来,汤鸣嘴角抽搐,脱了裙子,转身走出浴室。   仔仔细细的把这屋子找了一圈。   没找到能穿的东西。   也没找到他的手机。   汤鸣只能重新套上裙子,心里骂骂咧咧的开门出去。   操蛋的白敬!   然后他懵了。   这是哪儿?   他迟疑的向前走。   冗长的走廊尽头是黑玉楼梯,汤鸣把手放到扶手上,凉的冻骨头。   奢华到极致就是这种感觉吗?   他一层一层走下去,每一步都像踩到冰块儿上。   第二层有很多房间,统一的黑门。   他有些犹豫,忽然听到有人说话。   有人?   他走到这些房间挨个听。   直到第三间房,说话的声音更清晰了。   汤鸣不是偷听人说话的人,虽然身上还穿着裙子,像个变态,但他大大方方的敲了门。   说话声瞬间没了。   整个仓库寂静极了。   三秒后,有人开了门。   是个女人。   大波浪,素颜,长的极为精致,嘴里叼着一根烟,穿着纯黑色背心和超短裤,露着乳沟和肚脐。   汤鸣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她不冷吗?   但一想到自己……   两个人四目相对,女人皱眉看着他:“哪儿来的变态。”   汤鸣尴尬的笑笑:“我不是变态,这个很难解释,但是请问你有男士的衣服吗?”   女人眉头皱的更深,还没开口,身后有男声问道:“娇儿,怎么了?”   金明娇直接松手侧身,站到一旁抱着膀子。   汤鸣震惊了。   这屋里最起码坐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沙发、酒柜、投影仪、电视机、冰柜、电脑、秋千、台球桌等等,要什么有什么,一应俱全,跟三楼那个简直大相径庭,天壤之别。   这些男男女女神态各异,着装各不相同,但都是练家子,气势一个比一个稳,眼神凌厉,跟一张张刀片似的刮着汤鸣。   汤鸣咽了口唾沫:“我……”   坐在最中间的光头男人猛然起身,瞪大眼看着他,给汤鸣吓一跳。   男人快步走到他面前,瞬间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他竟然比汤鸣还要错愕震惊,颤声问他:“你……你……你是……男的?”   汤鸣啊了一声:“我……是啊……诶,但我不是变态啊,这个裙子,这个……”   金明娇看他俩这样,笑出声:“怎么着一行哥,这你老相好?”   “瞎说什么!”广一行皱眉瞪她,又看向汤鸣,神情严肃:“你先坐沙发上等等吧,我给老板说一声。”   老板?   谁?   难道……白敬?   白敬倒没料到汤鸣会醒这么早。   因为第二天得开会,他昨天晚上洗完澡通宵赶回来,今天早上才把车交给小沈。   他看一眼腕表。   从瀚门市回来需要四个小时。   来不及了。   有点可惜。   他的睡美人。   早知道昨晚多看两眼了。   汤鸣朝广一行打个响指:“你们老板,姓白?如果是的话,请借用一下你的手机,我需要和他聊聊。”   广一行请示白敬。   白敬坐在办公室,手指下意识摩擦桌沿。   他的猫。   会和他说什么?   白敬眉目舒展,嘴角微微翘起。   “给他。”   汤鸣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跟运功似的。   他接过手机,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白先生,我的衣服在哪儿?”   白敬有一瞬间静止的像尊雕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声音低哑。   “白先生。”   汤鸣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干脆忽略:“是的,我的衣服,手机,都在什么地方?”   这个事儿是这样的,先不说他俩什么关系,就当昨晚是荒唐的一夜情。   有没有哪个男人,把人带出去操完后,把他扔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还只给他留条裙子?   都不说裙子不裙子的事儿了,起码把他的手机留下吧?这是私人物品吧?   如果汤鸣没有记错,他昨天下午是得去上班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说负责不负责这事儿了。   有这么水的吗?   操完就扔?拔吊就走?爽完就跑?   白敬的目光移向办公桌上放的手机。   一个叫李冉的女人打了十几通电话。   白敬懒得理。   他以为汤鸣会在下午的时候醒过来。   那个时候他正好忙完,可以赶回去带他看海。   白敬微微敛眸:“把手机给广一行。”   汤鸣一愣,行,牛逼。   广一行接过手机:“老板。”   “给他拿套衣服,送他过来。”   “是。”   挂了电话,白敬拉开抽屉,将靶子挂在墙上,掷飞镖。   他的办公室很空。   一张办公桌,一张沙发,一张茶几,上面摆着一副茶具,几个座椅。   当初唐闻见想送他一幅山水图挂在墙上,被他拒绝了。   他找了个可移动砧板,钉上一根长钉,偶尔掷飞镖。   扔了几个,都是七环。   白敬的唇角忽然勾起一丝冷笑。   是一种极为冷漠的笑。   他看着靶子,掂量掂量手里的飞镖。   闭上眼,抬起手。   白先生。   嗖的一声,像刺穿了风。   八环。   好一个白先生。   九环。   不愧是他的猫。   最后一支飞镖稳稳的扎进靶子。   白敬睁开眼,转身走了。   十环。   唐闻见刚从楼上下来,恰好看到刚从办公室出来的白敬。   他正想出声打招呼,一旁的冯权忽然抓住他的胳膊,微微摇头。   唐闻见看着白敬的背影,小声问他:“怎么了这是?”   冯权比他还大一些,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常年穿格子衬衫,微微秃顶。   冯权解释:“我刚和他擦肩而过,那脸色阴沉的,他心情差的很,别找不痛快。”   “是吗?”唐闻见笑着惊奇:“奇了。”   他们这群人,一个楼,偶尔一层。   上下楼,开会时多少都会遇见。   虽然大家都不说,但各对各的印象都有自己的评定。   偶尔各不相同,偶尔相差不多。   比如白敬。   他本身因为年龄原因,在一群四五十的中年男人中就格外突出,所以留意他的人也格外多。   他就像政员里的异类,无论干什么,无论多小的动作、神态、表情、语气、话语,都会被人看的一清二楚,研究的透透彻彻。   但唐闻见永远想不到的是,他在这边看热闹。   被他看热闹的人,去找他儿子了。   “白敬先生!”   唐清元和唐闻见有些像,都是浓眉大眼,但他浑身散发着年轻的朝气。   白敬微微点头,朝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们在一家位置隐蔽的茶楼。   白敬谈事基本都选择在茶楼。   有美景,还安静。   隐蔽性和私密性也相对较强。   “久仰白敬先生大名啊。”唐清元真诚的笑:“倒是经常在电视上,网上见到您,您比我想的还要年轻和英俊,真厉害!”   白敬淡淡的看着眼前炊烟袅袅的玉瓷茶杯,后抬眼看他,声音清冷的重复一遍:“厉害?”   “厉害啊。”唐清元挠挠头:“《护O条例》!多厉害。”   一般人说这些话都是恭维。   但唐清元是实打实的感觉白敬厉害。   这也是白敬为什么选择他的原因。   老实。   不像他的猫。   白敬礼貌的勾唇笑笑,极淡,端起面前的茶杯放在鼻尖闻了闻。   “好茶!”唐清元跟着端起茶闻了闻:“清香扑鼻!”   他看到白敬看向他,脸一红,笑的很不好意思:“哈哈哈,不过我,其实不是很懂茶,只是闻着感觉很棒。”   白敬将茶杯放下。   “你是学金融的。”   唐清元眼眸一亮:“对!我学的还挺不错呢,嘿嘿嘿,拿过奖学金,专业成绩都是A+。”   白敬敛眸,嘴角又勾起那种嘲讽轻蔑的笑。   唐清元却看直了眼。   真好看啊,他想,白敬先生真好看,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   白敬看着他眼里的神采奕奕,淡声问:“知道GKH生物集团么。”   唐清元瞬间皱起眉:“知道!那个公司简直太过分了……”   白敬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微微抬手:“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嗯?”唐清元呆呆地看着他。   白敬站起身走出去接听。   “老板。”广一行问:“送到哪个位置?”   白敬听到汤鸣在里面嚷嚷:“老天爷,你还能送哪儿,送到市区就行了啊,你给他打电话干什么?他又不知道我住哪儿,上帝,你听没听我说话?喂……”   白敬直接挂掉电话,将地址发给广一行。   广一行又很快打回来了。   他的声音有一丝颤抖:“老板,他,他抢我手机……他看到短信内容了,他——”   手机似乎被夺走了。   白敬听到汤鸣气喘吁吁的声音:“白敬,你的手下非要把我从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送到另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卖我呢?这是你主意吗?”   白敬的心情忽然就好了。   他低沉的嗯了一声:“是。”   汤鸣似乎冷静了两秒:“你到底什么意思。”   白敬:“不算人生地不熟。”   汤鸣笑了:“我都不认识,你给我说不算人生地不熟?”   白敬:“我认识。”   汤鸣:“你认识,你认识顶什么用啊,那什么破地方,听都没听过。”   白敬:“我家。”   汤鸣愣了:“哪儿?”   白敬:“我家。”   汤鸣沉默了。   白敬:“汤鸣,我给你两条路,一,他把你送回来。”   汤鸣:“二呢?”   白敬:“我接你回来。”   汤鸣还没来得及吐槽,就听到白敬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我会索取报酬。”   他说:“你想好再选择。” 第19章   四个小时,足够汤鸣冷静。   他坐在路虎车里,看着窗外飞驰的景色,脑子里迅速回忆着一切。   前天,是前天,他坐在白敬的车里,他说让他睡一会儿,其实汤鸣不想睡,他紧绷着一根神经,结果该死的男人把空调打开了,整个车厢暖烘烘的,跟在被窝里似的,别提多舒服了。   他本身吃完午饭就犯困,旁边坐着单手开车的白敬,这人还跟个冰冷沉默的机器人似的。   汤鸣也没有主动拍马屁。   因为他和Alpha坐在一个车里,他脑子里只有千万别犯厌A症的想法。   否则中午吃的饭肯定都得吐白敬豪车上。   眼前是无聊的车辆,沉默的气氛让他感觉尴尬两个字都架在他脖子上,于是他想到一个绝妙的办法。   装睡。   然后真睡着了。   不怪他,怪白敬开空调。   怪白敬车开的太稳。   汤鸣皱着眉,不由自主的啃指甲。   这是他上班后养成的恶习。   啃着啃着他停了。   昨晚……他紧紧的抱着白敬,最后实在受不了,报复似的用指甲划他的背。   他看到白敬轻轻蹙着眉,额头有细密的汗珠,一双夺命眼微微敛着,像喝醉似的,眼眶泛红,亮盈盈却漆黑的瞳孔盯着自己,看起来清醒,却仿佛沉浸在深海里,俊美的脸充满了侵略性的欲望,一抹桃色染在他白皙的面颊,他微张着薄唇,重重的在汤铭面前喘息,一声又一声,低沉又沙哑,色情至极。   ——你像猫。   ——叫出来,猫猫。   ——猫猫乖,放轻松。   ——我来教你听话好不好。   汤鸣脸一红。   谁他妈是猫!   操!   自己他妈的。   竟然!   被小自己两岁的!   最讨厌的政客!   Alpha给上了!   还内!射!了!   他还标记自己!!!   他!!!   太过份了!!!   这是强奸!!!!!   忽然,汤鸣意识到了最严重的问题。   这个人是白敬。   他们之间这算什么?   一夜情?   他一个男人,总不可能要他负责吧?   他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   还是个Beta。   可他为什么要他去他家?   索取报酬是什么意思?   不过自己都被他上了,他是不是能代表白家人原谅了?   汤鸣发现白敬在不停的挑战自己的认知底线。   这个年轻的政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到底想干什么?   但无论他是什么样的人又想干什么,汤鸣现在都不想见他。   还想让他去他家。   想屁吃!   汤鸣忽然沉默阴森的笑了。   颇有些小人得逞的模样。   如果白敬在这儿,一定会捏着他的下巴吻上去。   但打完电话的他只是静静的站在走廊看着对面墙上的画。   是一幅泼墨山水。   仿的。   高级赝品。   他转身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唐清元的错觉,他觉得打完电话的白敬心情应该比之前好,没有那种可以称之为死气沉沉的感觉。   但男人的眼神却锐利如锋。   白敬坐在沙发上,淡淡的看着想看又不敢看他的唐清元。   这个朝气蓬勃的大男孩儿……他清澈的眼眸里全是倾佩与……爱慕。   有意思。   白敬懒洋洋的眯起眼,手指放在桌边,缓慢的摸上茶杯。   唐清元的心越跳越快,脸色也越来越红。   没有人能扛得住这种Alpha的魅力。   他高大、强壮、俊美、睿智、果敢、有胆量、有魄力,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魅力。   唐闻见曾多次向他感叹,说虎父无犬子,白深时的儿子比他老子还有野心,白义宗还好,但白敬,能攀附,却不能深交。   没见白敬时,他一直对这个Alpha充满好奇,心里还抱着一种半信半疑,将信将疑的态度。   当他在电视上见到他时,心猛的停顿了。   直到看见本人。   唐清元感觉呼吸都是困难的。   怎么办怎么办,他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是不是之前表现的太幼稚了?唐清元越想越害怕,越胆怯。   忽然,他听到男人低沉又缓慢的声音。   “请继续。”   请继续?   唐清元猛的看向他,大大的眼眸有一丝错愕,更多的却是惊喜。   他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刚才白敬先生问我是否知道GKH生物集团,我是知道的,并且因为抑制剂的事情,我针对他们公司的运营模式、销售渠道、营销手段、对市场的影响、经济的掌控及垄断政策等等,做了大量的调查后研究……”   唐清元思路清晰,通过几个方面,一一发表自己的看法,甚至带着一些调研结果,他条理清楚,用语简洁不啰嗦,举的例子恰当无歧义,对事情的判断敏锐又全面,语气轻缓却吐字清晰,掷地有声,最后总结自己的观点时全面但不武断,态度恭敬却不怯懦。   他神采奕奕,侃侃而谈,颇有意气风发之感。   是个很好的谈判高手。   白敬从头到尾都淡淡听着。   偶尔低声给他做铺垫,让他可以继续更好的说下去。   直到最后,他用赞赏的目光看向唐清元,颇为真诚的夸赞:“见解独到,你很厉害。”   唐清元害羞的挠挠头:“先生,您怎么……突然想起见我了?”   说完他一愣,连忙改口:“噢我的意思是,您、您……”   他看着白敬的脸越发说不出话,结结巴巴,脸涨的通红,像憋着一口气,目光根本移不开。   白敬知道唐清元是因为他的论文。   派人查后发现是唐闻见的儿子。   平心而论唐清元是个非常好的合作伙伴。   白敬非常看好他。   他的指尖轻点两下桌面,说出一句让唐清元意想不到的话。   “你是Omega。”   唐清元一愣,红着脸点点头。   omega能这么厉害,还这么单纯,可见唐闻见有多爱惜他这个儿子。   白敬忽然改主意了。   他不喜欢和Alpha以外的另两类人群共事。   是他的下属也不行。   这无疑是一种偏见。   却是大条件下不得不保留的偏见。   何况眼前这个Omega眼中的爱慕都要藏不住了。   泡自己同事的儿子,白敬还没想过。   听起来挺刺激。   但他现在只对他的猫感兴趣。   唐清元看到白敬忽然站起身,向他微微点头,是一个友好却疏离的姿态。   他要走了。   这点眼力见唐清元还是有的。   他想问为什么,却问不出口。   只能笑着说:“那白先生,我们,下次再见……”   从茶馆出来,小沈已经赶过来了。   除了上班,白敬从不开车。   懒得开。   他坐在车里,看了一眼表。   小沈偷偷从车内的后视镜看他。   小沈,全名沈天,是白敬的助理兼司机。   白敬不喜欢身边聚太多人,所以沈天基本上伺候白敬伺候成了一个全能。   连做饭都堪比五星级厨师。   白敬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忽然淡声问他:“机车好玩吗?”   啥?   小沈懵了一瞬:“还、还行?”   “车停哪儿了。”   “聚海。”   聚海是白敬现在居住的商业高层。   他在这儿有私人停车场,所以小沈就自作主张了。   总不能停自己家吧?   谁知道这机车主人和老板什么关系。   他还想多活几天呢。   下午白敬回到单位,唐闻见热情的同他打招呼,还和他一起去开会。   开完会出来,唐闻见笑着问他:“有急事儿?”   白敬微微摇头。   “那你。”唐闻见伸手点点自己的手腕:“看了很多次表啊。”   白敬敛眸笑笑,没有回答的意思。   恰好手机响起。   广一行。   他微微挑眉。   “老板……他、他跑了……”   唐闻见不知道电话内容是什么。   他看到白敬站的笔直。   一动不动。   随后挂掉电话。   十分绅士的和他告别。   白敬没有出单位,而是回到了办公室。   飞镖还没收起来,直直的扎在靶子上。   他将飞镖取下一支,用尖锐的一端刺进自己的食指。   瞬间,冒出血珠。   像白皙指尖上生长了一株含苞待放的红玫瑰。   跑了。   他沉默的看了一会儿。   把电话回了过去。   “原因。”   广一行听着白敬的声音抖了抖:“我们到市区了,他说他口渴,非要喝饮料,吵得很,还说我虐待他,要找你告状,不给买喝的就跳车,我,我实在没办法,就停到一家便利店后给他买了,结果我回来以后……人就跑了。”   白敬挂了电话,转身坐到椅子上。   将血滴印到抽纸上擦干净。   然后联系了小沈。   随后忽然笑了。   倒是会找挡箭牌。   还跑。   跑哪儿去。   汤鸣也知道自己早晚得面对白敬这个混蛋。   但他现在就是不想见。   见了说什么?   你为什么操我?   尴尬不尴尬?   反正随他妈的便,就是不想见,烦得慌。   他趁广一行去便利店的时候撒丫子跑了。   一 口气走几里路,直奔许苑那儿。   许苑问他话,他也懒得回,直接进书房打游戏。   直到书房门被推开,有人站到他身边,毕恭毕敬,面带笑意的喊:“汤先生!”   直接把汤鸣的魂儿喊没了。   他打键盘的手僵住,缓慢的转头:“你他妈……怎么进来的……”   小沈腼腆一笑,冲他眨眨眼。   “老板让我接你回家。”   汤鸣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回屁!这就是我家!赶紧走赶紧走。”   小沈撇撇嘴,将手机递给他。   汤鸣莫名其妙的接过去,听到恶魔带着笑意却不善的话语。   “汤鸣,非让我亲自接你?” 第20章   汤鸣没办法和白敬对着来。   人下属都站到面前了。   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他只能顺着小沈的话和许苑说,这是朋友,找自己有点事儿,所以得出去一趟。   但他们是怎么查到许苑地址的?   又是怎么知道他回家了的?   这他妈BUG吧?   小沈听到这些疑问的时候,只是笑着说:“不好意思,汤先生,我不知道。”   随后,无论汤鸣问什么,得到的都是这个回答。   真他妈奇了。   汤鸣想,真是个好下属。   但他不服。   他憋屈。   他难受。   他想使坏。   他的孬点子一个一个的往外蹦。   于是他跟地痞流氓似的问:“白敬吃不吃屎?”   小沈一愣,差点撞车。   他想说什么,张张嘴,却闭上了。   汤鸣捏着嗓子学他的话:“不好意思,汤先生,我不知道。”   随后话音一转,自问自答的演了起来:“你天天和他在一起你会不知道?掩饰就说明是事实!沉默就证明我说对了!”   随后他又问:“白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他又自己回答:“不好意思,汤先生,我不知道。”   像是这样能解气似的,汤鸣接下来问了许多匪夷所思的问题。   比如白敬的袜子是不是很臭、白敬是不是总吃大蒜、白敬是不是有狐臭、白敬是不是吃韭菜馅包子、白敬是不是大坏蛋、白敬是不是大色狼……   汤鸣知道小沈无奈的要命。   但他没有出言阻止。   就这么受了一路的摧残,当了一路的观众,听了一路匪夷所思的吐槽。   直到车稳稳停下,汤鸣都演累了,瘫在车座上,他忽然听到小沈说:“好的老板。” ?   汤鸣愣住。   小沈扭过来,朝他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将蓝牙耳机摘下:“汤先生,老板说您说了一路,肯定口渴了,他让我问问您,您想喝什么饮料。”   “什么……”汤鸣一骨碌坐起来:“你说……什么?白敬?他,他听到了?”   “是的,听了一路呢。”   “呵。”汤鸣笑出声,他朝小沈竖起一个大拇指:“牛逼,你——”   他指着小沈,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没好气的摔门下车。   玩脱了。   还喝什么饮料。   喝他妈眼泪吧喝。   服了。   没见过白敬这样的。   这天底下怎么能有这么卑鄙这么阴险这么腹黑的人?   从白敬的私人停车场乘电梯,能一路到他所居住的楼层。   汤鸣看着眼前半掩的门,真想撒丫子往回跑。   他咽口唾沫,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白敬似乎是一个喜欢保持习惯的人。   聚海的装修风格和上次去的别墅几乎一致。   只有黑白灰三种色调。   大空间、大落地窗、简约却精致、干净又整洁,仿佛没人住过似的。   落地窗里装着的是夜色,天已经晚了,里面闪烁着霓虹,又好像是一条又一条的流星,带着满满的现代气息,又有种别样的诗意。   白敬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宽肩窄腰长腿。   汤鸣没动了。   所以是真的有人,一个背影都能让人心动。   汤鸣愤愤的想着,不怕坏蛋坏,就怕坏蛋帅。   白敬没有转身,却声音低沉的喊他。   “过来。”   汤鸣不乐意了。   他是比自己小吧?小两岁的吧?是吧是吧是吧?   哪儿像?   这气势、这语气、这态度。   不知道还以为丫是他爹呢。   以前汤鸣在家,汤显宗就经常:汤鸣,你过来;汤鸣,你敢;汤鸣,你放肆!   果然Alpha都是一个臭德行。   汤鸣在他身后吐舌头,偏偏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语气慵懒:“白老板,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有事儿的话赶快说。”   他对于桌上放的雪茄有些蠢蠢欲动,想到什么似的又补一句:“噢,还有,我的手机和我的车。”   白敬转身看着汤鸣吊儿郎当的样子,心一点一点沉下去,目光也越来越深沉。   是他强迫他的。   他承认。   可他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提。   但他为什么总是这样?   一 会儿乖的不行,比谁都会撒娇。   一 会儿疏离的像个陌生人,张口闭口白先生、白老板。   一 天变七八张脸。   他是个女人?   白敬感觉自己对他真是够有耐心的了。   他不可察的压下情绪。   “喊我白敬。”   汤鸣一愣,转头看着他,笑的肆意:“好好好,白敬,好吧?你找我什么事儿?”   你看,他连敷衍都这么敷衍。   白敬微微低头。   “那天——”   “那天。”汤鸣打断他的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后和他并排,看着窗外的夜色。   怪不得这货喜欢落地窗,真漂亮。   仿佛大千世界都在脚下,踩着整个红尘。   白敬转身看着他。   汤鸣的侧脸尤为好看,像画出来似的。   他听到汤鸣说:“那天是个意外,我知道。”   汤鸣也转身看着他,他们面对面,四目相对。   汤鸣说:“白敬,我知道你是聪明人,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知道我找你的原因。”   他看着白敬漆黑的双眸,嘴角带着一丝笑,散漫的,慵懒的,无畏的。   “就是关于阮奶奶的事情,我们真的,发自内心的感到很抱歉,希望能做些什么弥补,哪怕一丁点。”   他顿了顿:“虽然我不知道那天到底怎么回事,但你看,我是个Beta,还是个男人,虽然我们之间。”   他像是斟酌用词,后委婉的说:“发生过一些摩擦,虽然我不用你负责,但我也是个人。”   他上他,内射他,标记他。   白敬听到汤鸣调笑的语气。   “我们之间,一笔勾销吧。”   他不属于他。   空旷的房间更显寂静。   身侧的窗外流光溢彩,恍若盛放满天繁星。   他们静静的站着。   他们对视,他们无言。   汤鸣的话像落到了地上,砸的格外响。   让白敬的大脑有一瞬间的耳鸣。   直到汤鸣转过身,看向窗外的夜景。   白敬才反应过来似的,低哑着声音重复,带了些疑问。   “一笔勾销?”   什么是一笔勾销?   为什么?   他喊他来不是听这个的。   白敬说:“你想要什么?钱、房子、地位——”   汤鸣笑了:“是我刚才没说清楚吗?”   他不得不再次转过身,面对这个年轻的Alpha:“我说我想要我们之间,一笔——”   他的话还没说完,白敬突然把他抵到落地窗边吻了上来。   他笑的很好看,说话的声音很好听。   他迷惑他,利用这些优势,趁他不注意,就说些他不喜欢听的,不爱听的,想要以此来逃走。   但他不想听了。   Alpha的气息强势的很,舌头像灵活的蛇,将汤鸣的口腔当成淫乱的洞窟,它四处乱窜,它到处占有。   汤鸣用尽全力推他,白敬却感受不到似的,将他压的严丝合缝。   真他妈是疯了。   情急之下,他努力腾出一只手,一巴掌扇到白敬脸上。   白敬猛地侧头,虎牙太利了,还划破了汤鸣的唇。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汤鸣将他推的往后踉跄两步:“你以为我是什么?我告诉你白敬,你他妈爱原谅不原谅,随你妈的便,老子不奉陪了!”   汤鸣下手没有留情,白敬俊美白皙的右脸印了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汤鸣有一瞬间的后悔。   不能再呆下去了。   他抬腿就要走,白敬却突然抓住他的胳膊。   力道不重。   他没有看他,只是沙哑着声音问:“喝饮料吗。”   汤鸣简直震惊了。   他都被气笑了:“你自己留着喝吧。”   说完佛开他的胳膊,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走后,白敬站在原地没有动。   一 直在停车场等着的小沈正百无聊赖,看到汤鸣一个人下来,惊讶了一瞬,赶快给白敬打电话。   扣{群二+散玲&六@酒@二三酒六追更   “老板,汤先生自己下来了。”   白敬的声音有些疲惫。   “送他回去。”   “那订的餐厅……”   那边沉默了一秒。   “退了吧。”   电话挂断,小沈愣了一秒,赶快追上去。   汤鸣看到他就脑子眼儿疼。   小沈陪着笑:“汤先生汤先生,我送您回去吧。”   汤鸣无奈极了:“你把车钥匙给我就行了。”   小沈抿抿唇,为难的笑笑。   汤鸣了然:“你和他说一声吧。”   于是小沈只能又给白敬打电话。   “老板,汤先生要他的车钥匙。”   “给他。”   汤鸣一拍脑门:“还有我的手机。”   不用小沈开口,白敬就回答了。   “给他。”   随后挂了电话。   小沈将两样东西都递到汤鸣手里:“车在A区……汤先生,其实……老板今天晚上就想给您的。”   想在露天餐厅给您的。   汤鸣顿了一瞬,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   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回到家,汤鸣赶快给手机充上电,发现李冉和经理都给他打了无数电话。   最后经理和他说,他被开除了。   汤鸣将手机扔到一边,瘫到床上。   随便吧。   想起什么似的,他又给汤显宗发了一条任务失败,另寻高明的短信。   汤鸣挺难受的。   他以为他都被干了,白敬就能高抬贵手。   看来是他天真了。   当初就不该答应汤显宗!   真他妈后悔。   都他妈什么破事儿。   汤鸣叹了口气,坐起来看着自己的手。   似乎还微微发烫。   那么好看的一张脸。   明天他怎么上班?   应该手下留情的。 第21章   冯权正在办公室悠哉游哉的捧着瓷杯喝茶。   瓷杯上印着天道酬勤四个字。   刚沏的铁观音,香的很,就是有点烫。   吹了吹,刚喝到嘴里,门被推开了。   他下意识看去,瞬间瞪大眼,开水烫到舌尖,他一口喷出去。   “我嘞个去……你这是……”   白敬将文件放到他桌子上,看他一眼,走了。   唐闻见刚好和他擦肩而过,错愕的看着白敬离去的身影,又看向冯权,满脸不可置信:“不、他这、你扇的?”   冯权的茶刚想喝嘴里,又险些被烫到:“你大白天喝酒了?我什么胆我扇他?”   “那他这是……”唐闻见正寻思个所以然,却眼尖的看到他桌子上放的茶包,两步走过去,抓着就走。   “你给我放下!唐闻见!”   唐闻见只当没听见。   实际上,不是他们有这样的震惊。   是整个单位。   消息跟飞毛腿似的传的飞快。   ——你们看见了吗,今儿早上,白敬,那脸,被谁扇了那是。   ——真的假的,还有人敢扇他?   ——你别不信啊,不信你去看看,半张脸肿老高。   ——你说的咋这么逗呢。   ——今儿早咋没开会啊,好想看。   ——什么人啊你们,多损吧。   ——行了行了,他又不是神,别搁这儿八卦了。   ——就是,小心人听到。   连领导都找白敬谈话,关切的问他需不需要休息。   白敬婉拒了。   他觉得这巴掌扇的好。   这是他没有控制住欲望的惩罚。   也把他扇醒了。   他真是鬼迷心窍了,对一个Beta穷追不舍。   他不认为这巴掌能带来什么后果。   这一巴掌对他的影响太小了,小到他懒得去掩盖。   但汤鸣就没有他这么幸运了。   “经理经理,给我一次机会呗。”   汤鸣站在经理办公室,死皮赖脸又低声下气。   “汤鸣。”   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他朝汤鸣摆摆手:“你得清楚一点,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规矩不给你机会,是规则不给你机会,你想想,你的腿都伸到禁区外了,那铡刀不给你腿砍了,后面就会有一条、五条,就会有人问,凭什么他能行,我不行。”   经理将信封推到他面前:“我留你,不是对你网开一面,是对那些兢兢业业工作的人不公平。我知道你的性子,比较随性,但得看这随性用到哪儿,用错了地方,就是愚蠢。我知道你有本事,说实话我也看好你,但我们需要的是工作的人,不是来散发个人魅力的人,这是职场最简单的道理,汤鸣,你投我眼缘,所以我和你说这些话,记住,无论以后去哪儿,收收性子。”   汤鸣弯腰笑着接下信封:“谢谢经理。”   他将东西挑挑拣拣,把有用的留给李冉,没用的都扔了。   李冉眼眶红着看他收拾东西:“让你疯让你疯,天天都吊儿郎当的,把工作丢了吧,你什么时候——”   汤鸣变戏法似的,递给她一朵含苞待放的红玫瑰,塞到她手里,低声道:“好了好了,我都要走了,还怼我呢,这花儿,送你了,刚在经理办公室偷的,以后就有它替我陪着你了,可得养好了啊,败了找你算账。”   李冉怔了两秒,眼泪突然大颗大颗往下落。   然后趴桌子上小声抽噎起来,手里紧紧攥着玫瑰。   汤鸣伸手揉揉她的头,最后收拾出来一个小包,弯腰低声说:“哭什么啊,我又不是死了,走了啊冉姐,别想我。”   直到汤鸣走出大厦,李冉才追出来,看着他的背影大喊一声:“汤鸣!”   汤鸣回头,朝她潇洒的笑笑。   李冉抽噎着大声喊:“后会有期!”   搞得跟什么一样。   長腿老啊姨政理   不就一起共事四年吗。   汤鸣笑着转身,背对她挥挥手。   他没有说后会有期。   因为他和李冉都清楚。   这一别,就不会再见了。   亏了。   汤鸣想,还没让她顶替自己女朋友呢。   这万一回去又被许苑絮叨,连个挡箭牌都没有。   他跨上机车,戴上头盔,扬长而去。   刚丢了工作的汤鸣第一时间没有想着去找工作。   他觉得应该给自己放放假。   但他现在全身上下,好像没什么资格放假。   可是他这人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厚脸皮。   于是一通电话打到弘一航手机上。   “小航航,干嘛呢。”   “汤鸣哥!”弘一航开心极了,随后又有些气愤:“你终于想起来找我啦,之前不是说给我接风嘛,你看看我都快风干到这儿了,你倒是不提事儿了。”   汤鸣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当时知道他约不出来白敬,汤鸣就把这茬儿忘了。   水水水,这事儿汤鸣干的的确水。   他说:“不是哥不想给你接,哥刚被开了,你说怎么办,全身上下,一分钱没有。”   弘一航:“没钱来找我啊,我什么时候让汤鸣哥掏过钱?”   “哥这不是不好意思嘛,你看刚你不还在怨我呢。”   “不是吧汤鸣哥,你和我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啊?我那是开玩笑呢你听不出来啊?你现在在哪儿呢,我去找你啊。”   “那多不好意思啊。”汤鸣笑着说:“还是哥去找你吧。”   “行啊,那你来吧,我给你发地址。”   汤鸣收起手机,在心里骂自己一万遍。   以后飞黄腾达了一定要重谢弘一航。   不过要想比他厉害,也就想想得了。   弘一航家可是世代从商,人往上数几辈都是大亨。   根据弘一航给的地址,汤鸣去了一家类似电玩城的会所。   装修挺别具一格的,偏日式。   他根据漂亮妹子的接引找到了弘一航。   这小孩儿又穿着一身运动衣,正在打保龄球。   他身边还站着三个着装各不相同的男孩儿。   汤鸣看看他们,又看看自己。   为什么感觉他们看起来都比自己年轻?   弘一航倒是没有第一个注意到他。   而是旁边一个染着银色头发,叼着烟,穿着一身黑大衣的男生注意到了他。   他看着汤鸣,微微挑眉,朝他走过来。   男生长得倒是不错,就是有些过于唇红齿白了,偏阴柔,一双桃花眼看人时跟狐狸似的勾人。   他没有遵守陌生人之间的安全距离,而是走到了三步之内。   汤鸣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这一瞬间,好像回到了八年前。   他刚20岁的时候,也是这么盛气凌人。   挑战一切规则和束缚。   就像现在男生做的举动一样。   直接拉近陌生人的距离,懒得管对方的看法,也不顾及他人的感受,强势的要命。   银色头发的男生还没开口,就有人在他们背后喊道:“段哥,干嘛呢?”   原来他姓段。   段风看着汤鸣勾勾唇,声音跟人一样轻佻:“看到个美人。”   闻言汤鸣真是瞬间就笑出来了。   这语气和态度简直就是曾经的他。   弘一航马上放下手中的球,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汤鸣的胳膊,开心道:“汤鸣哥!”   段风扫一眼弘一航的手,转身走了。   汤鸣感觉好笑:“行了行了,你怎么天天跟个小孩儿似的。”   弘一航不好意思的笑笑,给他介绍:“这是之前的几个朋友,他,彭方,我们喊他彭二。”   彭方看起来不胖,脸上倒是有婴儿肥,顶着一张正太脸,比弘一航还人畜无害。   彭方笑着说:“汤鸣哥好。”   汤鸣连连摆手:“你好你好。”   “这个,李蓝蓝。”汤鸣指着穿着白色夹克的男生。   李蓝蓝长得很清秀,就是跟营养不良似的,瘦高瘦高的,仿佛一阵风都能给吹折了。   他看向汤鸣:“你好。”   汤鸣冲他笑笑:“你好。”   “最后一个,刚刚和你说话的那个。”弘一航指着一旁打保龄球的银发男生说:“他姓段,叫段风,他性格比较直爽,汤鸣哥别介意。”   说的估计是之前那句美人。   汤鸣说:“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有那么小气吗?再说了,有人夸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几个人又互相打趣了几句,气氛熟络起来,就开始打球了。   论玩球,汤鸣就没输过。   大学四年,为了装逼他什么球都玩,虽然弘一航是和他一起的,但小孩儿总跟肢体不协调似的,跟汤鸣打球就没赢过。   偏偏还爱拉着汤鸣陪他玩球,每次都给汤鸣笑的前仰后合。   “汤鸣哥!你又笑我。”弘一航撇嘴:“不和你玩了。”   汤鸣捂着肚子:“别啊别啊,我错啦,哈哈哈,我这,主要是感觉你可爱。”   “拉倒吧,你就会骗我。”弘一航低着头扒拉扒拉手机,忽然拉着汤鸣:“来,汤鸣哥,我们合个照。”   “行啊。”汤鸣站过去,搂住弘一航的脖子,笑得肆意,眉眼俊朗极了。   拍完照,弘一航就发了朋友圈。   汤鸣玩的有些累,就去卫生间洗脸,打打精神。   他刚打开水龙头弯腰,就有人进来,咔哒一声,将门锁上了。   汤鸣微微皱眉,还没来得及直起腰,就被人从身后抱住。   他瞬间就一胳膊肘抡过去,却被那人轻而易举制住。   汤鸣挣扎未果,冷着脸,看着镜子里的人:“放开我。”   “你是个Beta。”那人笑着将他抱的更紧:“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好看的Beta。”   汤鸣冷笑一声:“谢谢你的夸奖,但我劝你松开你的狗爪子。”   那人毫不在意的耸肩,笑的邪魅:“你知道吗,我最喜欢干Beta,特别是你这样的。”   汤鸣却笑的比他还潇洒:“你知道吗,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你是个小傻逼。”   他顿了顿:“也最喜欢揍你这样的小傻逼。”   语落,他猛然一个弯腰, 一个转身,一脚踹上那人的小腿。   “小傻逼,毛长齐了没都撩老子,鸡巴都给你打劈。” 第22章 第二十章 岁的汤鸣,嚣张到哪种地步。   他把汤显宗当时包养的情人带上床了。   他能变魔术似的从姑娘肩膀上摘下一朵花,也能闪现到吧台亲自给她调一杯酒,还能抱着吉他登上台为她献歌。   只要他想,没有人能拒绝。   但他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关系。   都是仗着自己酒量好,把对方灌醉。   第二天醒来大家都神采奕奕。   有人认为汤鸣活儿真好,醒来后什么难受的感觉都没有。   有人会吐汤鸣一身,指着他的鼻子骂。   也有人会半夜梦游,给汤鸣的魂儿都吓飞。   还有人会笑他真害羞,非得喝醉做。   汤鸣什么解释都没有。   实际上每当别人睡着,他都会缩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电视。   他对女人硬不起来。   但他只能把女人领上床。   如果他是个Alpha。   看,又是这句熟悉的话。   可如果他是个Alpha,他就可以选择男人。   但他是个Beta。   也有男性Omega。   这些男性Omega也可以受孕,像女人一样生育。   但极为稀少。   他们只和高贵的Alpha做爱。   一 个Beta想和他们在一起,简直是痴人说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Beta有什么?   他们需要强大的信息素安抚发情期。   Beta能吗?   Beta不能。   Beta不够格。   也有Beta和Alpha在一起。   结果都是被抛弃。   爱情是不长久的吧,汤鸣想。   感情到最后都是依附着其他东西支撑。   什么习惯、责任、道德等等。   身为Beta唯一的好处是,和多少人上床都没关系。   不像Omega。   只要被标记,就注定了一生。   对于汤鸣,最好的结果就是找一个和他一样的男同Beta。   但许苑肯定接受不了。   她会每天以泪洗面。   她会疯。   汤鸣觉得自己欠许苑的。   他太不争气了。   他们都知道,汤显宗和许苑感情破裂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汤鸣。   因为他是个Beta。   在这个信息素几乎主导一切的社会。   Beta没有令人畏惧的武器。   没有天生的优势。   所以没人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   没有用。   浪费时间。   这似乎注定Beta一生平凡,碌碌无为。   但这一切都不是他们被随意玩弄的理由。   就像汤鸣坚信的那句话,人人平等。   你可以保留你的偏见,但你不能侮辱我的人格。   他点根烟叼在嘴里,递一支给段风。   段风没接,只是不甘心的盯着他。   汤鸣不以为然的笑笑,收回来塞进烟盒里,再把烟盒装进裤兜。   他说:“小傻逼,这要八年前,我能让你从这儿爬都爬不出去,但现在,我只当和你不打不相识。”   现在汤鸣也能让他爬都爬不出去。   但他老了。   戾气已经磨没了。   他不知道段风在想什么,他却瞬间感受到属于Alpha的信息素。   汤鸣的脸变得煞白。   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他猛然转身去开门,却根本拧不动。   难受,太难受了。   冷汗沾湿后背,胃部抽搐到痉挛,头晕目眩的让他什么都看不清,因为疼痛不得不蜷缩着身体,手指毫无力气的搭在门把手上。   段风的信息素其实很好闻,是水蜜桃的甜味。   这种信息素是多少Omega求之不得的。   却在这时成了最伤人的利器。   他上过许多Beta。   知道他们对信息素比Omega迟钝。   也不会直接发情。   但只要释放的够多,再强悍的Beta也会感到痛苦。   他要教训汤鸣。   教训这个狂妄的Beta。   男人蜷缩在地上,卑微的颤抖,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猫,衬衫紧紧的贴着背部,显出漂亮的蝴蝶骨,像一只欲想挣扎的蝴蝶。   他垂着头,脖颈暴露在视野下,上面有一道十分清晰的咬痕,像是被吸了血似的,格外色情。   段风冷笑一声,原来是个不值钱的东西。   装什么清高。   他两步走过去,蹲下身揪住汤鸣的头发,迫使他后仰。   男人苍白着一张脸,英俊的眉紧紧皱着,睫毛抖的不成样子,丰满的唇微张着,下唇被咬得充血,还有两个可爱的牙痕。   段风越靠近汤鸣,汤鸣就越疼的要命。   他大口大口的喘息,眼眶疼的湿润起来,眼尾泛着红,明明是一副十分可怜人的模样,却跟无意识勾引人似的,引得人想狠狠蹂躏。   真应该拍下来他这副欠操的模样。   段风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抓着汤鸣的后衣领向后拖,然后把他扔在地上,伸手撩他的上衣。   “汤鸣哥,诶?门怎么打不开?汤鸣哥?你在吗?”   汤鸣恍恍惚惚的听到弘一航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段风捂住嘴。   他呜呜的挣扎,段风一拳揍在他腹部。   汤鸣两眼一翻,安静的躺在地上不动了。   段风冷笑一声,把手拿开,汤鸣猛然睁眼大喊:“弘一航!!!”   声音沙哑,不仅破音,到最后都是气音。   段风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门外却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安静至极。   弘一航走了。   他看向汤鸣,一脚踩在他胸膛处:“喊啊,接着喊啊。”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卫生间的门猛然被踹开,因惯性砸在墙上,又发出一声巨响。   弘一航收回脚,站定,冲汤鸣笑笑,然后走过来,把他扶起来,让彭方和李蓝蓝把他带到外面。   擦肩而过时,汤鸣看到弘一航卷起袖子,面上依然是人畜无害的笑容,阳光又开朗。   他隐约听到弘一航的声音,还是像小奶狗般的稚嫩。   “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要动我的人。”   紧接着,他听到一声极为惨叫的哀嚎。   听的他都有些于心不忍。   很快,弘一航就出来了,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目光担忧的看着汤鸣:“汤鸣哥,是不是很疼?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汤鸣看看他,看看卫生间,又看向他:“他,没事儿吧?”   “谁?段风?”他笑笑:“没事儿啊,他可能抗揍呢,我们以前经常互相打着玩,没事儿的,我带你去医院吧,好不好,我看你脸色太苍白啦。”   汤鸣有点不相信,毕竟那一声听起来真不像打着玩。   但面对弘一航的笑脸,他又有些迟疑。   毕竟弘一航说他们是朋友。   无论怎么问都显得不知好歹和过于多事。   他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他们走后,彭方怀疑的走向卫生间,就看一眼,直接飞奔回来抓住李蓝蓝,面色惊恐:“120,120,快,快打120,快点儿的快!!!”   从医院出来,弘一航向汤鸣道歉。   “对不起啊汤鸣哥,让你受苦了,段风他一直都很出格,我没想到他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你身上。”   “跟你有什么关系。”汤鸣勉强笑笑:“唉,怪我了,不该激怒他的。”   “激怒他?”弘一航单手开车,从兜里掏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递给汤鸣:“怎么激怒的?噢,这是刚刚你检查的时候我在医院楼下买的,能缓解缓解疼痛。”   汤鸣接过棒棒糖,撕开包装叼在嘴里:“我骂他小傻逼。”   弘一航把包装拿过去,笑了:“没骂错啊,噢,也骂错了,应该骂他大傻逼,哈哈哈。”   汤鸣也想笑,却呲了呲牙:“真是不胜当年了,你知道的,当年我可是一拳就能把他揍趴下。”   弘一航看他一眼:“我感受到他的信息素了,汤鸣哥,你的厌A症还没好吗?”   提起这个汤鸣就头疼。   明明比一般Beta感受信息素要迟钝,偏偏又有厌A症,这到底是敏感还是迟钝?这不耍人吗?   “没好没好。”汤鸣叹口气:“这玩意儿怎么好,看来我这辈子都和Alpha水火不容了。”   “是吗?”弘一航笑笑:“那汤鸣哥,你是被谁标记了?”   汤鸣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感受到的。”弘一航叹口气:“唉,汤鸣哥,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也是个Alpha?Alpha的信息素不仅对Omega敏感,对同类也很敏感。”   敏感如兽类一般的嗅觉。   汤鸣咳嗽了几声:“这是个意外,他,他……”   想到白敬,汤鸣就无奈的叹息:“他是个讨人厌的家伙。”   “汤鸣哥,你对信息素较迟缓是因为嗅觉,所以你可能不知道,标记你的这个Alpha,他的信息素很强,强到令人发指,我是说,我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标记的你,但你现在全身上下都充斥着他的味道,你。”他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最后还是说:“你就像个被彻底标记的Omega。”   汤鸣的大脑嗡的一声:“你什么意思?”   弘一航将车停稳,转头看他,看着汤鸣呆若木鸡的神情,抿抿唇:“我的意思是,Beta的腺体是发育不健全的,有缺陷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感受到信息素却不会发情的原因,但这并不代表Beta的腺体可以无条件承受这种标记,汤鸣哥,无论标记你的那个人是谁,无论你接下来会和谁在一起,都不该让他这么对待你,除非他要对你负责。”   他要对你负责?   谁?白敬?   白敬对他负责?   他宁愿坚信白敬真的吃屎。   汤鸣苦笑一声:“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和他……是意外……那你知道怎么把我身上的味道去掉吗?”   他一个Beta顶着Alpha的信息素,这也太奇怪了吧?!   弘一航也苦笑一声:“很抱歉汤鸣哥,我不知道,因为我还没有标记过人。”   他看着汤鸣渐渐低下去的头,说:“好啦,汤鸣哥,我回头找人问问,现在开心点,你看我们到哪儿了。”   ❥洱彡〇浏久洱彡久浏   汤鸣向窗外一看,大吃一惊:“我操!!!!欲都!!!!!!” 第23章   欲都,欲望都市的简称。   奢侈又迷乱。   来这里的人只有一个目的。   寻欢作乐。   简洁点就是。   玩。   什么都玩。   想怎么玩怎么玩。   黄亚彦看到低调奢华的豪车稳稳停下,连忙面带笑容的走过去。   车窗降下,黄亚彦的笑僵在脸上。   男人柔顺的黑发贴着白皙的脖颈,俊眉轻蹙。   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狭长,泛着冰冷的光泽,敛去黑眸中的锐利,冰凉的镜链垂在耳骨前。   高挺的鼻梁下戴着一副银色面具。   白西装内的黑衬衣前两个扣没系,性感喉结下是精致的锁骨,两道锁骨间嵌着一颗雨滴项链,恍若一滴清澈的眼泪。   衬衣收进黑西装裤里,勾出男人强劲的窄腰,腰间打着一条黑豹扣皮带,一尘不染的黑皮鞋踩在纯白色丝绒毛毯上。   男人清冷的看着他,禁欲和风情在他身上巧妙融合,极具攻击力的气势巧妙转化成风流,浑身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像一头被驯化的高贵兽类。   让人想要靠近又胆怯于他的魅力。   这……   黄亚彦的嘴唇抖了抖,拉开车门,后退两步。   那个整天穿着黑西装,不苟言笑,高贵儒雅,气势凌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去哪儿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小沈看到白敬下车,心里叹口气。   看到他们进去,他赶快打电话。   “宝宝,宝宝,你别生气好不好,哎呀,我这儿真的有事儿,走不开,我回头给你补上好不好,好不好,我还得接老板出来呢,对呀,就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来我才得在这儿等着呀,宝宝,宝宝,宝宝!!!”   电话传来忙音。   小沈皱着眉,看着手机壁纸。   是一个清秀男人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模样,看起来无比清纯。   沈天曾经也是17号仓库的一员。   后来白敬提拔他,他就跟着来到这里。   其实白敬对他很好,没有说过一句苛责的话。   工资上更是十分优待,年终奖拿到腿软。   过高的待遇让小沈常常觉得自己何德何能。   所以他从未主动请过假,也没有一刻耽误过白敬工作。   但现在,他面临了史上宇宙无敌最大难题。   爱情与工作,孰轻孰重。   难不成要他打电话:白敬,你什么时候忙完和我说,我再过来接你。   可今天是他和他男朋友五周年纪念日。   他的恋爱倒是在认识白敬之前谈的。   只不过后来跟着白敬,前四年,一次周年纪念日都没过成。   这都第五年了,再好脾气的恋人也崩溃了。   他男朋友甚至怀疑他和白敬是不是有一腿。   小沈痛心叹息,忽然看到一个人。   让他更心痛了。   这不是之前的汤先生吗,他怎么在这儿。   难不成是见老板的。   噢,旁边还有个俊朗青年。   那应该不是。   小沈百无聊赖的想,都不是他说,老板好不容易落入凡间看上个人,想带人参观藏馆,想带人拥抱大海,还想带人吃烛光晚餐。   那也是神了。   愣是一样没办成。   把人都从家薅出来了,又让人家独自飞翔了。   就不会把门一关,把人干的喵喵叫?   这不什么事儿都没了吗?   那强势的信息素是摆设?搁那儿当香水?那Alpha属性是写到身份证上好看?说出来好听?   没救。   是不是因为看上的人泡不到,到嘴的鸭子还能飞,所以才会一心扑工作上,让他也没得爱情浇灌。   小沈忿忿的想,要是老板哪天谈恋爱就好了。   就会觉得自己碍事儿。   完事儿自己开车,然后带人出去玩一整天不知道工作。   简直是皆大欢喜,普天同庆。   不过老板这情商,这自尊心。   也不知道这天得等到什么时候。   小沈看着汤鸣和旁边的男人说笑,悠悠叹气。   老板啊老板,还搁那儿挣钱呢,人跟人跑了都不知道。   要是有人能帮老板一把就好了。   小沈看着车内的后视镜里英俊的自己,忽然瞪大眼。   操,还能有谁帮老板啊,他身边干净的跟风吹过似的,这人——   只有自己啊!   他妈的,他简直就是当代救世主!   沈天将手机摁亮,看一眼壁纸,低头亲了一口。   亲爱的保佑我!   曾经的汤鸣有三个地方轮流转。   情湾,欲都,花将。   会所,酒吧,KTV。   汤鸣脚踩在地上的刹那,真的恍惚了。   弘一航站在他身边,将车钥匙撂给一旁接待的男人,笑着说:“汤鸣哥,你还记得四年前我出国之前,你说的话吗。”   汤鸣也笑了:“你一天不回来,我一天不来这儿。”   他顿了顿:“其实你出国后,我就收敛很多了。”   弘一航揽住他的肩:“我知道。”   “你知道?”汤鸣惊奇:“你怎么知道?”   “感觉喽。”弘一航笑的很甜,露着小虎牙:“汤鸣哥说的,一定会做到。”   汤鸣看着他的虎牙,有一瞬间的怔愣,然后回过头去,笑笑不说话了。   真是疯了。   汤鸣下意识摸上自己的唇,白敬铁定是披着狼皮的人,牙尖的跟个啥一样。   还有那虎牙,竟然能变成獠牙。   还能咬破他的皮肤。   他是人吗他?   进化不完全吧他。   汤鸣随便打眼一瞅,愣住了。   那人看到他,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操,我操。   汤鸣僵住了,这不,这不那谁吗?   他怎么在这儿?   他在这儿那不……白敬岂不是也在这儿?!   是他出现幻觉了还是他中邪了?   小沈屁颠儿屁颠儿跑到汤鸣面前:“汤先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汤鸣不敢置信的笑了:“哪儿的好久不见?不是,你怎么会在这儿?”   弘一航好奇的问:“汤鸣哥,他是谁呀?”   “噢,我是汤先生朋友的下属。”小沈礼貌的回答他,又看向汤鸣,眯眯眼。   汤鸣愣是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小沈:“汤老板,您能帮我一个忙吗?”   汤鸣连忙拒绝:“不帮不帮,你另找别人吧,小航我们走。”   “别啊汤老板汤老板。”小沈拉住他的袖子:“我老婆要生了,我得赶快去医院,您能帮我照看一下这个车钥匙吗?我保证我很快就回来,真的。”   汤鸣简直惊奇了,他一时半会儿都不知道先吐槽哪句话:“你老婆要生了?你……不是,你——车钥匙碍你什么事儿了?不是,你老婆生了,你还能很快回来?”   小沈拉住他的胳膊,竟是要哭出来:“汤老板,我求求您了,我真的有急事儿,实在不行我给您跪下了!”   说着就要双膝一弯跪地上。   汤鸣瞬间拦住他,怒道:“疯了吧你?!”   弘一航皱眉:“汤鸣哥,我看他真的很急,不然我们就帮他一下吧。”   汤鸣瞪大眼:“不是,不是他,他——”   “谢谢您谢谢您,汤老板您真是活菩萨!”   小沈笑得眼都快没了,把车钥匙塞到汤鸣手里,还顺手指指:“那辆车是老板的车。”   然后飞似的跑了。   汤鸣看着手里的车钥匙简直卧个大槽。   弘一航看看那辆车:“汤鸣哥,你什么时候有这么有钱的朋友了?我都不知道。”   汤鸣嘴角抽搐,不知道该怎么说。   告诉他那个所谓的朋友就是白敬?   但他和白敬他俩什么时候成朋友了?   他俩的关系简直水火不容好吧。   不说的话又跟隐瞒似的。   汤鸣嗯嗯了两声:“说来话长说来话长,我们快进去吧。”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住了。   弘一航问:“怎么了汤鸣哥?”   汤鸣说:“他那辆车,多少钱。”   “多少钱?”弘一航看看他手里的车钥匙,想了会儿:“八千多万吧大概。”   “多少?”   “八千多万。”   汤鸣沉默了。   “怎么了汤鸣哥?”   汤鸣朝他笑笑:“要不我们今晚就算了,改天再来吧。”   “为什么?”弘一航微微蹙眉。   “我……”汤鸣动动嘴,灵光一闪:“我肚子疼!”   弘一航啊了一声:“对对对,你的肚子,哎呦,怪我了,我给忘了。”   汤鸣后知后觉的捂着肚子:“你先回去吧,改天我约你出来。”   “那你呢汤鸣哥?”   “我,我这不手里还有他车钥匙,我在这儿等他回来。”   “那我陪你。”   “别,千万别,那我多不好意思啊,你回去就行。”   弘一航不愿意,让汤鸣好说歹说,才把人给哄走。   汤鸣兀自站了会儿,走到车前。   白敬换车了。   他不认识这些车标,但那天晚上实在太过刻骨铭心。   他甚至能感觉出来那辆车的空间更大。   真操蛋,这就是冤家路窄吗?   他叹口气,蹲到车边。   从九点等到十一点。   他才知道他有多蠢。   他竟然没有留白敬助理的电话。   总不能打电话给白敬吧?   最后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就坐一会儿,他对上天发誓,操,这座椅真他妈爽,跟坐八千万上一样。   直到凌晨两点半,白敬从欲都出来了。   他站在门口三秒,发现车停在原地一动不动。   于是抬腿走过去。   车门打开,他看到后座椅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缩成小小一团,跟之前的姿势一模一样。   白敬关上车门。   他喝晕了? 第24章   白敬除会所以外,任何娱乐场所都不去。   但黄亚彦现在是他的合作伙伴,他作为东道主不可能推脱。   但汤鸣来这儿干什么?   准确的说,他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车里?   小沈呢?   白敬给小沈打电话。   关机了。   可以。   这下属当的炉火纯青,都知道给老板制造惊喜了。   白敬再次打开车门,看着汤鸣,伸手拍拍他的腿。   像是被打扰不开心似的,汤鸣小声嘟囔一句:“滚蛋。”   糯糯的声音。   真跟猫似的。   白敬俯身压过去,伸手捏着汤鸣的下巴,让他面朝自己。   汤鸣微微皱眉,想扭过去却动不了,慢慢睁开眼,下意识问:“你谁啊?”   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白敬微微眯眼。   他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屁话?   汤鸣感觉眼前的男人有些熟悉,特别是那双眼。   而且他还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白敬目光下移,看到他手里握的车钥匙。   他松开手,坐到一旁,嗓音低沉:“开车。”   一 听声音汤鸣彻底清醒了。   他一骨碌爬起来:“白敬?!”   真不怪他没看出来,他今晚穿的也太骚了吧。   还从欲都这种场合出来。   汤鸣冷笑一声,将车钥匙扔给他:“终于等到你了。”   说完打个大大的哈欠。   白敬看向他:“我喝酒了。”   汤鸣开车门:“啧,代驾。”   打不开。   他又试了试,还拽了拽,纹丝不动。   他猛然回头,看到白敬目光淡淡的看着他。   汤鸣:“你他妈什么意思?”   白敬:“手机关机了。”   汤鸣笑出声:“行,我替你叫。”   说完,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脸冷了下来。   他的也关机了。   服。   真他妈服。   汤鸣气笑了,伸手拿过白敬身上扔的车钥匙,下车坐到驾驶座,从车内后视镜看着白敬,笑的无赖:“白老板,你可小心点儿啊,我只会骑机车,不会开车,万一出什么事故缺胳膊少腿的,可不能怪我。”   白敬没有理他,而是去掉面具,闭目养神。   他今晚喝多了。   黄亚彦常混迹这种场合,玩的花样又多又杂,白敬敌不过他,一直被灌酒。   他还想给他喊几个人作陪,被白敬拒绝了。   汤鸣没有骗他,他真的没有开过车。   他坐在驾驶座沉默一会儿,又下车,拉开车门坐到白敬旁边。   白敬叹口气,睁开眼看着他。   他喝酒上脸,俊美的面容像扑一层粉色胭脂,眸子清凉幽深,连薄唇都是桃红色,诱人又性感。   他开口,声音竟比刚才更有磁性:“怕了。”   汤鸣脸一臊,硬撑:“谁怕了?我、我只是……操,我说你要不,去附近的酒店好了。”   他的确怕了。   他真的没有开过车啊老天爷。   白敬喝晕了他又没喝晕,哪敢真开啊。   白敬真的喝晕了。   那些酒他都是混着喝的,后劲还大。   他慵懒的看着汤鸣,微微歪头,食指刮一下他的鼻尖,语气有些无可奈何:“你说说你都会干什么。”   饭,不会做;画,买赝品;车,不会开。   倒是挺会气人。   汤鸣被这一出整懵了。   他脸一红:“我,哈,我怎么,我会的可多了好吧。”   “嗯。”尾音上扬,白敬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举例说明。”   “举——”汤鸣竟然在一瞬间,真的想不出来自己都会干什么,他面对白敬似笑非笑的神情,有些恼羞成怒:“举屁,你管我都会干什么,喂,我说我刚才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您老找附近的酒店讲究一晚吧,行吗?”   白敬目光幽深的看着他的唇一张一合。   就是这张嘴,这么软,亲起来那么爽,却总说一些他不喜欢听的话。   白敬已经不清醒了,他感觉自己有些晕。   汤鸣看着他状态不对,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你可别在这儿睡着啊。”   白敬不为所动。   完了。   汤鸣是把酒当茶喝的人,他太清楚白敬这是什么反应了。   不能让白敬在这儿睡着。   自己走不掉是小事,万一出什么事儿。   这八千万的车。   这全国人民都认识的风云政客。   简直绝杀。   汤鸣思来想去。   他虽然很长时间没来过了,但应该变化不大。   四 年前欲都后面的街上有一家酒店。   档次住白敬这样的人肯定不够格。   但没办法了。   汤鸣小心翼翼的伸出食指戳戳白敬的右肩。   后者依然纹丝不动。   要不是知道他喝酒了,汤鸣面对这样的眼神会撒丫子就跑。   汤鸣将手放在他的右肩上:“白敬?白敬你能听清我说话吗?我现在送你去酒店好不好?”   白敬极其缓慢的点点头。   行,还不至于晕的太厉害。   汤鸣下车,走到另一边拉开车门,看到白敬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根本不知道他走了。   还挺可爱。   汤鸣拍拍他的肩膀,白敬扭头看他,眼神迷茫,似乎在辨别他是谁,整个人都收起了强势的气场,显得人畜无害,像只无家可归的大狗狗。   有一瞬间,汤鸣想伸手捏捏他的脸。   这时他才意识到巴掌印已经下去了。   他问白敬:“能走吗?”   白敬慢慢点头,却差点栽地上。   汤鸣眼疾手快的护住他,无奈的弯腰半蹲,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膀上,把他拖出来,关上车门,锁上车。   白敬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头还歪在他肩上,软软的头发蹭的汤鸣耳朵痒。   好在酒店不远,十分钟后,汤鸣把白敬放在沙发上,去前台登记。   办完转头,发现人不见了。   汤鸣我操一声,赶快出去找,发现白敬蹲在台阶上,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圆圆的,皎洁的,好看的。   汤鸣叹口气,站在他面前。   白敬看向他。   “别看了,该睡觉了。”   白敬歪歪脑袋,无辜的看着他。   汤鸣被萌到喷鼻血。   他咳嗽两声,朝白敬伸手:“好了好了,月亮也得睡觉,我们一直看它,它会害羞的,它害羞它明天就不出来了。”   白敬看着他的手:“你要带我走?”   汤鸣有一瞬间的怔愣:“嗯,我带你走。”   白敬摇摇头:“你会抛下我。”   汤鸣笑了,跟哄小孩儿似的蹲到他面前:“我不会抛下你的。”   白敬依旧摇头:“你骗人。”   汤鸣实在忍无可忍,忍不住的捏捏他的脸:“我不骗你。”   白敬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朝他伸手。   房间订的最高级,把经理给汤鸣的工资花完了。   他叹口气,刷卡,将白敬扔到床上。   脱了他的鞋,给他盖上被子,汤鸣刚想起身,白敬忽然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一把将他往后带,汤鸣直接摔到他怀里。   “你干——唔!!!”   白敬翻身将汤鸣压在身下,蛮横的吻住他的唇。   汤鸣拼命推他,却被限制的死死的。   白敬喝了酒,浑身热的像火炉,舌头也是炙热的,仿佛带着火,粗鲁的在他口腔里进行探索,掠夺他的唾液,却还不满足的向深处侵略,仿佛要舔舐他的喉咙。   汤鸣狠狠的咬了他一口。   血腥在两人口中蔓延,白敬抓住汤鸣的两只手压在头顶,随后抬起头,还有一丝唾液扯了长丝。   为什么压制自己的手?   汤鸣看着白敬漆黑的瞳孔,殷红的唇湿漉漉的抖动。   “你……你装的是不是……你没有醉……”   是为了防止自己再扇他。   白敬低下头,伸出舌尖舔他的唇,却舔的更亮。   “白敬。”汤鸣胸腔起伏极大,声音都是抖的:“你这样有意思吗?”   白敬顿了一瞬,将头埋在他脖颈处,用鼻尖蹭他的皮肤。   汤鸣感受到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耳垂处,随后传来白敬低哑的声音:“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放开我!”   白敬一口咬上他的耳垂,十分不满:“不要。”   汤鸣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敬这次沉默很长时间。   他抬起头,渐渐松开汤鸣的手,却坐在他身上,任汤鸣怎么挣扎都是徒劳。   “我想干你。”   汤鸣猛地一顿。   他惊愕的看着白敬。   白敬:“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有这个想法很久了。”   汤鸣感觉自己窒息了。   白敬像是在坦白,听到他的耳朵里却是恶魔的低语。   “我看到你就有这个想法,我控制不住自己,从见到你第一面开始。”   汤鸣沉默很久,他看着白敬,嘲讽的笑笑:“然后呢?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是在向我解释你之前为什么那么对我还是你刚刚为什么那么对我?难道要让我理解你,体谅你吗?!”   白敬一点一点凑近汤鸣,看着他颤抖的睫毛,伸出手摸上他的脸颊,忽然勾唇笑了:“你误会了,我没有在向你解释,我是在告诉你。”   汤鸣别开脸:“告诉我?告诉我什么?”   白敬大手钳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自己:“汤鸣,当我的人。”   汤鸣笑了,他动动唇,呸了一声:“当你的人?白敬,能不能不让我恶心你?滚!!!”   白敬叹口气:“果然。”   他顿了顿:“你这张嘴,只适合接吻。”   话落,手上用力,卸了汤鸣的下巴。 第25章 别藏。   汤鸣错愕后是极大的愤怒,他抡起一拳就要砸白敬脸上,却被男人轻松制住。   白敬大拇指摁压汤鸣手腕的血管,稍微用力,手腕就传来镇痛,血液流通不顺的手掌微微发麻,握成的拳瞬间松开。   他仔细的看着汤鸣修长的手指,发现他的指甲被啃的乱七八糟,凹凸不平。   怪不得挠人那么疼。   他看着汤鸣,缓慢将手腕送到嘴边,张口含住食指。   湿热的舌尖舔舐指腹,指尖传来的触感又柔又软,是因为白敬的唇,白敬的舌,和白敬的口腔。   太色情了。   汤鸣瞪大眼,努力争脱,却毫无效果,想破口大骂,却发出嗯嗯的单音节声音,音调不同,高低起伏,却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嗯嗯啊啊,像极了撒娇。   白敬低低笑了一声,牙齿咬着他的指尖,温柔提醒:“乖一点,卸手腕很疼。”   随后松开手。   汤鸣定睛看他两秒,拼命往后退。   直到他退至床头,白敬都只是目光幽深的看着他。   汤鸣心如擂鼓,跳下床就想跑。   白敬长臂一拦,让他重重砸在床上,揪住他的领子抵着床头,让他拱起上身半跪着,自己分开双腿跪在他腿边两侧,胳膊扼住他的喉咙,是一个强势压制的姿态。   他伸出两根手指,伸进汤鸣口腔,夹起他的舌头。   汤鸣的嘴大张着,唾液顺着嘴角往下流,沾湿白敬的白西装。   他英俊的面容既愤怒又羞愧,眼尾泛红。   白敬太喜欢看他这副模样了,像个勾人的妖精。   他将汤鸣柔软的湿舌往外扯,看他痛苦的皱眉,像困兽一般发出低吼,后压近他,由下至上舔舐他溢出嘴角的唾液,咬上他的舌尖,在唇齿间反复品尝,另一只手探进汤鸣的上衣,朝后背摸去。   他移开胳膊,掐住汤鸣的腰,色情的揉捏,侧头亲吻他的耳垂,呼吸喷洒在耳朵里,大手由下至上摸着他的脊椎,缓慢却温柔,到后脖颈,又变成用食指指尖由上至下顺着脊椎滑下来,轻柔又酥痒的触感过于清晰,汤鸣忍不住浑身发颤,脖子青筋都因隐忍凸显出来。   指腹滑至臀尖,湿热的舌探进耳朵,像条软体的虫,一个劲儿往里钻,酥麻至极,汤鸣发出呜咽。   他忍不住推白敬的胸膛,后者却拿着他的手覆盖自己的心脏。   白敬这时显得非常投入,就像细细品尝蛋糕的小孩儿,又像是巡查自己领地的狼王。   他闭上眼,一点一点嗅着汤鸣,捕捉稍不留神就错过的茶香,偶尔伸出舌头安抚似的舔舐,随后抓着汤鸣的手放到自己肩上,两只手都伸进他的衣服,捏他的腰。   汤鸣沉重的呼吸,却眼眶泛红,委屈至极。   白敬的大手移到胸前,揉捏他的小可怜,另一只手解开他的皮带,褪下他的裤子,隔着内裤蹂躏小汤鸣。   他像是真当成玩物,手掌一会儿打圈,一会儿拍压,偶尔夹着两指撸动,让汤鸣不上不下难受的很,却也颤巍巍的想要站起来。   白敬忽然停下了。   他看着汤鸣染上情欲的双眸,极轻的问一句:“听说小猫都会产奶,你会吗。”   汤鸣瞪大眼,看着白敬。   后者忽然撩开他的上衣,将头伸进去,准确无误的找到两粒小乳尖,用舌头旋转勾勒,湿热的舌将那一片都舔的温热,白敬像婴儿吸奶似的吮吸那小小一粒。   有些痛,更多的却是爽。   将两粒吮吸的有些硬肿,白敬一口咬上去。   汤鸣下意识抓他的肩,虎牙像锐利的剑,带来要刺穿般的恐惧。   白敬不会在汤鸣身上留下吻痕,只有咬痕。   他将头伸出来,脱掉白西装,看着汤鸣的脸撸动他小汤鸣。   白敬现在的状态和之前完全不同。   他是完全清醒、冷静、甚至是理智的。   他毫不掩饰自己陷入欲海。   但俊美的面容虽泛着桃红,神情与气质却清冷的很。   那双黑眸也清亮至极,毫无波澜。   像一面镜子,照出汤鸣的弱小、不堪、怯懦。   和他不知廉耻的沉沦。   汤鸣忍受不了,抬手捂住他的眼。   白敬却在掌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汤鸣的掌心是温热的,白敬的热度却在此时褪下许多。   他温凉的大手包裹着清秀挺立的小玩意儿,用心伺候。   快感像一波又一波的潮水,把汤鸣吹在沙滩上,又像把他抛上云端,让他软软的在云朵间弹跳,随后沉溺在湛蓝的天空下,随手撕一点饱满柔和的云朵品尝,应该是棉花糖味道的,一阵微风吹过,撩起他前额的发,阳光微微照着他的双眸,他闭眼感受,惬意极了。   白敬没有把汤鸣的手拿开。   他闭上眼,用耳朵去听,去感受,去猜测,去判断汤鸣是否要高潮。   听觉在此时格外敏感,全神贯注的他甚至能听出汤鸣有哪几声喘息是想呻吟。   忽然,他睁开眼,让汤鸣翻过身去,跪爬在床上。   又撸动两下,汤鸣射了。   他的脑海里盛放一场又一场的烟花,将他的脑袋炸的一片绚丽又空白。   白敬拿起床头放的润滑油。   汤鸣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转过身,颤抖的指指自己的嘴。   唾液像下滑的丝线,晶莹剔透,淫乱至极。   汤鸣却觉得自己像条狗。   他眼眶红的要命,光着下半身,跪坐在床上。   白敬伸手摸摸他的脸,却面无表情。   汤鸣的身子颤了颤,抓着他的胳膊,摇头,啊啊的说不出话。   白敬不为所动。   汤鸣低了一下头,随后直起身体,向前爬了一步,双手微微抓住白敬的衬衫,有些卑微的把脸凑过去,用舌尖轻舔了一下他白皙的下巴,几乎是一触就离。   轻的跟猫挠似的。   白敬微微低头看他,伸出食指刮他的鼻尖,声音沙哑:“不许撒娇。”   随后大手抬着汤鸣的下巴,咯的一声,按回去了。   汤鸣瞬间收回手,快速躲到床头。   白敬的拳微微握起来。   然后松开。   他大手一抓,将汤鸣压在身下。   后者忽然浪荡的笑了一声。   白敬微微蹙眉,刹那,后脑勺传来剧痛。   惯性让他向前压一下,随后头晕眼花。   他努力甩甩头,眼前只有汤鸣越发肆意的笑容。   后脑勺有什么流下来了。   整个房间充斥着血腥。   汤鸣一把将他推开,翻身跳到地上。   白敬栽倒在床上,仰面躺着,安静的不像话。   血浸染大片洁白床单。   汤鸣快速穿上裤子,小心翼翼走过去,发现白敬闭着眼。   他用的是酒店配置在床头的红酒。   其实他速度很慢,手段也不高明,很容易被查觉。   是白敬太掉以轻心。   如果当时他眼里不是只有汤鸣一个人。   他不会有反击的机会。   汤鸣摸索他的裤子,找到手机,发现没锁。   快速滑开,找到通讯录一栏,找到备注是助理的电话打过去。   “老板?”   小沈迷茫,这凌晨四五点,老板起这么早?   汤鸣一听这个声音就来气。   “老你妈个头!你老板被我砸了,目前头破血流,你要不想让他死在这儿,十分钟之内赶到欲都后面的酒店,否则我就报警我就打120,我就让他上新闻,身败名裂!!!”   挂掉电话,汤鸣犹豫一会儿,打开相机,拍张头部特写,给刚才的电话发条彩信。   却在相簿看到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   这他妈……这他妈不是他吗?   汤鸣复杂的看白敬一眼,无意间瞟到他……还鼓囊囊,蓄势待发的下体,脸上一臊,扯过白西装给他盖住。   随后将手机扔到一旁,飞似的出了酒店。   但他没走。   而是隐蔽在一旁的大树后。   大约十几分钟后,他看到有人飞奔至酒店。   是那个挨千刀的助理。   汤鸣叹口气,缓慢蹲下来,腹部后知后觉抽痛起来。   这一痛就控制不住了,连带着胃也抽搐。   他流了太多的口水,现在渴的要死,全身上下却连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该死的白敬,他恨恨的想着,英俊的眉眼紧紧皱着,有些颓废的靠着大树。   直到他看到助理把全副武装的白敬扛上车,他才颤巍巍站起身,一瘸一拐的走了。   腿也不争气的蹲麻了。   操。   服。   一 天天过的什么日子。   就没一天顺心过。   水逆吧他,是不是得去寺庙拜拜。   汤鸣抽抽鼻子,大脑混成一团。   就应该猜到这逼是骗人的。   什么手机关机,那他妈折腾那么长时间还有百分之八十七的电量,眼瞎?   要知道他手机没关机还没锁,就该让他付钱。   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汤鸣太累了。   他打了一天的球,被段风揍一拳,被Alpha的信息素压制,在冷风里等骗子两个小时,就睡了三个多小时,又跟白敬闹上了。   睡他妈两三个小时还不如强制性不睡。   之前神经都紧绷着,现在倒放松了。   可越放松越困顿,他神情都是恍惚的。   直到刺耳的刹车声在耳边响起,他依然有些呆愣。   然后才后知后觉的转头。   在被撞倒的一瞬间。   他脑子里的想法竟然是,终于被车撞了。   好像并没有飞起来。   大脑一片空白。   也不是。   操,不是吧。   汤鸣想,这他妈什么狗血剧情啊。   被撞的为什么不是白敬啊。   就因为他有车吗?!   倒地以后,汤鸣瞪着眼看着天空。   骑着三轮车的大爷揉揉眼,颤巍巍的下车,将手指伸向他鼻尖。   汤鸣一把抓住他的手:“老爷子,给我两块钱吧,我想回家。”   他沉默一秒,松开手,瘫在地上:“有烟也行,我撑不住了。” 第26章   冯权正在办公室悠哉游哉的捧着瓷杯喝茶。   依然是那个有着天道酬勤四个字的烤瓷茶杯。   刚沏的大红袍,香的很,就是有点烫。   他吹了吹,刚喝到嘴里,门被推开了。   他下意识看去,瞬间瞪大眼,开水烫到舌尖,他一口喷出去。   “我嘞个去……你这是……”   白敬将文件放到他桌子上,看他一眼,走了。   唐闻见刚好和他擦肩而过,错愕的看着白敬离去的身影,又看向冯权,满脸不可置信:“不、他这、你砍的?”   冯权的茶刚想喝嘴里,又险些被烫到,他缓了缓:“唐闻见,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是啊,这也太夸张了。”唐闻见拉开凳子坐在他对面:“上次,我从你办公室出来,他脸肿成那样,这才过了几天?有两天?我又在你这儿看到他,他的头又被包成那样。”   冯权品品茶,神情享受:“说实话,我怀疑是一个人干的。”   唐闻见瞬间支起耳朵:“呦呵,我们冯大侦探发现什么了?”   “这不是靠发现得出的结论。”冯权将茶杯放到桌子上,清清嗓子:“这是靠推理。来,我们推一下,首先白敬的身份摆在那儿,没人敢惹,但前两天他脸上那巴掌印,那是正面冲突造成的,很明显啊,白家人现在就他自己吧?就算,不是他自己,但他们什么身份,白敬又是什么身份,不可能会正面扇他一巴掌,再说了,就他那行事作风,会和谁有激烈冲突?”   唐闻见摸着下巴,拍桌子:“有理有理,继续继续。”   “他今天这个伤,我看的清楚,包的是后脑勺一块儿,典型的背面偷袭啊,正和反,对上了吧,而且我看他包扎的那个区域,很有可能是酒瓶一类的东西,当然,不排除意外,但我觉得不太像,他出入什么场合见什么人,出去身边不带个人?”   冯权装模做样的说:“真相只有一个,我怀疑,白敬这些伤,出自他女朋友!”   “不可能不可能。”唐闻见摆手:“你又不是不知道白敬多讨人喜欢,他女朋友想什么想不开揍他。”   “也是。”冯权又捧起茶杯喝茶,顺便翻开白敬递来的文件又合上:“对了。”   他再次放下茶杯,起身关上门,坐到椅子上:“前两天我遇见个卖茶的,你不是也关心茶叶吗,他说他那儿有新货,保证纯的一批,我尝了,够味儿,你看你喝不喝。”   唐闻见哈哈笑了两声,意味深长道:“行啊,不错啊老冯,看来我平时抢你茶叶还真抢对了,行,那我先去忙了,等你通知。”   唐闻见走后,没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去找白敬。   白敬正在扔飞镖,把把十环,气压低的能冻死人。   他头上围一圈滑稽的纱布,好像大病初愈的患者,戾气不减反增,如果化为实质,这办公室都不能站人了。   唐闻见坐到沙发上,看着白敬又扔一个十环,鼓掌叫好。   白敬停下,转头看着他,朝他微微低头,走过去坐到他对面。   唐闻见关切地问:“白敬,你这伤,两天一个的,怎么回事儿?”   白敬微微敛眸。   “猫挠的。”   “猫挠的?”唐闻见愣怔过后恍然大悟,哈哈笑:“你得给她剪指甲啊,你看看都挠成什么样了。”   是该给他剪指甲。   唐闻见看白敬不做声,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却依然笑着:“我这儿正好有几款新茶,泡泡喝了对身体好,赶明儿我拿给你。”   白敬看着他,没有动。   唐闻见却伸手点两下桌面,语重心长道:“我知道你不喝茶,但是对身体好,尝试尝试,总归没错的。”   他走后,白敬继续扔飞镖。   小沈主动向他认错了。   一 张脸吓得惨白。   白敬什么都没说,给他一笔钱,让他把汤鸣花的钱补上,剩下的赏他了。   汤鸣的举动在他意料之内。   当男人像小猫一样冲他撒娇,他就知道他又有鬼点子了。   他不想看他计划落空。   这次小猫尝到甜头,下次依然会用这种方法。   示弱,撒娇,装可怜。   汤鸣自己会意识到这一招对他有效。   正中下怀。   放长线钓大鱼唯一一步就是将线放出去。   剩下的就是等待。   当猎物知道如何在捕猎者面前生存下去,他自己就会延续这种方式。   汤鸣的生存法则是白敬制定的。   他早晚会掌控这个Beta。   最后一支飞镖扎在靶子上,白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有些出神。   ——嗯,我带你走。   ——我不会抛下你的。   ——我不骗你。   这三句话他八岁时听过一遍。   但说的人背对他,一步步走到火海里,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他跪在熊熊大火前,像跌进一个炙热又安静的梦。   他知道她回家了,却带走了他的家。   他无家可归,却留在世上。   从那以后,再没有人牵过他的手。   白敬抬眼看向窗外。   办公室的窗不是落地窗,只是一个规规矩矩,方方正正的普通窗户。   他在脑海里仔细的搜索,却什么都记不起来。   关于他的家,他的父亲,母亲,哥哥。   他们都长什么样子?   白敬忘了。   忘的一干二净,仿佛从没有存在过。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现在他有他的猫。   他不喜欢汤鸣喊他白先生,白老板。   仿佛两个人的界限画的清清楚楚,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逾越。   白敬不喜欢。   但汤鸣不懂。   没关系。   白敬走到墙前,将挂靶子取下放进抽屉。   他可以慢慢教。   手机震动,是小沈。   “老板,有人在调查汤先生,他的档案从档案库调走过。”   白敬的眸微抬,食指极慢的轻点桌面,清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谁。”   “有记录,但……是匿名,老板,对方权限……比我们高。”   食指悄无声息落下,不动了。   白敬挂掉电话。   比他的权限高。   比他的权限高。   白敬揉着太阳穴,在房间踱步。   比他的权限高。   他一拳捶到墙上,剧烈的疼痛通过指关节传至全身的神经。   他冷静了点。   他目前为止爬的是高,但再想往上爬,一句资历不够能将他压死。   在底层,没有人敢惹他这一尊佛。   但再往上,他的背景并不算什么。   血滴落在地上,砸出一朵艳美的小花。   汤鸣。   白敬粗鲁的将脑袋上缠的绷带扯掉扔进垃圾桶,推开门走了出去。   扣裙﹝贰三零六九二三九六﹞   汤鸣打了个喷嚏。   昨天遇见的老爷子还挺好,不仅给他五块钱,还递给他一支烟。   临了还劝他年轻人千万别想不开。   实在想不开也想点其他办法。   比如找汽车撞,不要找三轮车撞。   毕竟他还年轻能扛得住惊吓。   老爷子的心脏病却快吓出来了。   汤鸣临走时朝他挥手:“看您这么友好的份上,我就祝您长命百岁吧。”   死,自杀,这两个词汤鸣从没想过。   他甚至觉得人这一生才几十年,太他妈短了。   他活不够。   光躺床上什么都不干,他就能躺五百年。   几十年,弹指一挥间,死都懒得死。   他希望自己是个祸害,能活个几千年。   回头在讨厌的人坟头蹦迪。   就是欺负他不会动,不会说话,不能骂他。   本来他挺讨厌白敬的。   这人跟个猴儿似的,玩不过,总是被玩。   而且。   他还打给他二十万块钱。   他把他当什么?   是,他们之间那啥过,就算白敬想补偿他。   那也是真他妈邪门。   为什么他每次给人的感觉都是带有侮辱性的?   他这二十万又是什么意思?   这让汤鸣收还是不收?   收了感觉自己是个卖的。   不收又感觉他妈的,为什么不收?   汤鸣看着银行发来的短信冷笑一声。   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行事风格吧。   不过他自己也够离谱的。   穷的叮当响,毛儿都没有,还看不上这二十万。   而且他不打算尽快找工作。   因为这两天发生的事儿没一件开心的,汤鸣决定这个星期什么都不干。   省的发生更糟心的。   他就不信了,他缩在家里,他的楼还能塌了不成。   虽然没钱了,但他有泡面。   有网。   有床。   足矣。   就这么瘫到晚上,突然有人敲响他的小破门。   汤鸣正看恐怖片,差点吓弹起来。   他有一瞬间的怔愣。   他住这地方没人知道的吧?   不对,他妈知道,李冉也知道。   但是这,他看一眼手机,晚上九点半,绝对不可能是她俩。   汤鸣抿抿唇,门又被敲响。   每次都是两下,停顿时间大概有五秒钟。   这种操蛋尿性,难道是白敬?   不可能吧。   他能知道自己在这儿?   汤鸣将信将疑的走到门口,将门打开,瞬间愣了。   “你?怎么是你?”   眼前的人微微笑了,想伸手拍他的脸,被汤鸣躲过去了。   汤鸣冷声:“段风,有事儿说事儿,别动手动脚。”   段风笑笑:“你知道我差点死吗?”   汤鸣:“你现在不好好站着?”   “其实我对你的兴趣只有一点点。”段风将高领毛衣往下拉:“但是你看,弘一航,为了你,差点把我吊死在卫生间。”   汤鸣甩手就想关上门。   段风用手挡住,一双桃花眼盯着汤鸣:“我是来道歉的,不邀请我去坐坐吗?”   “不用您道歉。”汤鸣堆起一个假笑:“是我对不住您,出现在您眼前,碍了您的眼,我现在就滚。”   段风往后退一步,汤鸣瞬间就想关门,却被踹的往后踉跄两步。   正好踹中腹部。   汤鸣的冷汗瞬间落下来。   段风活动活动脖子:“虽然这里环境很差,但想到能在这儿操你,还是很有感觉的。”   汤鸣勉强站直,抓着水壶朝他扔去,被他躲过。   段风冷笑一声,走过去就要抓汤鸣的衣领。   却看到汤鸣瞪大眼,看着自己身后。   这种把戏他见多了。   肩膀却被人极轻的拍了一下。   他下意识扭头,男人极高,长的十分俊美,站在那儿就让人感觉儒雅。   他冲他微微低头,像是要和他交流。   段风听到男人清冷的声音。   “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猫。” 第27章   “你的猫?”顾风转头看着震惊的汤鸣,感觉颇有意思的重复一遍:“你的猫。”   他转身看着男人。   白敬面无表情,但给人的感觉很绅士。   段风桃花眼微眯。   这是个气势很强的Alpha。   小家伙还挺招人。   他唇角一弯,转身看着汤鸣,语气轻浮:“看来你今晚会很忙,我没什么兴趣多人作战,下次再来找你。”   和男人擦肩而过时,高大的Alpha忽然将右手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段风微微斜眼看他,专属Alpha的攻击性猛然开启,周身气场瞬变。   汤鸣皱眉后退。   他没有闻到令人心颤的信息素,却感受到极具压迫的威压。   气氛一时剑拔弩张,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白敬没有看段风。   只是眸子幽深的看着汤鸣,淡淡提醒:“没有下次,他有主了。”   这是宣誓,是挑衅,也是警告。   段风嘶了一声。   一 个Beta,有他妈屁的主。   他轻笑一声,一拳挥向白敬。   最烦别人在他面前装逼。   汤鸣下意识大喊:“白敬!”   白敬抬手抵住段风的拳。   他将汤鸣刹那的慌乱尽收眼底,然后移开视线看向攻击的男人。   “我没有和你开战的想法,如果你有,我们就换地方,不要吓到我的猫。”   汤鸣脸上一臊。   他妈的,什么他的猫他的猫他的猫,谁他妈是他的猫?!   而且他这出手速度也太快了吧?!是他出现幻觉了吗?!   段风朝他笑笑,将手收回,抬脚走了。   他走后,白敬看着汤鸣,朝他走过来。   汤鸣退到墙边,手握成拳,是一个防范的姿态。   高大俊美的男人越离越近。   他穿着黑大衣,黑色衬衣,黑色西装裤,脚踩一双黑皮鞋,冷酷的没边。   他的身材太衬衣服,像行走的衣架子。 第190章 cm的身高仿佛随时会碰到吊灯。   年老的白炽灯被高大的身影遮了些许。   却给他渡了一层光。   刚才汤鸣没察觉,现在感觉这房子真他妈小,站一个白敬都挤的慌。   他根本不知道,白深时是从军的,虎父无犬子,只要白敬想,没有任何人能攻击到他。   就他这拳脚猫功夫。   白敬停下,看一眼四周。   这是人住的地方?   比狗窝还寒酸。   汤鸣察觉到他的视线,连忙转移话题:“你来干什么?”   无事不登三宝殿,总不能说是来看他的吧。   白敬将视线移到汤鸣身上。   他穿着米黄色的廉价睡衣,有些掉色,头发乱乱的,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似乎没有休息好。   但小猫警惕极了,呲牙咧嘴,凶的很。   只会喵喵叫。   白敬看他片刻,弯腰将凳子边的垃圾提起来,关门走了。   什么都没说。   汤鸣愣了。   什么情况?   他莫名其妙的坐到床上,盘起腿拿着手机,盯着屏幕。   屏幕显示现在是晚上十点。   晚上十点,白敬来他家替他解围,然后拎着垃圾走了。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干。   他出现的怎么那么及时?   汤鸣迅速下床,拉开门站到走廊上。   漆黑的夜,一辆黑色豪车停在楼下,像一头蛰伏的黑豹。   随即,黑豹睁眼,两束车灯像冰冷的长剑,划破宁静。   它发出低声的吼叫,驶出小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白敬是在下午五点时到的小区。   他用白义宗的权限,查出了对方的身份。   监察部的人。   监察部,被这里的人盯上就像一条恶狗在人身后虎视眈眈,冷不防就窜出来咬致命一口。   是政客的命门。   事情越来越不好办了。   他本想今天带汤鸣回聚海。   车停小区后,他忽然沉默了。   他在车里坐了四个小时。   从黄昏至夜深。   都在想一个问题。   他在干什么。   这些冲动,欲望,想法。   到底是为什么。   他和汤鸣之间又算什么。   直到看见一个银发男人上楼,他才打开车门。   鬼使神差的,他跟上去了。   这时脑子倒什么都不想了。   果然,是来找他的猫的。   他没有问汤鸣男人是谁。   他不把他放眼里。   只是汤鸣看起来很疲惫。   让他休息休息吧。   往后几天,汤鸣都没有出门。   他窝在家里将之前想追没来得及追的剧看完了。   也没和许苑说他被开了。   没什么好说的。   还让她担心。   弘一航倒是找过他几次,但他懒得出去。   白敬一次都没出现。   看来小孩儿开窍了。   汤鸣伸个大大的懒腰,收拾妥帖,出门。   他的泡面吃完了。   顺便打印几份简历。   轻松一个多星期就行了,再懒下去人都废了。   顺带去趟银行,把钱给白敬转回去。   只留酒店钱。   一 码归一码,虽然觉得自己很吃亏,但转念想想,和谁上床不是上,何况还是白敬这种脸,身材,地位的人。   他可是睡了无数Omega的梦中情A。   虽然这么想感觉三观都他妈跟着五官跑偏了,但是能怎么办呢?   除了看开还能怎么办呢,要他负责吗,要他娶自己过门吗?   还是告他强奸?有人信吗?   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难道找他要钱要房子吗?   这不正是白敬问他的问题吗。   都不要。   就当他妈打个炮。   肉体是干净的,钱是干净的,两者混谈,就难干净了。   汤鸣悠悠叹口气,拿包火腿肠,抬头的瞬间停了一秒,后弯下腰重新找。   然后走到货架前挑镜子,照照自己英俊的脸。   随后盖住镜子转身,看着身后装模做样选东西的西装男。   西装男带着墨镜,看不清具体模样,察觉到汤鸣的视线,抬脚走了。   出商场后,汤鸣提着一大包零食站在马路边等公交车。   他叹口气。   转头看看藏在树后的西装男。   再转头看看假装等车的西装男。   最后再扭头看看几乎将自己埋进垃圾桶的西装男。   他将东西放地上,朝躲在公共垃圾桶后的西装男勾勾手指,如沐春风的笑笑:“兄弟,不是我说,你他妈那么大个,你觉得你能藏得住?你当老子眼瞎?”   西装男不为所动,仿佛尴尬的不是他。   明明站牌有一堆人,但大家都站在一起,单独把汤鸣隔了出来。   仿佛他是被孙悟空画到圈子里的唐僧,任何妖魔鬼怪不得近身,速速退散。   汤鸣都被气笑了。   他说:“你出来。”   西装男不动。   汤鸣朝他竖大拇指。   随后车来了,他就上了车。   三 个西装男也都跟着上车,一左一右一后,将他围的像个热狗。   汤鸣简直卧了个槽了。   无数眼神停留在他身上,窃窃私语。   他还听到什么拍摄,gay片,公车,痴汉,多P。   那他妈是大庭广众之下能探讨的东西?!   汤鸣是一刻都忍不下去了,直接在下一站下了车。   三 个西装男就像他妈甩不掉的幽灵似的跟着。   汤鸣捂着心口,他感觉自己快吐血了。   “你们到底是谁?谁派你们来的?”   这三个人跟木头似的一动不动。   汤鸣嘴里骂着脏话,来回踱步,最后灵光一闪,指着其中一个问:“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看他们还是不动,汤鸣指着一旁的树:“不说是吧?那我就撞树!”   说着准备好起步姿势。   其中一个男人瞬间挡到树前,一脸严肃。   果然。   汤鸣气笑了。   他拿出手机,一通电话打过去。   “白敬!!我日你八辈祖宗!!!!”   吼出来的。   坐在白敬对面的冯权和唐闻见面面相觑。   汤鸣在电话里疯狂骂骂咧咧,嘴跟机关枪似的没停过,像小马达,像永动机,像冒蓝火的加特林。   白敬倒茶的手顿了一下,面色不变,继续倒茶,递给冯权和唐闻见一人一杯,然后向他们微微点头,俊美的面容平静无波,语气平淡:“请稍等。”   然后站起身从容不迫的走出去。   唐闻见和冯权都傻了。   唐闻见:“那是什么声音,那么聒噪?”   冯权:“好像是个男人的声音,我没听多清,噢我听见一句:你脑子开瓢后长绿豆芽了?”   唐闻见:“人的声音?我猛地以为是什么狗受刺激了。以前我家有一条,我儿子养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发情了,吵得很。”   冯权:“是个男人的声音。”   他端起茶品品:“白敬不养狗吧。”   唐闻见:“养了个猫好像。”   冯权:“猫?不能吧,我记得他不喜欢动物啊,什么猫了狗了,不是看见就烦吗?”   唐闻见:“你问我我问谁,我是之前问他的伤,他说猫挠的,谁知道。”   白敬站在窗户边,听电话里的汤鸣骂累了,才开口:“怎么了。”   小猫肺活量挺好,下次接吻时间长一点。   “怎么了?”汤鸣笑出声:“你问我怎么了?我想问问你怎么了?是老子的垃圾把你臭疯了你这么报复我?你派来的这三个人是准备干啥?玩一二三木头人?”   白敬解释:“他们是保护你的。”   “保护我?”汤鸣不可思议的用手搂搂头发:“我有什么好需要保护的?你知不知道他们——”   他忽然顿住了。   保护他?   他指的什么?   段风的事儿?   汤鸣竟然一时无语了。   “他们怎么了。”白敬问。   汤鸣沉默一瞬:“我不需要你的保护,白敬,你让他们回去吧。”   白敬沉默很长时间。   一 缕风吹到汤鸣脸上,带着清香,让他心旷神怡,冷静的多。   他听到电话另一头白敬有些清冷的声音,竟然比风还温柔。   “但我想保护你,汤鸣。” 第28章   汤鸣直接挂了电话。   白敬不是开窍了,他丫是疯球了。   他转身看着那三个西装男,深吸一口气,提着东西走了。   走一会儿停下了,指着其中一个男人:“过来帮忙提着。”   西装男看一眼同伴,走过来提着。   操?   汤鸣心情复杂。   这就是有钱人的感觉吗?   这也太爽了?!   然后他又让西装男放下,自己提着走了。   白敬收起电话,回到房间。   唐闻见和冯权看他回来了,问:“没事儿吧?”   白敬礼貌的笑笑:“没事。”   “那行,你俩喝吧,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冯权站起身,拍拍两个人的肩膀。   他走后,唐闻见忽然开口:“白敬,你知道马文彬,程海,方连山这三个人吗?”   他们现在在一家茶楼。   唐闻见组的局。   白敬微微点头。   唐闻见抿唇,看着他,似乎在观察他,然后给他倒杯茶。   茶香袅袅,冒着热气,带点薄青,在青瓷茶杯里格外好看。   唐闻见:“你知道他们三个其实是一起的吗?”   白敬微微眯眼:“什么?”   唐闻见:“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我想让你看看这个。”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档案袋,将里面的文件抽出来递给白敬。   白敬拿来看,翻到最后一页时停住了。   唐闻见站起身:“其他话我不多说,白敬,你是个聪明人,我就一句,小心点儿,别被人当枪使。”   白敬看向他:“谢谢。”   分别时,唐闻见忽然有些奇怪的说:“嘶,你最近忙不忙?不忙的话来我家吃顿饭,你嫂子做饭手艺可好了。”   白敬一顿:“为什么。”   唐闻见嗐了一声:“我儿子,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非得想请你来家吃饭,给我絮絮叨叨的脑子眼儿疼,你看你,不然这星期六?成吗?我实在经不住他缠了。”   白敬点点头。   回到聚海,他将那份文件烧了。   马文彬,程海,方连山。   明面上是被双规,文件都是批次下达,实际上这三个人在白敬刚拟定《护O条例》时,就已经看上抑制剂这块儿肥肉了。   等于白敬前脚刚和汪麟合作,后脚他们就跟着吃抑制剂的回扣。   这就是为什么当初白敬和汪麟没有任何利益上合作的原因。   白敬是背后操盘的,不是只等着收账的。   当初白深时和他说过十二个字。   想控局,先破局。   想脱局,先搅局。   白敬控的是《护O条例》出现后抑制剂价格飞涨,市面出现垄断的局,搅的是五十年前资本的冲进来的局。   如今抑制剂七百元一支,下一次Omega暴动只是时间问题。   他选择和黄亚彦合作,就是他能负责国内外抑制剂的制作与运输,从制作成本上进行二次缩减,压低抑制剂价格。   还需要一个人打通国内抑制剂渠道,这个人必须有脑子有背景,否则没人买账。   他原本看好唐清元。   但唐清元眼里的爱慕让他感到烦躁。   利益就是利益,牵扯其他任何一条都是败局。   可除了唐清元,眼下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白敬抬手捏捏太阳穴,翻出手机给汤鸣打电话。   汤鸣彼时正在打印简历,看到白敬的电话有些奇怪,摁了接听。   白敬的声音有些倦怠:“在哪儿。”   汤鸣莫名其妙:“在逛街。”   白敬沉默几秒:“位置。”   汤鸣瞬间警惕了:“干什么?你该不会要来找我吧?”   白敬微微蹙眉:“位置。”   汤鸣一听这命令似的语气就烦:“我说白敬,你丫是不是吃错药了?”   白敬:“说位置。”   “傻逼吧你。”汤鸣直接挂了电话。   挂完以后他嘶了一声,好像每一次都是自己先挂的。   随便吧,神经病。   然后他听到手机响了。   不是自己的。   是身后西装男人的。   汤鸣直接卧了个大槽了。   这不是派人保护他的,这逼就是派人监视他的。   他丫有病啊?!   他还要面试和上班的啊。   西装男将他们的位置一字不差的说了个清楚。   汤鸣冲他竖中指。   然后劝自己,不和神经病计较。   简历打印完出来,其中一个西装男说:“汤先生,请您稍微等一下,老板马上到。”   汤鸣只想把他的头踢下来当球踢。   是他上次没和白敬说清楚吗?   他们说的是一国语言吧?为什么起不到沟通作用? 第二十章 分钟后,一辆豪车停下,白敬从车上下来。   汤鸣无聊的坐在花坛边逗蚂蚁玩,旁边站着三个西装大汉。   仿佛他是什么豪门少奶奶,什么千金公主。   白敬对这一认知感到奇妙。   他是来接他的猫的。   接回家。   养着。   他悄无声息的走到汤鸣背后,弯腰看着汤鸣拿根小木棍,将花坛里的面包屑推走,引得后面的小蚂蚁也跟着追。   一 边推一边骂。   傻逼白敬。   白敬勾唇笑笑,伸手揉揉他蓬松的小脑袋。   汤鸣瞬间站起身,瞪着他,打开他的手:“干什么你。”   白敬收回手:“打印什么了。”   汤鸣瞬间将简历抱到怀里:“跟你有啥关系。”   白敬看向他身后的西装男。   “报告老板,汤先生打印的是个人简历。”   汤鸣扭头和善的笑笑:“我操你妈了个逼。”   “简历。”白敬看着他怀里抱的,又看着他:“想换工作?”   “换工作?我何德何能换工作,我是被开了好吧。”汤鸣朝他翻白眼:“我说白敬,你一天天很闲吗?说实话我上次,真的,我觉得我说的够清楚了,我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是误会,都当没发生过不行吗?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派仨木头人监视我?”   白敬朝他走近一步:“你不用找工作,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   汤鸣简直要崩溃了。   他仰天长啸一声,决定换个政策。   他也朝白敬走近一步,语重心长道:“白敬,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造成了什么错觉,但是,你听好了,瀚门市,在你家,或者在酒店,无论哪一次,我都不用你负责,当然,我扇过你,还打过你,这些,我希望你也不用我负责,毕竟咱俩半斤八两,事出有因你也知道什么因。”   他顿了一下:“除此之外,我们之间再无任何交集,阮奶奶的事现在也不归我管,你要想找人赔偿,你去找汤显宗,跟我已经没关系了,你继续当你的高官,我继续当我的咸鱼,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行吗?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行吗?”   颇有苦口婆心的架势。   仿佛当初许苑劝他赶快找对象一样。   白敬很认真的听完了。   他淡淡的说:“是我的错。”   汤鸣闻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简直欣喜若狂:“不不不,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我们都有错,毕竟我脾气也不好,所以咱这是话说开了哈?”   白敬看着他高兴的模样,也勾唇笑了。   “竟然浪费这么长时间。”   汤鸣一愣,反应不过来:“什么意思?”   白敬的眸子和笑意都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他看向汤鸣身后的西装男,打了个手势。   瞬间,有人捂住汤鸣的嘴,汤鸣瞪大眼,还没来得及挣扎,手和脚就被人捆了起来。   大白天!!!   这可是光天化日的大白天!!!   汤鸣瞪着白敬,发出呜呜的挣扎声。   随后,他被人扔进车里。   简历掉一地。   白敬一份一份捡起来,仔仔细细看完,对折,扔进垃圾桶。   他的猫不需要工作。   只用在家等他回来。   他的家太空也太大了,养只猫正合适。   坐在车里的小沈看着被五花大绑的汤鸣咽口唾沫。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他跟了白敬四年。   太清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当初他男朋友怀疑他跟白敬是不是有一腿,他和男朋友说的是:“你放一千一万个心,我们老板,别说和我有一腿了,他从始至终都没相信过我。”   直到现在也是。   在白敬的世界里,只有两种划分。   有用和无用。   有用的,想要得到的,他什么手段都能使出来。   没用的,直接被否定,从头到尾,没有一线生机。   或许他能察觉出来老板对这个汤先生是喜欢的。   但老板自己是不会知道的。   他在感情方面就像他的姓。   一 片空白,空空如也。   汤鸣觉察到他的视线,瞪着小沈,气的脖子青筋都一根一根的。   他破口大骂:“你他妈的缺德的玩意儿!你妈的气死我了!松开我啊!!!操你妈的!!!白敬他是不是疯了?!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这是绑架!我要告他!我要报警!你们犯法!!!”   小沈朝他双手合十:“汤先生汤先生,您消消气,别骂了,被老板听到就不好了。”   其实他想说:没办法啊汤先生,谁知道你运气那么不好……被谁看上不好被老板看上。   白敬拉开车门坐上车,看着气的脸都通红的汤鸣,伸手捏捏他的脸,像是很认真的说:“你不会说话就好了。”   汤鸣还想继续骂,瞬间就闭了嘴。   他妈逼的他是真的怕了。   他感觉白敬说这句话的意思是要割他的舌头。   “白敬。”汤鸣气的胸腔起伏极大,但他努力克制,让自己冷静:“我们好好谈谈行吗?你到底怎么想的?”   白敬摸着他的大腿,移到大腿根儿,弹弹他的软肋:“我给你你想要的,你给我你。”   汤鸣反应了很长时间,才沙哑着声音问:“你想包养我?让我当你的情人?”   白敬微微蹙眉:“当我的猫。”   白深时有很多情人,白义宗也是。   他不喜欢情人这个称呼。   汤鸣气笑了:“白敬,你对猫的定义是什么?”   “我对猫没有定义。”他看着汤鸣:“那是我对你的定义。”   不是正文,感谢集合。   这是一个感谢集合!!!   有这个想法很久了,之前是想着写完再整,但是怕还没完结,有的乖乖就没看了,所以还是在这儿感谢一下。   感谢收藏、评论、打赏、点赞的你们!!!   收藏是匿名,我不知道是谁,非常感谢你们,这简直是默默的动力;   评论和点赞我都眼熟了,有时候看看评论真的幸福到爆棚了,那种喜悦的感觉,就是会抱着手机傻笑,看到评论觉得哇真的你们好可爱,看到点赞感觉有被认可,甚至带着之前那个梗:朕已阅,哈哈哈;   然后感谢一下打赏的乖乖们:   Cbell、池魚、puppy568、贫穷帅学生、啊七七、落跑甜心、江墨呈、Mondays、QIXUAN、一个白茶、Estherlan1、喵hugh、王小胖胖、阿斯塔特、feixiaowen12、乌龙西多士、sdzcsqm123、catandrye、酸奶二哈、lin123、寒寒风、致吱、我我我不做人啦、吃瓜猫皮、阿茧鸭阿茧、穷到只能要饭的咸鱼、11不吃香菜、茶小篱、废橘、嘻嘻1234567、向日葵精、桔子还是橘子、奶打小苏、羡慕自然卷、fifi气噗噗、akira516、没有包子陷、伶禾、一颗小芒果、afra九夜、咸鱼10086号、麻栗卟、吾柒丸、calypso、沈菀菀、哦啦的、取名字真的好难、yyaaaayya、春见橘子猫、197咸鱼、是lu啊、滕胤、阿软最可爱、栀六猫、阿宁么么哒、一条蓝忘机、半劫卦、盆栽小生、ipaidaxingxng、独好、pandazui、b本能、Berg_white、你说我百叫啥、怂怂货、相见乎离。   这是我第一次写文哈哈哈,准确的说是第一次写了并且发了出来,本来是想把脑海里的剧情写完就算了,可能有个十万字左右,因为感觉挺不好意思的,也没什么信心,但是!!!随着你们的加入,我虽然看不出来自己写的什么样,但是我想把这个故事写的更完善了,这是你们给我的勇气!!!!!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是你们让这个12月变得丰富多彩!!!   这说的跟完结感言一样,哈哈哈,其实写这个的目的也是因为,怕还没让你们知道我非常庆幸有你们的存在时,有些乖乖就因各种原因没再看了,比如上学是吧,很正常的一件事,但是觉得如果就这样和你们擦肩而过还蛮遗憾的,所以想了想还是把这个先写了。   除了感谢,我希望你们能在现实生活中,心有所求,心里有自己想要的,有自己的追求,然后所求皆得,无论想要什么,快乐、健康、考试满分、甚至是一段甜甜的恋爱等等,都能够获得。   我觉得喜欢看小说的女孩子和男孩子都很善良,心思都十分细腻,共情能力会很强,所以越是这样,越希望你们在现实生活中能够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就算遇到了困难和挫折也没有关系,你要想一想,还有那么多小说没看呢是不是,有什么比坚持自己的兴趣爱好更让人幸福的呢?外界的一切干扰或者批判,都无法决定你内心的走向,你就是你,虽然我看不到你,但我知道你是最优秀,最可爱,世界上最好的人。   我们是因为文认识的,所以不是因为你们看我的文我这样说,我说的是爱看文的你们。   势必将浪漫主义贯彻到底,这个世界是你们的画布。   现在是凌晨3:40,你们肯定还在睡觉。   我会化身玩偶熊,赶跑扰你美梦的恶龙。   晚安~   谨此,献给正在看这篇文的你,我的朋友,我的乖乖。 第29章   汤鸣在白敬床上打滚,滚来滚去,滚到了地毯上。   他使劲滚到卧室门边,靠着门想站起来。   白敬又把他抱了回去。   汤鸣怒视他,但是没敢说话。   他怕自己的下巴再被卸了。   白敬刚从浴室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还滴着水,眉眼显得更加立体,眼眸亮盈盈的,唇红齿白的像个书生。   两 道锁骨噙着水,他光着上半身,露着精壮的双臂和腹肌,腰间系着一条浴巾,松松垮垮的似乎随时要掉。   汤鸣往后缩缩脖子。   变态!暴露狂!   这、这玩意儿该不会要白日宣淫吧!!!   白敬坐到汤鸣身边半靠着床,伸手揉着汤鸣的小脑袋。   汤鸣僵硬的看着他的腰部。   他真把自己当成猫了???   自己这么大一个男人???   随即,白敬松开他脚腕的绳子,抱着他坐到自己身上。   汤鸣正好坐到他的胯部,顿感一阵寒意。   白敬微微蹙眉,摁着他的头压下来。   想和小猫接吻。   看到他就想。   汤鸣双手被绑在身后,整个人几乎贴到白敬身上。   白敬抓着他的发,让他后仰起头,力道却不大。   白敬:“咬人后果自负。”   汤鸣:“滚你大爷!!!!”   男人这次温柔却强势,带着清香的舌尖顺着上颚仔细舔舐,又勾着小舌头打闹,将他口中的空气都夺走。   汤鸣被吻的两眼通红,实在喘不过气,呜呜出声,分开的瞬间唾液还牵出丝,他的脸腾的红了。   他没敢看白敬似笑非笑的脸,干脆瘫到他身上,闭上眼装死。   随即睁眼。   一 不做二不休。   一 口咬上白敬的肩膀。   白敬闷哼一声。   汤鸣感到自己嘴里有血腥味。   微微松口,看到白皙的肩膀上留着椭圆的牙印。   往外冒着丝丝的血。   他不服。   “脆弱成这?你他妈是女人?”   白敬的大手揉着他的后脑勺,语气却是满足后的惬意:“属狗?”   汤鸣凑近他的耳朵,带着笑意的轻声说:“属你妈逼。”   白敬捏捏他的臀,语气也带着一丝笑意,却是冷淡的语气:“再让我听见你说脏话,我让你跪着爬。”   汤鸣无声的说几句脏话,努力离他远点:“松开我。”   白敬没动。   汤鸣瞬间忘了刚才的警告:“你他妈松开我啊,装什么死啊——”   白敬反手将他扣在床上,让他脸埋在枕头里,跪爬在床上,一巴掌拍上汤鸣的屁股:“继续。”   汤鸣登时恼羞成怒,想翻身跃起,背上却压着一座大山。   他怎么扭都争脱不了,还是忍不住骂:“白敬我操你妈!!!”   白敬冷笑一声,三下五除二扒掉他的裤子,开始捏小汤鸣。   汤鸣瞪大眼,羞的想咬舌自尽。   白敬眉眼深沉,敛着眸,盯着眼前紧致又滚圆的小屁股,自己也硬了,但他依旧十分有耐心的伺候汤鸣。   看到小汤鸣没出息的站起来,白敬顺手抄过一旁的皮带对折,扇到汤鸣的屁股上。   比刚才的力道重的多,两瓣屁股瞬间出现一道长方形红印,色情至极。   汤鸣抖了抖,死死咬着下唇。   白敬看他一眼,冰冷的豹头皮带扣在小穴周围画圈。   似乎稍不留神就会捅进去。   白敬:“骂。”   汤鸣激的起一身鸡皮疙瘩,声音沙哑:“不、不骂了,放开我……”   “不骂了?”白敬低沉磁性的声音似乎有些出乎意料,食指轻轻揉着因颤抖微微一张一合的秘境,极缓慢的打圈:“继续骂。”   说着,食指就要往秘境里捅。   汤鸣一个机灵,翻身就想跳起来,白敬顺着他的力度松开手,后者直接窜进他怀里,哆嗦着认输:“不骂了不骂了不骂了……”   汤鸣的声音气的都是抖的。   他不想被干!!!   白敬抱着他,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嗅着他脖颈间的肌肤:“乖。”   汤鸣不在明面上骂了。   他在心里骂。   最后他咒白敬的命根儿短十几厘米。   祝他早泄祝他阳痿祝他不举。   白敬抱他一会儿,把他放床上,去浴室冲澡。   出来后当着汤鸣的面将浴巾扯掉,汤鸣瞬间闭眼,刚想张嘴又闭上。   不能说脏话实在是太不爽了。   白敬好笑的看他一眼,转身拉开衣柜。   汤鸣小心翼翼的睁开眼。   衣柜里里面全是各种西装,颜色只有黑白。   白敬随便拿出来一套黑西装,汤鸣抿抿唇:“你还有白颜色的西装啊?”   白敬点点头,将黑西装放回去,换成白的。   高大的身型,脊背堪称精致的肌肉,腰部流畅的线条,微翘的臀,修长笔直的双腿。   他背对着汤鸣,缓慢有条理的穿戴,还戴上了袖箍。   然后转身,顺手拿起床头柜的无框眼镜戴上,看着汤鸣。   汤鸣脸一红,扭头不看了。   他妈的。   不怕人变态,就怕变态长的帅。   白敬的气质其实很奇怪。   他西装革履,衣冠楚楚。   他很少流露自己的情绪,将喜怒不形于色贯彻到底,所以总是面无表情,高不可攀。   但他眉眼深邃,瞳孔黑白分明,看人时似乎在审视,在打量,眼睛是清亮的,像洒了一层寒霜,藏着不易察觉的孤傲。   他总是微微颔首,像在虚心听教,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高冷,让人不由自主心生好感,想要与他亲近,却又止步与他的冷漠。   他虚伪狡诈,强势霸道。   白敬眉眼舒展,弯腰亲吻汤鸣的额头。   温凉软嫩的唇一触即离,汤鸣睁开眼,撞进他的黑眸。   如深海般寂静,波澜不惊。   他优雅绅士,温柔内敛。   汤鸣有一瞬间的怔愣:“你要出去?那我怎么办?你最起码松开我吧。”   白敬看着他。   汤鸣咽口唾沫,微微抬头用鼻尖蹭蹭他的鼻尖:“放开我吧,手疼。”   白敬伸手刮一下他的鼻子。   “等我回来。”   汤鸣如释重负,乖乖的看着他出门。   等他走后瞬间从床上跳下来穿上裤子。   门被反锁。   窗户……噢,这是一百多层的顶层。   报警?!   这地方叫什么来着?   打电话求助?!   打给谁?弘一航?   汤鸣坐在床上无语了。   逃了还会被抓回来。   抓回来还会被惩罚。   白敬那只老狐狸为什么这么放心的给他松绑?   因为他知道他逃不掉。   他前脚走,后脚老狐狸可能就出现在许苑的家里。   他不会去幼稚的威胁汤鸣。   他让汤鸣自己想。   他有几条路,又有哪几条路行得通。   他能光天化日在大街上把他绑走。   能毫无障碍的出现在他家。   汤鸣能逃到哪儿?   汤鸣捶胸顿足的咆哮。   然后去客厅打游戏。   打开他的蓝牙音箱,播着以前常听的歌。   他放弃抵抗了。   装模作样撒撒娇还能逃过被干。   鸡蛋碰骨头是铁定会被干。   识时务者为俊杰。   汤鸣想的一点都没错。   白敬真不怕他跑。   跑了也会自己回来。   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呆着。   他的肩膀微微泛疼。   小猫牙挺好。   “老板。”小沈瞄一眼后视镜:“阮夫人让我问您怎么不去看她了。”   白敬轻轻蹙眉:“她该出院了?”   “医生说还得观察一阵子。”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白敬的神情:“汤先生的父亲汤显宗,刚刚联系我,说想请您吃饭……您看?”   白敬:“没空。”   他顿了一下:“你回去带他买衣服,记我账上。”   小沈:“好的老板。”   白敬:“多买。”   小沈:“好的老板。”   白敬沉默一秒:“鞋。”   小沈:“……好的老板。”   白敬微微蹙眉:“多买几双。”   小沈:“……”   小沈抿抿唇,豁出去了。   “老板,您为什么不……给汤先生买?”   白敬有一瞬间的困惑:“什么意思。”   小沈:“就是……您为什么不陪他买?”   白敬微微挑眉:“你不想干了?” !!!   小沈震惊:“老板,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和汤先生逛街,能……培养感情?”   白敬敛眸,笑了一声:“他不会想和我一起逛的。”   小沈有些心酸。   他张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 个时后,小沈出现在汤鸣面前。   后者正缩在沙发上打游戏。   蓝牙音箱里放的DJ舞曲震的他耳朵疼。   汤鸣懒洋洋的看他一眼,骂了句脏话。   小沈尴尬的笑笑:“汤先生呀,我们出去逛逛?”   汤鸣:“不去。”   小沈:……老板让我带您买衣服。”   汤鸣:“不去。”   小沈:“……汤先生啊,您别难为我一个小助理啊。”   他灵光一闪:“我要是完不成任务,那只有让老板亲自陪您买了。”   汤鸣冷哼一声:“他来我也不去,我又不缺衣服,对了。”   他从兜里掏出银行卡,扔给小沈:“这二十万,还给白敬,老子不稀罕。”   小沈一愣。   心里直叫完蛋。   他心里过意不去,把白敬赏他的钱也都打给汤鸣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小沈眨眨眼,决定置死地而后生。   “汤先生,说实话,这是我自己打给您的,老板没有……”   汤鸣打游戏的手停了。   这个事儿是不是这样的。   白敬用金钱补偿他,哪怕让汤鸣觉得自己是个卖的,这钱收了恶心,但最起码还有这个态度。   如果他连这个态度都没有,还想一直白嫖自己。   汤鸣:“你刚刚说什么。”   小沈:“老板没有这个意思……”   汤鸣:“上一句。”   小沈:“让我陪您买衣服……”   汤鸣:“花谁的钱。”   小沈:“老板的。”   汤鸣冲小沈和善的笑笑:“很好。”   正在和黄亚彦谈生意的白敬收到一条短信。   小沈:老……老板……   小沈:汤先生想……他想……买个电玩城……   白敬微微眯眼。   黄亚彦以为他对合同有什么不满意,连忙问:“怎么了?”   白敬看着他,语气戴着一丝困惑:“养猫很费钱吗?”   黄亚彦:“对你来说应该不费钱吧?不过养猫挺麻烦是真的。你养的什么猫?”   白敬回了一个字,将手机放在一旁,思索两秒。   “汤姆猫。”   黄亚彦:??? 第30章 献祭。   “我要向前飞~~~我是等爱的玫瑰~~~心中潜藏着待放的花蕾~~~如果你给我真实的安慰~~~我愿为你展现我的美~~~曾经被风吹~~~我是受伤的玫瑰~~~眼中深藏着滚烫的泪水~~~尘世中太多虚幻的安慰~~~完美背后看见了心碎~~~”   十 分土嗨的音乐让站在门外的白敬沉默片刻。   他推开门。   阵阵音浪如潮水般向他泼来。   罪魁祸首正坐在沙发上摇头晃脑,嘴里还跟着唱。   他手里握着游戏机,整个人快被零食埋了。   没有穿袜子的两只脚丫子搭在沙发外晃荡。   他没有听到开门声,不知道自己回来了。   白敬:“汤鸣。”   汤鸣:“我要向前飞~~我是等爱的玫瑰~~”   白敬“……汤鸣。”   汤鸣:“曾经被风吹~~我是受伤的玫瑰~~”   白敬:“……”   白敬走到他面前,汤鸣才抬头看他,大声说了什么。   两 个人大眼瞪小眼。   谁都听不见。   白敬伸手将蓝牙音箱关了。   瞬间一片寂静。   汤鸣:“干嘛关我音乐。”   十 分理直气壮。   白敬笑了。   没什么理由。   就是觉得好笑。   汤鸣瞪着他。   扣群二氵聆六九二氵九六。   白敬伸手揉揉他的脑袋,又把音乐打开了。   然后把音响放的离他远点儿。   转身回卧室换衣服洗澡。   还能听到汤鸣跟着哼哼,跟着唱。   白敬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歌。   但他觉得汤鸣唱的挺好听的。   洗完澡出来,他将音乐关掉,穿着浴袍坐在汤鸣身边。   汤鸣在打现下很火的一款游戏。   白敬不是很感兴趣。   他看着桌面上的酸奶、方便面、辣条、面包等等零食袋,问他:“晚上吃的什么?”   汤鸣:“桌子上那些。”   白敬微微皱眉:“小沈没带你吃饭?”   “吃了。”汤鸣将Boss打趴下,高兴的yeah一声:“但是我又饿了。”   白敬:“下午买什么了。”   汤鸣伸个懒腰:“买了一堆衣服。”   白敬:“电玩城怎么没要?”   汤鸣一顿,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然后转过头,什么都没说。   他就是贱。   就是怂。   穷惯了。   下午小沈让他看短信时,他忽然就怂了。   白敬就回一个字。   买。   买屁啊买。   买了怎么说?买了算谁的?   他以为那是买衣服那么简单,不想穿就扔?   到时候俩人闹掰,那他妈动辄好几千万,他万一找他要,他直接自杀得了。   汤鸣叹口气,扭过来问白敬:“白敬,你玩过斗地主吗?”   白敬微微摇头。   汤鸣:“但是见过牌吧?就是纸牌,知道他们的顺序吧?”   白敬看着他。   汤鸣也不在意,自顾自的说:“纸牌,54张,除去大小王,最大的是2,最小的是3。”   两 个人对视,汤鸣指指他,又指指自己:“奇怪吗,你手里握着王炸,四个二,但你非要来针对我这个手里只有对3的人,我说的不是纸牌,是你手里的底牌。”   汤鸣今天想一下午。   他笑着说:“你想要我,是因为你没有见过对三是什么样的,你这种性格的人,不掌握到手里就不会善罢甘休,我跟你玩不起,我只是个普通人,但如果你非要把我架到这场赌桌上,那我就陪你玩玩。”   白敬靠近他,捏着他的下巴:“玩玩?”   汤鸣没有抗拒,反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笑了起来,英俊的眉眼肆意潇洒:“弟弟,哥哥再过一年就三十了,没兴趣跟你玩你追我逃的猫鼠游戏,话我跟你说清楚了,你不听,那我们就下场,做注,开局,你是庄家,什么时候掀牌,我听你的。”   是谁说的生活就像一场强奸。   如果反抗不了,就躺下来享受。   他不是什么苦情女主,穷途末路突然出现一个盖世男二,救他于水深火热。   他只是个普通人,他只能自救。   自救的第一步,就是轻视。   轻视自己。   这样对于即将到来的伤害与痛苦,就会减轻许多。   像当初自己被嫌弃是个Beta一样。   当旁人对自己的伤害,远没有自己带给自己的伤害大。   人就会从泥潭里爬出来。   他想活。   就得把死看的比活重要。   汤鸣跨坐在白敬身上,搂住他的脖子,亲吻他的唇,在他耳边喘息。   一 声又一声,沙哑又性感。   像河蚌抛开自己坚硬的外壳,露出白嫩的软肉。   他们在情爱这场游戏里博弈。   白敬反客为主,将汤鸣压在身下。   汤鸣自己掀开上衣,笑的勾人:“看,我还洗过澡了。”   他们用不对等的身份,拿着不对等的底牌。   白敬俯身亲吻汤鸣的小腹,一点一点上舔。   汤鸣双腿夹着他的腰。   下场。做注。开局。   汤鸣搂着白敬的脖子喊他。   “白敬,白敬。”   白敬抬起头,黑眸渐渐染上情欲,闭上眼去亲吻汤鸣的唇。   汤鸣主动回应他,与他舌尖交缠,却睁着眼看他的眉眼。   这是一场早就有结果的游戏。   白敬不会输。   从头到尾被玩的只有他自己。   他将手伸进白敬的浴袍,抚摸他硬邦邦的肌肉,将他推开。   笑着说:“操我。”   白敬一愣,抬起头皱眉看他。   汤鸣凑过去舔他的喉结:“好不好呀小老虎。”   兽类之所以被人畏惧。   源于他们的强大。   他们强悍的身体,勇猛的性格,嗜血肉的生存条件。   注定他们身为强者。   注定必定会有人被吞食。   白敬将汤鸣抱到床上,撕裂他以前的衣服,就像撕开他曾经的生活。   汤鸣的手摸上白敬硬邦邦的凶器,心头一阵悸动。   他将自己献祭给老虎。   过了今晚,他就是被圈养的雌兽。   白敬被他摸的头皮发麻,咬破自己的食指,在汤鸣耳垂处盖章。   像是达成某种契约。   汤鸣将他的食指含在嘴里吮吸,给猛兽治疗伤口。   今晚的他似乎非常着急,并不喜欢白敬做太多前戏。   自己拿着润滑递给白敬。   白敬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捕捉不到。   扣:二氵棱馏氿二氵氿馏   汤鸣看他蹙眉,笑着亲吻他的唇角,他的喉结,他的胸膛。   像吸人精气的妖精。   白敬被他撩拨的难受,也顾不得其他,让他跪爬在床上,将润滑油涂满小穴。   汤鸣轻轻摇着屁股,像只有尾巴的猫。   嘴里还念叨:“小老虎,小老虎,我给你起的外号好不好听?”   白敬伸进去一根食指,感受到他的紧致,爽的声音嘶哑:“好听。”   汤鸣是笑着的,却皱着眉,微张着唇,努力调节呼吸。   直到被贯穿的刹那,他嘴角还是翘着的,眼泪却毫无征兆的落下。   但白敬看不到。   他感觉太爽了,甚至头脑都不清楚了,眼前跪爬着的人更是骚的要命,让他额头,脖颈,手背,青筋统统暴起,只知道摁着男人的腰夺取快感。   汤鸣昂着头,脊背弯出一道美丽的弧线,像只高傲的白天鹅。   他的眼前是大片大片的黑白,像光影似的穿梭,让他什么画面都捕捉不到。   “哈啊、嗯啊……小老虎、嗯嗯、啊啊啊……”   汤鸣的呻吟仿佛在白敬脑子里循环播放,让他双眼赤红,逐渐失去理智,白梅味的信息素豁然炸开,汤鸣在一瞬间白了脸,反胃的感觉至冲喉管,他瞪大双眼,紧紧捂住自己的嘴,身后的撞击却一次比一次猛烈,快感让他两腿发软,但他的神智却因疼痛清醒无比。   他艰难的扯过枕头,拼命咬住,下颚线紧绷,咬肌在抖。   被原始欲望掌控的Alpha将他翻过去,正面插入,撞的又深又狠。   汤鸣嘴里的枕头被拿走,他惶恐不安极了,直到一双大手掐着他的脖子。   这种最原始的、最野蛮的、最残暴的掠夺方式,侵略手段,在这个Alpha身上尽显。   他要身下的人身心的臣服,像掌握他的生命。   他要他在极端的痛苦与愉悦中无法自拔,不可挣脱,他要他记住这种濒死的快感,他要他的忠诚,要他救他。   汤鸣痛苦的皱眉,呜咽出声,双手掰着白敬的手,却毫无办法。   痛苦和快感交杂在一起,像爱与恨的纠缠。   男人将他双腿压至胸膛,猛然一个撞击,龟头擦过一道躲藏起来的细缝。   汤鸣整个人都在抖,神智已经完全不清醒了,口水顺着嘴角流到床上,小汤鸣却豁然站起身。   原来这里这么爽的么。   年轻的Alpha有着可怖的敏锐,他来回撞击那道缝,汤鸣发出极致嘶哑的吼叫,却是一个断断续续的单音节。   他疯狂的摇头,嘴里不是说啊,就是说不。   却表达不出真正想要说的。   像毫无灵魂的人偶,又像专门为主人而生的一副皮囊。   灵魂被钉在十字架上,下面烧着熊熊烈火,他的救世主却带着冰冷的爱意亲吻他,拥抱他,将他的灵魂推向更深的深渊。   耳垂处的鲜血越发鲜红,像唯一跳动的心脏。   汤鸣在混沌中射了。   白浊从白敬的胸膛处落下,白敬的动作越发凶猛。   那道小缝像是承受不住疯狂的攻击,有想要裂开的趋势。   汤鸣的双手挠着白敬的后背,整个人汗津津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努力睁开赤红的双眼,在白敬耳边嘶哑的求绕,眼泪流到床上:“不要……不要……昂啊啊啊啊……”   白敬依然掐着他的脖子,却亲吻他的唇,努力操那道细缝。   “夜很长,我的猫猫。” 第31章   汤鸣醒来的时候一阵恍惚。   他迷茫的发呆,浑身上下累的一点儿劲都没有。   别说动手指了,眨眼他都感觉费劲。   车辗过都不足以形容这种疲惫。   这得是不停歇的跑,不停歇的跑,直到灵魂跑出身体,重重砸在地上。   他已经不是他了。   偌大的房间安安静静,清冷的要命。   他感受了一下,虽然十分疲惫,但后面没有粘腻的感觉。   应该给他清理过了。   妈的这白敬人疯起来简直不是人。   昨晚两个人已经脱离了什么人和Alpha以及Beta的设定了。   白敬就是一头畜牲,叼着他反复蹂躏。   汤鸣最后的记忆停留在自己浑身抽搐痉挛,狠狠抓住他的头发,双眼赤红的嘲笑。   “白敬,你想我死吗。”   他也疯了。   简直不能更疯。   那都不是性爱,是性虐待。   汤鸣瘫在床上不想动,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白敬昨晚没有操开那道细缝。   因为汤鸣看起来实在太难受了。   他靠着仅剩的一丝理智控制住自己,没有射在他的身体里。   给汤鸣擦干净后抱着他睡觉。   和白敬想的一样,抱着很舒服。   早上开完会,他安排小沈等汤鸣醒来给他做饭,自己开车去瀚门市找温周良。   温周良,业内有名的医学教授。   比汤鸣还大四五岁,或者五六岁。   瘦高,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他长的很温柔,眉眼清俊,气质温和,更像个教书先生。   白大褂穿在他身上像挂在衣架子上,随着风四处晃荡。   他在郊区买了一块儿地。   盖了个庄园。   前后左右都被植物包围,猛地看去像围起来的城堡。   天冷了,看起来有些萧瑟。   他面带微笑的站在门口,看着豪车停稳,看着白敬下车。   白敬看他一眼,抬脚和他擦肩而过。   整个庄园都铺着纯黑镶金丝的地毯,壁炉里烧着熊熊烈火,旁边跪着一个只围着肚兜的金发男人。   他面容精致,四肢修长,通体雪白,后面还翘着一根狐狸尾巴。   白敬坐在沙发上清冷的看他一眼。   温周良坐在他旁边,给他倒杯水,随后亲切的冲金发男笑笑,朝他挥手。   金发男子爬到温周良脚边。   男人将细长的手指探进他的口腔,像伸进他的喉咙。   后者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脆弱可怜的看着他。   温周良将手抽出来,在他身上蹭蹭:“乖孩子。”   随后看向白敬,笑着问,声音轻缓:“前两天刚收的小玩意儿,听话的很,干净的,感兴趣吗?”   白敬看他一眼,看向金发男子,随后微微皱眉:“Alpha?”   温周良嗯哼一声点点头:“Omega太弱了,调教不了多长时间,同类多有意思。”   白敬收回视线,沉默片刻:“你对Beta了解多少。”   “Beta?无趣的小玩意儿。”温周良耸耸肩:“你问的是哪方面?我之前倒是调教过一个Beta,但是怎么说呢,很快就腻了,没什么意思。这群人的归属感太低,不懂得见好就收。”   白敬看着他:“上床了吗。”   “当然上。”温周良笑笑:“我不上他我调教他干什么,不上宠物的主人可不是好主人,他们也会伤心难过的。”   白敬:“他身体里有缝隙吗。”   温周良眯眼:“缝隙?身体里?你说的是Omega吧,那是生殖腔的入口,Alpha会进入到那张小嘴里的小嘴,成结,射精,咬腺体,终身标记。”   生殖腔入口。   omega?Beta?汤鸣?生殖腔?   温周良看着白敬若有所思的模样,挑眉,感到不可思议:“你操了一个Beta?”   随后他惊呼一声:“他还有生殖腔?!”   白敬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温周良感到惊奇:“天哪,等一下,你确定是道缝吗?”   白敬微微敛眸,摇摇头。   他对Alpha和Beta以及Omega的认知停留在上学时的书本。   上面只记载这三类人群的不同和特点。   温周良站起身,拿着笔记本电脑放在白敬面前:“看这个PPT。”   他的食指滚动着鼠标:“我之前和学生们上课时恰好讲到这一点。你知道人类分化成三种人群,是因进化对不对,但你想不到的是,其实相当于Alpha和Omega,Beta才是相对发育最健全的人群,他们受信息素的干扰极少,因此他们高度自由,不会因演化遗留而被掌控,他们的基因是相对平衡与完整的。”   他看着白敬的眉眼:“但Alpha和Omega就不是了。他们需要对方的安抚,需要抑制剂,早在三年前我就和你说过,越是信息素纯度越高,等级越高的人,其实越是被掌控的,他们不是自由的。你有没有设想过,如果有一天,Beta完全不受信息素的影响,而这个世界没有抑制剂,我们会变成什么样?谁才是真正的主导?”   温周良划动PPT:“当一个人出生时,医院会给他们进行测量,很少有人是刚出生就能测出属性的,只有在他们到十四岁,十六岁,十八岁,这三个阶段,才会进行第一次分化。”   他顿了一下:“但这次分化,叫初次分化,很少有人知道。以为这次分化就定一辈子了,实际上,有些人会进行二次分化,这跟他身体内的激素有关,我们称之为二次进化。二次进化的人很少,但不是没有。”   鼠标放在一张图上:“这个男人,以前是个Alpha,后来分化成了Omega,但他是受药物控制的,不过这个女人,她是从Omega,分化成了Alpha,没有受药物控制。白敬,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敬看向他,温周良笑笑:“意味着,先天性这三个字是可以更改的。分化成三类人群的基础是信息素,也就是说,只要掌握了一个人的信息素基因标本,对症下药,再强的Alpha,都会变成没有其他Alpha活不下去的Omega。”   白敬移开目光,看向电脑。   温周良再次滚动鼠标:“既然你来了,我就一次性给你讲清楚。你看这里,这个人,你看她有什么不同。”   电脑屏幕上是刚才二次进化的女人。   全身赤裸。   “她是二次进化最典型的例子,她长出了男性生殖器官。”温周良笑笑:“还不小呢。”   白敬:“女Alpha。”   温周良:“是的,女Alpha,她甚至可以让男性Omega生育。在我们现今所在的社会,首先是Alpha、Beta、Omega的划分,其次才是男女,如果不考虑后代繁衍的问题,我甚至见过双Alpha,双Beta,双Omega,我们学医的,什么都见过,但我迄今为止还没有见过有生殖腔的Beta。”   白敬轻轻蹙眉,温周良笑笑:“因为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分化三类人群最根本的条件是信息素,但Beta并不受多少信息素的限制,所以他们几乎没有二次进化的可能,我们现今所有的例子都是Alpha和Omega之间的二次进化,并没有Beta。”   他将PPT翻到最后一页:“而且我们曾经做过一个试验,发现大部分Beta对于Alpha和Omega信息素的敏感程度,某种方面来说,他们就算二次进化,也会更偏向于Alpha,而不是Omega。如果你有一个Beta,没有进行二次进化,而是先天性带有生殖腔,那么我只能说。”   他将电脑合上:“这是一个奇迹。”   白敬沉默很长时间。   他站起来在偌大的城堡里踱步,问:“他会生育吗?”   温周良摊手:“我并不知道,因为我没有见过带有Omega特征的Beta,但能否生育肯定跟他的生殖腔发育程度有关,或许你可以把他带来。”   白敬微微凝眉,声音听不出情绪:“干什么。”   温周良站起身,笑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检查检查了,这可是一重大发现,不过我也不急,等你什么时候不玩了,把他送来我研究研究,指不定还能有重大突破。”   白敬看着他,眼底深沉如海。   他突然想给汤鸣打一个电话。   就现在,一刻也等不了。   他看着温周良:“卫生间在哪儿。”   温周良笑笑:“去什么卫生间。”   说完,他指示金发男子去拿了什么东西。   “他是我的第九条狗,我给他起名叫萌萌。”温周良接过他手里冰凉的工具:“萌萌,摆好姿势。”   白敬眼神一暗。   叫萌萌的男子跪爬在地上,露出白皙光洁又浑圆的小屁股,粉红的小穴像樱桃小嘴似的收缩。   温周良没有做任何润滑,直接将工具捅进去,随后那小穴竟像被撑开的嘴,一点一点暴露出里面的软肉,在灯光的照耀下异常显眼。   能清楚的看到里面蠕动的软肉,殷红的,趁着白皙的皮肤,色情至极,淫靡的很。   直到那小穴被撑的有拳头那么大,温周良拍拍萌萌的屁股:“去,爬到主人面前,求他赏你。”   萌萌爬的姿势异常淫荡,他跪到高大的男人面前,清澈的眼眸里全是渴求。   他低头亲吻白敬的皮鞋,轻轻摇着屁股,声音微颤:“主人,主人,尿给萌萌。”   没有一个Alpha能抗住这样的诱惑。   白敬抬眼看向温周良。   温周良笑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不用客气。”   白敬后退一步,走到他面前,拿着放在桌上的温水,倒进萌萌的身体。   然后放下茶杯,清冷的说声谢谢,开门走了。 第32章   汤鸣感觉有些奇怪。   他转头看着白敬,白敬将视线移走。   汤鸣继续看电视。   然后再转头看向白敬,白敬又将视线移走。   汤鸣嘶了一声,他捏着白敬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你到底看什么玩意儿?老子脸上有花?”   白敬微微抿唇,眼神复杂的盯着他。   汤鸣松开手,轻轻的挪动屁股。   疼。   比上次疼的多。   小沈将饭菜摆到餐桌上,站在餐厅边:“老板,汤先生,饭好了。”   汤鸣用胳膊肘戳戳白敬:“你给我端过来。”   白敬伸手抱住他,走到餐桌边让他坐在自己腿上:“吃吧。”   小沈将头伸到餐桌底下,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汤鸣无语。   他基本上是睡到白敬回来。   一 睁眼,天都黑了。   如果不是白敬喊他起床吃饭,他还能继续睡。   太累了。   下次再也不勾引这老狗了。   汤鸣气笑了,捏着嗓子:“小老虎,爷爷是不想动,又不是残疾。”   白敬看了他一会儿,低笑一声,满是宠溺:“乖,张嘴。”   于是汤小猫就被白老虎抱着吃了晚饭。   小沈只恨自己不是眼瞎也不是聋子。   凭什么,凭什么他做的饭,他们吃,他还得在这儿干看着。   不公平,这个世道太不公平了。   老板谈起来恋爱就不顾下属生死了。   太让人寒心了。   小沈正自怨自艾,就见白敬抱着汤鸣站起身,吩咐他:“把碗刷了。”   小沈:“……”   原来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这一对儿也就是绝,一个什么都懒得整,一个什么都不会。   小沈不可察的叹气,端着碗进厨房。   汤鸣后面实在疼得很,白敬只能看不能吃,任何危险想法都被他扼杀在脑海里。   于是他去书房办公,汤鸣缩在床上看剧。   打着打着他觉得很神奇,两人才认识几天,却像老夫老妻。   大概十一点左右,白敬回卧室了。   汤鸣正准备睡觉。   他今天一整天都穿着睡衣,于是眼睁睁看着白敬脱的一干二净。   男人强壮的身躯闯进眼眸,胯下沉甸甸的巨物嚣张极了。   “你……你……”汤鸣颤巍巍的指着他。   白敬低头看一眼:“我习惯裸睡。”   汤鸣张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白敬补充:“我穿内裤了。”   汤鸣愤怒:“看到了!!!闭嘴!!!”   白敬沉默两秒,看着蜷成一团的小猫,躺过去把人搂怀里。   汤鸣不习惯被人抱着,不满的哼哼两声,像在抗议。   白敬亲吻他融融的头顶。   汤鸣背对着他闭着眼,却闻到专属男人的清香,夹杂着一丝荷尔蒙的雄性气味,还感受到温热的胸膛和硬邦邦的肌肉。   他要是有这身材,操什么Beta啊,那他妈得天天操Alpha!!!   白敬轻轻拍着他,像哄小孩儿睡觉,下巴蹭蹭他的头顶。   小时候,白敬非常怕一个人睡。   他很怕黑,总觉得无边无际的黑暗要吞噬他,有吃人不眨眼的怪物。   所以他非常抗拒夜晚,但那个时候有母亲陪着他。   母亲会坐在床边这么轻轻拍他,哄他睡觉,等到他睡熟后再走。   自从那晚的大火点亮整个黑夜,再也没有人哄他睡觉了。   从那以后白敬不仅不怕黑了,还经常一个人躲在黑暗里。   这让他感觉有安全感。   因为他感觉比黑夜更可怕的是白天。   白天让他无处遁形。   一 到白天他就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该往哪儿去,连手脚都没地方搁。   但身上却停留着那么多眼睛,一双双盯着他,指着他,在背后议论他,编排他,挖苦他。   甚至嘲笑他,可怜他,同情他。   让他无所适从,不知所措。   但他是Alpha,他是白深时的儿子。   他不能害怕,不能逃避,不能寻求帮助。   怕黑?那就关进合箱。   合箱是一个房间,四四方方,方方正正,像一个盒子。   是特战部队为了防降训练而建立的。   里面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光。   伸手不见五指。   白敬永远记得他在黑暗中抚摸到毛绒绒的东西。   也永远记得湿滑的粘液流在手上。   还有冰凉软嫩的虫子爬上身体。   但他不能喊,喊了就会增加天数。   没有饭吃,没有时间观念。   他在里面呆了三天。   最后被人抬出来。   那年他十一岁。   白深时很忙,忙到没有功夫管他。   甚至多和他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白义宗和白敬也很少见面。   因为白深时去哪儿都带着他这个哥哥。   他和白义宗,同父不同母。   白义宗的母亲是白深时的爱人。   但白敬的母亲,是白义宗母亲的替身。   白敬清楚的记得母亲抱着他说想要一个家。   想给白敬一个家。   但是她无能为力。   她爱错了人。   她爱的那个人,知道她葬身火海,来都没来。   只是让人把白敬带走,然后清理废墟。   白敬将汤鸣搂的更紧。   胳膊和大手像个枷锁,牢牢捆住汤鸣。   汤鸣下意识摸上他的手,叹息:“睡吧小老虎。”   接下来几天,两个人都处于一种诡异的和谐。   因为他们的时间完全对不上。   白敬每天八点上班,汤鸣十二点才起床。   小沈跟个保姆似的,每天从家跑到聚海,给老板做完吃的,去看老太太,完事儿回来给汤鸣做吃的。   白敬一般中午不回来,所以他还得去给老板送饭。   送完回来看老板的猫有什么吩咐,没什么吩咐他就悠闲了。   但汤鸣一般会让他陪他打游戏。   还一定要放摧毁他心灵的DJ,或者十年前的流行歌曲。   这些天他脑子里一直重复的都是:   “每一天都期待能和你见面~~~你的爱是我曾经吸到肺里的烟~~~剪不断那刻骨铭心的纠缠~~~”   “死了都要爱~~~不淋漓尽致不痛快~~~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   “爱与恨纠缠不休~~~我拿什么拯救~~~当爱覆水难收~~~谁能把谁保佑~~~”   汤鸣:“小沈,我唱的好不好听?”   小沈:“好听。”   汤鸣:“真的假的?”   小沈:“真的。”   汤鸣:“那我再给你唱一遍。”   小沈:“汤先生……倒也不必……”   到了晚上,白敬回家,总是能听到汤鸣的鬼哭狼嚎。   小沈看着他一脸无奈。   白敬却觉得汤鸣怎么看怎么可爱,越闹腾他越舒服。   汤鸣有一个最大的优点。   就是非常擅长开导自己。   因为他知道谁都指望不上。   所以他不把感情的希望寄托到任何人身上。   也从不奢望有谁能从深渊里把他拯救出来。   因此他无论面对什么困境,都能很快的调整好心态,然后去适应。   去找到适合自己的生存方式。   生活嘛,不就是从一层压榨到另一层压榨。   把一个有棱有角的人压榨成泥巴,随意揉搓。   也有人能坚持初心,保持本性。   但这些人,有独属他们的保护膜。   汤鸣没有。   他看一眼白敬,朝他笑笑。   白敬照例去换衣服洗澡,然后小沈去做饭,他们吃饭。   接下来白敬会去书房工作,汤鸣就瘫到床上打游戏,然后两个人相拥而眠。   但今晚似乎有些不同。   白敬让汤鸣面对自己,伸手刮刮他的小鼻子:“明天星期六,去游乐园吧。”   汤鸣翻他白眼:“小孩儿啊你,游乐园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去之前那个电玩城。”   白敬沉默片刻:“好。”   不知道是不是汤鸣的错觉,他感觉白敬有一瞬间的落寞,或者失望。   他微微愣了一下:“那就游乐园吧,游乐园也挺好的,也不是规定非得小孩儿才能去。”   白敬朝他笑笑。   第二天,小沈递给汤鸣一张票。   电玩城的票。   汤鸣一愣,看着他:“白敬去哪儿了?”   小沈似乎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想了想:“在单位吧好像。”   汤鸣:“单位?今天不是星期六吗?他不是说去游乐园吗?”   “游乐园?”小沈似乎比他还惊讶:“游乐园票我今天早上刚扔啊。”   “扔了?”汤鸣有些懵:“为什么扔了?”   小沈摸摸脑袋:“就……老板让扔的啊,说是用不到了,我还……亏我还提前一个星期去等……说实话我也觉得挺可惜的。”   “他。”汤鸣张张嘴,低头看看手里的票,又看看小沈:“扔哪儿了?”   “扔外面了……”小沈无辜眨眼。   汤鸣坐在沙发上,想给白敬打个电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看着小沈:“你就不能留个心眼儿,把那两张票留下来?你自己去玩也好啊,就那么听他的话,他说扔就扔?”   小沈真是迷茫到极致:“汤先生……他是我老板啊……”   他不听他的话听谁的话?   难不成听汤鸣的?   汤鸣自知失言,不说话了。   也没有了去电玩城的兴趣。   他将票扔给小沈,准备回卧室窝着看剧。   小沈:“汤老板……要不明天?明天星期天……应该还能抢到。”   汤鸣看他一眼,简直无语:“抢到你就去抢啊,服了,滚吧。”   小沈看他走后,无声的比了个yeah的手势。   然后出了聚海,给游乐场等着的小弟打电话:“明天的票,给老子抢到!!!”   然后又给白敬发了条短信。   正在单位无聊扎飞镖的白敬愣了一瞬。   小沈:老板,汤先生让订两张明天游乐园的票,订吗? 第33章   “白敬先生!”   唐清元面上是止不住喜悦,嘴角抑制不住的上翘。   白敬换鞋的动作顿了以下,转身看着他,轻轻勾嘴角:“你好。”   唐清元的脸刷的就红了,甚至有些慌乱的说:“您好您好,见到您实在太开心了!”   一 旁的唐闻见啧啧出声,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唐清元,无奈的很:“小元,你看看你,别堵门口儿了,快让白敬过来喝杯茶。”   唐清元才反应过来似的,连忙侧身,不好意思的笑笑。   白敬走到茶几边,坐到沙发上。   唐家装修的古色古香的,颇有几分诗情画意的味道。   唐清元坐到白敬对面,冲他扬起一个笑脸。   白敬微微点头示意。   三 人一时无言,唐闻见便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看向白敬笑笑:“你嫂子啊,知道你要来,老早就起来去买菜,你看,忙活的到现在还没好。”   白敬客气的笑笑:“不必这么麻烦。”   “那可不行。”唐闻见摆出一个说悄悄话的姿势:“你这嫂子和我这儿子啊,都是你的粉丝。”   白敬抬眼看着羞涩的唐清元,笑意加深。   唐清元瞬间炸了,想喝茶掩盖自己的局促和害羞,手都是抖的。   新闻播到有关抑制剂的报道,三个人同视看向电视。   “国家将加大力度管控。”唐闻见重复着女主持人的话,叹息摇头:“这些话,唉,也不知道说给谁听的。”   唐清元皱眉:“这些企业家是很可恶,但他们提供了许多就业岗位,某种程度上解决了社会负担,更何况他们每年……其实他们倒下并没有带来多少好处。”   唐闻见笑看他,佯装怒道:“行了,你才屁大点儿,懂什么,不为老百姓着想的,都是混蛋。”   唐清元不可思议的看他一眼,下意识反驳:“爸?你好意思说我?那在其位谋其政,你还当官儿呢,你干什么了?”   唐闻见面色一僵:“嘿,你这小兔崽子,说话没大没小,你爹就那么牛气说话就有声?那什么事儿都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达成的?”   唐清元张张嘴,小声反驳:“那你看……白敬先生……”   白敬摸索着茶杯,敛眸没说话,像没听到。   在其位,谋其政,行其权,尽其责。   他轻笑一声,果然局外人说话最得人心。   “来吃饭啦。”王敏笑着打开厨房门,看着他们仨:“大的小的,去端饭去。”   唐闻见有个好老婆。   王敏瓜子脸柳叶眉,温柔贤惠,是标准的旺夫相。   偌大的餐桌摆的满满当当,有菜有汤,色香味俱全,手艺的确不错。   唐闻见颇有些自豪:“怎么样白敬,你嫂子手艺不错吧,自从吃惯了她做的饭,那外面都是啥啊,那根本吃不下去,我前两天还和小元说,将来他找的伴儿,一定得会做饭,不会做饭不行,不能进家门。”   唐清元脸微红:“爸,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给给给,多吃点儿。”   说完给唐闻见夹了一堆青菜。   王敏在一旁笑着看着他俩,对白敬解释:“别介意,他俩就这样,跟没长大似的,天天闹。”   白敬点头,脸上挂着礼貌又绅士的笑。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父亲、母亲、哥哥坐在一起吃饭。   因为母亲已经去世了。   但白深时会组成新的家庭,和其他的老婆儿子一起吃饭。   伤疤没有捅到母亲爱的人身上,捅到了她自己儿子身上。   白敬有些出神。   母亲背对着他走向火海的时候,她心里想的什么?   想到他了吗?她为什么那么干脆利落,没有一点点留恋?   自己为什么没有跟着她?   吓傻了吗?   没有。   母亲当时蹲下来问他:“白敬,你想留下来活着,还是跟母亲一起走?”   他八岁,他什么都不懂,但他说:“我不要死。”   母亲亲吻他的额头,夸他是坚强的孩子。   白敬可以抓住她的胳膊,抱着她的大腿,哭着求她留下来,等别人发现。   他没有。   他眼睁睁看着母亲自杀了。   他的记忆是那么清晰,那么深刻,以至这场火在他心里烧了十几年,都不曾熄灭过。   好在以后他能和自己的孩子与另一半一起吃饭。   比孤独埋的更深的种子,才是白敬一直往上爬的理由。   临走时,唐清元眼眸里的不舍藏都藏不住。   这个年轻的Omega一点都不会伪装。   白敬看着他,忽然开口:“出去转转?”   少年懵了一瞬,看他的眼里像盛满星星,亮盈盈的,语气还有藏不住的惊喜:“真、真的吗?”   唐闻见笑的僵硬:“小元,你不是还有论文要写吗?”   唐清元困惑:“没有啊,我早写完了。”   他期待的看着白敬:“白敬先生,我们去哪儿?”   白敬改口:“改天吧。”   说完朝他们微微点头,转身走了。   小孩儿站在原地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   他失望极了,撇嘴坐到沙发上。   唐闻见叹气,坐到他身边:“小元,不是爸说,你别和白敬走太近。”   唐清元有些生气:“爸,您不觉得您有点过分吗?是,你和我说过,他心思很重,但我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心思重能重到我身上吗?我有什么是值得让他惦记的?”   唐闻见拍大腿:“那你又是怎么知道你身上没他惦记的呢?”   唐清元不敢置信:“那你说我有什么是他好惦记的?是我上杆子追着他跑,人家爱答不理,不是他追着我跑,好不容易我有个能和偶像独处的机会,就这么被你给毁了,你能不能,真的,你能不能别管我啊!”   唐闻见感到自己的怒气蹭的就升上来了,但他依旧忍着:“小元,你不能那么轻易相信别人!我和白敬打交道都是在装傻!你这个真傻凑上去,你到时候后悔都晚了!”   唐清元也怒了:“爸,我真的搞不懂,只要我和你提白敬,你就和我说他们家没有一个好东西,那你倒是说他到底为什么不是好东西啊,我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但我只看到他的优秀!!!”   “优秀优秀优秀,他不就是拟定了《护O条例》吗?!”唐闻见站起身,气的叉腰怒吼:“你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吗?!白家没一个好东西你知不知道!!!你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你!!!”   唐清元也站起身吼回去:“那你怎么没出啊?!我不和你说了!你无理取闹!”   唐闻见气的指着他的背影,手都是抖的。   王敏从厨房出来,拍拍唐闻见的胳膊,给他倒杯茶:“行了行了,别气了。”   “他什么都不懂,他。”唐闻见直拍胸脯:“什么都不懂还死犟,真是长大了,气死人不偿命。”   王敏的手放在他的大腿上:“那你倒是说清楚不让来往的原因呐。”   唐闻见顺着牵起她的手,看向她,动动嘴唇,却嗐了一声,包含了浓浓的无奈:“不是我不想说啊,是不能说啊不能说啊。”   王敏拍拍他的背:“一点也不能说吗?”   唐闻见像在做极大的挣扎,沉默许久后,他靠近王敏,揽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王敏瞬间瞪大眼,声音都是抖的:“真……真的?闻见,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唐闻见赶紧做噤声手势:“别说别说,不敢说不敢说。”   王敏瞬间捂住嘴,压声道:“这……这也……太可怕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唐闻见用手指比了个一:“我当时离他,只有一百多米的距离,我看的一清二楚啊!”   白敬走了以后又拐回来了。   他站在门外,将唐清元与唐闻见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   他的食指顺着门的轮廓下滑。   我和他打交道都在装傻!   你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吗?!   白家没一个好东西你知不知道!!!   唐闻见说的挺对的。   但唐家应该换个门。   白敬坐在车上,给黄亚彦打电话。   之前他看到的合同和文件是货物进出口交易清单及抑制剂的生产规划。   今天下午他要去黄亚彦建在于春市的抑制剂生产基地视察。   等唐清元出面打通关系,价格更低的抑制剂就会流入市场,将汪麟的垄断局面打开。   就算无法和他平分秋色,也能占据一席之地,让Omega有更多的选择,而不是让他一家独大。   白敬静静的看着方向盘,嘴角勾了一丝轻笑。   名誉、金钱、势力、权力、地位。   他都要。   他要往上爬。   他要白深时站到母亲坟墓前忏悔。   或许白深时早就忘了他还有个儿子。   因为白敬只见过白深时一面。   就被扔给了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   白敬收了笑意。   比孤独埋的更深的种子,是仇恨。   他修长的手指摸索着手机,给汤鸣打电话。   “在干什么。”   汤鸣吸两口气:“吃辣条。”   白敬微微蹙眉:“少吃。”   汤鸣:“管好宽啊你,有事儿没,没事儿挂了。”   电话传来忙音,紧接着收到一条短信。   小沈:老板,明天游乐园的票抢到了。   白敬的目光柔和下来,回了一条:   让他多喝水。 第34章   汤鸣打了个哈欠。   他昨晚追剧追的晚,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也不知道白敬什么时候回来的。   只知道今天早上八点,这狗男人就穿戴整齐的亲醒自己,跟个狗似的,两只漂亮眼睛看着他,等他起床。   都把汤鸣逗笑了。   白敬穿着黑大衣,汤鸣穿着同款白大衣,两个人往那儿一站,异常夺眼球。   还有小姑娘想试着上前要联系方式。   其实自从汤鸣初中以后,就再也没有来过游乐园,也早就不感兴趣了。   本来他以为白敬是觉得自己想来。   但一看这架势,是白敬自己想来。   “过山车和海盗船,选一个吧。”汤鸣看着他。   白敬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你选吧。”   “那就过山车吧。”汤鸣挑眉:“你不恐高吧?我可跟你说啊,那电视上演的,那特有反差萌的Alpha,都是你这种,平常冷酷的要死,结果还恐高,往Omega怀里缩。”   白敬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没说话。   于是两个人去坐过山车。   后排的妹子从头到尾没有停止过尖叫,他们两个并排坐着,面无表情,像两尊雕塑。   于是去坐海盗船。   面无表情。   跳楼机。   面无表情。   大摆锤。   面无表情。   鬼屋。   还是面无表情。   汤鸣面无表情的看着白敬,白敬面无表情的看着汤鸣。   汤鸣:“你妈的,你为什么没有表情?”   白敬:“为什么要有表情。”   汤鸣:“你不应该害怕吗,你不应该尖叫吗,你不应该瑟瑟发抖求人安慰吗!”   白敬沉默很长时间,反问:“是吗。”   汤鸣:“……”   汤鸣:“你这样就很没有意思。”   白敬微微蹙眉:“哇,好吓人。”   汤鸣捶胸顿足:“我是真服,你一脸什么都不吊的模样你为什么要来游乐园?”   白敬沉默很长时间,忽然笑了:“因为没有来过,所以想来看看。”   汤鸣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难道一次都没来过?”   白敬笑笑,没说话。   汤鸣看着他的神情,忽然有些烦躁:“妈的你就装吧你。”   伸手拉着他的袖子排队:“看好了,这些刺激的项目,不是让你面无表情的下来的,这没意思。”   两 个人坐到过山车上,汤鸣清清嗓子:“尖叫,是对这些机器最基本的尊重懂不,不管你害不害怕,叫就完事儿了。”   过山车启动,汤鸣冲白敬潇洒一笑,直到升到最高处,他说:“你看这四周的风景,是不是觉得自己站的很高?感觉万物都在脚下,自己就是造物主是不是。”   他扭头看着白敬:“白敬,看着我。”   白敬扭头看着他。   汤鸣冲他笑:“整个人放轻松,放空,去感受坠落,然后——”过山车瞬间直线下降,巨大的失重感和尖叫声侵袭而来。   白敬看到汤鸣的眉眼弯了弯,大声喊了出来:“发泄——”   清朗的笑意,透过风,传到很远的地方。   白敬的心刹那停止跳动。   仿佛被抛向高空定格,并没有随着身体起伏下降。   随后猛然回到身体里,带着强烈的生命力跳动。   但他到底没有喊出声。   下了过山车,汤鸣有些腿软,下意识抓住白敬的胳膊,气喘吁吁:“操,刚刚喊的太用力了,有些缺氧。”   白敬看着他,拍拍他的背,看着他微干的嘴唇:“想喝什么?”   汤鸣:“普通矿泉水就行,再买包烟谢谢。”   白敬:“家里的雪茄没抽?”   汤鸣嫌弃:“太粗了,不习惯。”   白敬顿了一秒,转身走了。   汤鸣靠着树站着,没一会儿过来个小女孩儿,问他要不要买花。   他本想拒绝,但看着小女孩儿期盼的目光,点点头。   于是等白敬回来后,汤鸣便将那朵鲜红的玫瑰插进白敬的大衣口袋:“送你了。”   白敬将水递给他,看着自己兜里的花:“我?”   “啊,送你。”汤鸣看看他俊美的脸,又看看玫瑰:“挺好看的,带着吧。”   买都买了,怎么着也不能浪费了。   白敬低头看着花沉默片刻,又抬眼看着汤鸣:“我想吻你。”   汤鸣一口水喷出来,怒视他:“想屁吃吧你,走了走了,喝个水也不能喝安生。”   白敬微微蹙眉,跟在他身后,又和他走并排,说:“回家吻。”   汤鸣无语:“你还玩不玩?不玩滚蛋。”   白敬不说话了。   于是两个人又走到了碰碰车的场地。   汤鸣有些跃跃欲试,因为这玩意儿撞着很爽,但他不太会开,而且看起来似乎有些幼稚,有些拉不下面子。   白敬看他一眼,排队。   好小子,还算有些眼色。   但车有些小,只能一人一辆。   白敬有些不爽,但汤鸣爽到爆了。   因为玩的几乎都是小孩儿,只有些许大人。   这证明就算他撞不到别人或者被撞都有理由为自己开脱。   车开跑,白敬没有来找他,而是在一旁漂移。   汤鸣能看出来他很无聊。   管他呢。   他激动的投入到战斗中,然后被撞的魂飞魄散,那一个个小孩儿跟吃了火炮似的,直接把他卡死在角落里。   汤鸣还没想出对策,只见白敬跟开个坦克似的,直接冲进来把其他小孩儿撞飞了。   撞飞了。   汤鸣张张嘴:“不是,你别……你慢点儿,你轻点儿!!!”   白敬从后面顶着他的车:“踩油门,右打死。”   汤鸣照做。   白敬:“左打,后退,踩油门。”   汤鸣从角落里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他一眼:“谢了啊。”   白敬没说什么,退到一边看他加入战斗。   英俊男人缩到小碰碰车里,面带笑意的和小孩儿争个你死我活,还争不过,却依然乐呵呵的,神采奕奕的模样非常讨人喜欢。   白敬不由自主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汤鸣玩完,看到卖吃的,嘴就开始痒。   他有个毛病,偶尔喜欢吃棒棒糖,还得是草莓味的。   但当着白敬的面儿他不太好意思买。   白敬看他有些挣扎的样子,问:“怎么了。”   汤鸣战术性咳嗽一声:“嘴里不是滋味。”   白敬挑眉,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   一 触即离。   汤鸣都没反应过来。   他只感觉有什么微凉柔软的东西碰到嘴唇,随后又很快消失。   竟下意识还想去追。   他脸一红,低声骂了一句。   忽然,有人出声。   “喂……两个小伙子……”   一 个大玩偶在他们旁边挥挥手,是个清澈女声:“别不把玩偶当人看啊,我可是活的。”   汤鸣一愣,撒丫子跑了。   白敬看着他的背影笑出声,跟了上去。   两 个人又去坐摩天轮。   最开始还好好的,升到一半,白敬微微倾身,捏着汤鸣的下巴吻了上去。   汤鸣双手推着他,却被反制在身后。   白敬另一只大手压着他的后背,让他和自己贴的更紧密。   湿热的舌探进口腔,追逐另一只逃避的小舌头,缠着他卷到自己口中吮吸,探过他口腔中每一处,将唾液吸食的干干净净,甚至有细微水声在两人耳边响起。   汤鸣被吻的喘不过气,微微仰着脖挣扎,白敬才松开他,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拿出一根草莓味棒棒糖。   汤鸣一愣,呆呆的接过,嘴唇别亲的殷红:“你怎么……”   白敬笑笑没说话。   汤鸣咬牙切齿:“刚才为什么不给我?!”   白敬:“想吻你。”   汤鸣感觉有些崩溃。   他受不住这么直白的话。   低头将包装撕开,棒棒糖填在嘴里,甜甜的味道在口中散发,他像一只获得松果的小松鼠,惬意的仿佛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   连白敬都觉得周遭的气场变了。   来游乐园,是白敬开车。   回去的时候他问汤鸣晚上想吃什么。   汤鸣笑他:“怎么,你要做啊,不还是小沈做。”   白敬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挠挠他的下巴:“我做。”   “你做?!”汤鸣震惊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操,真的假的,你做?你会做饭?骗人的吧?!”   白敬:“会。”   “那你之前……”汤鸣有些尴尬:“我去你那个家那次……你……”   白敬:“懒。”   “那我可得好好想想。”汤鸣扒拉手机:“厨艺行不行啊你,不过你怎么突然想起做饭了?”   白敬微微笑了:“一个家总得有人做饭。”   汤鸣看着他,胸口像被捶了一拳。   他抿抿唇,有些喘不过气。   “那就你擅长的吧。”汤鸣关掉手机,闭目养神,随即又睁开眼:“白敬,我想出去找个工作,我不想再窝着了,我都快废了。”   他又不是真的猫。   白敬:“不舒服吗。”   汤鸣坦言:“舒服啊,怎么可能不舒服,每天吃喝玩乐,想干什么干什么是吧,但是我是个人,我想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社交圈子,堕落几天就够了,我还是想融入社会。”   白敬的食指轻轻点两下方向盘:“融入社会。”   他将车停稳,锁上车门,看着汤鸣:“融入什么社会。”   汤鸣不知道他唱的哪一出:“就是,现代,人类,社会,就是,我想和更多人接触,我不想每天窝在那儿,我又不是个动物。”   白敬捏捏他的下巴,目光深沉的看着他:“老实在家呆着。”   汤鸣感到匪夷所思,他打开白敬的手:“你这人怎么这样?我真服了,我们能不能沟通?你没有资格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我告诉你的原因,是,我承认,我怕你疯起来再逮我一遍,我和你说了我玩不起,我已经做出让步了,但你——”   白敬将手指伸进汤鸣的嘴里,夹着他的舌头:“让步?”   他笑笑:“让什么步?你只能听我的。” 第35章   汤鸣看着白敬俊美的面容,忽然笑出声。   他推开白敬的手,捧着白敬的脸吻上去。   极尽缠绵。   白敬忍不住想把手往他衣服里伸时,汤鸣松开他,大拇指摸上他的唇,看着他满是欲望的双眼,轻声问:“乖乖,看清楚你眼前的人是谁了吗?”   随后捂住他的眼,再次吻上去。   男人彻底忍不住,手伸进他的衣服,温凉的触感让汤鸣浑身一颤,随后狠狠甩白敬一巴掌。   白敬微怔,眸中的怒火迅速燃烧,几乎顷刻就要杀了他。   汤鸣却笑了:“白敬,睁开你的狗眼闭上你的狗眼,你照样都能勃起,他麻痹是个人撩你你都能和他干一炮,你不懂吗?你看不出来吗?我承认被你包养很爽,但不是我也会是别人,你只是想纾解你的欲望,至于对方是谁根本不重要,知道我为什么和你说这些话吗?”   他伸手指指白敬的心脏:“包养就包养,你我都认清这个现实,我们是肉体交易关系,不要扯什么温情,我不是你的猫,更不是你的人,我冠的是汤家姓,不是你白家,懂吗?你强势、你偏执、我都只当你缺爱,你想要的我都尽力满足,也算我这个被包养者的义务,但你我之间到底是什么垃圾关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汤鸣松开安全带,搓搓自己的脸。   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就是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白敬是一个很容易让人沦陷的人。   纵使汤鸣百般不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他有钱有势,有样貌有身材,但这都不致命。   致命的是他偶尔的温柔。   仿佛能给他们俩这关系镀一层金似的。   汤鸣知道白敬没那个意思,他看不上自己,就是单纯的新鲜感。   但汤鸣必须无时无刻都要提防,都要提醒自己,提醒自己是个被玩的。   白敬顶多丢了一个操起来很爽的,他认为的猫。   但如果汤鸣真的沦陷,他不敢想像自己会有多痛苦。   他不是什么电视剧里的悲情女主,能等到苦尽甘来。   他和白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他们两个都清楚。   这就是一场死局。   汤鸣必须保持高度的警惕与清醒去斗争。   甚至心理压力超出身体承受的负荷。   他希望白敬对他很差很差。   这样才能让他好受点。   他不是受虐狂,但他活了整整二十八年。   白敬却是他的第一个男人。   如果他真的喜欢上白敬这样的人。   白敬会是他的初恋。   初恋本就刻骨铭心让人难忘,汤鸣以后怎么活?   所以他必须工作,必须出去,必须将自己的重点转移。   而不是每天真的像只猫等着白敬回来。   这是在消磨他的意志。   这么长久下去,不可能不动情。   就算不动情也会养成习惯。   养成依赖。   这是在毁了他。   但白敬这样的人永远不会懂。   他们玩弄一个人就像吃饭一样简单。   白敬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   他看到汤鸣扭过来看他,眼眶微红,气息不稳:“白敬,你有没有想到包养我到什么时候?一辈子吗?”   白敬心里有些乱。   他不知道。   这些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   他搞不懂。   今天不是挺开心的吗?   为什么突然就变脸了?   外面工作那么辛苦,在家不好吗?   他没什么其他的想法,他只是想养着他。   他想回家就有那种热闹的气氛。   他太孤独了,他想有人陪着他。   整整十六年,这是他第一次来游乐园,第一次有人陪他玩,第一次有人送他礼物。   虽然他知道是汤鸣随手买下的。   他会养汤鸣一辈子吗?   他不知道。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如果到时候有自己的伴侣和孩子,就不用汤鸣陪了。   如他所说,自己也不是非他不可,如果多尝试尝试其他人,或许就会不一样。   可他不想和别人发生什么,他只想和汤鸣。   他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可能因为自己第一个操的人就是他?   烦。   烦死了。   白敬将车门解锁,声音有些沙哑:“下车吧。”   汤鸣:“给我个期限吧,既然不能包养一辈子,总该有个时间限制。”   白敬微微握拳:“你非要和我说这些?”   汤鸣笑出声:“不然呢?不说这些我和你之间还有什么好聊的?”   他顿了顿:“人总得有个盼头吧白敬?不能把人逼上绝路是不是?”   白敬:“随便。”   汤鸣:“别随便啊,随便像怎么回事儿,你得说。”   白敬觉得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那种久违的暴虐因子在体内发散,侵袭他的每一个细胞,让他逐渐失去控制,直到丧失理智。   他的骨节分明的大手狠狠握住方向盘,紧紧皱眉,整个人都在不可察的颤抖。   汤鸣一直看着他,也有些讶异,他小心翼翼的碰碰白敬的肩膀:“白敬?白敬?”   忽然,他闻到一股强烈的白梅信息素的味道。   梅花的香气是清淡的、清香的,但只要白敬散发他的信息素,那轻轻的味道能像一座大山,直接把汤鸣压死。   他脸色瞬间惨白,手也不由自主的颤抖,胃里翻江倒海,像第一次见到白敬一样,他头痛欲裂,整个人都想不受控的蜷缩。   汤鸣艰难的摇着白敬的肩膀,男人僵硬了一瞬,缓慢的转头。   汤鸣愣住了,甚至忘了疼痛。   白敬的瞳孔竟然变成了血红色,眼神里的凶狠像一头杀疯的狼。   “白……白敬……”汤鸣无声的张嘴。   白敬直接吻住他,任凭汤鸣怎么挣扎都无用,强势的白梅信息素通过唇齿纠缠,通过唾液,传达汤鸣身体的每个角落。   他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眩晕却清醒的状态,能感受到毕竟的舌头往喉咙里伸去,像要舔舐他的食管,难受的汤鸣眼睛都要爆出来了。   堪比窒息的感觉持续了四五秒,白敬才渐渐缓过神,松开汤鸣。   后者直接瘫到车座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敬的信息素太过强大,愣是把他的厌A症反应压下去了。   白敬有些颓然的捂住脸,声音嘶哑:“抱歉,我有病。”   汤鸣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白敬放下手,没有扭头看他,似是没有勇气,他动动唇,却什么都没说,而是开门下车,走了。   汤鸣想大骂一句我操,却还是疲软的瘫在座椅上。   白敬就是手段太强势,但人还是很君子的。   否则就他这信息素的威压,没人能扛得住,自己更别提了,早魂飞魄散了。   但是他说的有病是什么意思?   汤鸣叹口气。   早该料到的。   这小孩儿行事风格就不像个正常人的思维。   说他老成吧,他有时候过于嚣张,说他年轻吧,他又把自己藏的深深的,让人捉摸不透。   而且他似乎惯用掠夺、抢夺的手段,甚至养成了这种思维模式,有一种他想要的,就必须得到,只要得到,就必须是他的。   汤鸣绞尽脑汁想半天,想出那个词。   独占欲。   掌控欲。   比占有欲更偏执和极端。   汤鸣下意识想摸根烟抽,发现没有,这逼没给他买,他当时因为花也忘了找他要。   操。   汤鸣烦躁的抓抓头发。   将车钥匙拔下来,开门下车,锁门,乘电梯上楼。   熟练的跟他妈回自己家一样。   说好回来做饭的人也不见踪影了。   汤鸣也不想给他打电话。   半个小时后,小沈出现了。   他笑眯眯的说白敬让他过来给汤鸣做饭。   汤鸣:“他人呢?”   小沈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然后拎着新鲜的鸡肉去厨房。   汤鸣笑:“你还知道我喜欢吃鸡肉。”   小沈也笑笑:“汤先生,不是我知道,是老板说您吃鸡肉吃的比较多,让我买只鸡过来。”   汤鸣撇嘴,没好气道:“噢,那他还知道什么啊。”   小沈想了想:“知道的可多了,他说您喜欢吃零食,吃完肯定口渴,让我把水温订到52°,您喝着正好;而且您一般早上起的晚,但是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所以不能喊你,要用美食把您唤醒;还有您不喜欢吃香菜,所以我再也没有买过香菜啦;而且老板说您喜欢吃辣,但吃辣容易上火,所以要准备去火的汤——”   “打住!”汤鸣听的头皮发麻:“做你的饭吧。”   他坐到沙发上,烦躁的撕开一包零食,又没什么吃的欲望,盯着茶几发两秒的呆,忽然起身走到厨房,看着小沈忙碌的背影:“小沈,你跟白敬几年了?”   小沈手上不停:“四年。”   汤鸣:“四年,那你应该很了解他了?”   小沈:“说不上了解,只能说知道一两点儿吧,汤先生想问哪方面?”   汤鸣还没张嘴,小沈就抢在他前面:“老板今年二十六岁,还没过生日,所以准确的说是二十五岁,生日是十二月三十一号,但是根据我的了解,老板从来没过过,因为没人给他过,您是老板的第一个人,在此之前老板从来没有和其他人接触过,噢,对,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小沈拿着姜,转过身看着汤鸣,眯眼笑了笑:“老板曾经患有情感冷漠症,但已经治好了,不过他的信息素在情绪到达顶点时,会控制不住。” 第36章   汤鸣和白敬陷入了诡异的冷战。   应该是冷战。   白敬再没回来过,小沈也说不知道。   汤鸣就在聚海过上了独居生活。   也许白敬在御园别墅。   汤鸣悻悻然的想。   谁知道呢,他这种人住所肯定很多。   那天小沈说完后,他就在网上查了什么是情感冷漠症。   所以白敬的冷酷和不苟言笑是跟这些有关吗?   包括他异于常人的思维模式?   或许是汤鸣狭隘了。   他一直以为所有Alpha和政客,特别是Alpha政客,都是一个德性。   所以下意识就将白敬划到极不想打交道,极厌恶的人群中。   这是他的潜意识。   平心而论,他有放下有色眼镜看待白敬过吗?   没有。   再加上格外悬殊的差距。   汤鸣很排斥很排斥很排斥他。   表现在如果一个陌生人和他说自己从来没去过游乐园,他都会第一时间甚至是下意识去安慰。   而不是一句十分不尊重的质问。   言语间的意思都是:真的假的?骗人的吧?   白敬当时的反应是什么?   他沉默的笑笑。   汤鸣没有去深思他的笑容。   他不想去深思。   就像他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反问。   为什么不相信他嘴里说的话,为什么对他一点耐心都没有。   汤鸣很笨。   他不能用理智清醒的脑子去梳理他和白敬之间的关系。   因为白敬的的确确伤害过他。   用言语,用行为。   如果这些都没发生过,他会不会对白敬有好脸色?   汤鸣不知道。   活到他这个年龄,快三十岁的男人,他虽久经情场,却没有敢对任何人表露过真心。   他习惯讨女生欢心,和男生称兄道弟。   但他不知道如何去处理和自己发生过肢体接触的关系。   说白了,他如果同情白敬,他会觉得自己下贱。   这个人这么伤害过你,你竟然还觉得他可怜。   所以白敬不能没有去过游乐园。   就算没去过,汤鸣也不能有任何的动摇。   白敬强奸他,胁迫他。   他怎么敢动摇,怎么能动摇?   汤鸣其实是一个性子很软的人。   这种人用来保护自己的办法特别笨。   就是造出一把双刃剑。   刺向别人,也刺向自己。   要无时无刻提醒这种痛苦的存在。   不断提醒自己记住对方的危险。   但又会为对方的痛苦犹豫。   他们的善恶都不纯粹。   他们纠结、挣扎、彷徨。   他们清醒理智,但他们感性大过理性。   他们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该做什么。   怎么做才是对的。   比如被人欺负就欺负回去。   但奇怪的是,就算他们真报复了别人。   自己也不会开心。   汤鸣抓抓头发。   随他妈的便。   想不出个所以然就他妈不想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   何以解忧?唯有喝他妈的酒!   躺地上是他这两天养成的坏毛病。   因为白敬铺的黑羊绒地毯实在是太爽了。   软乎乎的。   他就从坐地上变成瘫地上,再到躺地上打滚。   这么思考问题让他感觉舒服。   虽然都是瞎想。   不过要说玩,铁定得喊上弘一航。   小孩儿开心极了,二话不说直接定地方。   上次没去成的欲都,这次说什么都得去。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晚上十点,汤鸣赶去赴约。   弘一航还喊上了彭方和李蓝蓝。   四 个人找了最好的位置,开了最贵的酒,旁边的营销笑的合不拢嘴,一口一个哥的喊。   因为彭方和李蓝蓝的原因,汤鸣也没好意思点妹。   弘一航眼含笑意的看他一眼,让经理把最抢手的妹带过来。   出乎意料的,彭方和李蓝蓝并没有惊讶,而是也各自要了一个。   汤鸣震惊:“嚯,你们这,看不出来啊。”   一 个长着娃娃脸,一个是文艺青年。   彭方朝他举起酒杯:“汤鸣哥,你不要小瞧我们呀。”   弘一航挨近汤鸣,在他耳边笑:“他们家里也都是做生意的,对这些习以为常,甚至比我们还熟。”   汤鸣举起大拇指,说声牛逼。   没一会儿,几个长相身材都一顶一的女孩儿挨着他们坐下。   汤鸣身边的是个黑长直御姐,白皙的大长腿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   汤鸣递给她剥好的橘子。   女孩儿直接就着他的手吃,柔软嫩滑的舌尖舔过汤鸣的指尖。   汤鸣转头看她。   “桃桃,我的名字。”女孩儿勾人一笑,柔弱无骨的靠着他。   又香又软。   汤鸣揽着她的肩膀,低低的嗯了一声,将剩下的橘子喂给她。   有一个女孩儿正想倒酒,弘一航拦住她:“不用杯子了,对瓶吹吧,就像四年前那样玩,好不好汤鸣哥。”   汤鸣哈哈大笑:“好小子,你想整死你哥是不是?”   欲都,开放程度最高的一家酒吧。   但汤鸣能浪到让工作人员出声提醒请注意个人行为。   那天的汤鸣就是对瓶吹。   他酒量非常好,只有不停歇的猛灌,他才会晕。   彭方好奇:“四年前?你们怎么玩的?”   弘一航看着汤鸣笑:“哥你说吧。”   汤鸣笑笑:“那时候快毕业,小航,我,和几个朋友,觉得用杯子不过瘾,就对瓶吹了,然后……反正就是,那时候比较狂。”   弘一航接着他的话:“汤鸣哥不好意思说,我来替他说吧。我们对瓶吹的赌注很简单,就是真心话大冒险,我哥选了大冒险,当时一个人提了一个特别损的要求,他以为汤鸣哥不敢答应,结果我哥答应了。”   李蓝蓝也引起了兴趣:“什么要求?”   汤鸣笑笑:“其实不喝醉还好,但当时喝的真有点猛,有一丝理智我都不会答应他。”   他在俩人的期待的眼眸中,猛喝一大口酒,不好意思的很:“操,就是穿了个超短裙, 在沙发上画香蕉。”   李蓝蓝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画香蕉?什么意思?”   彭方朝汤鸣竖大拇指,然后拍拍李蓝蓝的肩:“算了算了,听不懂就算了。”   “啊?”李蓝蓝莫名其妙:“彭二你给我解释解释。”   彭方神情复杂的看着他,也喝了一口酒,恨铁不成钢:“用屌,屌,屌画的画,不是屌的话换超短裙干嘛!懂没!”   李蓝蓝脑海中下意识蹦出那个画面……   一 个容貌英俊的高大男人,上半身穿的妥帖,下半身却穿着超短裙,露着两条强劲有力又笔直修长的双腿,四肢撑在沙发上,用硬邦邦的性器在沙发上扭动腰肢画画……   “我日……”李蓝蓝忍不住爆粗口。   桃桃的手摸上汤鸣的大腿,在他耳边轻声道:“哥哥好厉害。”   群)儿。伞。棱,留/究)贰》伞(究,留》   汤鸣笑着摇头:“没有没有,就那一次,也是喝晕了,不然不可能这么疯。”   随后他看向弘一航:“你喝酒向来克制,怎么突然想对瓶吹了。”   弘一航笑笑:“汤鸣哥不是借酒消愁的吗?”   汤鸣震惊:“你看出来了?”   弘一航挑眉:“哥,咱俩在一起十几年了,你眼珠子往哪儿转我都知道你的意思,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你觉得呢?”   汤鸣没说什么,只是向他举杯。   彭方:“对瓶吹我没问题,但是我们也玩这么大吗?”   汤鸣连忙否定:“真心话大冒险是我们八年前玩的,早就不流行了,我也很少来这种地方了,你看看你们有什么好玩的游戏。”   李蓝蓝道:“其实可以继续,别玩那么大就行了。”   他补充:“我也很少来这种地方,所以没什么建议。”   “那就继续真心话大冒险。”弘一航将筛子递给汤鸣:“汤鸣哥,咱俩开局吧。”   汤鸣笑着点头,两人对视着,手中的骰子却没停。   十 几秒过后,开盅,汤鸣输了。   他满脸震惊:“可以啊小航,在国外这几年你长进了。”   以前弘一航从来没赢过他。   弘一航倒没什么惊喜的感觉,他歪着脑袋:“汤鸣哥,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汤鸣想了想:“真心话吧。”   “我就知道。”弘一航凑近他,递给他一杯酒:“汤鸣哥,你有喜欢的人吗?”   汤鸣接过酒一愣:“没有。”   随后仰脖将酒喝干。   外国酒,瓶不大,度数高,后劲儿大。   弘一航坐回去:“来,继续。”   第二局汤鸣赢了,弘一航选择大冒险。   汤鸣把机会让给了桃桃。   女孩儿看着弘一航:“让其他台的女孩儿亲你一口吧。”   这提议一出,瞬间引起小小的惊呼。   汤鸣笑着看向前方的舞台,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灯光打的很耀眼,DJ长的很漂亮,打的歌也很劲爆,不少气氛组站在高台上带动氛围。   他以前最喜欢来这种地方,觉得热闹,奢靡,混乱。   现在倒没什么感觉了,甚至有一丝疲惫。   可能心境不同了吧。   汤鸣无所谓的笑笑,站起身前往卫生间。   却遇到了典型的恶男欺女。   他不想惹事儿,只想洗把脸。   ……拉几把倒,惹就惹了。   他伸手一拦。   结果定睛一看。   我操。   汤鸣狐疑的走上前,看着那拼命反抗的女孩儿:“我操,你不是……”   女孩儿醉眼朦胧的看着他,似乎在辨别他是谁,最后一头倒在他怀里。   想对女孩儿图谋不轨的男人怒了,推搡汤鸣:“草泥马的,懂不懂先来后到啊!”   汤鸣抬手打断他的:“我劝你闭嘴,这是我嫂子。” 第37章   从某种程度上说,宋雅应该属于他嫂子。   不过汤鸣只见过她的照片,并没有见过她本人。   照片还是当初汤显宗怕汤鸣顶包露馅发给他认脸的。   汤鸣一手揽着她,一手打电话。   响了几秒后电话才接通。   汤鸣:“喂?汤文远?”   一 听到这个名字,宋雅突然挣脱开,踉踉跄跄的指着汤鸣骂:“操你妈的汤文远!!!”   汤鸣眉头一皱:“操,你骂谁呢?”   他妈的,他和汤文远一个妈!   电话那头的汤文远也是一怔,声音冷下来:“你和宋雅在一起?”   汤鸣眉头皱的更深:“诶诶诶,等会儿,什么叫在一起,我是偶遇她的行吗,她人在欲都,喝醉了,差点被人带走,你赶快过来。”   汤文远沉默片刻,干脆利落:“不去。”   汤鸣懵了:“我操,说什么屁话呢你,这你金屋藏的娇,赶快滚过来,我等会儿还有事儿。”   汤文远笑了:“不去就是不去,让你多管闲事儿。”   汤鸣看看手机,又看看昏睡在地上的宋雅,压低声音怒骂:“操你大爷的!你别给我放屁,赶快过来!”   汤文远的语气漫不经心:“汤鸣,你要想当好人你就当到底,或者就把她扔那儿,爱谁捡谁捡,别来烦我。”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汤鸣简直卧了个大槽。   汤文远是男人吗?这他妈是男人吗?   他走过去扶起宋雅,半抱着把她带到门口,给弘一航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有要紧事儿,先走了。   但走哪儿,他根本不知道。   总不能带到聚海吧,那可是白敬的房子。   虽然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但万一回来,万一误会,那不全是狗血剧情吗?!   也不能开房,开房更扯不清,他不想宋雅因为他的原因被人说什么,也不想成为一个玩自己亲哥曾经情人的垃圾。   无论这个女人和汤文远是怎么回事儿,什么关系,她没有得罪过汤鸣。   就算当时顶包,也不是她的主意。   汤鸣很清楚,一个女人在这个社会上,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   所以他对女性几乎没有恶意,因为他觉得她们需要保护。   汤鸣看看时间,十一点,太晚了,不能麻烦许苑。   他想来想去,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唯一的女性朋友打电话。   李冉很快就接了。   汤鸣把事情经过告诉她,李冉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了。   拦了辆车,他给汤文远发消息。   人被捡走了,你别后悔。   发完以后,他突然觉得很对不起弘一航。   好像自己每次都这样坑他。   就算是亲兄弟也会不舒服吧。   越想越过意不去,他给弘一航打电话。   “小航,我真的……”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弘一航笑笑:“汤鸣哥,我懂你,需要帮忙找我。”   汤鸣仰着头,闭上眼,宋雅像条蛇一样缠着他,嘴里喃喃着汤文远的名字。   他在脑海里八卦,所以她和汤文远崩了是么。   他这个大哥把汤显宗的薄情也仿的淋漓尽致吗。   宋雅是汤文远包养的女人。   为了她的事儿,汤鸣才招惹上的白敬。   结果她和汤文远闹崩了。   那他和白敬呢?   早晚有一天也会崩的。   结局已定,时间问题。   李冉住的小区还相对高档,比汤鸣自己租的那个强多了。   一 下车,他就看到小区门口有一个身形娇小的女孩儿在左顾右盼。   汤鸣心里有些感慨,夜风带走一丝叹息,他揽着宋雅朝李冉走去。   李冉眼尖的看到他们,赶快走过来:“汤鸣!天哪,这是喝了多少。”   汤鸣无奈的笑笑:“不知道,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就成这样了。”   他们并排走着,李冉瞥他一眼:“怎么不多穿点儿,老了你就知道后悔了!”   汤鸣觉得神奇:“李冉你天天跟我妈似的。”   李冉冷呵一声,不理他了。   开门时问:“既然是你嫂子,你哥呢?”   汤鸣将宋雅放到沙发上:“不是说了吗,我哥不是个东西,小两口闹别扭了,就不管人了。”   “那他可真不是个东西。”李冉推了他一把:“把她带到卧室,卧室床低,沙发摔下来磕着碰着会流血的。”   这时汤鸣才打眼看李冉房子的布局,很小清新,很温馨。   “还挺大。”汤鸣把宋雅扔到床上,没有乱看,直接退了出来,站到客厅,扭扭脖子,活动活动肩膀:“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李冉把宋雅摆好,给她盖上被子:“她也没吐,睡的挺熟的。”   她走出来,看着汤鸣:“你等等,我给你沏杯蜂蜜水醒酒。”   “不用不用,我酒量好着呢。”汤鸣摆手:“那我明天早上再来吧,她可能不会醒太早,你明天还老时间上班?”   李冉走到厨房烧水,打开蜂蜜罐子,挖出来一勺:“是老时间,你想什么时候过来都行,大不了她醒了我就和她说一声。”   “别!”汤鸣笑笑:“没事我明天早点来,已经够麻烦你了。”   好家伙,宋雅醒了就露馅儿了!   “什么时候跟我这么客气了?”李冉将水杯递给他:“把这杯蜂蜜水喝完,对了,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呢?”   汤鸣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不想那么快找。”   李冉不可思议的看他一眼:“疯了呀?不赶快找工作你吃什么喝什么?你房租怎么交?别任性了,赶快找。”她话音一转:“其实你不找也行,我有个朋友,她工作室需要人,待遇还挺好的,一直想和你说,都没机会。要是你回头想轻松点儿,就过来找我,我带你过去。”   把怕他找不到工作说的这么委婉。   汤鸣叹口气,仰脖将蜂蜜水喝完,冲她笑笑:“谢谢冉姐。”   李冉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的性子,就不留你了,你赶快回去吧,夜里风大,骑车慢点,回家多喝热水,别感冒了,省的第二天头疼。”   走出小区,路过24小时便利店,汤鸣买了包烟,站在街边点着叼在嘴里。   冬夜路上的人非常少,昏黄的灯光照着空旷的大街。   汤鸣站在路灯下吸烟,看着自己被拉长的影子,瘦长一道。   他只抽两种烟。   黄鹤楼和利群。   黄鹤楼是他第一次抽烟时买的,自己缩在楼梯口,一边呛的咳嗽,被烟熏的睁不开眼,一边倔强的往嘴里塞。   利群是他从汤家搬出来后才开始吸的。   他也是一个很容易保持习惯,很难接受新鲜事物的人。   甚至有些排斥新鲜事物。   所以当汤显宗把第一个女人领进家门时,他直接炸了。   然后把女人领上床了。   他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他看了一夜的综艺节目重播。   看到两眼昏花,头晕目眩。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是容不下这口气。   但当汤显宗换了一个情人,又换一个情人,又又又换一个情人。   汤鸣直接无语了。   他撬墙角的速度,赶不及他亲爹的新鲜感。   人为什么不能从一而终呢?   汤鸣懒散的看着那颗石头想,诱惑真的有那么大吗?感情真的是不牢靠的吗?   他百无聊赖的转着手里的打火机,红黄色的火光在修长的指尖跳跃,他吹口气灭掉,又点了一根烟,伸手拦辆车,回去骑他的机车。   手机在侧兜震动。   他笑了一声,拿出来接听。   “汤鸣,你在欲都那个位置?”   汤鸣笑笑:“汤文远,你是不是贱?你跟我打电话有什么用啊,我已经听你的吩咐把人扔了,你给她打电话啊,你别给我打啊。”   汤文远凝神:“你那里很安静,你没在欲都?你在哪儿?你是不是把宋雅带走了?”   汤鸣打个哈欠:“汤文远,你这人真有意思,我这儿安静是因为我回家了,我带她回来干什么?她从头到尾念叨汤文远汤文远汤文远,念叨的我脑子眼儿疼,再说了,就咱俩这关系,你丫也不掂量掂量,我凭什么对你情人那么好?我还因为你俩背了个黑锅呢,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就忘了?”   汤文远沉默很长时间:“汤鸣,其他事儿我们见面再说,拜托,拜托你现在告诉我她在哪儿好不好?你把她放哪儿了?她被谁捡走了?”   汤文远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对他说拜托。   太稀奇了。   汤鸣连连叹息。   汤文远穷追不舍:“我知道你烦我,但宋雅她是无辜的,我拜托你了,真的,汤鸣,她是个女人,她什么都不懂,她蠢的要死——汤鸣,我求求你了,告诉我她在哪儿,拜托了……”   汤鸣的笑也收了:“汤文远,你现在急了,你当时不是挺牛气的吗?现在觉得晚了?你做戏给谁看呢?虚伪不虚伪?”   汤文远沉默了。   汤鸣觉得直接说太便宜汤文远了,但不说又不想给宋雅抹黑。   他叹口气:“行了行了,服了你们了,人我交给我……”   他一顿:“交给我妈了,甭管了,明儿完好无损的给你送回去。”   随后挂了电话。   裙!内日-更>二=氵泠}流久二]氵}久流$   如果说是女同事,就他和汤文远的关系,今晚是别想好过了。   还得打扰的李冉更不好过。   汤鸣丢不起那人。   什么玩意儿把一个男人的情人往人家未婚女性那儿送,这操作太垃了。   汤鸣想扇自己几巴掌。   得请李冉去大饭店吃饭。   他这么想着,掏钱,下车,走到欲都门口骑自己的机车,打眼一瞅,愣住了。   今晚就他妈邪门儿。   那他妈不是白敬吗?! 第38章   凌晨两点。   汤鸣懒洋洋的靠着机车,看着小沈搀着白敬。   他这次应该是真喝晕了。   依旧是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妥帖名贵的黑西装。   戴着无框眼镜,垂着头。   但他高挑的身材和气质,不是低着头就能掩盖的。   还有那俊美的侧颜。   小沈对他说了些什么,然后小跑去往地下停车场的方向。   汤鸣看到白敬拿出手机,呆呆的看了一会儿,然后僵硬的拨了拨,随后放在耳边。   汤鸣的手机震动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贪官二字,又抬眼看看白敬,摁了接听。   电话却在瞬间挂了。   白敬一句话都没说,挂的干脆利落。   他抬头找了找,似乎找月亮。   没找到。   又低下头。   手垂在身侧,手里握着手机。   然后他缓缓蹲下,抱着自己的膝盖。   像只找不到家的大狗狗,可怜的要命。   汤鸣感觉有些神奇。   白敬蹲在那儿,他就站在他身后。   他不走,他也不走。   他妈的白敬是喝晕了,他是中邪了吗?!   小沈把车开过来了。   汤鸣看着白敬坐上车,自己也跨上机车。   忽然有一个可怕的想法一闪而过。   小沈不是说不知道他在哪儿吗?!   白敬为什么给他打电话?!   操了,他该不会要回聚海吧?!   这个可怕的想法一旦冒出来,汤鸣就淡定不下来了。   他戴上头盔,速度加到底,扬长而去。   两 点二十三分,汤鸣连睡衣都来不及换,漱漱口脱了衣服就躺进被窝。   不能,不能在被包养期间,让白敬抓住一点把柄,那他就理亏了!   大概五分钟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卧室门被打开了。   汤鸣感觉有人走到了他身边,却迟迟没动。   冷冽的寒意扑面而来,还有重重的酒气。   他是不是看到自己了?或者知道自己在装睡?他在等自己开口?他在磨他的意志力?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汤鸣脑海里疯狂旋转,忽然,他感到更重的酒气。   汤鸣的大脑瞬间就空白了。   他敢肯定,百分之百肯定,白敬这逼正盯着他看。   豁出去了!   汤鸣正想一跃而起,忽然感到自己的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他僵住了。   那人也没发现。   向下吻他的眼皮,鼻尖,最后轻轻触碰他的唇。   一 触即离,快的仿佛汤鸣的错觉。   随后一双大手替他掖了掖被子。   再然后,那种压迫感消失了。   白敬走了。   汤鸣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   他下意识伸手摸摸自己的唇。   手都是抖的。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对他?   汤鸣抱着被子,将自己缩起来,只露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如果白敬在这儿,肯定会揉他的头,亲吻他的发顶。   汤鸣闭上眼,深深吸口气,鼻尖却似乎萦绕着独属于白敬的味道。   白敬这些天一直在忙抑制剂的事。   他把黄亚彦引荐给了唐清元,黄亚彦也聪明,没有说他们之间的事,只是连哄带骗带唐清元加入。   唐清元当时问他:“白敬先生,请问您怎么看?”   白敬冲他笑笑,用他的话回他:“在其位谋其政。”   想做什么,就争取,有门槛,就跨过。   隔着门指点江山,是愚者。   唐清元答应了。   剩下的事情和白敬关系不大。   但他得和黄亚彦同几个外国生产商喝酒。   已经连续喝几天了。   其实这种感觉也挺好。   起码不用面对汤鸣。   他不想一见到他,就听他质问自己:你要包养我多长时间?什么时候让我走?   白敬对很多事都有答案。   但对这两个问题没有。   他的大脑好像一碰到这方面,就陷入了死区。   根本不会活动。   是因为之前的病吗?   他以为自己已经好了。   也可能是他以为。   白敬自嘲的笑笑。   小沈观察着他的神情:“老板,还去情湾吗?”   白敬低低的嗯一声。   从欲都出来后,来聚海偷偷亲一下汤鸣,再去情湾,是他这些天的行程。   他订的是第一次见到汤鸣的那间房。   前台小姐提醒他:“先生,顶级娱乐房娱乐性更大些,或者您可以看看更好的选择。”   白敬没有看。   他知道那间房是用来玩的。   比他以往的居住条件差的太多。   但他没有换。   他只是偶尔会站在台球桌边,好像在发呆,又好像在回忆。   特别是喝过酒后,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只是惯例每天往那儿站一会儿。   然后再去睡觉。   他也不想亲汤鸣。   因为这样很没有出息。   但是他控制不住。   他每次从欲都出来,都会陷入一种迷茫的状态。   汤鸣不是在聚海吗。   聚海不是自己的家吗。   他为什么回不去?   他回去了。   在很晚的时候回去。   汤鸣已经睡着了。   每天晚上都能看到他不同的姿势,还踢被子。   他轻轻亲他,他没有发现。   只有睡着,他不会问那些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   其实从游乐园回来那天晚上,他也回聚海了。   他让小沈买了精致的花盆和专业的栽培工具,把汤鸣送他的那朵玫瑰花种了起来。   本来他想拿玻璃罐把它罩起来。   但小沈说:“老板,无论多好看的花,只要从枝干上摘下来,就会枯萎,拿玻璃罩起来是没有用的。”   他说:“不如,我们把它种下来吧,指不定能活。”   于是他就把它种下来了。   却好像没有成活的迹象。   他隐约记得很小的时候,他和爷爷说:“我可以拥有一件礼物吗?”   白贯中当时的回答是一巴掌扇到他脸上,质问他:“你配吗?!”   后来他偷偷攒些钱,想给自己买心仪已久的玩具。   钱却被同班同学抢走。   他哭着找奶奶。   阮太太正在打麻将,微笑着告诉他:“那你就去抢回来啊,光哭有什么用。”   是汤鸣让他知道,原来礼物是可以不用做任何事情,就能得到的。   哪怕只是一朵玫瑰花。   哪怕只是被随手买下。   哪怕只是千万朵中的其中一朵。   但这是他的。   对于白敬来说,什么极大的感动和快乐已经不现实了。   因为已经过了去游乐园就会微笑,得到礼物就会开心的年纪。   他看到过太多比游乐园还要好玩和震撼的世界,见到过比一朵玫瑰花更加耀眼美丽的事物。   但他觉得自己曾经消失的十几年,似乎有一支画笔,正在一点一点勾勒。   他没有感受到多大的快乐,但他感受到了真实。   好像他拥有了,除白深时的儿子白敬这个身份外,只有白敬才拥有的东西。   “老板,到了。”   白敬微微点头,脚踩在地上的瞬间,小沈抿抿唇,忍不住道:“老板,您和……汤先生……汤先生之前一直问我您去哪儿了,为什么不回来。”   白敬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嘲讽的笑,他唯一一次朝小沈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他不会问我的。”   小沈知道白敬喝晕了。   因为如果不是喝晕,他不会表现出这么明显的无奈与落寞。   小沈有些急了:“老板,汤先生真的问了,真的,我对天发誓,他真的问了!”   汤鸣真的问了,而且问过好几遍。   白敬头也没回的走进情湾,一步都没停留。   他不会信的。   小沈叹口气,坐到驾驶座上,想使劲锤一拳,又收回手。   太贵了,还是算了。   但是他感觉憋屈。   太憋屈了。   太难受了。   他想起他家小朋友最喜欢听的那首歌。   其中有两句歌词,是小沈哪怕跪下祈求上天,也不想发生到白敬和汤鸣身上的。   想留不能留,才最寂寞;没说完温柔,只剩离歌。   得想办法,还得想办法。   结果第二天早上,他刚准备起床去给汤鸣做饭,后者就给他发短信,说不用来了。   汤鸣去接宋雅了。   李冉恰好和他擦肩而过,嘱咐他临走时锁好门。   宋雅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刚醒。   汤鸣走到餐桌前碰碰上面的饭,还是热的,看来是刚做好。   宋雅猫眼儿似的眸子停留在汤鸣身上来回打转,声音还有些酒后的沙哑:“昨晚,你送我回来的?”   汤鸣看向她:“早上好,我叫汤鸣,我给你说两件事,第一,是我送你回来的,刚刚那个女生是我的前同事,她不知道你是汤文远的情人。”   宋雅抱着膀子看他:“第二件事呢。”   汤鸣冲她笑笑:“第二,汤文远昨天问我把你送哪儿了,我说送到我母亲家了,你不要出卖她,否则对你也没好处。”   宋雅嘶了一声,颇为好奇的看着他:“你这个人,还蛮有性格的。”   然后她站起身,伸个懒腰:“放心放心,老娘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而且那姑娘挺好的,给我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喂。”   她凑近汤鸣,碰碰他的胳膊肘:“我说,你有没有把人家追到手?我看了,是个贤妻良母,绝对旺夫,不娶就亏了。”   汤鸣对于她这一自来熟感到神奇:“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赶快吃饭,吃完我把你送到汤文远那儿。”   “呸!”宋雅大骂:“那就是个挨千刀的傻逼!老娘才不去!”   汤鸣:“那你自己打电话和他说。”   宋雅撇嘴,不理他了,去卫生间洗漱。   汤鸣看着桌上新鲜的饭菜发会儿呆。   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白敬,你是不是还欠我一顿饭。”他故意停顿,笑笑:“你准备什么时候还?” 第39章   汤鸣嘟起嘴。   他毫不做作的笑笑。   偌大的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他的视线顺着被炸开的锅,看向围裙一片屎黄,面色冰冷的男人。   汤鸣感觉他快哭了。   也可能是他的错觉。   汤鸣:“我打电话给小沈。”   白敬捏着勺的手微抖,一瞬间的尴尬羞耻无语冷漠各种情绪汇聚在他的眼底。   他说:“我会做饭。”   汤鸣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怀疑,你快过来吧,别踩着那坨……”屎一样的东西。   白敬微微抿唇,转身将围裙取下。   汤鸣是在爆炸声中醒来的。   他感觉床都在颤。   没有丝毫夸张。   他睁眼的瞬间脑子里想的是:打仗了吗?   他一骨碌爬起来,打开卧室门,闻到奇臭无比的怪味。   然后走向厨房。   看到白敬站得笔直,面对四分五裂的锅陷入沉思。   仿佛在思考价值几千亿的大生意。   他看了眼时间,早上六点。   所以他昨天早上给白敬打电话。   他今天早上就来做饭了。   来这么早,可能还想给他一个惊喜。   但现实情况实在是……   汤鸣想起他的豪言壮志,他气定神闲的模样,给小沈打电话的手都在抖,忍不住笑起来。   白敬莫名其妙看他一眼,坐在沙发上,冷着脸,一副老干部做派。   汤鸣下意识抬手摆摆,说不好意思。   一 转头看着厨房,彻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扶着墙,站都站不稳。   他也是服了,那锅跟他妈开花了一样,白敬煮的是他妈核弹?那屎黄屎黄的东西溅的哪儿都是,还落在地上一大坨,散发着莫名的臭味。   如果不是知道事情的原委,汤鸣真以为是哪条狗的粑粑。   他笑的肚子疼,流出眼泪,直说自己不行了。   白敬微微叹息,他记得自己真的会做饭的啊。   汤鸣弯着腰坐到他身边,看着他满脸冰霜,正儿八经的模样,忍不住贱兮兮的问:“你吃这玩意儿长大的?那你怎么不会飞啊?”   白敬:“……”   他转头看着汤鸣,后者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装出一副纯良无辜的模样。   白敬喉头一紧,摁着他的肩膀吻了上去。   汤鸣瞬间僵了。   他下意识推他。   但白敬只是吻住他,像要堵住他的嘲笑和讽刺,并没有像往常那般强势的纠缠他。   白敬的嘴唇很软,温凉的,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让人无法拒绝,欲罢不能。   汤鸣看到白敬的睫毛在微微颤抖。   让他想起被抓住翅膀的蝴蝶,脆弱却美丽。   他下意识张嘴。   白敬瞬间睁眼看他,眸子漆黑无比。   汤鸣理智回归,想躲开他。   白敬却伸手捂住他的眼,将舌尖探进他的口中,与他唇齿相缠。   那是一个说不清有多温柔的吻。   没有一味的侵略和占有,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缠绵,仿佛忽然在雨夜盛开的花,让那夜风挟裹着花香吹向远方,一丝丝一缕缕,瞧不见摸不着,却拥有无尽的情意。   晨光透过落地窗洋洋洒洒落进来,圣洁又高贵,却是意乱情迷的见证者。   直到白敬放开汤鸣,他耳边似乎还响着自己的心跳声。   他有些慌张的站起来,掩饰的笑笑:“你真重口,老子连牙都没刷。”   白敬微微一怔,像是品了一下嘴里的味道:“甜的。”   汤鸣操了一声,快步走到卫生间。   等他出来的时候,白敬正准备和小沈打电话。   汤鸣想了想,示意他把电话挂了:“太早了,让他睡吧,我们出去吃。”   汤鸣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他想和白敬和平共处。   因为他发现自己不能和他对着来。   他越折磨白敬,白敬的那些温柔越像针一样扎着他。   奇怪吧,他宁愿自己是被伤害的,也不想自己是伤害别人的。   当这个人还一味对自己好。   这让他愧疚,让他难堪,让他抬不起头。   就当曾经那段时间,是因为白敬的病吧。   汤鸣想,从今天开始,白敬怎么对他,他就怎么对白敬。   一 笔一账算清楚,会少很多烦恼。   到时候包养关系结束,还能落一个好聚好散。   人么,最不怕的就是重新开始。   “我虽然不会做饭,但我会吃啊。”汤鸣穿戴整齐,看着白敬:“走吧,哥带你走进老百姓的一天。”   因为高档的他也不知道。   几分钟后,白敬和汤鸣陷入了僵持。   汤鸣摸着机车:“来啊,戴上啊,操,你想火啊?”   白敬看着他手里的黑口罩,向他摊开手掌,里面放着昂贵的轿车钥匙。   “不行不行,不坐车。”汤鸣疯狂摇头:“你那车,最便宜的也小百万,我他娘,带你去吃的是地摊儿,大哥,你知道什么叫地摊儿吗?地摊儿地摊儿,你得接地气儿,懂吗?”   白敬微微抿唇:“我不习惯被人带。”   因为从没有人带过他。   他也不会骑机车。   汤鸣简直抓狂:“那习惯不都是养成的吗?你搁这儿跟我矫情什么呢?你丫豌豆公主?”   说完他就后悔了,语气不该这么冲,话不该这么重。   但他一面对白敬就下意识成了一个张牙舞爪的糙汉,白敬白白净净的站在那儿,浑身散发的气质跟个随时都能被人拐走的漂亮小姑娘似的,还他妈死犟,汤鸣是真控制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他身边,放缓语速,语重心长道:“小白同志,不要去排斥,咱最起码试一试,不行的话就赶快回来,你看行吗?”   白敬看着他,最终点头。   汤鸣将头盔递给他:“不要怕,虽然哥没带过人,但哥的技术杠杠的。”   白敬戴上头盔,跨上机车,伸手搂住汤鸣的腰。   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用想。   特别特别放松。   和风擦肩而过,他觉得自己在飞。   等红绿灯时,他仔细的观察了四周的环境。   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因为他从没有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无论干什么都车接车送,只有透过轿车那小小的车窗看着窗外的景象。   就像他心里的窗户也只有那么大,只能看到一缕阳光和一点点的蓝天白云,其余全是空白,又或者都是黑暗。   所以他格外喜欢落地窗,也格外喜欢看天空。   因为没有人带他去感受和领略真正的世间。   真正的人情味和尘世烟火。   那些喧闹的,嘈杂的,凌乱的世界,永远与他无关。   他就像远离红尘,住在世外桃源的一棵树。   被无数人向往,被无数人羡慕。   但他只是种在那儿,守着一成不变的景象。   汤鸣从新区赶到了老区,二十分钟后,在一个小推车面前停下了。   他看着四五十的中年妇女笑:“周姨,来六个包子,两杯豆浆,两杯咸汤,两个麻球,两个鸡蛋,两个鸡蛋灌饼,两根香肠,全都带走哈。”   叫周姨的女人应了一声,眉开眼笑道:“好久不来了呀小汤。”   汤鸣笑笑:“嗐,这不快年底了,忙吗。”   周姨手脚麻利的装着东西:“还是在那个公司喽?为啥都没再遇到你啦?”   “我。”汤鸣接过东西:“我换地方住啦。”   他将一部分东西挂在车把上,一部分递给白敬:“拿着,别洒了。”   白敬乖乖接过。   周姨笑了声:“这是哪个?看起来真气派。”   汤鸣说谎话不打草稿:“家里的表弟,过来玩几天,扫微信了啊周姨。”   “个子可不低哈。”周姨笑笑,多塞给他一个鸡蛋:“路上小心点!”   白敬身份特殊,汤鸣没打算真带他在地摊儿吃,而是骑了几分钟,到了一个废弃的公园。   十 分荒凉,了无人烟。   白敬下车后有些愣住了,他没料到还有这样的地方。   汤鸣将头盔去掉,看着他有些懵的样子解释:“这块儿,看到没,前面是住宅区,以前有个搞房地产的,来这儿搞开发,愣是要将这片地改成公园,本来是个好事儿,但老城区么,有些祖祖辈辈,在这儿住了几辈子了恨不能,不愿走,那房地产商又不愿抬高拆迁款,一来二去,愣是搞出了人命,事儿闹大了,房地产商卷铺盖跑了,这儿就荒了。”   他将东西一一分好,走到一个大石头前坐下,吹了吹,朝白敬招招手:“过来坐吧。”   太阳渐渐升起,阳光温和至极。   白敬在汤鸣的注视下,喝了一口豆浆。   然后直接吐了。   他轻轻蹙眉:“假的?”   汤鸣哈哈大笑:“什么假的,不是假的,兑水了而已。”   白敬站起身:“我们去找她。”   “等会儿。”汤鸣伸手拉住他:“大少爷,你平时喝的都是纯豆研磨的,连过程都有科学的步骤,多少豆子都是测量出来的,非常有益于身体健康。”   他指指自己的豆浆:“但这玩意儿,两块钱一杯,你知道两块钱什么概念吗?可能买你一颗豆子?你找谁的事儿?你能喝出来这些不同,是因为你喝过好的,我没住你家之前,我一直以为豆浆就是这个味儿,没办法啊,人得活啊。”   他笑笑:“这就是穷人的生存法则,这就是世界。”他将鸡蛋扔给白敬:“接着,这不是假的。” 第40章   白敬曾在基层呆过几年。   但上面顾及着他的身份,几乎将他当成摆设,或者吉祥物。   没两年,他就被调上去了。   然后飞速上升。   没有一个人想让他在自己手下工作。   拿捏不住。   就好像,你在公司上班,手底下有个员工,是公司CEO的儿子。   有个晋级的机会,你晾着他给别人?   你还想不想干?   唐闻见走到白敬身边,看着他琢磨琢磨:“怎么了?今天早上开会就觉得你在出神。”   白敬轻轻蹙眉,看向唐闻见:“什么是穷。”   “穷?”唐闻见下意识笑道:“你跟这个字可挨不上边儿吧,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白敬看着他,没有回答的意思。   唐闻见笑笑:“你要问我,我想说的可就多了。咱俩去办公室。”   到了唐闻见的办公室,他首先拿出一张纸,然后写了两个字。   穷和富。   “很早以前,我跟我妈学过一招,叫解字,这好像是周易里的一种,叫测字,不过我是偏家的偏家,你听个乐呵就行。”   唐闻见将纸移到白敬面前:“穷和富啊,这两个字,都是宝盖头,你知道这在我看来像什么吗,像生活,这属于什么,这就属于,无论是穷,还是富,都在生活这个大框架之下,所有人啊,头上顶着的,都是这片云,你看,你看这个点,你别看他小,但他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白敬忽然想起今天早上,汤鸣笑着和他说:“这人和人啊,的确是不一样的,各有各的活法,但白敬你得知道,不是一个人过的比另一个人好,他就有多牛逼,每个人都有说不出口的苦衷,何必非要拆穿他呢,两块钱的豆浆,说白了就是给我们这些人喝的,你觉得跟你们这种人,有关系吗?”   唐闻见看他听的认真,咳嗽一声,颇有老师教导学生的样子:“穷,宝盖头下面是一撇和一点,但富不是,富是一横和一口,这在我看来,穷就是向外,向外肯定不聚,无论是财还是什么,不聚,流失,那肯定穷,这叫什么,这也叫强撑着生活是不是,多费劲。”   他顿了顿:“但你看富,生活下面有一道,杠杆,就跟承受住重压一样是不是,你再看横下一面一个口,这形状是什么,这其实是个鼎,顶着生活呐,那你说,穷人怎么快乐,富人怎么不快乐?穷人撑的困难,富人撑的轻松,你说这生活下谁快乐?”   白敬:“力跟田。”   唐闻见有些恨铁不成钢:“力跟田?这还不好解释?这他娘就是穷人出力给他妈富人耕田啊!以前的富人叫什么?叫地主啊我的大少爷,地主手里最多的是什么?是田啊,他掌握了田,他就有了收成,他有了收成,他就顾得住吃,他顾得住吃,他就不愁饿死,他不愁饿死,他就有力气去想其他事儿,但穷人呢?有很多穷人是饿的连口饭都吃不上的,他只能通过出卖劳动力,去获得不被饿死的机会。”   唐闻见一口气说那么多,拍拍自己的胸脯,倒杯茶给自己顺顺气,咕嘟咕嘟喝完,感慨道:“这就是为什么穷人越穷,富人越富,而且穷人很难翻身的原因,他玩不过啊,他手里才有多少东西,人这短短几十年,能平安健康的活下去就不容易了。”   白敬站起身,走到窗户边,耳边响着汤鸣的话。   “白敬,有很多事是很难定义的,你知道为什么我明明知道周姨卖的是兑水豆浆,却依然带你来吗?因为你活在云端的时间太长了,你没有下来看看这人世间过。你知道她为了两块钱丢失了诚信,但你知道她每天早上四点起床,白天去火锅店打工,晚上继续摆地摊,十二点回去睡觉,第二天依旧四点起,年复一年,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吗?”   “你每天的作息很规律,但你见过这个世界凌晨三点空旷的大街吗?你看到环卫工人在凌晨四点清扫遍地的垃圾,和这个城市五点雾蒙蒙的清晨吗?她见过,为什么我知道这些,因为她的丈夫前几年出车祸,半身不遂,她有一个在上大学的儿子,那你知道她今天早上多给了我一个鸡蛋吗?”   “对于这样的人,你要怎么去斥责她两块钱的兑水豆浆?是,她做生意,她理亏,她对不起顾客,但白敬,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两块钱对于你来说,是掉在地上你都懒得捡起来,但对于她,你知道有什么意义吗?我不是在为她找借口,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少的不是规矩,是人情味儿。”   唐闻见看着他的背影:“我说,你也别多想,这没办法的事,只能看个人气运,因为等级阶级永远存在,不是没有人看到你所看到的,是看到也无可奈何,改革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稍不留神,通货膨胀,你觉得最先苦到的是谁?还是他们。”   白敬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心,然后转身看着向唐闻见:“把你之前去贫困地区视察的报告给我。”   小沈接到白敬电话的时候,正在给汤鸣做饭。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什么?老板?”   震惊的手里的勺都掉在了地上。   汤鸣闻声赶来,嘴里还叼着一根草莓味棒棒糖,口齿不清的问:“什么情况。”   电话挂断,小沈看着汤鸣抿唇眨眼,良久,弯腰把勺捡起来,说:“老板要把房子和车都卖了。”   汤鸣更震惊了:“我操!他丫是不是贪污!他是不是要被逮起来了!操,老子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   “诶诶诶。”小沈赶忙拦住他:“别啊汤先生,您怎么……您怎么这样呢……老板是,是要把这些换成钱,然后全都……捐出去。”   汤鸣揉了揉耳朵:“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小沈耸肩笑笑:“老板,说要把除聚海以外,所有的房,车,能卖的都卖了,兑换成钱,买书,买衣服,送到贫困山区,总之,就是统统捐出去。”   汤鸣听的头皮发麻:“他妈的,他疯了?!他知不知道什么叫由奢入俭难?!他吃错药了?”   小沈转身去做饭,动作一顿,又转过来,看着依然震惊的汤鸣,眼眶突然湿润起来,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我们老板,真他妈帅!”   汤鸣后知后觉的手脚发麻,不可置信的笑起来。   他伸手搂了搂头发,捂了一下脸,有些踉跄的走到客厅,瘫到沙发上,蜷成一团,拿出手机,指尖放在名为贪官的电话号码上,却迟迟没拨出去。   他想起今天早上白敬静静的看着他,最后的时候说:“汤鸣,你让我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汤鸣捂着自己的脸。   所以是不是,如果白敬真的这么做。   如果那些资源真的能帮助更多人。   那是不是他也做了一件好事?   汤鸣很开心,很开心,很开心。   他的嘴角止不住的上翘,他很激动。   超级激动。   他咬着下唇,把备注改了。   给白敬打电话。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给白敬打电话。   白敬微微挑眉,摁了接听。   汤鸣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和扭捏:“那个……谢谢你啊,我,我替他们谢谢你,也不是,总之,就是,啊,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就是觉得,你好,你好牛逼,白敬,我就是觉得,你……你好牛逼。”   白敬了然,嘴角挂了一丝淡淡的笑:“是你的功劳。”   “不不不,不是不是,怎么可能。”汤鸣嘿嘿笑:“那什么,那我,我也没有其他事儿,那我就挂了啊。”   白敬:“汤鸣。”   汤鸣下意识屏住呼吸。   仿佛空气都凝结了。   白敬的声音很低,但很温柔:“以个人名义捐款,用你的名字好吗?”   汤鸣瞪大眼,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语无伦次:“我、我、我?不、什么、我不可能、别、怎么、这不、这不对、不是……”   他将电话拿的离自己远一点,深吸几口气,尽量平静下来:“别啊别别别,我才没有这么厉害,你要这么整我跟你急。”   白敬沉默片刻,才嗯一声。   挂断电话,白敬看着桌上放的照片。   那些孩子,站在寒天雪地里,鞋子露着一半脚掌,本该稚嫩的小手,却肿胀乌黑。   那些房屋,破败不堪,甚至随时都会塌陷。   这样的生存环境,真的能住人吗?   如果是自己,又会怎么办?   没有钱,会艰难到这种地步吗?   他从来没有幻想过自己没钱的那一天。   就像唐闻见所说,没钱这个词,似乎这辈子都不会跟他挂钩。   他好像就算怎么挥霍,钱就像自己长的,永远用不完。   在他这儿从没有入过眼的东西,竟然会这么重要吗?   唐清元说在其位谋其政。   但到底什么才叫合格的谋其政?   是出台一部《护O条例》就厉害的要命了吗?   他没有见过的世界太多了。   白敬想。   他拿出钢笔,在捐款人的文件上写下四个字。   一 杯豆浆。 第41章 畏惧。   两 个人的关系看似缓和了些,年轻的Alpha就忍不住了。   汤鸣可能没料到白敬会回来那么早,还哼着歌。   白敬静静的站在浴室外,喉结滚动。   俊美的脸上就写了四个字。   心。驰。神。往。   想进去。   进去看一看。   最好再来一发。   这么想着,下面就有感觉了。   禁欲太久了。   这对一个年轻气盛,血气方刚的Alpha来说简直是折磨。   在当人和不当人之中,他选择了当一头畜牲。   浴室内的汤鸣隐约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他还没仔细感受,浴室的灯忽然灭了。   他吓一跳,眼前一片漆黑,双手摸着墙,听到浴室门被打开了。   随即,有一只手准确无误的摸上他光滑嫩弹的屁股。   汤鸣浑身炸起汗毛,猛地转身,凭感觉挥出一拳。   那人却轻松制住他的手腕,将他反转过去,让他贴着冰凉的瓷墙,屁股被那人拿捏玩弄。   汤鸣张嘴就想骂,却被人捂住,随后一根灼热的东西抵着他的臀缝,缓缓摩擦,想要进入。   他竟心安了一瞬。   因为他闻到了那种独属的清香,在做这种欲望爆棚的事情时更显得高贵萎靡。   他双手扶着墙,整个后背贴在男人怀里。   白敬还穿着衣服,衬衣和西装裤的质感格外细腻。   但他一只手捂住汤鸣的嘴,另一只手玩弄他的乳头,嘴还咬着他的肩,胯下的凶器沿着那臀缝来回摩擦。   随后,白敬的鼻尖嗅到汤鸣的后颈,伸出温热的舌尖舔舐,仿佛一头标记猎物的狼。   揉捏乳头的手向下摸上小汤鸣,白敬低低笑出声。   汤鸣恼羞成怒,一口咬上他的手,发泄不满。   白敬撸动着他的命根子,直到溅出白浊,然后用那白浊探向隐秘地带。   汤鸣在黑暗中睁着一双眼,后面微凉的手掌像剖开他身体的刀。   他在快感的余韵里喘息,理智却在不安中紧绷。   白敬在他耳边喘息,一声又一声,无比清晰,他咬着汤鸣的耳垂,声音低哑:“叉开腿,猫猫。”   汤鸣怒极,想要说话,却被捂住嘴,头被迫后仰,双腿羞耻的张开。   手指趁虚而入,捅进那温热的神秘地带。   汤鸣闷哼一声,闭上眼,紧紧皱眉。   作祟的手指在体内搜刮似的巡查。   一 点一点的捅进去,又一点一点的撤回来。   然后准确无误找到某点,听汤鸣骤然变重的呼吸。   小猫在怀里摇头,像躲避,像拒绝,像胆怯。   白敬的嘴角挂起一丝慵懒的笑,有些漫不经心的嗅着汤鸣的后颈,手上的速度却加快不少。   直到猛然撤出。   汤鸣还没有缓过神,就被更加粗壮的灼热占有。   他的手握成拳抵在墙上,疼痛和快感如潮水,让他荡漾却窒息。   白敬的一只手通过腋下抚摸他的喉结,随后捂着他的手改为两指探进他的口,压着他的舌,让他叫都叫不出声,只能断断续续的呻吟,口水顺着往下流。   白敬在性爱上表现的太强势了。   他给汤鸣一种完全被侵入、被浇灌、被掌控的感觉。   安静的浴室逐渐响起有规律的啪啪声,汤鸣在疼痛中觉察到欢愉,并随着抽插的力度逐渐放大。   乳头磨着冰冷的墙面,下面却又热又爽,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小汤鸣再次站起,汤鸣的神智开始散漫,逐渐屈服于情欲。   口中的手指刚撤走,他便低低的喊出声。   不是小奶猫般的软糯,反而是一种格外性感的低沉,尾音上勾,带着哑音,却非常有磁性,是独属成年男人的喟叹。   白敬就喜欢他在这时流露出的雄性荷尔蒙。   比他白天那些张狂肆意都要真实的多。   白敬双手掐着他的腰,似乎要顶到汤鸣身体里的最深处。   随着越来越快的撞击,汤鸣也完全放任自己叫出声,似乎这样就能发泄出一些身体上的快感。   传到白敬的耳朵里却是格外的催命符。   他受不住汤鸣这放浪的样子,只觉得他骚极了,就是欠干,只想狠狠操弄他。   黑暗中,白敬微微感到有一股带着怒意的情欲直冲脑门,让他丧失理智。   汤鸣只隐约觉得体内的性器似乎又胀大几分,但这一丝不安瞬间被扯进欲望的漩涡里灰飞烟灭。   白敬在一片漆黑中睁眼,眼底红血丝蔓延,他的嗅觉甚至都比往常更加灵敏,能清楚的闻到鼻尖萦绕的茶香。   他下意识舔嘴唇,舔到了自己的獠牙。   困惑刚刚出现,就被能够再次标记的喜悦撕碎。   白敬不再清醒。   甚至不想再温柔。   他感受到脉搏里的血液在急速流动,仿佛要给予他新生。   顶弄的力度迅速加强,汤鸣被操的站都站不住。   他断断续续的喊白敬的名字,想要获得一丝宽容。   却不知这一丝求绕是摧毁白敬二十几年教条的火,那些规矩教养一瞬间被烧的干净,受原始欲望支配的猛兽踩碎牢笼,叼着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扔进自己的巢穴,反复蹂躏。   白敬的舌头舔着獠牙,甚至是慢条斯理的抽出皮带。   缓慢的套在汤鸣的脖子上,后猛然收紧。   汤鸣瞪大眼,转眼就被迫摁在浴缸边,喉结处被质感极好的皮带压着,他高高撅起臀,腰部弯出一道漂亮的弯月,蝴蝶骨像展翅欲飞的蝶,体内上翘的性器刮着脆弱的穴肉,他像一匹被征服的野马,缰绳握在身后年轻的Alpha手中,他不停的操弄自己,要他臣服。   汤鸣在极致的快感中高潮了,连带着前端再次吐出白浊。   异常敏感的身体承受不住猛烈的操干,身下的马开始剧烈反抗,嘴上却是最软的求绕:“不要了昂啊啊……放、放开我、白、白敬……别、不要了、不呜呜……嗯啊啊啊……”   怎么能不要。   白敬伸手捏捏圆润的小屁股,弯腰低头咬上一口,身下的人瞬间加紧了他,吸紧了他,让他猛地一阵头皮发麻,爽的大脑有片刻失神。   汤鸣趁着这一空隙,甩掉脖子上的皮带,腿软着向前爬,想要够着浴室门爬出去。   却被人拦腰抱进浴缸里,汤鸣双手扒着浴缸边,整个身体悬空,白敬站在浴缸里,抱着他的腰,狠狠贯穿他。   汤鸣的双腿被迫夹着白敬的腰,却根本使不上力,不停的下沉,所有快感集于一处,又累又爽,连昏都昏不过去。   他的神智已经完全不清楚了,连呻吟都变成了带着些委屈的哭音,听的人心痒痒,只想抓着他好好疼爱。   白敬微微眯眼,冲刺数下后全部射进他的身体里。   然后将人抱出浴缸,放在地上。   汤鸣完全没有站的力气,只能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内里还遗留着被射时的快感,精液顺着向下流。   定时灯亮起,浴室一片澄明。   白敬的黑衬衣被浸透了,勾勒出他完美的胸肌与肌肉线条,宽肩窄腰的身材,粗壮性器依旧高昂着,两条笔直修长的双腿强劲有力。   他的背头也湿了,光洁额头下是俊美的眉眼,锐利的眸子狭长,单眼皮微微撩起,瞳孔里是深不见底却波涛汹涌的海洋,他的气质是冷然的,甚至因为淡淡的白梅信息素带着一丝清雅与高贵。   高挺鼻梁下的薄唇微微勾起,獠牙像尖锐的剑,散发着寒芒。   锃光瓦亮的皮鞋踩在黑丝绒地毯上,他蹲下身,看着汤鸣,喉结滚动,声音暗哑,带着引诱:“小猫,爬过来。”   汤鸣狼狈极了。   暖黄的灯光下他小麦色的皮肤泛着水光,亮盈盈的,像渡了一层圣洁的高光,湿润的黑发乖巧的贴着英俊的侧脸。   汤鸣的眉眼是俊朗的,但他漂亮的眼睛却蕴藏着浓浓的情欲,仿佛山尖顶着厚厚的云朵,怎么散都散不开。   他的神态是迷离的,殷红的唇微张着,仿佛像在汲取空气,洁白的牙齿微微露出,还有一丝晶莹的唾液若隐若现。   他跪在地上,像只发情的小母猫,圆润的臀翘起像个小山丘,山丘后的密口一张一缩,流着侵犯者的印记。   他艰难的撑起身体,有片刻的失神,他缓了缓,抬眼看向白敬,却一眼看到他势不可挡的性器,和那忽略不掉的獠牙。   汤鸣惊惧地瞪大眼,想要往后缩。   白敬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拖出来压在地毯上,扶着性器就着微凉的精液重新捅进去抽插,汤鸣发出低低的呜咽,他的头抵着地毯,两条胳膊支撑不住的打颤。   白敬怜爱的亲吻他的后背,却深深的顶弄,命令道:“猫猫,向前爬。”   汤鸣咬着下唇,刚一挪动一点,体内的性器就重重顶进来,快感瞬间传至全身,他腰一软,带着哭腔骂道:“白、白敬……畜牲……”   白敬低低的笑出声,抱着汤鸣的腰操弄:“小猫,我是谁。”   汤鸣实在承受不住的哭了出来,他感觉自己被操烂了,操透了,却下意识乖顺的回答,连声音都是沙哑却委屈的:“白、白敬……”   白敬将他翻过来,双膝折到胸膛处,亲吻他右眼角的黑痣,语气轻柔,动作却越来越猛:“我是你的谁。”   汤鸣挣扎着想要逃离,爽的全身发抖痉挛,连哭都是断断续续的:“不、不、知道……呜啊啊……”   白敬抿着唇,将汤鸣的样子深深印在脑海里。   他把人翻过去,低头亲吻猎物的后颈,带着虔诚的落下一吻,在汤鸣耳边低声的温柔诱导:“我是你男人。”   说完,獠牙刺进发育不全的腺体,汤鸣霎时瞪大双眼,浑身像僵了一般,他疯狂的颤抖起来,拼了命的想争脱,却被轻松的限制住,体内的性器也开始射精,冲刷着柔软的穴肉,一切感觉都太过清晰,汤鸣白着一张脸,毫无抵抗之力的接受标记,獠牙咬的全身发麻,白梅信息素如山般压着他,让他连手指都动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白敬才松开嘴,站起身,将毫无神智,却并没有昏过去的汤鸣抱到床上,欺身压了上去。   汤鸣迟钝的看向他,感受到灼热再次捅进身体,恐惧蔓延全身,疯狂摇头抵抗,声音抖的不成样子,是真的害怕到极致:“放、放过我、别……我求求你、不要了、救命……不要啊啊啊……”   白敬吻住他的唇,将他的哭泣堵在嘴里。   汤鸣眼眶湿红,是真的被操哭了,前端射过三次,只能颤巍巍的半硬着,他是真的累到了极致,却似乎怎么都喂不饱身上的猛兽。   白敬嗅着他,叼着他,蹂躏他,将他拖进永无天日的巢穴,日夜接受欢爱,将他藏起来,封起来,成为他不可见人的雌兽。 第42章   Beta贴吧上,有一个匿名用户在请求帮助:   救命救命,Alpha性欲太强怎么办?   帖子迅速被顶到首页,大部分人的回答都是:割以永至。   汤鸣转身看着穿衣服的白敬,咬牙切齿:“白敬,老子要阉了你。”   白敬刚将衬衫收进西装裤,只扣着最底下两个扣子,露着大片白皙却有无数道抓痕的胸膛,头发有些凌乱,俊美的面容是满足后的慵懒神态,有种狂野的性感。   他走到汤鸣面前,拉着他的脚踝往下拖,把恼羞成怒的汤鸣抱在怀里,托着他的屁股,将头埋进他的胸膛。   像一个依赖母亲的孩子。   汤鸣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后缓慢的伸出手轻轻环抱住他的头,安慰似的摸摸他的头顶。   然后呲牙咧嘴的笑:“摸头长不高。”   白敬不在乎。   他抬起头,漆黑的眸看着他,轻咬他的下巴,然后将他放到床上,继续穿衣服。   汤鸣伸个懒腰,缩回床上瘫着。   他后面已经麻了。   白敬一般不要,一要就要不够。   他觉得自己不该是个Beta,应该是个Omega,白敬这样的体力和精力用到他身上真的太浪费了。   幸亏他没有去找工作。   他是一秒钟都坐不住。   不行,得去看看。   疼是理所当然得,麻是怎么回事儿,坏死了?   汤鸣的牙有些抖,他在心里骂白敬一百遍,等他出门上班后,连忙给小沈打电话,让他带着自己去医院。   排队,挂号,就诊,汤鸣好不容易坐到医生面前时,他定睛一看,撒丫子就想跑,对方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敢置信道:“你……你不是……”   汤鸣想拿东西遮住自己的脸,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尴尬的笑笑,甩开男人的手,故作深沉的咳嗽两声:“你好你好,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   “遇到?”男人低头看看自己胸前的工作牌,看看文件里夹的肛肠科学术报告,又看看浑身不自在的汤鸣:“你……你有什么问题?”   汤鸣连忙摆手:“我什么问题也没有,我挂错号了,再见再见。”   说完站起身,一瘸一拐的往门口走去。   对方却蹭的站起身,震惊的脱口而出:“你被男人!”   说时迟那时快,汤鸣一个箭步冲过去捂住他的嘴:“我操你大爷的,闭嘴!”   男人推开他,连忙擦擦自己的嘴,指着他:“你你你。”   “你什么你。”汤鸣也是服了。   他从没有遇到过这么尴尬的情况。   不对,上次送白敬假画已经够尴尬了。   没想到这次还有更尴尬的。   他看看男人工作牌上的名字,无奈的叹气。   沈煜华。   李冉前男友。   因为白月光把她抛弃还出国深造,回来后出现在同学聚会上。   李冉因为他才让汤鸣假扮她男朋友。   也是汤鸣第一次见白敬。   现在问题来了。   身为李冉现任男朋友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肛肠科前男友面前。   汤鸣忽然想到因为宋雅的事儿还没请李冉吃饭。   烦,好烦,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小,什么事儿都能让他遇到。   “所以你……”沈煜华打量着他,神情复杂:“你……”   有没有人告诉他,如果有一天前女友的现男友因为被男人那啥了而出现在肛肠科,这个前男友医生应该怎么反应。   就算汤鸣不说,沈煜华看他走路的姿势也能一眼看出来。   那一瘸一拐的架势分明就是被……   他看诊过不少男性Beta和Omega,对此的敏感程度仿佛就像一个人去医生面前,医生说你张嘴,然后你啊一声,他就知道你是发烧还是感冒,嗓子有没有发炎。   沈煜华和汤鸣四目相对,他仔细的留意了一下,看向汤鸣的眸中多了一丝同情。   他是Alpha。   Alpha对信息素本就敏感,他还是个医生。   当初见到汤鸣的第一眼,他以为汤鸣也是个Alpha。   后来仔细留心观察,发现他是Beta。   但汤鸣现在萦绕着一股很强的Alpha的信息素,非常浓。   他被标记了。   一 个Beta,被另一个Alpha标记……女朋友还是Omega……   沈煜华有点理不清这种关系。   但是他贴心地问:“你……是自愿的吗?”   汤鸣瞪着他,动动嘴皮子,愣是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沈煜华一看他这样更同情他了:“报、报警了吗……”   “我他妈。”汤鸣瞬间站起来,又迅速卑微的坐下,表情都变的楚楚可怜:“没有呢,对方威胁我,呜呜,医生我该怎么办,人家下面都没有知觉了,都麻麻的、人家是不是被玩坏了哇呜呜……”   沈煜华呆住了,他僵硬的眨眨眼才缓过劲:“诶你、你别、你别、你别哭啊、没有没有,不是被玩坏了,麻是因为可能他、他比较猛、所以……”   汤鸣支楞起耳朵听清原因,然后迅速谢过沈煜华,连药都没拿就溜了。   太鸡巴丢人了。   白敬这个该死的老狗。   昨晚求他多少遍,还他妈越求越兴奋。   有一瞬间他真觉得白敬就想把他操死在床上。   汤鸣坐到汽车上,气的牙根痒痒。   他给白敬发一条消息:你这个龟孙!!!   白敬看到消息时嘴角轻轻勾起,眼底是不可察的深情。   他知道汤鸣说的什么。   哪怕是一句没头没尾骂他的话。   但占有一个人的感觉太奇妙了。   一 想到汤鸣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他的味道,他就有无限的活力与火力,浑身的能量都想发泄出来。   温周良挑眉看他,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他来这儿参加研讨会的。   恰好过来看看白敬。   男人坐在他对面看着手机微笑,活脱脱像个痴汉。   没想到,不食人间烟火的白敬还有这一天。   他放下咖啡杯,笑着问:“白敬,你恋爱了?”   白敬一顿,抬眼看他,下意识重复:“恋爱。”   他有这种反应的时候一般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觉得有趣,可能是轻蔑或者嘲笑;第二种是不解,疑惑甚至是没听懂。   “恋爱,一种美好的,关系。”温周良前倾身体,双手交叉,下巴放在手背上,温柔的看着白敬:“是精神上和身体上的满足,不过这个关系的建立是基于两个人互相喜欢的基础上,所以你,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白敬唇齿间琢磨这个词的含义。   温周良知道他这是在思考,好奇道:“是那个……你之前说的Beta?”   白敬看着他。   喜欢,恋爱,汤鸣?   他和汤鸣恋爱了?   白敬下意识低头看看手机,给汤鸣发过去一条消息。   你喜欢我吗。   汤鸣一口茶水喷出去,脸一臊,骂骂咧咧的回。   谁他妈喜欢你,傻逼吧你。   噢。   不喜欢啊。   白敬微微抿唇。   汤鸣不喜欢他。   那就不是恋爱关系了。   他抬眼看着温周良,声音清冷:“没有恋爱。”   温周良有些讶异,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也是,你怎么可能和一个Beta搞上。”   他像是想到什么,笑笑:“那Beta你还感兴趣吗?现在在哪儿呢?领我见见。”   白敬把手机收起来,慵懒的看着他:“在我家。”   “在你家?”温周良错愕了:“为什么会在你家?你不是不喜欢别人去你家吗?我都还没去过啊?”   白敬理所当然道:“他是我的猫,当然在我家。”   “噢,你的宠物啊。”温周良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调教起来的感觉怎么样。”   白敬没有深思调教这个词的含义,他只是微微蹙眉,不太喜欢温周良的这种说话方式。   温周良见他这样,习以为常:“你是新手,调教起来肯定不顺利,你把他领给我,我绝对让他服服帖帖的。”   白敬淡淡道:“他是我的猫,不需要领教别人。”   温周良笑了,感到颇为神奇:“我这不是帮你吗?”   白敬睁着眼说瞎话:“他很听话。”   除了气他、骂他、挠他、打他、还试图揍他。   还是很听话的。   温周良见此也不再说什么,只是依旧不甘心道:“好好好,不掺和你们的事儿,但说真的,有机会让我见见他,我好歹是你朋友。”   白敬的食指轻轻点了两下膝盖:“再说。”   他不想让温周良见汤鸣。   像一种源自于猛兽的领地意识。   似乎是Alpha的占有欲在作祟。   他觉得温周良不会怀好意。   他肯定不敢做什么,但白敬就是将他划为了敌对方。   他和温周良是几年的朋友了。   这是白敬第一次有将他排除在外的想法。   思及此,他忽然问道:“我的獠牙一个月出现了两次,为什么。”   温周良有些惊奇:“你标记了谁?那个Beta?”   白敬看着他沉默。   温周良嘶了一声,思索片刻:“不对,Beta的信息素对一个Alpha造不成什么影响啊……”   他捧起咖啡杯笑笑:“你是3S等级的Alpha,目前还没有自己的Omega,应该不是敏感期,可能就是单纯的想标记,不过一个月两次单纯的想标记,还是个Beta,白敬你真的没……”其他想法?单纯的情欲关系能到露出獠牙这一步?   他顿了顿:“算了,可能这就是3S等级天生的优势吧。” 第43章   阮老太太出院了。   手续是小沈办的。   白敬对此漠不关心。   有句话叫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会有一个聪明女人。   适用于阮一涵再合适不过。   她是一个顶尖聪明的女人。   她这辈子没有为任何一个男人活。   白敬的爷爷叫白晓天。   听说是知晓天意的意思。   这老爷子是个狠人。   旁人都说白家是世代从政。   实则斐然,白晓天最开始是从商。   但他有一个双胞胎弟弟,从的是政,叫白霖。   不是个多大的官儿,撑死在低层吃得开。   后来因为一场意外,撒手人寰了。   令人想不到的是,白晓天并没有通知任何人。   他在深思熟虑后,狸猫换太子,给自己办了一场葬礼。   从此以后,他用钱打通关系,顶着白霖的身份,睡着他弟弟的老婆,节节高升。   白霖的妻子,就是阮一涵。   白晓天的原配妻子,也就是白深时的母亲,在知道这件事后上吊自杀了。   从那以后,白晓天和阮一涵也撕开了面具。   白晓天花天酒地,阮一涵灯红酒绿,两个人各玩各的,谁也不管谁。   后来白深时随白晓天从政,成了一个翻版白晓天。   值得一提的是,这父子俩不仅没有反目成仇,还爱上了同一个女人。   也就是白深时的原配爱人,芳林林。   一 个家境平庸,却漂亮至极的女大学生。   但天公不作美,芳林林当时有男朋友,而且非常相爱。   喜欢怎么办?抢啊。人家有主怎么办?还是抢啊。   什么伦理道德,白家没有这一套。   只要有想要的东西,无论使出什么手段都要得到。   白深时秉承着这一优良传统,长江后浪推前浪,成功将芳林林娶回家。   英雄难过美人关,连白深时他爹白晓天都动情不已。   太过混乱的伦理关系,对涉世未深的芳林林造成极大的痛苦。   自古红颜多薄命,她在生下白敬的哥哥白义宗后,撒手人寰。   白深时第一时间做了亲子鉴定。   确定是他的孩子后,与白晓天彻底断绝父子关系。   没过两年,白深时就找到了与芳林林有几分相像的诗春寒。   也就是白敬的母亲。   这相当于秘密的陈年往事,是阮一涵告诉白敬的。   她说:“其实你母亲比芳林林漂亮太多,是走在大街上都会被狗仔认为是明星的绝色。”   她告诉白敬这些,是因为她看出来了,白敬不是比白深时可怕,是比白晓天都更胜一筹。   白敬的眼神和白晓天实在太像了,给人的感觉也实在太像了,白深时最起码不屑于装模做样,他的阴险狠戾都在明面上,但白敬和白晓天都是那副洗耳恭听的虚伪,他甚至比白晓天更深不可测。   当旧事重提,很多事情就有了答案。   为什么他的爷爷白晓天对他拳打脚踢,将他扔进暗无天日的密室。   为什么他的奶奶阮一涵对他不理不睬,也从不阻止白晓天对他的暴行。   为什么他的父亲白深时去哪儿都带着白义宗,却把他扔给白晓天和阮一涵从不过问。   为什么他的妈妈会在他八岁时自杀,临死前夸他坚强。   他们有着他们的恩怨情仇,却将一切矛头指向一个无辜的孩子。   他们有着他们的生活,留下一个支离破碎,拼凑都拼不完整的破家。   但他出去,只会被人指指点点:看,这就是白深时的儿子,白敬。   羡慕的、嫉妒的、挖苦的、嘲讽的,他什么眼神都见过。   他因为顶着白家的姓,必须严于律己,干什么都要将白家的身份摆在第一位,才不会被人戳脊梁骨。   白家带给他的是无穷的痛苦和荣华富贵。   就是这样的背景,这样的生存条件,这样的前提下。   他还能面对阮一涵做出尊老的模样,如果白深时和白义宗联系他,他还能恭恭敬敬的喊父亲和哥哥,态度无比真诚。   如何让阮一涵不心生畏惧。   她清楚,白深时和白义宗远去了就不会再回来。   但她现在老了,面前站的是白敬。   比前两个人都更年轻、更狡诈、更令人害怕。   所以她将一切都告诉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冤有头债有主,她只是个女人,左右不是她能权衡的。   但她想错了。   当时只有十六岁的白敬只是安静的听完她的叙述。   异常冷静的看了她一会儿。   起身,给她倒了杯水,说:“您多休息。”   然后走了。   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或者说就算是有,也藏得极深,根本看不出来。   那种将情绪压抑到极致的感觉,不是常人所能及的。   他的冷静清醒让阮一涵感到毛骨悚然。   从那以后,阮一涵就将装傻贯彻到底,再没有提过任何事。   白敬也继续装模做样的尊老。   两 个人达成异样的和谐。   出院后的阮老太太直接找了律师。   她年龄大了,下次再住院估计就出不来了。   她离世,白深时和白义宗肯定会赶回来。   仅仅是为了面子。   到那时,就是父与子,兄与弟的修罗场。   因此白敬不仅没有阻拦,还让小沈给她找一个更好的律师。   这对阮老太无疑是一种立威。   这是在告诉她,没有他白敬点头,她所立的遗嘱不会有任何生效的机会。   所以要怎么立这个遗嘱,她自己想清楚。   她知道白敬会报仇。   白敬也知道她知道。   他们都沉默,因为他们都在等。   “其实有生之年啊,倒想看看敬儿会怎么报仇。”阮一涵摸着腿上的猫,看着站在阳台的白敬,笑的很慈祥。   她出院后又新买了一只猫。   相对于狗的忠诚,她还是更喜欢猫。   阮一涵在阳台上摆了很多花盆,种了很多花。   白敬低头看了会儿,伸手折断一根带刺的红玫瑰,捏在指尖。   尖锐的刺扎破白皙的手指,殷红的血珠瞬间冒出。   阮一涵看到了,创可贴就在她面前的茶几抽屉里。   但是她没动。   某种程度上说,因为她了解白晓天,所以她了解白敬。   很早以前她就发现,白敬和白晓天有一个共同点。   就是做的一些事情像小孩才会犯的错一样。   比如被玫瑰花刺扎伤手指。   看起来纯真又无辜。   实际上他们是故意的。   这种类似于自虐的行为在阮一涵看来很变态。   他们这种有权有势的男人,内心没有什么悲痛需要通过自残来发泄。   他们就是猎奇,就是追逐那瞬间的疼痛,这让他们清醒,让他们上瘾,让他们欲罢不能。   但他们Alpha的基因不会因为自己感到疼痛而激动,反而是看到别人痛苦,会更让他们陷入癫狂。   阮一涵不知道白敬是什么样的,但这点在白晓天的身上尤为明显。   特别是性爱上。   她曾经被他用鞭子打的遍体鳞伤,后来她所见到的他的那些情人们,基本上身上都没有一处好地方。   这些西装革履的政员,更像嗜血的恶魔。   白敬盯着玫瑰花若有所思。   随后他问了一个突兀的问题:“怎么种玫瑰。”   阮一涵一时没有料到他会这么问,癔症片刻摸着猫笑了:“多奇怪的问题啊敬儿,你把它摘下来,你又想它活,那你当初摘它干什么呢,喜欢就非要占为己有吗?”   话里有话。   白敬敛眸:“你想说什么。”   阮一涵将猫放跑:“敬儿,你听过一句话,叫将死之人,其言也善,我住院的时候呐,一直在想,我当初要是对你多一份关心就好了,或者多告诉你一句话,但是不可能的,你这样的遭遇,心软反而会害了你,但我希望你能够明白,世上不是所有东西都能靠抢夺获得的。”   白敬不为所动。   阮一涵扶着沙发站起身,走近他,将他手里的玫瑰拿走,插进花瓶里:“小沈一直都在医院照顾我,忽然有一天,他来的时间就很短了,而且非常规律,有时候接一个电话就走了,我问他干什么去,他说有些事得忙,我好奇啊。”   白敬依旧面无表情,但他眼底是一片冷漠,像是冰冻三尺的寒冰,能将人冻死:“你查我。”   阮一涵笑笑:“这怎么能叫查呢,前段时间你脸肿着,头也被包扎着,虽然你不来,但就有人告诉我呀,向我打听你怎么了,喏,还给我送了一堆补品呢,哈哈哈。”   她看着白敬,推推老花镜:“或者我们说的更早些,你第一次来医院那天,我知道有一个漂亮孩子来了,是个Beta,对吗,我当时就问你啦,我说那是谁呀,你说一只猫,猫啊,可你从来不喜欢任何小动物,敬儿,你太孤傲了,你不把任何人放眼里呀,医院怎么可能出现一只猫呢,你都不屑于骗我呀。”   白敬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   她便坐到白敬对面,靠着沙发背靠,看着他,似是有些累的喘息:“但你后来,把猫养家里了,这倒是我没想到的。敬儿,你以为你把他保护的很好吗,太多瑕疵了,太多太多了,相比这点,你比你爷爷差远了。”   白敬忽然笑了。   他第一次流露出这种有些玩味的笑意:“你想说什么。”   阮老太冲他笑笑:“等我这个老婆子死后,我想埋在我丈夫白霖身边,不是白晓天。”   用那样的身份,陪在那样的人身边,享尽一辈子荣华富贵,到老了依旧算计着想和最初的爱人同墓。   这就是阮一涵。   但如果让她和白霖同墓,就等于把那些破事儿公之于众。   白敬笑意不减:“你要我和白家撕破脸。”   阮老太嘟嘟嘴:“这对你来说无所谓啊,不是早晚的事吗?”   白敬:“我姓白。”   阮老太:“我又不姓白。”   她笑了一下:“何况敬儿,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啦?白晓天到底怎么死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呀。”   她将老花镜取下来,站起身,走到花瓶边,将玫瑰花扔进垃圾桶。   “还有啊,玫瑰,不用心种的人是种不活的,敬儿,你种不活,你没有心。” 第44章   温周良因为研讨会的时间要在本市待几天。   白敬请了病假,七天。   温周良知道后很感动:“其实你不用专门请假陪我,我也挺忙,我们抽空出来见见就行。”   白敬看着他:“你在林城有套房子。”   温周良不知所以的点头:“对,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白敬:“借我住两天。”   温周良一时消化不了这句话藏着的信息,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借你住两天?什么时候?现在?”   他吃惊:“你请假不是为了看我啊,你是要去林城?”   白敬轻轻点头。   温周良皱眉:“上面派你去林城出差么?但这不是公费么?没有其他意思啊,我就是好奇,你竟然会在这方面开口,你住的酒店条件可比我那房子好的多啊,怎么不住酒店了?”   白敬云淡风轻的吐出两个字:“没钱。”   “没钱?”温周良惊的下巴都要掉了:“你没钱?你会没钱?你说这话比让我听到你二次进化成一个Omega更让人难以置信。”   某种意义上来说白敬的确没钱。   因为他在攒钱。   然后继续捐出去。   他不看重钱这个东西,也明确知道降低生活质量让人非常难以忍受。   他只是在想,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儿都能抗住的,属于生活的磨难,他能抗住多少。   是好奇,也是探究。   但他跟她们还是没法比的。   唐闻见说:“你知道之前那场小型抑制剂暴动的事儿吗,就是生存在艰难地区的Omega们,这是被逼上绝路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Omega也是人呐,本来还没闹的上面都知道,但因为这事儿死人了,下面压都压不住了,那场景简直是人间炼狱,根本无法想像。”   一 场政治把戏,一纸文书。   屏幕上滚动的金钱单位。   玩弄的是什么?   白敬第一次没有把目光平时或朝上看。   他低头了。   他看着自己脚下踩的云端。   洁白的、蓬松的、绵软的。   但当他仔细看,感受风的走向,才发现那不是云端,是雾。   很浓重的雾气,白茫茫一片。   吹都吹不开的雾。   根本没有澄澈晴明的天空,那是身居高位的人用笔画出来。   浮云之下的人抬头看不清,浮云之上的人被蒙蔽双眼。   至于他。   他白敬。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只想借《护O条例》拥有一个好的政绩。   借汪麟的手铲平其他企业,加大抑制剂利润。   和黄亚彦联手击垮汪麟垄断市场的局面,当另一个幕后资本家。   声誉、地位、权力、势力、金钱,他都要。   就如阮老太所说,他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人了吗?   他这么聪明的人,就算没有切身实地感受底层人民的生活,但他想不到吗?   他能想到,但他懒得去想。   就算汤鸣早些时候告诉他那些话,他也依然会这么做。   等一切尘埃落定了,他卖房卖车捐款了。   是愧疚?想要弥补?   不是。   白敬做什么,从来没有后悔过。   在他的观念里,后悔等于证明自己是个没用的废物。   只有小孩子才会对这个世界的定义是好与坏。   成年人的选择往往先屈服于利益。   “还有车。”白敬在温周良越发瞪大的眼眸中缓缓出声:“记得加满油。”   温周良捂住额头:“车?哪辆车?老天,你现在连车都没了?”   白敬轻微蹙眉,像是想了一下:“黑色SUV。”   白敬有车,但他只留了一辆低调的轿车用来上班,睡觉不舒服。   温周良震惊了,他完全接受不了昔日高高在上,触不可及的好友落到这副田地,他开玩笑道:“我真无法理解,你干什么了?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你赌博了?”   白敬没有解释的意思。   温周良兀自消化了一会儿,猛然盯着他:“你刚刚说什么?油?车的油我还得给你加满?那才多少钱?白敬你……你是我认识的那个白敬吗?我出现幻觉了吗?”   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感觉不可思议又很好笑。   白敬没感觉有什么难以启齿的。   捐款是他对生活在水深火热中人的怜悯。   但让他想坚持下去的原因,是汤鸣。   因为这么做汤鸣会开心。   他喜欢看他开心。   那种真情流露的喜悦,非常感染人。   让白敬的心情都好得多。   有些掷千金博美人笑的意味。   请假也是他临时起意。   源于早上开完会他无意间听到有人提了一嘴,说林城有一个冰雕展。   他对这些娱乐场地没什么兴趣。   但他想带汤鸣看一看。   万一他喜欢。   白敬回到聚海时,汤鸣正在吃饭。   他对于白敬中午回来有些惊讶,还保持着毫无形象的扒米饭姿势,两只脚踩在椅子上。   毫无坐姿。   小沈也愣了一瞬,下意识喊:“老板。”   白敬看着汤鸣,觉得好笑,走到他身边揉揉他的头,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弯腰,在油嘟嘟的嘴唇上亲一口,看一眼餐桌上的几道菜,转身走到沙发上脱下西装:“牛排怎么没做。”   汤鸣之前的身体太弱了,没做一会儿就会昏过去。经过白敬的嘱托,小沈的坚持不懈,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补充了大量的补充维生素和蛋白质,不仅长膘了,被干的时间也延长了。   汤鸣心大,他根本察觉不出来自己的变化。   他只感觉小沈每天给他做的伙食太好了。   让他这个天天躺家的咸鱼有些惭愧。   小沈赶快解释:“汤先生说吃腻了。”   白敬扯扯领带,坐在沙发上倒杯白开水,目光无意扫过,看到深藏在薯条袋里的冰棒。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色无波,语气甚至带着笑意:“汤鸣,再让我发现你吃冰的。”   汤鸣看到白敬抬眼扫他,心里一悸,就听他漫不经心的语气:“我干死你。”   小沈只想就地隐藏。   汤鸣瞬间低头扒饭,默不作声。   只当没听见。   白敬是和他说过不让他吃冰的。   但是他忍不住啊。   夏天火锅,冬天冰棍,这简直是绝配。   他这个老干部做派的男人是不会懂的。   汤鸣三下五除二吃完饭,等着小沈走后,才呲牙咧嘴的怼到沙发边,用脚踢踢正在看手机的白敬:“你就不能不当着他的面儿说那些话吗!!!”   白敬仰脖看着他,拉着他站到自己两腿中间笑笑:“害羞了。”   汤鸣起一身鸡皮疙瘩,转身想走,白敬拉着他的手让他跌进自己怀里,像只大狗熊一样抱着他,拿出手机给他看。   手机上写的是一条路线。   旅游路线。   他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人就咬他耳朵,像条狗一样嗅他:“满意吗。”   汤鸣嫌弃的推开他的脑袋:“这什么?你要出去旅游?”   白敬不嫌烦的凑上去:“我们。”   汤鸣张张嘴,又闭上。   他还没有出去旅游过。   更别提和另一个人一起去旅游。   他有点迷茫。   被包养的人都会有这么好的待遇吗?   他看电视上那些都是金主偶尔来一两次,每个月给情人打钱。   他这属于什么?   高级情人?   白敬等了半天,不见怀里的人有动静,惩罚似的用虎牙磨他耳垂的小洞。   汤鸣在家从来不戴耳环,嫌麻烦。   磨着磨着有些人的手就开始不老实了,伸进他的衣服顺着腰往上摸,刮蹭揉捏他的乳头。   汤鸣浑身一激灵,打掉他的手,怒斥:“干什么你。”   白敬抱紧他,低低的笑了,心里忽然滋生出一丝恶意:“想在落地窗、沙发、茶几、餐桌、厨房干你。”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汤鸣脸上一臊,连忙挣脱他站起身,恼羞成怒的骂道:“滚滚滚!!!变态吧你!!!”   这是白日宣淫吧?啊?那么高冷禁欲的一个人怎么突然转性了?大白天说骚话也太不知廉耻了吧?!   白敬看着脸红的汤鸣,心情愉悦极了。   他太喜欢看他脸上各种生动的表情了。   是那么的鲜活、蓬勃、富有生命力。   让他感觉自己也是活的。   一 旦发现新的设定,人就会向一个神奇的领域探索。   白敬微微眯眼。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个想法。   让汤鸣夹着小尾巴朝他摇屁股,求他操他。   说一些较为流氓的话小猫就会炸毛。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从一开始抱有什么样的目的接近他。   他会不会崩溃?   会不会一边想伺机逃脱一边又发现无路可躲,只能慌张的瞪大眼臣服在他身下,求他轻一点?   他什么都不知道。   连深夜自己对着他的照片自慰都不知道。   他就那么耀武扬威、胆大包天、狐假虎威的站在自己面前。   每天张牙舞爪、呲牙咧嘴、为非作歹。   戴着一张小面具,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小怪兽。   连猫耳朵露在外面都不知道。   真他妈可爱。   白敬站起身,活动活动脖子。   真他妈想操。   汤鸣被他盯的浑身发麻,转身就跑。   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怪物。   白敬那种眼神他太陌生了,或者说既然陌生又熟悉。   冷静漆黑的瞳孔,像把人吸进深渊。   深渊的最深处是波涛汹涌的黑海。   那种不加掩饰的。   侵略和占有。   海里翻滚的。   是情欲。   让他的心疯狂跳动。   一 个高不可攀,高冷禁欲的人在床上黄暴就已经让人血脉喷张,招架不住了。   在专属Alpha的野性和性感,荷尔蒙爆棚的火热身躯的基础上,加上斯文败类的气质和风流多情的举止。   汤鸣想去死。   他太想去死了。   要不然把心挖出来。   当白敬不在的时候再装回去。   他妈的,他是个gay啊,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啊!!!   汤鸣背靠着门摁着自己的心,背部却传来轻微的震动。   是敲门声。   很有规律,两声一停。   是彬彬有礼的绅士。   男人的声音低沉性感。   带着宠溺的温柔。   “乖乖。”   是吃人不眨眼的恶魔。   “开门。”   番外预留。   我好蠢,我发了两章一样的,我不知道怎么整了,这回头写个番外吧。 第45章 不怕。   汤鸣头脑一热,将门摁了反锁:“操!你你别乱来啊我告诉你,现在可是大白天,我、我没有心情陪你那个,你、你赶快上班儿去吧你!!!”   他绝对不承认自己刚刚在他怀里的时候听到那些下流无耻的话跟触电一样。   白敬再对他做什么,他可能就不争气的支愣起来了。   不是可能,是绝对。   那他妈谁受的住啊!!!   门外的白敬勾起嘴角,敛眸,将情绪遮的彻彻底底。   他缓慢的抬手,摸上门把,一点声音也没有,大拇指轻缓的摩擦冰冷的棱角,却温柔的像轻抚爱人的唇。   他的声音有一丝慵懒,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哑音,像一只餍足的雄狮,却是软绵绵的气势,像是撒娇的口吻,一字一顿:“汤。鸣。”   汤鸣被他勾得浑身发麻,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一 想到白敬在做爱时的表现,那种绝对性的压倒和浇灌,汤鸣就觉得自己好像灵魂与身体分离了,是任他摆弄享受的软肉。   他温柔却粗暴,他会俯身亲吻他的眉眼,也会抓住他想逃的脚踝,他动情的与他唇齿相缠,也强势的用獠牙刺进他的腺体。   他喊他猫猫,喊他乖乖,在做到尽兴时称他是他的男人。   一 幕幕在汤鸣脑海中闪过,后背猛然一空,他瞬间瞪大眼,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男人伸手捂住他的眼,在他耳边轻嗅,轻笑着。   “抓到你了。”   汤鸣浑身一激灵,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转身就抱住男人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紧紧抱住,像是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年轻的Alpha迟疑一秒,嘴角笑意加深,紧紧抱住他,用下巴蹭猫儿的头,耐心询问:“怎么了。”   小猫学聪明了,双手抱着他,微微仰头,眨着漂亮的眸看他,里面带着一些祈求,甚至微微嘟起小嘴,像是不满似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扭捏:“不做好不好……后面很疼……还没好……”   是他的猫儿,知道撒娇讨巧。   他太狡猾了,知道自己不会拒绝他的示好。   男人惩罚似的两手按着猫儿的头,低头吻住他,将小猫抵在墙上,湿润的舌尖舔舐小猫的唇形,将舌头探进他的口中,汲取的唾液带着一丝米饭的香甜,是食物的鲜香。   男人瞬间胃口大开,追着小舌头吮吸不停,是人间烟火的味道,藏在猫儿的舌尖,勾的他欲罢不能,从天上落入凡间,坠入红尘,堕入七情六欲。   小猫的小爪子抗拒的推搡着他,男人拉过来与他十指相扣,摁在墙上,压在猫儿的耳边,将人锁在自己怀里,一条腿伸进小猫两腿中间,微微抬起蹭他。   小猫被吻的喘不上气,求饶似的发出呜咽,下身也不可察的抖了抖,令人沉醉的眸子里是投降和乖巧,漆黑的瞳孔里映着男人俊美的面容,仿佛一眼万年,印到心里。   欲望像无形的网,将两人紧紧笼罩,他们的呼吸都变得灼热,在陡然升起的温度中四目相对,渴望像一把双刃剑,透过他们的瞳孔刺进血液,刺穿骨头,扎进骨髓。   男人微微偏头,用鼻尖蹭他的脸颊,像一只寻求主人安慰的大狗狗,后用虎牙咬小猫的耳骨,与他十指相扣的手越收越紧,克制的喘息,抵着猫儿两腿间的腿又往上抬了抬,膝盖模仿着性交的动作,一前一后的缓慢摩擦。   小猫儿被男人强健火热的身躯压着,生存空间缩小至男人眼中,太过羞耻的调情手段让猫儿眼尾泛红,眼眸莹亮,有些委屈却倔强的瞪着男人,明明是斥责的神态,却又娇又憨,有些被欺负狠了的恼怒,和受欲望支配的欲拒还迎。   男人看着他,闭眼轻咬他的鼻尖,松开一只手,大手抓着猫儿的手腕带到自己两腿间硬邦邦的凶器上,嘴角挂着轻笑,像是从胸膛发出的,嗓音喑哑,吐字也不够清晰,却异常性感:“乖猫儿,疼。”   儿化音蕴含的无限温柔与宠溺直接将小猫砸晕,他下意识问:“疼?”   男人嘴角笑意加深,故作委屈,却装的不够彻底,露出百般破绽:“因为你,硬的疼。”   小猫儿霎时红了脸,小嘴儿动了动,似乎想要张牙舞爪的骂骂咧咧,对上男人的目光却又不好意思的将头扭到一边:“我……我用手……”   男人微微挑眉,不知想到了什么,低头亲了他一口,弯腰抱着他的臀,走进卧室,将他放到床上。   小猫儿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警惕的看着他。   男人站在床边,眼含笑意的朝猫儿勾勾食指,声音低沉:“乖乖,过来。”   小猫儿正犹豫,男人猛地前倾,大手抓住他的脚踝将他撂倒,拖至床边。   他刚想奋起反抗,男人突然弯腰,伸出湿热的舌尖舔过他的下唇,流氓至极的警告:“听话,否则操哭你。”   小猫儿瞪着眼看他,敢怒不敢言,只能紧绷着身体,跪在床上,面对着男人的胯。   那里鼓囊囊一团,硬起来像一杆长枪,直直塞进他的身体,后将所有子弹射进去,仿佛再冰冷的武器进了那销魂窟也会被暖热、暖湿、暖化。   男人弯腰与小猫平视,伸出食指刮小猫的鼻尖,一双夺人命的眼勾着他,引诱道:“猫儿乖不乖。”   小猫抿抿唇,点点头。   男人奖励似的亲他的唇:“那猫儿把衣服脱掉好不好?”   小猫儿瞬时瞪大眼,结结巴巴的伸手指着自己:“我、我、我自己……脱?”   男人直起腰,弯弯眉眼,慢条斯理的拉开西装裤拉链。   粗壮布满青筋的长枪瞬间跳至小猫眼前,他头皮发麻,嘴唇哆嗦两下,呆呆的看着那长枪的尽头,是头盔,但中间有一小口,是发射子弹的通道。   男人全然不在乎他的注视,大手摸上长枪,来回撸动两下,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跪着的小猫儿,里面翻涌起波涛汹涌,声音也不再克制,像是猛兽出笼的前兆,带着不可抗拒的威压:“脱。”   小猫儿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是要看着自己脱衣服自慰!!!   太变态了!!!   小猫儿咬着牙,手有些僵硬的摸上自己的睡衣,双手交叉抓着衣角,缓慢向上撩起,一点一点裸露自己的肌肤,像举世闻名的画家一点一点揭开他毕生最得意的艺术作品。   紧致有弹性的肌肤映入眼帘,干净精致的肚脐,凸起的肋骨,茶色的乳晕,诱惑的乳尖,两道形状完美的锁骨,好看的喉结,小猫儿暴露在男人眼前,有些不敢看他的视线。   但猫儿听到了他越发沉重的喘息。   他到底忍不住抬头看,只见男人微微扬起头,锋利的眉眼轻轻蹙着,黑眸紧紧盯着自己,高挺的鼻梁下是微微向下抿的薄唇,下颚线漂亮的像一把弯刀,喉结滚动,他依旧穿着得体,看起来彬彬有礼,只是手中的长枪越发硬挺,布满了荷尔蒙的气息。   男人对上猫儿的视线,愉悦的勾起嘴角,却满是恶意的命令:“继续脱。”   猫儿的手抖了抖,羞耻至极的坐好,双手摸上裤边,一点一点往下褪,直至两条修长笔直的双腿暴露在空气中,内裤最中间有些湿润。   他也硬了。   猫儿羞愤的眼尾更红了。   男人的大手摸着他滚烫的脸颊,后揉捏猫儿的乳尖儿,最后弹了弹猫儿的小玩意儿,食指勾着内裤边儿下拉,那小玩意儿就迫不及待的蹦出来,耀武扬威似的站着,颇为可爱。   猫儿听到男人低低的笑出声。   他想打开男人的手,却被男人制住,抬头看到他的另一只大手扯掉领带,随后带到猫儿的脖子上,像带了个项圈。   男人对上猫儿讶异的目光,微微笑了,弯腰将他抱起来。   猫儿下意识双腿缠上男人的腰,胳膊搂着男人的脖子。   男人将他抱到落地窗前,一只手拉着领带迫使猫儿和他接吻,另一只手撸着猫儿的小玩意儿,而他的长枪抵着猫儿的臀尖跃跃欲试。   小猫吓坏了,他没有任何支撑,后背贴着冰凉的玻璃,乍起一身鸡皮疙瘩,前端却舒服的要命,让他的神智沉沦,仿佛漂泊在大海上,摇摇晃晃,要坠不坠,要落不落,要沉不沉,磨人的很。   男人的拇指擦过前端,有规律的撸动,最后冲刺时毫无预兆,猫儿受不住刺激,不争气的射了。   他从高潮的余韵里缓过神,察觉到男人没动了,迷离的睁眼看他,瞬间慌了神。   他射了男人一脸。   俊美男人的面容上挂着粘稠的白浊,直直往下落,落到两个人紧贴的肌肤上。   他有些玩味的看着猫儿,微微挑眉。   猫儿抖了抖,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敢看他,只能伸出小爪子轻轻擦拭男人的眉眼。   男人却将沾了白浊的拇指叼进嘴里,舌尖勾着反复吸允。   下身开始在猫儿的臀缝处摩擦。   猫儿听见男人嘶哑的嗓音说:“没事。”   这是他的猫儿。   是他教出来的。   哪儿都合他心意。 第46章   白敬向来说话算话。   他答应汤鸣不进去,就真的不进去。   只是磨着人的臀缝,射到了落地窗上。   他把汤鸣放下来的时候,后者浑身赤裸,脖子上只有一条暗色领带,看起来格外色情。   白敬得到了一种极大的满足。   他似乎有些理解温周良了。   完全掌控一个人的视觉感受对Alpha是极大的刺激。   不过汤鸣倒真的将猫性随了个全。   基本上是一步跨到卧室的,生怕自己跳不起来。   白敬拉上拉链,活动活动身体,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朝卧室走去。   他虽然不懂感情,但他会察言观色,揣摩人心。   理智告诉他不能紧跟着汤鸣进卧室,否则极大可能会被揍。   或者百分之百被揍。   他进去的时候汤鸣刚穿好衣服,看到他就开始呲牙咧嘴,但顾忌着什么,把没有说出口的脏话咽了回去。   这就是进步。   畏惧,是臣服的第一步。   白敬走过去搂着他的腰亲他的额头:“收拾好我们就出发。”   汤鸣受不了这么腻歪,将他推走:“为什么突然想起来旅游了。”   白敬很诚实:“不知道。”   汤鸣嫌弃的撇嘴,转身收拾东西。   其实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毫无头绪,不知道该带什么。   白敬抱着膀子靠着门,看着他,心里一阵叹息,转身去客厅拿根棒棒糖回来,看着汤鸣勾起唇角:“过来。”   “干啥,有事儿说事儿。”汤鸣看着衣柜里的衣服一筹莫展,眉头紧皱。   棒棒糖猛然塞进嘴里,汤鸣瞪大眼看着白敬,后者摁着他的肩膀,将他推至门边,伸手刮他的鼻尖,黑眸里满是无奈的宠溺:“小笨蛋。”   汤鸣脸一红。   白敬转身将纯黑色的行李箱拉出来,掏出手机递给汤鸣:“第一,确定日程。”   汤鸣看着手机备忘录上的旅游攻略,心情复杂。   白敬的东西从小都是自己整理的,因为没人管他,如果他的东西不小心出现在白晓天的面前,还会被直接扔掉。   他思索一秒,解释:“日程包括目的、天数、路线、目的地、天气。”   汤鸣错愕,他在教自己?   白敬看着他,给小猫儿一个消化时间,继续道:“第二,根据日程确定你的所需物品。”   汤鸣看着他有条不紊的收拾东西,傻傻的站着。   白敬语速平稳缓和,条理清晰,思绪周全。   但汤鸣一点没听进去。   他只是觉得人和人的差别还是……蛮大的?   也不是说蛮大的,就是这种小事,让汤鸣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好像这一切都有些不切合实际。   他印象里的白敬是什么样的?   是在荧幕上的,是遥不可及的。   是和他差距十万八千里的。   是和他天壤之别的。   是这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   是无数人口中的那个最年轻却最厉害的政客。   是他在许苑家吃饭看电视时,新闻报道里的采访嘉宾。   这才是对的,这才是应该的,这才是正常的。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   抱着他睡觉时亲吻他的发顶,哄他睡觉。   纵容他将他干净整洁的客厅搞得哪儿塞的都是零食。   两 块钱一包的辣条放到几十万的花瓶旁边。   昂贵的蓝牙音箱里缓存的轻音乐全被广场舞神曲挤到最下方。   喝醉后想联系自己却不敢说话,只会在深夜偷偷跑回来吻他。   让自己的助理每天来给他做饭,带他出去玩。   也是这个人,将所拥有的全部捐出去。   小沈偷偷告诉他说,数额高到令人震惊,导致只能分批捐款。   就是这么一个人,将纯手打的备忘录塞进他手里,蹲在他面前,教他怎么收拾行李,一边收拾物品,一边问他:往后几天想穿黑袜子还是白袜子。   备忘录最后还标明了几家做辣菜比较有名的饭店。   但白敬他。   从不吃辣。   不应该是这样的。   汤鸣心里一阵泛酸。   他为什么能将这一切做的理所当然?   仿佛他们之间就应该是这样的生活方式。   白敬站起身,想了一会儿,看向汤鸣:“还有什么想带的。”   汤鸣看着他没说话。   白敬敛眸沉思片刻,越过他去客厅拿几根棒棒糖塞进行李箱侧兜。   稍微凝眉后又拿掉两根。   汤鸣目不转睛的看他。   白敬对上他的视线:“不能吃太多。”   看,明明比他小两岁,甚至是三岁,却无论干什么都那么强势。   强势的告诉他不能吃凉的,不能吃太多辣条,不能吃太多糖。   因为对胃不好,因为会上火,因为会坏牙。   但白敬从来不说下一句。   所以汤鸣觉得他无理取闹,觉得他管得宽。   他强势的抚摸他、亲吻他、进入他。   明明是包养关系,不用在意他的死活。   他却说不做就不做,只要撒撒娇就能蒙混过去。   汤鸣走到他面前,微微仰头看他。   白敬的瞳孔缩了一下。   汤鸣看着他的眉眼,感觉自己一点又一点下沉。   或许不是自己,是自己身体里的心。   白敬第一次流露出有些困惑的神情。   汤鸣微微勾起嘴角,眼底却一片阴霾。   他伸出胳膊搂住白敬的脖子。   汤鸣问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将白敬拉向自己,闭上眼吻了上去。   他知道。   他在和他接吻。   他想和他接吻。   他完了。   白敬一手摁着他的腰,一手摁着他的后脑勺,反客为主,温柔又强势的夺取主导权。   吻着吻着,两个人都有擦枪走火的趋势。   汤鸣拼尽全力推开白敬,嘴唇殷红,眼眸泛着光泽的笑:“这就当是你,收拾东西的。”   他无赖的笑了笑:“奖励。”   白敬下意识伸手摸摸自己的唇,不知可否。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出门。   “哇,这车空间好大,看起来好爽。”汤鸣没骨气的发出赞叹:“睡起来肯定很爽。”   白敬看他一眼,将空调打开。   借这辆车就是为了让汤鸣睡觉舒服。   其实如果只去林城的话买机票更划算。   扣裙﹝贰三零六九二三九六﹞   但一个冰雕展用不了多长时间。   所以他的旅游路线是先带汤鸣去看海,滑雪,最后去林城。   实际上这里面只有一个滑雪是白敬感兴趣的。   他曾经出差的时候,无意间知道明堂有一个滑雪场,国内数一数二的,就去玩了两天。   后来工作太忙,就再也没去过,已经好多年了。   汤鸣显然是一个闲不住的主。   他打开车载蓝牙,播了一首非常嗨,调子非常魔性的DJ。   白敬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欲都。   那种奢华喧闹,奢侈糜乱的场合。   汤鸣察觉到他的无奈,哈哈笑:“这是让你提神醒脑的。”   十 字路口,五十多秒红灯。   白敬将车停稳,拉过懵逼的汤鸣重重吻了上去,临了还朝他下嘴唇咬了一口。   “提神醒脑。”白敬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挠挠汤鸣的下巴,嘴角带着一丝笑,连语调都有些风流的调笑,仿佛一个久经风月场的纨绔少爷。   汤鸣脸一红,撅嘴不说话了。   脸颊微微鼓起,像只生气的小仓鼠。   玩不过玩不过。   扛不住扛不住。   操!   哪有这样的?!   汤鸣越想越气。   越想越不服。   他咬牙切齿的看着白敬。   后者察觉到他的视线,没有转头,嘴角笑意却加深了。   真可爱。   其实车大了也不只是方便汤鸣。   最起码他也可以多用几个姿势。   白敬微微挑眉,心情愉悦。   汤鸣哪知道这些。   他只觉得白敬特欠。   比自己还欠。   这个比喻有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他实在没想到,白敬能这么坏。   不对,或许是他大意了。   是白敬本来就这么坏。   但他平时装的高冷正经。   现在是逐步暴露本性了。   也是,毕竟从一开始他就乌漆嘛黑的。   汤鸣阴森森的想。   对付这种白切黑。   只能比他更黑。   身为男人的胜负欲让他现在非常上头。   毫不理智。   于是他伸手,一把抓住了白敬的裆。   男人瞬间僵了,差点儿踩急刹。   白敬低头看看那只不停揉搓自己命根子,一点都不老实,疯狂点火的手。   又看看汤鸣。   后者笑的肆意浪荡:“小老虎,好好开车。”   说完他有些惊奇的补充一句:“哇,我现在手里握的是什么啊?虎鞭?”   说完他自己乐的哈哈大笑。   白敬伸手撩了把头发。   他太爽了。   爽的让他头皮发麻,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是轻微颤抖的。   汤鸣的手像有神奇的魔力,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吸走了。   其实他用的力道很小,也只是恶意的包裹着而已。   但他不知道,一点点小火星后是巨大的炸药包。   白敬第一次伸出舌尖舔了自己的唇角。   他哑着声音笑:“虎鞭可没有你男人的长鞭粗。”   汤鸣的笑僵在脸上,转头错愕的看着他,手都忘了收回。   他几乎是在一瞬间觉得自己应该认清一个现实。   那就是不应该拿年龄说事儿。   白敬是个男人。   是个爆发力很强,一个真正意义上,无论是身还是心,都非常纯正的Alpha男人。   他下意识就想收回手,被后者的大手抓住,摁了回去。   白敬带着他的手揉搓那逐渐苏醒的巨龙,笑意加深,甚至露出小虎牙:“不感受一下么。”   汤鸣看到殷红的舌尖擦过尖利的牙齿,瞬间想起被标记的恐惧,整个人都汗毛乍起,打了个颤栗,仿佛男人真的是一头雄狮。 第47章   有句话叫先撩者贱。   汤鸣觉得自己就是贱。   导致他们还没上高速,他就不得不用手帮白敬泄火。   后者舒服的眼尾都翘起来了。   帮其他男人撸这事儿,汤鸣还是第一次干。   毕竟碍于他的性取向,他虽然和其他雄性称兄道弟,但真觉得有哪个有些合胃口,他又闪人了。   因为他平时装的太像个直男,导致和他玩的也都是直男。   看gay片会吐的那么直。   就是他自己作的。   白敬爽完后又缠着他来了个吻,给汤鸣吻的脸红脖子粗的。   “你是不是有什么亲亲病。”汤鸣吐槽他。   白敬笑着重复一遍:“亲亲病。”   他说:“可能吧。”   他也觉得自己奇怪,看到汤鸣就想亲他。   亲不够似的。   汤鸣撇嘴,男人的话最不可信,特别是这种姓白的话,更不可信。   其实他有些难过。   他越来越觉得这一切像一场梦。   但像一场梦不是最可怕的,沉醉在梦里不愿意醒过来,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当初自己那么坚定的拒绝,排斥,厌恶。   怎么说变就变了?   他到底还是动心了。   而且他是知道自己动心以后,放任了。   他看似向光明走去,身后的阴影就拉的越长。   直到光明消失,黑暗将他吞噬。   他连一句救命都没有机会说出口。   到底什么让他变了?   他一点一点的捋,想捋清楚,却毫无头绪。   他说不清楚,想不明白。   是白敬长得帅?还是他身材好?难道是他活儿好?更难道是因为他有钱?还是他有权?   他扭头看着白敬,男人几乎瞬间看向他,声音清冷:“困了?”   随后将空调调成舒睡模式:“睡吧。”   不是,都不是。   是他理所当然的温柔。   可是为什么?汤鸣钻进了牛角尖。   白敬是个Alpha啊,他还是个政客。   自己不是患有厌A症吗?   怎么会对他动心了?   汤鸣说:“白敬,你释放一点你的信息素吧。”   白敬没说什么,随后汤鸣闻到一股淡淡的白梅清香。   他皱眉,有些难受,却只是一瞬间,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汤鸣震惊了。   他的厌A症……为什么对白敬无效?   难道他好了?   他慌不择路的拿出手机查。   —典型性厌恶Alpha精神心理障碍是一种常见的心理疾病,可用药物控制。轻症患者可以自愈,重症患者则需要在专业医生的建议下进行心理治疗。   自愈……   人的心境改变,竟然这么……   他的厌A症对白敬无效了。   是因为他接纳他了吗?   就像……就像对弘一航?   可是他没有闻到过弘一航的信息素,从来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相比喜悦,汤鸣更多的是惶恐。   他迫切想要知道一个原因,一个理由。   好像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白敬动心后,他就能控制住自己了。   他继续上网查:   —为什么会对原本讨厌的人动心?   下面的回答让他怔住了。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喜欢一个人需要理由吗?   需要吗?不需要吗?   汤鸣看着喜欢两个字怔了很久。   喜欢?   喜欢吗?   他喜欢白敬?   他喜欢白敬???   他喜欢白敬???!!!   他错愕的转头看向白敬,后者微微挑眉,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伸手把音乐关了。   似乎以为是音乐吵到他了。   汤鸣感觉自己好像被雷劈了。   他久经情场那么久,见过那么多恩怨情仇,偶尔磕着瓜子聊一两句,偶尔安慰安慰伤心女孩儿,偶尔看不过去插两句嘴,结果到他自己这儿了,他又迟钝又懵逼。   原来这就是喜欢吗?   什么是喜欢啊?   是他对白敬的感觉吗?   是这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吗?   还是……汤鸣在心里天人交战。   白敬吻他……他烦吗?   没有,他不仅没烦,他还脸红了,他还主动亲他了!!!   当着白敬的面儿脱衣服他难堪了吗?   没有,他只是感到羞耻,感觉他变态……   白敬操他的时候,他……   他妈的他有爽到!!!他是有爽到!!!他承认了!!!操!!!!!!!   汤鸣双手捂着脸。   是啊,不喜欢他的话为什么不排斥他的肢体接触啊。   如果他是和弘一航……   弘一航摸……   弘一航吻……   弘一航——“呕!!!”汤鸣不受控的干呕了一声。   白敬蹙眉,看眼高速路牌,下高速,将车停在服务区。   他松开安全带,伸手摸汤鸣的额头,顺手将空调关了,俯身将他的安全带解开,摁着他的肩膀,让他面朝自己,看着他有些委屈的样:“晕车?”   汤鸣看着他俊美的脸,莫名感觉更难过了。   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啊?他知不知道他这样很烦啊?能不能不要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情况啊?能不能对他冷酷到底啊?   为什么会喜欢上白敬,为什么会喜欢上白敬,为什么会喜欢上白敬啊!!!   汤鸣打掉他的手,语气不善:“不要你管。”   为什么喜欢上一个不可能在一起的人啊。   白敬僵了一瞬,收回手,看了眼表:“想——”   “你很烦。”汤鸣冷着脸看着他:“能不能别说话?”   两 个人四目相对,白敬第一次感到有些……无措。   他微微敛眸,开门下车,站在冷风里,连西装外套都没穿。   他真的搞不懂,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是关了他的音乐?   所以他烦?   还是让他睡觉,他烦?   音乐可以再打开啊。   觉可以不睡啊。   还是让他帮自己撸他烦?   但当时他也没拒绝啊。   白敬伸手搂了搂头发。   他真的搞不懂。   汤鸣是个女人?这是他第二次产生这种疑问。   脸变的比谁都快,心思比谁都难猜。   也是,之前就该知道的。   毕竟是猫,前一秒还能围着主人喵喵叫,下一秒就爱答不理,甚至疯狂捶出喵喵拳。   白敬给喊他猫还真没喊错。   所有Beta都是这样的吗?   他忽然想起温周良的话。   —这群人的归属感太弱。   是啊,他们随心所欲惯了,哪会有什么归属感。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Alpha和Beta在一起后,依然会选择Omega的原因。   Alpha的地位是三类人群中最高的,所以他们很少去猜对方的心思。   他要简洁,明了,清楚的讯息。   饿就是饿,冷就是冷。   他们基本默契的知道Omega的所求,Omega也知道他们的所需。   Beta就不一样了。   和Beta在一起,比和Omega在一起要累的多。   他们不受信息素的控制,所以他们的精神需求比其他两类人群都高。   他们不会单一的服从或追寻。   他们妄图在艰难的生存中找到一丝公平。   越是缺乏公平,他们越寻找公平。   看起来愚蠢至极。   没有绝对性的标记,他们连安全感都获得不了。   也无法给别人安全感。   在绝对的生物链面前,精神契约就是一纸空谈。   还是那句话,这是造物主的把戏,但在这场把戏里,他们永远是输家。   但他们还不认。   真麻烦。   白敬刚想转身,身上忽然披上了外套。   汤鸣从背后抱住他,脸压着他的后背,声音闷闷的:“傻逼不冷吗?!”   白敬下车后,他看着男人的背影。   那么高大,伟岸,身材那么好,肌肉线条那么流畅,连一个背影都能让人知道是个帅哥,那么让人心动。   他忽然释然了。   是啊,喜欢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   因为那是一个人的事儿。   不是两个人的事儿。   他又何必把自己的不争气怪到白敬身上去呢?   是怪他为什么那么有魅力么?   那为什么不怪自己呢?   为什么不怪自己是那么没骨气,为什么不怪自己没有白敬优秀?   先撩人者贱,先动心者输。   早知道是这样的,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满盘皆输,已成定局。   过多的挣扎和负面情绪,都挺蠢的。   及时行乐吧。   白敬低头看着搂着自己腰的手,缓慢的伸手覆了上去。   谁说Beta麻烦的。   不麻烦。   一 点儿都不麻烦。   很可爱。   特别可爱。   他转身看着有些别扭的汤鸣,叹口气,把人搂在怀里。   汤鸣听到他在自己耳边叹息,低沉的声音有些无奈:“是不是坐车坐烦了。”   他下意识就想反驳,又闭上嘴,点点头,鼻尖萦绕的全是男人独特的冷香。   白敬轻笑一声,松开他,自然的牵着他的手,锁上车,走向服务厅。   汤鸣困惑:“要去干啥?不走了吗?”   白敬伸手刮他的鼻子:“塘站的服务厅有你喜欢的。”   汤鸣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服务厅除了超市和餐厅还能有什么。   等到他们走到最深处,汤鸣看到那只有在游戏厅才会玩到的急速摩托震惊了:“这、这、这……这不是……”   白敬松开他的手,微微抬头,用下巴示意:“塘站是国内最大的电玩设备生产基地。”   汤鸣兴奋的坐上去,扭头看他:“操,你真是绝了!你怎么知道的?!”   白敬勾起嘴角,没说话。   之前汤鸣和他说想买电玩城,他就在想要不要买些放家里。   但依照汤鸣的性子,肯定没日没夜,不节制的玩。   那还不如让他没事儿往外跑着玩。   省的在家憋得慌。   因为在家憋着,他就想出去找工作。   那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就少很多。   所以为了避免他胡思乱想,白敬就打消了念头。 第48章 怜惜。   瀚门市一路向北是江海省。   听这个名字就知道四面环海。   两 个人到的时候晚上八点多,酒店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白敬看了眼表,时间在他意料之内。   汤鸣第一次来这种五星级酒店,还是顶级总统房,他激动的这儿看看那儿看看。   白敬感觉好笑,这一栋楼都没聚海那一套贵。   “哇,小沈真的,很了解你。”汤鸣站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感慨。   白敬走到他身后抱着他,微微低头,将下巴放到他的肩膀上,鼻尖蹭着他的脖颈,闻着他身上的干净清爽的味道,心思完全没有在看夜景上。   汤鸣伸手挼挼他的头发,好奇的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落地窗?”   白敬不想回答。   开了几乎一下午的车,他有点累,有点饿,有点想吃人,有点心猿意马。   但很明显,他心猿意马的对象毫无情趣,还催他:“说话噻,睡着了?”   白敬呲呲牙,叹口气,有气无力的回答:“看夜景。”   “喜欢看夜景。”汤鸣意味深长的嗯了一声,没想到这人还挺有情调儿,他忽然怒其不争道:“看夜景哪有这样看的,隔着玻璃,站这么高,你这不是看夜景,你这是看这玩意儿,窜来窜去的叫什么,噢,你这是看好看的灯,看霓虹,这不是夜景。”   白敬神色倦怠,敷衍道:“嗯,你说的对,所以我们——”   “所以我们下去看!”汤鸣挣脱他,神采奕奕的看着他,拍他的肩膀:“走,小老弟,老哥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看夜景。”   ——上床吧……   白敬微张的嘴闭上,神情难喻的看着他。   汤鸣眉毛一竖:“你不愿意?”   白敬微微挑眉,双手举在耳边起,是一个投降的姿势。   他哪敢不愿意。   他要不愿意别说今晚干点儿什么了,上床估计都费劲。   汤鸣对他的态度感到满意,犹豫片刻,仰头快速亲男人的嘴角,刚想逃走,就被大力摁到落地窗边,火热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他闭上眼,微微张嘴,男人更激动,紧紧抱着他,手伸进他的上衣。   汤鸣本想打掉他的手,随后在心里叹息,将嘴张的更大,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感受那双放肆的手捏上自己的乳头,尽情享用自己。   他现在不是在和白敬接吻,是在和自己喜欢的人接吻。   有了这个认知,汤鸣比之前动情的更快。   但他不知道为什么白敬也比往常兴奋。   男人咬着他的舌尖,双手忍不住想扒他的裤子,随即想到什么,停了下来,呼吸有些重,和他头抵着头的喘息。   汤鸣没有看他,只是看着他性感的喉结。   白敬的声音是明显的克制:“走吧。”   说完转身,汤鸣却拉住了他的西装。   白敬回头看他。   汤鸣的背后挂着一轮月亮,还有几颗星星,明明是浓重的夜,却像被点淡了,晕染开来,温柔人间。   汤鸣没有看他,只看着自己的手抓着的西装,质地那么好。   “你不上我么。”他闷闷的问。   白敬瞬间感觉喉咙发紧:“你……不是要看夜景。”   汤鸣沉默一瞬:“所以你……不上我么。”   夜景和他哪个更有吸引力啊傻逼!!!   他没有等到白敬的回答。   他松开西装:“那算——”   了字还没说出口,白敬直接拦腰抱起他扔到床上,给汤鸣扔一懵。   白敬扭了扭脖子,欺身压过去,将他困在自己身下,胳膊撑在汤鸣耳边。   汤鸣看着眼前俊美异常的男人,微微咬唇,白敬的另一只手轻柔至极的摸他的发,他的耳朵,随后是他的眉,他的眼角,他的脸颊,随后将他咬着的薄唇解放出来,轻轻却极其深情的低头亲他,一触即离。   好像他是什么绝世珍宝。   白敬的指尖不仅有温度,仿佛还有浓重的爱意,一点一点描绘他的轮廓,让他知道自己是被爱的,被描绘的,被保护的。   明明已经蓄势待发的抵着他,却依旧这么有耐心的对他。   能在床上控制住自己,将性爱做的克制、得体、温柔,铺上一层浪漫色彩的,汤鸣觉得自己就是被爱的。   哪怕只有在床上,哪怕只有一瞬。   他就是白敬在床上舍不得被粗暴对待的。   白敬拉着汤鸣的手摸上自己的喉结,随后是自己的衣领,嘴角挂着笑,声音低低的,尾音尽是动情的味道:“帮我脱好不好。”   他的气息太撩人,让汤鸣身心难耐。   他佯装怒意的瞪他一眼,娇憨极了:“你没、没长手嘛!”   为什么要说好不好?他真的扛不住啊!!!   白敬的微微垂眸,竟然装出一副不太开心的模样,像一只想要寻求安抚却没有得到的大狗狗。   汤鸣想尖叫出声。   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嘴角控制不住的翘起,恶狠狠却根本不凶狠的说:“行行行,我给你脱我给你脱。”   白敬看着他,汤鸣耳尖泛红,嘟囔:“你别看我……”   手却开始解他的领带,然后是他的衬衫,一颗一颗的扣子,姿势原因他只能解一半,视线却停留在白敬白皙的胸膛处不动了。   汤鸣咽了口唾沫,太色情了。   白皙的胸膛,乳首却是褐色的……像牛奶上撒了一点巧克力……那硬邦邦的腹肌,看起来手感就很好,每当发力的时候会硬的像石头,包括他的胳膊,那些肌肉,蕴含的全是爆发力,以及男人势不可挡的荷尔蒙。   汤鸣着魔似的伸手摸上白敬的胸。   身上的男人瞬间紧绷,白敬眸子深沉的看着他,眼含笑意,舌尖却舔过唇角。   是硬的。   汤鸣咂咂嘴,和想象中的一样……很硬,但……仔细摸的话又不是那么硬……   白敬抓住他作乱的双手,咬他的指尖:“玩够了么。”   汤鸣脸一红,争脱:“谁、谁玩了!”   白敬起身,双腿跪在他胸膛两侧,居高临下的看着汤鸣,嘴角挂着笑,是一种随心所欲的放荡不羁。   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缓慢的解开剩下的扣子,将西服外套、领带都扔在地上,将衬衫从西装裤中抽出来,解开皮带,将西装裤褪到腿弯,露出纯黑色的内裤,中间已经鼓囊囊一团,能看出大致形状,大腿强劲有力。   他毫不知羞的暴露着自己。   暴露他的男性象征。   和白日里那个衣冠楚楚,西装革履的人大相径庭。   非常不要脸,非常流氓,却非常有……魅力。   这就是白敬。   他俊美、强大、出色、冷静、果敢、有野心、有魄力、有抱负。   但他也粗暴、不知羞耻、流氓至极、甚至阴险狡诈、及有城府。   可无论是哪种他,都在向汤鸣传达一个信息。   那就是他,是他的男人。   所以他让他看。   让他感受。   用压倒性的男性魅力告诉他什么是真正的男人。   白敬拉着汤鸣的手,摸上自己的命根,耍混的笑:“摸摸这个?”   汤鸣甚至觉得手下巨物的青筋都跳了跳。   下午他给白敬撸的时候,是他带着自己的手……   白敬松开手,汤鸣却没有将手移开。   如今是自己摸……   就是这个东西……会……   汤鸣咽口唾沫,轻轻拉下内裤,那硕大的阳物便弹到他脸上,打了他的鼻尖。   他下意识闭眼,手却没有离开,缓慢的抓住,上下撸动。   他不敢看。   就像下午给白敬撸的时候也是。   他几乎全程闭眼。   耳边只有男人沉重的呼吸。   有些腥的气味带着男人独特的冷香,一切都是那么让人心动,撩遍汤鸣的神经。   他睁开眼,微微仰头看着白敬,做了一个大胆的动作。   他伸出舌尖舔了上去。   他是不清醒的、浑沌的、晕眩的。   但他又是清醒的、理智的、淡定的。   他就是在甘愿沉沦。   白敬僵住了。   柔软温热的舌尖像故意撩拨他,舔舐他的神经,断了他的生路。   汤鸣不是在讨自己欢心,他是在逼自己在他身上精尽人亡。   口交,对于任何一个Alpha来说都是不可抗拒的。   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能让他们达到别样的高潮。   更是征服的象征。   越强大的男人越喜欢让别人口。   因为这是他们身份、地位、权力的代表。   让他们得到巨大的满足。   白敬的大手抓着汤鸣的后脑勺,迫使他看着自己。   后者还张着嘴,殷红的小舌头湿润的很,嘴角还流着一丝晶亮的唾液。   白敬的手不由自主收紧了,汤鸣皱眉。   白敬的语气很冷:“你在报复我。”   汤鸣迷离了一瞬,看着面前愠怒的男人,声音沙哑:“什么……”   白敬伸手将他唇角的唾液抹去,眸子阴翳:“你上面这张小嘴,用到该用的地方。”   汤鸣不懂:“该用的地方?”   他不爽吗?   但是片儿上的男人都很爽啊。   白敬双手将他掐起来:“比如和我接吻。”   他扒掉汤鸣的裤子,分开他的双腿:“我只操你下面这张嘴。”   被口是很爽。   很少有男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   但他是白敬。   他想要什么很清楚。   他要和汤鸣接吻。   他不要他被捅的喉咙痛。   他是他的猫。   是他捧着、宠着的猫。   不是温周良定义的宠物。   他不仅是白敬在床上舍不得粗暴对待的人。   他是白敬连口,都舍不得他累着的人。 第49章 诛心。   白敬的大手摸过汤鸣的双腿,食指顺着腰线下滑,与他唇齿交缠,分开后忽然直起身体,用硬邦邦的阳物抵着他的后穴,俊美的面容嘴角带笑,语气沙哑却慵懒十足:“换姿势。”   汤鸣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想拒绝,但白敬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眨眼间,两人就变成了汤鸣上,白敬下。   他说:“乖,自己动。”   汤鸣大脑嗡的一声。   他想下床走人。   但自己那物也站了起来。   根本……   白敬就是欺负人!!!   什么他妈的垃圾政客!!!什么禁欲高冷!!!玩的比谁都花!!!   汤鸣又羞又臊,又气愤又羞耻,脸红脖子粗的站起身,腿都在抖。   白敬指指他手里的润滑,朝他勾勾食指。   汤鸣抖的更厉害了,全身泛红,将润滑扔给他。   太羞耻了太羞耻了太羞耻了,他想发出尖叫!!!   白敬半靠着床,汤鸣趴在他身上,像只发情的小母猫,双手撑在他脚腕旁半跪在床上,朝他撅着屁股,那根阳物滑着他的小腹,像在挑衅更像调戏。   他仰着头,背部线条像一道月牙,漂亮性感。   白敬漆黑的眸看着因羞耻而微缩的小穴,就是这张小嘴,每次给他吸的欲仙欲死,头皮发麻。   他没有用润滑,而是用食指在小穴周围轻轻画圈,仿佛在确定轮廓及大小。   汤鸣抖了抖,咬牙切齿:“别他妈,玩我……”   白敬挑眉,用食指抹了润滑,探进去,随后闻到淡淡的薄荷香。   ……薄荷?   白敬正想开口,忽然看到汤鸣扭了扭,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了下来,甚至有些难耐的发出闷哼,小穴也不停收缩,似乎想将手指吞的更深。   里面温热的软肉紧紧蠕动着,包围着,指腹甚至能感受到层层褶皱。   他有些委屈的嘟囔:“好凉……”   白敬微微蹙眉,抚摸他的后背,拿着汤鸣扔给他的润滑看。   —最新恩爱用品,薄荷味润滑油,给您与她非凡的体验。   带有强烈的催情效果。   ……这小傻瓜扔给他的什么?   他收拾行李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他买的润滑最起码比这玩意儿贵一百倍。   汤鸣忽然转身面对他,双眼微红,有些迷离的抓着白敬的阳物,撅起屁股就想往下坐。   强烈的催情效果。   白敬猛然坐直,伸胳膊将他揽进自己怀里,随后轻轻把他放床上,欺身而上,俯身亲吻他的额头,有些无奈的叹息:“真不让人省心。”   汤鸣没有理智,他有。   这样坐下去,他爽过后就得去医院。   汤鸣委屈的撇嘴。   他感觉后面好烧,可是又很凉,像一会儿被烈火烤,一会儿被冰水浇,余下的全是巨大的空虚,好难受,好想被填满,被贯穿。   白敬扶着阴茎,对准小穴,一点一点挤进去,汤鸣紧紧皱眉,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哼唧,跟点火似的。   像催促,像调情,像满足。   白敬咬着后槽牙,额头青筋暴起,身体绷的肌肉线条突显,但他不能急。   谁都可以急,就他不能急。   汤鸣还不知死活的一个劲儿撒娇似的喘,白敬的神智好像就架在枪上,而枪已经扣动了扳机,随时都会跟着子弹射出,被冲断。   他看着汤鸣,小心翼翼的将整根没入,随后重重喘气。   汤鸣比往日都浪的多,咬他耳朵,喊他小老虎。   白敬爽的低吼一声,缓慢抽插起来,又重又深。   汤鸣的神智完全沉醉在快感里,溺在大海里,他什么都没想,也什么都不想想,他只要知道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是谁,在自己身体里进进出出的人又是谁就够了。   只要知道在这一刻,无论小老虎想怎么操他就怎么操他,他不会后悔就够了。   能拥有一天是一天,哪怕名不正言不顺。   汤鸣又爽又疼,开心又难过,都化作巨大的委屈。   就是会想到和白敬分开,怎么都忽略不掉。   可是很想和他在一起,光明正大那种,真的很想。   白敬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难过的神情,微微蹙眉,动作也缓了下来,改为轻轻抽插,伏在他耳边低声问:“很疼?”   他的声音满是欲望,却是克制的温柔。   汤鸣摇头,紧紧抱住他,贪婪的闻着他身上的气味,音都是颤的:“不疼,不要慢,干我,狠狠的干我。”   他想被填满。   包养他不就是为了这个么。   他也只有这副身体了。   白敬捏着他的下巴,沉声:“汤鸣,看着我。”   他会喊他猫猫、喊他小猫、喊他乖乖,但他喊他汤鸣,声音很低,语气很冷。   他心情不好。   汤鸣颤巍巍的睁开双眼,睫毛有些湿润,一看到白敬那张脸,和他专注的眸子,他的眼眶更红了。   就是很难过啊。   忍都忍不住。   喜欢他。   想和他在一起。   两 个人看似是在一起的。   却是这种糟糕的关系。   因为自己没办法和他并肩。   而且早晚会分开。   越甜蜜、越痛苦。   真的像汤鸣当初立下的那把剑。   把自己扎的遍体鳞伤。   白敬看着他,抱住他叹息,忽然低低的说:“抱歉。”   汤鸣一愣。   白敬侧头亲吻他的鬓角,他的耳尖,声音像是从胸腔发出来的。   汤鸣听到他说:“抱歉,我的信息素安抚不了你。”   什么?   他说什么?   竟然是这样的吗?   他以为是他把自己弄疼了所以说抱歉?   而且说的是他的信息素安抚不了他?   为什么?   身为Beta不是他自己的错吗?   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为什么要这样说啊!   为什么要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啊!   他很强啊,他是白敬啊,他的信息素能让其他Alpha都会为之一颤啊。   他是像王一样的男人啊。   汤鸣心里很酸很酸,他很想哭,但是他又想憋住。   白敬抹掉他挂在眼角的泪:“别哭。”   汤鸣抽抽鼻子,更想哭了。   白敬叹气,将他抱起来,让他坐自己身上,大手顺着他的背,像哄小孩儿:“乖,不做了。”   汤鸣疯狂摇头,紧紧抱住他,声音闷闷的:“做,要做,射给我。”   白敬一顿:“咬我的肩膀。”   汤鸣点点头。   白敬翻身将他压在身下,缓缓动起来。   汤鸣没有咬他的肩膀,只是在他耳边无声重复几句话。   我喜欢你,小老虎。   很喜欢,很喜欢。   我想和你在一起。   但我不敢说。   汤鸣缓缓闭上眼,感受他的凶猛。   白敬没有打持久战的意思,用一个动作,尽快解决了战斗。   快射的时候拔了出来,自己撸到了地上。   汤鸣瘫在床上喘息。   白敬扯过被子盖着他,看了眼时间,刮他的鼻子:“饿不饿。”   汤鸣看着他摇头,目光停留在他还半硬着的性器上,想爬起来。   白敬按住他,下床:“我去洗澡。”   汤鸣一愣:“不做了吗?”   是怕自己疼吗?   白敬笑了笑:“以后有的是时间,明天带你看日出。”   看日出得早起。   让白敬尽兴,他第二天可能得在梦里看。   浴室传来洗浴声,汤鸣伸手拉过被子,将自己蜷成一团。   他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矫情。   也没想到白敬会这么对自己。   他那句话真的太杀他了。   汤鸣很肯定,这辈子不会再从第二个人嘴里听到这句话了。   Beta得不到信息素的安抚多正常啊。   要怪也只能怪他是个Beta,而不是Omega。   怎么会怪到白敬身上呢。   因为他知道他的信息素对汤鸣没用。   他傲人的优势在他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他没办法缓解他的痛苦。   他没有怪汤鸣不是一个Omega。   他是在怪自己的信息素没用。   一 个Alpha,对一个Beta道歉。   这是多温柔、体贴、细腻的一个人啊。   怎么会不让人沦陷呢。   杀人诛心。   他把汤鸣的心狙的死死的。   白敬出来后,汤鸣冲他笑着拍床:“小老虎,快来睡觉。”   白敬微微挑眉,走过去躺在他身边,搂着他,拿着手机看。   汤鸣凑过去,想了想又缩回被窝了。   白敬低头看他。   汤鸣眨眨眼:“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还是不看了,万一看到什么机密。”   白敬笑了一声,往下躺了躺,将枕头移给汤鸣一半:“看明天中午吃什么。”   汤鸣瞬间竖起耳朵:“你问我呀,吃这种事儿。”   白敬将手机递给他,悄无声息的打了个哈欠。   汤鸣兴奋的扒拉着手机,仔细翻找着:“你不是不吃辣嘛,我听小沈说你的口味比较清淡,那我们就不吃辣了,吃很多辣也不好,我看看,诶,你看这家店,便宜又实惠,诶不过你好像不去这种地方,那我们换一个……”   汤鸣的肩突然一沉。   白敬靠着他睡着了。   他开了一下午的车,肯定很累了。   自己还在车上睡了会儿,但他没有。   汤鸣收起手机,静静的坐在黑暗里,微微侧头,亲他的唇。   “晚安,小老虎。”   随后轻轻托着他的头,让他往下躺躺,给他盖好被子。   刚想往旁边挪挪,别给他挤下去,就被人拽住胳膊,拉进怀里。   白敬眯着眼,亲他的额头,声音磁性慵懒:“亲了就想跑?”   汤鸣瞪大眼:“你你你、你没睡着?”   白敬懒散的勾嘴角:“睡着了。”   他将汤鸣搂的严严实实的,是一个非常舒服的姿势。   “晚安,小猫。” 第50章   白敬醒的时候汤鸣还在他怀里。   睡得很熟,很安稳,甚至很惬意。   他小心翼翼抽出胳膊,下床,甩了甩。   枕的时间太长,血液不太流通,很麻。   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毕,冲了杯咖啡,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了会儿风景。   他以前从不喝速溶咖啡,必须是国外进口的咖啡豆现磨的。   Ċ腿老а姨政理   后来他把这项开支也缩减了。   小沈侧面提醒他没必要,意思是他的生活质量大大下降了。   白敬觉得没什么。   生活质量这个东西,不就是靠钱堆出来的么。   他花一百万买杯白开水,是生活质量的提高还是下降?   他虽然喝速溶咖啡,但他名下的账户几乎日进千万。   他只是将自己的生活方式改变了。   在向汤鸣靠拢。   他想体验他身处的世界。   而且他将钱有了系统的划分。   花给汤鸣的、捐出去的、花给自己的。   他缩减下来的开支,都移到和汤鸣旅游上了。   等今年冬天过去,带他爬山看瀑布、去云端看天宫、听戏看文物等等。   比喝进口咖啡令人愉悦。   冬季的四点整,天不亮,像没有睡醒的姑娘,秀发倾泻而下,乌黑却泛着淡淡的光泽,但是极寒,透过玻璃能感受到寒流的涌动。   好天,但很冷。   白敬看了眼腕表,将杯子放在桌子上,朝卧室走去。   汤鸣依然在睡。   只要不在白敬怀里,就会缩成一小团。   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明明是个大男人,却比谁都娇。   扣裙﹝贰三零六九二三九六﹞   好像是他养出来的。   白敬勾起嘴角,给他找好衣服,怕他冷还拿条围巾。   然后走到床边坐下,将杯子往下拉,露出汤鸣英俊的脸,捏着他的下巴仔细的看了一会儿,低头吻上去。   长这么好看,只能是他的。   汤鸣皱眉,他意识不清楚,脑子也不够清醒,被迫张嘴,感受到微苦喝淡香相融的味道,吮吸他的舌,有什么湿热柔软的东西往喉咙伸去,夺取他的空气,让他喘不上气,呜呜的呜咽挣扎,乳尖却被微凉的触感夹起欺负。   他睁开朦胧的双眼,有些迷离,看清是谁后抱住男人的脖子,让他亲的更爽。   白敬轻笑一声,捏他柔软圆润的屁股:“小懒蛋起床了。”   汤鸣咂咂嘴,嘴里都是他的味道。   Alpha性欲向来强,如果不是有正事儿,白敬肯定会把他摁在床上操,让他路都走不了。   放纵的男人没有魅力,克制的男人才最迷人。   汤鸣勾着他的脖子,无赖的笑笑。   白敬将此行为视作撒娇。   他将汤鸣从被子里抱出来,让他坐到自己身上。   后者有些冷的往他怀里缩了缩。   他只穿了一条内裤。   白敬用大衣裹着他,抱住他,下巴放在他肩膀处,微微侧头闻着汤鸣的脖颈,鼻尖蹭了蹭,随后张嘴咬他。   用了力道的。   汤鸣闷哼一声,却没有躲开,反而双腿夹住白敬的腰,更用力的抱住他。   白敬眸子渐深,留下了一个非常深的咬痕。   他的食指顺着汤鸣的脊背由上至下,滑至股沟,声音沙哑:“知道我每天看到你都在想什么吗。”   汤鸣瑟缩的摇摇头,随后豁然睁眼,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白敬的手指在小穴四周画圈,哑着声音笑:“感受到了?”   汤鸣坐的地方硬邦邦的,抵着他的囊袋。   白敬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件事实。   “不能把你绑到床上,大张着腿被我操,不能给你带上口枷,让你的哭都哭不出来,不能让你吃我的精液充饥,离开我就活不下去。”   他咬汤鸣的耳垂,似是有些惋惜,有些阴狠。   “你知道我每天忍的多难受吗。”   白敬是个Alpha。   而且是3S等级的Alpha。   他清醒又理智。   而且他清醒理智的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从他见汤鸣的第一面开始。   他内心卑劣阴毒的想法就止不住的往外冒。   只不过他善于伪装,也擅长克制。   他把那些暴虐的想法藏进灵魂深处。   所以他温柔、体贴、细腻、看起来是一个完美情人。   他有多疯他自己清楚。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如果他真的那么高贵优雅,冰清玉洁,洁身自好。   他怎么会对温周良的变态行为习以为常。   怎么会和温周良这种人是朋友。   而且是很好的、几年的朋友。   他们两个相识于一场面具舞会。   他眼睁睁看着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手上拿着长鞭,勒着面前跪着的Omega男人的脖子,然后将穿着皮鞋的脚插进他的小穴,整整没入了一半。   Omega在一直痛苦的哭泣,直至绝望,最后被活生生玩死。   他看着他被轮奸、兽交、甚至被蛇穿肠。   白敬只是西装革履的坐在场下,和其他人一样,戴着面具,手里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   手执长鞭的男人从高台上走下来,坐在桌子的另一边。   白敬主动和他碰杯。   男人有些讶异,随后笑着问:“你也喜欢?”   白敬:“什么。”   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看着他,打量他,有些震惊:“你……有反应了?”   白敬有些慵懒:“他叫的很好听。”   “靠,那不得不承认,朋友。”男人笑笑:“你可真变态。我口味这么重,都有点儿……接受不了。”   白敬这才扭头看他。   男人接受到他的视线,解释:“我是个S,我对他的痛苦生理上没反应,但心理上很爽,至于你……你肯定也是个S,而且比我还……疯狂。”   白敬没说话。   随后男人问:“你有自己的宠物吗?用不用我介绍你一个?保准儿够听话。”   白敬将红酒放到桌子上,站起身,离开了。   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样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明明总是装出一副谦卑乖训的模样,却依然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但他和温周良还不同。   温周良控制不住自己,他需要发泄。   但白敬能。   他不仅能控制住自己,还能很好的伪装。   温周良有一句话没说错,那就是等级越高的Alpha,信息素越纯正的Alpha,越该受管束。   因为他们的危险是先天的,是极具攻击力的兽性。   他曾问温周良,为什么白深时和白义宗是2S等级,但他是3S。   温周良说:“你听过隔代遗传吗?基因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有隐性基因和显性基因,人的外貌,智力等,都是可以隔代遗传的,最常见的是一些遗传病,什么所谓的‘传男不传女,传女不传男’等,所以你不像你父亲白深时很正常,因为你反而更像你的爷爷,白霖。”   温周良不知道白家的前尘往事,所以他口中的白霖,不是真正的白霖,反而是一切罪恶的源头,白晓天。   他说:“你爷爷的等级应该在2S以上,或者接近3S,但不是3S,因为Alpha的基因很强,AO交合中,O只能算是载体,你懂我的意思,他们的基因根本不占主导,所以如果你爷爷是3S,那你父亲的基因应该会比现在强。”   “当然。”他笑笑:“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个人,遗传只是一方面,只能说你,比你们白家任何人都要强。”   也比任何人都要恐怖。   白敬表情淡然的摸着汤鸣的后脖颈。   他根本不知道他缩在一个什么样的人怀里。   他也不会想知道自己缩在一个什么样的人怀里。   他会害怕、会恐惧、会惊慌、会想逃。   汤鸣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扼住了喉咙,呼吸有些不顺:“那就……不要忍。”   他的声音是抖的,他自己都不知道,但白敬知道。   男人温柔的亲吻他留下咬痕的地方。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话。   白敬只是听听,不放心上。   他笑笑,拿过一旁放好的衣服:“乖,抬胳膊。”   汤鸣松开他,乖巧的任他给自己穿上衣服。   屁股向后挪了挪,坐在他的大腿上,移开那块儿凸起,伸手摸了上去。   像小孩儿玩玩具。   白敬抓住他作乱的手,刮他的鼻尖,看着他清澈明亮的双眼,笑着凶他:“什么都敢玩。”   汤鸣撇撇嘴,从他身上下去,乖乖的穿衣服。   白敬站起身深吸两口气,去客厅喝水。   他再进来时汤鸣刚穿好他准备好的衣服,围的严严实实的。   白敬走过去蹲下,拿着他的脚踝放在自己大腿上,随后亲吻他的脚踝骨和脚背,以及脚趾。   轻柔的吻落下,汤鸣一抖,就想把脚收回去,男人却抓住他的脚腕。   他羞红脸:“傻逼吧你,脏不脏啊。”   白敬笑笑没说话,给他穿上袜子。   汤鸣刚下地,就飞似的去洗漱,根本不敢看他。   系安全带时,汤鸣负气的说:“你今天不能亲我。”   白敬笑了一声。   还有这样的。   他发动汽车,舌尖抵着唇角,面色淡淡:“那我只好把你摁在沙滩上干。”   让螃蟹夹他的乳头,把贝壳塞进他的身体,背部印在沙砾上火辣辣的,只要敢逃,就将他的头摁进冰凉咸涩的海里,要他跪着爬到他身边,摇着屁股,边哭边吃他的精液,吃完还要接着被操。   汤鸣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的看着他。   白敬收回舌头,伸手揉揉他的脑袋:“乖。”   别怕。   他舍不得。 第51章   汤鸣从没有这么早起来过,所以他又在车上睡着了。   白敬将车停稳,打开车窗看了看,又将车窗关上,转头看着熟睡中的人。   准确的说是注视。   他觉得汤鸣变了。   变得比以前主动。   他有事。   心事。   就这两天。   不知道他背着自己干什么了。   状态完全不同。   白敬是什么地位,什么脑子,和什么人打交道。   他看汤鸣就好像看几岁的小孩儿。   虽然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   但能明确感受到他的情绪变化。   他操他那么多次,哪一次不比昨天狠。   操的时候也哭过,不过都是爽哭的。   哪像昨天那样。   恨不得死在他身下。   接吻的时候也带着一股绝决。   好像两个人第二天就见不了面了。   白敬没问是因为他知道问了汤鸣也不一定会说实话。   但这么反常,他要没察觉,那他就是头猪。   汤鸣很纯。   是真的纯。   他的情绪、性格,都是真实的、不加掩饰的。   开心就是开心,会骂脏话。   生气就是生气,会骂更难听的脏话。   害羞的时候脸红耳朵红,连声音都带着撒娇意味,也不敢看他。   是什么惹他不开心了?   他这两天不是一直和自己呆在一起吗?   难道是自己让他不开心了?   白敬轻轻蹙眉,移开视线,看向窗外微亮的天空。   他第一次感到有些迷茫。   因为他在这方面毫无经验。   他甚至都不知道这种情绪意味着什么,代表着什么。   从小到大他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同,或者格外不同的需要留意。   他活了二十几年,一直都是一个样。   小学的时候一直被欺负。   他明白得变强。   初中没人惹他,他也没什么朋友,倒是收了一堆情书,被白晓天发现,一顿又一顿的胖揍。   从那以后他独来独往,不和任何人打交道。   高中的时候上了最好的私立,里面成群结队,他依然一个人,每天车接车送,依旧不和任何人打交道。   大学,大学他只上了一年。   十八岁成年,阮一涵就动用关系,把他的档案调进编制里了。   直到后来,他才明白,阮一涵在他十六岁和他聊完前尘往事后,就布下这局棋了。   她知道白敬早晚会报仇。   所以她借着他的手。   也要报仇。   她要白家难堪。   她要她死后,成为别人嘴里被胁迫的可怜女人,到死才获得清白。   而不是要活着的时候,别人将唾沫吐在她脸上,骂她不要脸的荡妇,恶毒的寡妇。   白晓天算天算地,不会算到她的报复。   阮一涵。   白敬从她身上学到最多的。   是隐忍。   她是一个女人。   一 个Omega。   她比男人弱的多。   但她能在白晓天这种恶魔手底下存活,把他哄的团团转。   还能周旋在几个男人中间,用各种各样的身份,保留自己的面子和尊严。   哪怕他们在背后看不起她,但当面,还得尊称她一声:“阮太太。”   因为后来她手里握着的。   是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武器。   阮一涵一辈子没有孩子。   但从来没有打过抑制剂。   她背后的男人是谁,没有人知道。   但白敬印象最深的,是她穿着一身大红旗袍从黑色的奢华轿车上下来,笑的风华绝代,依偎在旁边高大的男人怀里。   男人举着一把黑伞,淅淅沥沥的雨滴往下落。   他和白敬隔了几百米的距离对视。   白敬看到阮一涵和男人说了什么,男人低头倾听,后再次看向白敬,向他点头,似乎是在打招呼,又似乎是想记住他。   最后白敬看到他腰间别的枪。   阮一涵用身为女性的魅力,去获得自己想要的。   有一次她喝醉了,对白敬说:“他们都说我是他妈的婊子,开玩笑,我过的日子,你让他们来过,一天,就一天,不疯算我输,但我没疯,知道为什么吗?就因为我他妈是他妈的婊子。”   她沉默很长时间后笑了:“但男人不就是喜欢他妈的婊子吗?有种别硬啊,别捅进来啊,敬儿,你说是不是,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诶,不对,你是好东西。”   这就是在白家,唯一一个生存下来的女性。   阮一涵。   但最强的是,哪怕她这辈子都生活在白家,在外人眼里吃香的喝辣的,穿金带银。   她能对白家一点点感情都没有。   就如她说的,她又不姓白。   她又不姓白,白家名誉管她屁事?   她太清楚自己是谁,活的太通透了。   她太聪明。   所以她选择老了以后留的后路是白敬。   她这辈子利用的最后一个男人。   但也不算利用。   适合他们的词是各取所需。   所以他们默契。   他们相安无事。   这就是为什么白晓天死了。   但她没死。   因为白敬留了她一命。   白敬没有在正常的环境下生长,他对情感这方面格外迟钝。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患上了情感冷漠症。   阮一涵说这挺好的,不会为人所困。   她说被情困住的男人,基本上都深情又痴情,很容易被拿捏。   这不符合白敬的性格,会成为他的软肋。   但白敬还是选择治疗了。   他想变得有血有肉一点。   他想知道感情是什么。   他想知道为什么白深时会那么爱一个女人,以至于找了替身。   他也想知道为什么母亲会因为接受不了真相而点火自焚。   感情真的能毁了一个人吗?   阮一涵说他是疯子,疯的真想让人跟他做爱。   白敬觉得这个比喻很不恰当。   他对女人没兴趣,对乱伦更没兴趣。   他对汤鸣感兴趣。   白敬觉得挺神奇的,他见过很多长得好的人。   但就汤鸣入他的眼。   第一次车震的时候。   白敬这种性格的人,他这么清醒、冷静、自控。   他完全可以强迫自己下车。   他没有。   他不想。   操了汤鸣以后,也没有感到烦躁。   反而是满足。   是一种得到的喜悦。   每次标记他的时候,这种喜悦就会再次出现。   让他身心愉悦。   为什么?   汤鸣似乎一个姿势睡够了,哼唧了一声。   随后缓缓睁开眼,对上白敬探究的目光。   他一愣,摸摸自己的脸:“我……你为什么这么看我?我?流口水了?”   呆萌的很。   白敬勾起嘴角,揉揉他的小脑袋,心底恶意升起,正儿八经:“我舔干净了。”   他喜欢欺负汤鸣。   汤鸣一顿,脸一红,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嘴角,恼羞成怒的踹他:“有病吧你,我靠,真恶心,太恶心了,受不了了!!!”   他根本没办法脑部那个画面。   太JB龌龊了。   白敬微微挑眉,嘴角笑意不减,开门下车。   随后走到副驾驶拉开车门,手下意识挡在车顶处。   汤鸣看着他的手,收回目光,下了车。   他们来到的地方叫江海沙滩。   就是江海省最有名的看海圣地。   汤鸣本想走上沙滩,却被白敬拦住。   他说:“潮。”   汤鸣了然作罢。   大海涨潮不分四季。   微亮的天空下是飘渺的薄雾,像层薄纱,覆盖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若隐若现,模糊了海与天的界限,二者混为一体,水天一色。海水不是湛蓝色的,是深蓝色的,还泛着些深青,恍若上帝的调色盘,像是油画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是深沉的、清冷的、淡然的。   恍若隔世。   海风尤为冷,汤鸣却感受不到。   因为白敬给他裹的很厚,像妈妈奶奶觉得你冷的那种程度。   他转头看站在身边的男人。   白敬的侧脸特别俊美,恍若画出来的,从眉骨到喉结,线条流畅又性感。   他在看向远方。   察觉到汤鸣的视线,白敬没有看他,只是拉着他的手,让他站在自己前面,从后抱着他,将下巴放在他肩膀上,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好听:“母亲说她是海的女儿,向往自由,让我不要怪她。我就想来看看。”   他顿了一下:“看看大海有什么吸引人的。”   话落,海与天的分界线缓缓亮了起来,却没有亮多少,是一种极为温和的光,像一点一点爬出来,又像一点一点升上来,更像一点一点凝聚而成,慢慢捏出一个轮廓,圆形的,是太阳。   汤鸣的手抓住了白敬环住他腰的手,笑的肆意:“白敬,不瞒你说,我总觉得旅游很俗、看风景也很俗,在没有来之前,我甚至觉得看海也很俗,但说白了,是因为我是一个很俗的人。我觉得没什么大千世界好看的,但现在我不这样想了,因为我觉得……”   无论多俗,和你在一起就很浪漫。   因为你很浪漫。   他张张嘴,说不出口了。   白敬微微侧脸,在他脸颊处亲了一口。   汤鸣看着逐渐升起的太阳,深吸一口气:“白——”   “有时候天边有黑云,而且云片很厚,太阳升起来,人就不能够看见。”   汤鸣讶异,听着白敬轻缓的说:“然而太阳在黑云背后放射它的光芒,给黑云镶了一道光亮的金边。后来,太阳慢慢透出重围,出现在天空,把一片片云染成了紫色或者红色。这时候,不仅是太阳、云和海水。”   白敬沉默很长时间。   汤鸣静静的等着。   他知道他没说完。   白敬的胳膊收了收,将他搂的更紧。   他说:“连我自己也成了光亮的了。”   白敬用脸颊蹭蹭汤鸣的脸颊。   “谢谢你,陪我看海。” 第52章   命运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性格也是。   白敬和汤鸣陷入了僵持。   白敬想带着汤鸣去吃他已经提前看好的辣菜,绝对够汤鸣的口味。   汤鸣想和白敬一起吃清淡的,吃那种他以前看一眼就会皱眉,夸张到宁愿不吃也不愿意吃的食物。   汤鸣:“白敬,你不要一味迁就我。”   白敬:“是你在迁就我。”   汤鸣冲他呲牙:“实在不行咱俩剪刀石头布。”   白敬从来没有玩过这种小孩儿玩的幼稚把戏。   等汤鸣伸手时,他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人带进怀里,和他鼻尖碰鼻尖,两个人呼吸相缠在一起。   低头吻上去。   这才是成年人玩的把戏。   汤鸣脸红心跳的推开他:“说好了今天不许亲!”   白敬丝毫没有对自己的流氓行径感到羞耻。   他甚至非常轻描淡写。   “不和我亲你和谁亲。”   说完大手包着他的手,戴上了黑色口罩。   汤鸣觉得白敬变了。   变得他难以招架了。   真的不是他没骨气。   这玩意儿谁能扛得住?!   汤鸣理直气壮:“亲都亲了,你得听我的。”   白敬面不改色心不跳:“亲哪儿了。”   汤鸣莫名其妙:“亲嘴啊。”   白敬拉下口罩,低头亲他一口。   汤鸣:“???”   汤鸣:“你干什么???”   白敬看着他:“你说——”   汤鸣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要不要脸啊!!!”   白敬伸出舌尖舔舔他的手掌。   评价:“香的。”   汤鸣的头皮都要炸了。   他感觉自己要冒烟儿了。   他甚至有些折服、佩服。   这就是所谓的越正经越流氓吗?   “你别这样。”汤鸣的语气有些软。   准确的说白敬继续这样下去,他腿软。   白敬面无表情的装起来了。   “哪样。”   语气都不带起伏的。   仿佛在说你好。   汤鸣刚想张嘴,就闭上了。   人也是吃一堑长一智的。   他想了想措辞:“你正常点,不要这么……臭流氓。”   白敬重复:“流氓?”   汤鸣疯狂点头。   白敬严肃起来了:“诽谤。”   汤鸣瞪大眼:“诽、我诽、我诽谤?诽谤谁?你?我诽谤你?”   如果他没记错,诽谤的意思是:无中生有,说人坏话,毁人名誉。   “我说你流氓我是诽谤了?那是事实好不好?”汤鸣感觉自己硬了。   拳头硬了。   白敬的眼睛勾着他:“证据。”   “证、我去哪儿给你找证据?”汤鸣咬牙切齿,忽然想到自己脖子上的咬痕,他拉开围巾:“这算不算!”   白敬嘴角勾起一丝笑:“无法证明。”   “无法……”汤鸣算是和他杠上了:“来来来,你把牙印往这儿对,你看是不是你的狗牙。”   白敬严肃的拒绝:“你在引诱我犯罪。”   汤鸣笑了。   气笑了。   他伸手指着白敬,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随后他脑子一转:“那你想要什么证据?”   白敬淡定的拿出手机,调出拍照模式,指指他的嘴,指指自己的嘴。   汤鸣了然,他双手合十,拜佛似的朝他九十度鞠躬:“爷是不会上你的当的。”   他明明记得他俩在对进行吃什么而僵持。   随后他潇洒一笑:“不对啊小老虎,你说我诽谤你,你也没有证据啊。”   这怕是最经典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白敬掏出手机,放大音量。   —亲嘴啊。   —要不要脸啊。   —臭流氓。   我日。   汤鸣脸都绿了。   他双手抱头,震惊的看着白敬:“你什么……”   白敬收起手机,活动活动脖子。   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料到汤鸣会这样来对付他。   汤鸣揪住他的领子:“你到底什么妖怪?!你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   白敬又回到了那副淡然的模样,伸手刮他的鼻子:“听不听话。”   他还是这么强势。   汤鸣松开手:“听听听。”   吃完饭后,他们回到酒店,汤鸣忽然感慨:“白敬,幸亏,你不犯罪,你这种智商和性格,你要犯罪就太可怕了。”   白敬倒茶的手一顿。   “什么是犯罪。”   这是他头一次问汤鸣问题。   给汤鸣问住了。   他眼疾手快的上网查:“犯罪,是指对犯罪各种内在、外在特征的高度、准确的概括,是对犯罪的内涵和外延的确切、简要的说明。”   白敬看着他:“这是犯罪的标准。”   汤鸣几乎瞬间就知道了他的意思。   他坐到沙发上,笑笑,没说话。   万事万物都有自身的定义,这个定义其实就是标准。   犯罪也有自己的标准。   这个标准是一道线。   这道线有一个名字。   叫法律。   它看起来和犯罪是对等的,实际上它才是诠释犯罪最好的证据。   甚至翻看法律,能知道许多从未涉及过的罪证。   法律定制条例,用来约束犯罪,一些人却借着法律的擦边球逃脱制裁。   因为犯罪没有底牌。   因为罪恶是会无限滋生和延伸的。   犹如被乌云遮盖住太阳的大地。   像加速覆盖一切的霉菌。   所以白敬问他的,什么是犯罪,是犯罪本身。   不是法律框起来的犯罪。   “所以你当初……”汤鸣看着他:“拟定《护O条例》是为什么?白敬,我一直很好奇,你应该知道抑制剂的事儿吧,你当初想到了吗?”   白敬看着他沉默很长时间。   “《护O条例》对抑制剂和Omega的影响只是暂时的。”   汤鸣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听到白敬清冷的声音。   “比Omega更不好过的,是Beta。”   汤鸣握紧了双手。   他的手心出汗了。   他有些强颜欢笑。   “其实我有想到过。因为Omega有法律的保护以后……Beta的地位会比以前更低下。”   现在看不出来,往后几十年,Beta的境地会比Omega惨得多。   和Alpha并肩而战的,只能是Omega。   因为Omega能生育。   Alpha掌握世界的发展与创造,Omega掌握人类的更替与命脉。   所以Omega和Alpha同样重要,甚至会更重要。   至于Beta,只能沦为工具人被使用。   到时候Beta的人权会一降再降。   曾经Omega的空缺,一定会被他们补上。   “为什么……是故意的吗?”汤鸣的声音都有些抖。   白敬走到他身前,将水杯递给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是。”   汤鸣抬着头,怔怔的看着他,眼里有什么破碎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接那杯水,有些激动的揪住白敬的大衣:“为什么还要逼Beta?!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白敬微微敛眸,伸手摸他的脸颊:“没有其他选择。”   “放屁!”汤鸣失手打翻他手里的茶杯,温热的水落在地毯上,沾湿一片。   白敬收回手,眼眸有些冷。   他缓慢的蹲下来,大拇指摸汤鸣的唇角,看着他因愤怒而微红的眼眶:“物竞天择。”   物竞天择。   物。竞。天。择。   汤鸣的大脑嗡的一声。   这句话他听过太多次了。   这句话好像就在说。   谁让你他妈是这个贱命。   你他妈活该。   因为物竞天择。   谁让你生来就弱小?   那你活该被欺负。   为什么?   物竞天择啊。   可是他们没有一个好命啊。   他们也想反抗啊。   但没用。   为什么。   因为物竞天择啊。   大家都在追随强大的步伐。   所以理直气壮的踩着别人的头往上爬。   但是没有一个人想过。   有的人生来是蚂蚁。   有的人生来是老虎。   讲什么物竞天择?   适者生存是吧。   Beta的信息素能二次进化成Alpha吗?   还是能进化成Omega?   有机会吗?他们有机会吗?   没有。   所以他们不是适者,他们得被淘汰,因为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但天都他妈已经提前选择过了,还讲他妈什么物竞?   还他妈适者生存,你他妈把适者的帽子按谁头上了?   嗯?   如果身份颠倒,Beta们是Alpha,他们也能冠冕堂皇的说出这句话。   汤鸣抖了抖,感觉喉咙干涩,推开白敬,想要站起身。   但他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脆弱了,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白敬把他拉进怀里,安抚性的拍着他的背。   汤鸣想挣脱他,却没成功。   他声音闷闷的:“别碰我。”   白敬叹息,将他搂的更紧了。   他听到汤鸣有些委屈的声音:“你是Alpha,你根本不懂,不懂这个世界对Beta的敌意。”   白敬松开他,摁着他的肩膀,微微弯腰和他平时,语气温柔。   “汤鸣,你说这个世界缺少的不是规矩,是人情味儿,我很赞同。”   汤鸣抽抽鼻子,红着眼看他:“你想说什么。”   “可真正让这个世界运转的,不是人情味儿,反而是繁琐又无用的规矩。你看到的是社会对Beta的敌意,但你看不到前后十年人口出生率的变动;你看到的是底层人民生活的艰辛,但你看不到经济运转的本质。”   白敬伸手刮他的鼻子:“你可以通过一件事或一个人以小放大,窥探这个世界的一角,但有些人只能纵观全局,也必须只能纵观全局。”   汤鸣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知道白敬说的是实话。   他们站的高度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不同,思考问题的方向也不同。   白敬眸子深沉的亲吻他的额头,声音有些怜惜。   “这个世界很无趣,我只想和你做爱。” 第53章 野兽。   汤鸣正在白敬怀里小脸通红,结果他手机响了。   他挣脱白敬。   是弘一航。   他走到落地窗边接电话。   弘一航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汤鸣哥……你在哪儿啊……”   汤鸣皱眉:“小航?你怎么了?你声音听起来怎么这么虚啊?”   弘一航可怜的很:“我出车祸了……汤鸣哥……你能不能来看看我啊……”   “我……”汤鸣有些为难,转过身看着白敬。   他只和白敬看海了……   男人看起来漫不经心的,甚至有些慵懒,接收到他的视线,走到他跟前,搂着他的腰吻他。   汤鸣有些抗拒,后者却强势的拿走他耳边的电话,摁了免提。   弘一航有些纳闷:“喂?汤鸣哥……汤鸣哥你怎么不说话了呀……你不想见我嘛……你理理我嘛……”   白敬在心底冷笑一声。   太可怜了。   汤鸣用力推他,争脱他的怀抱。   白敬往后退一步,唇角勾起一丝笑,却极为冷漠。   他有些嘲讽的对着手机说:“别烦。”   然后挂断电话。   汤鸣又惊又怒:“干什么啊你。”   铃声开始不停的响。   白敬直接关机,扔到沙发上。   汤鸣瞪他,准备去沙发上拿。   白敬忽然揽住他的腰,弯身把他扛到肩上,往卧室走去。   “干什么你?!你疯了?!”汤鸣疯狂挣扎,却被撂到床上。   白敬看着从床上爬起来的汤鸣,神色冷然,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小航。”   汤鸣僵住。   一 股冷气从脚底吹到脊椎骨,直冲后脑勺。   他僵硬的笑笑:“你他妈抽什么风。”   白敬慢条斯理的脱下大衣,扔到一旁的椅子上,脱高领毛衣的时候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汤鸣,嘴角依然带着笑,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   “你有一分钟的时间。”   汤鸣的腿肚子都在打颤:“干什么……你别乱来啊我告诉你,我咬你了啊……”   白敬的声音极轻,却像惊雷炸在汤鸣耳边。   “干你。”   汤鸣撒丫子就跑。   白敬不对劲,他太不对劲了。   他浑身散发的气势好像要把汤鸣吃了。   汤鸣刚跑到沙发边拿手机,后衣领就被人抓住向后拖。   他穿的厚,完全够不着身后的白敬,被他像拖行李箱一样拖进卧室,扔在了地上。   汤鸣向后爬,有些哆嗦:“白、白敬、你、你别、我们有话好好说……”   白敬穿着毫无褶皱的西装裤和衬衣,禁欲又高冷。   也不近人情。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汤鸣,眼底是化不开的黑雾和看不透的深海。   汤鸣真害怕了。   白敬缓慢的蹲下来,看着他,摸着他的脸,大拇指擦过他的唇角,随后伸手拉开他的衣服,专注的神情像认真的剥一朵花的花瓣,直到露出花蕾。   汤鸣像猫,也像带刺的玫瑰。   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却也无法真正掌控在手里。   因为他那些细小尖锐的刺会划伤白敬的手,扎进他的肉里,让他隐隐作痛。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会选择放手。   但白敬只会握得更紧,感受这种刺带来的痛感。   把流出来的鲜血滴在泥土里,滋养玫瑰的根。   这株玫瑰盛开时会带着极重的血腥,也极为艳丽。   这是他用血供养出来的,植在他的心上。   他死亡,他的玫瑰也随之枯萎。   不可能给其他人任何机会。   让他盛开在别人眼里。   永远不可能。   汤鸣的衣服被他脱的只剩一件毛衣。   白敬把他扶起来,拥到怀里,摸他的后脑勺。   汤鸣已经傻了。   他感觉白敬疯了。   他太不对劲了。   不对劲到汤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遏制住了。   可是白敬表现的那么平静。   仿佛一切都是汤鸣的错觉。   但汤鸣知道不是。   白敬的气场变了。   是身为一个Alpha的……好战。   是,是好战。   他表现的很冷静,却冷静的过分。   汤鸣看到他眸子里藏都藏不住的暴戾。   以及周身散发的随时开战的气势。   哪怕他没有闻到白敬的信息素,他现在也有点腿软。   他不能自控了。   白敬看着一片虚无,亲吻汤鸣的脖颈,声音清冷:“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   汤鸣嘴皮一哆嗦:“哪、哪些……”   “哪些。”白敬抱着他低低笑出声。   笑的汤鸣起一身鸡皮疙瘩。   但白敬又重复一遍。   好像感到颇为有趣。   “哪些。”   或者愚蠢。   他松开汤鸣,非常绅士有礼的问他:“我可以操你吗?”   汤鸣感觉自己喝晕了。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抓住白敬的胳膊:“白敬,你别这样,你怎么了……”   白敬轻轻佛开他的手:“可以吗。”   汤鸣愣了一瞬,随后缓缓道:“可以。”   白敬带他走进浴室,看着他,低哑的嗓音有些冷漠的问:“怎么操都可以吗。”   太羞耻了!!!   汤鸣简直要炸了!!!   他上前两步抱住白敬的腰:“你别问了、别问了……”   白敬还是那么温柔。   他伸手揉捏汤鸣的耳垂:“撒娇很管用,但做错事,要接受惩罚。”   “我没有……”汤鸣茫然的看他:“我没有做错什么啊……”   白敬勾人的眼盯着他看。   仿佛要将他烧了。   白敬的情绪很少受到波动。   但他现在心情极差。   他的大手撑了撑,像老虎捕捉猎物之前的准备工作。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耐心的将汤鸣的毛衣和裤子都脱掉,扔到外面,伸手将他的内裤撕碎,扔进垃圾桶。   目光淡淡的看着浑身赤裸的他。   汤鸣羞的两眼泛红,想捂又不敢捂,只能看着白敬打量他的身体。   好羞耻,真的好羞耻。   白敬关上浴室的门,靠着冰冷的墙面。   继续问那句话。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怎么操你都可以吗。”   汤鸣感觉自己的神经和理智在收到摧残。   他颤了颤,张张嘴,却没说出话。   如果是之前,他可能甩脸子就走了。   可是现在他喜欢他。   他抗拒不了。   白敬对他有魔力一样,让他感到羞耻和兴奋,却并没有恼怒。   他太贱了。   “可……可以……”汤鸣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怎、怎么操、都可以……”   白敬没有任何回应。   空气陷入一片静默。   汤鸣微微睁眼。   白敬依然懒散的看着他,仿佛他是什么物品。   这种眼神的杀伤力太大了。   汤鸣心口疼的喘不上气。   他的手指都在抖。   随后他看到白敬直起身体。   活动活动脖子。   手里拿的是他的手机。   白敬的语气依然很淡。   他说:“你知道伪装有多难吗。”   他走到汤鸣面前,轻轻闭上眼,鼻尖抵着他的鼻尖:“你知道把自己压抑成一个正常人有多痛苦吗。”   他的气息都喷洒在汤鸣脸上,坦白的话语近乎恐怖。   “我想用最真实的自己对待你,我想你承受我所有的情绪。”他睁开眼,直勾勾的看着汤鸣,黑瞳像不见底的深渊,要把汤鸣吸进去,让他万劫不复,永世不得超生。   白敬一字一顿:“可、我、怕、你、死。”   怕、你、被、我、玩、死。   汤鸣靠着冰凉的墙,浑身都在抖。   白敬唏嘘一声。   “你很真实。”他嘴唇勾着一丝笑,像是赞美:“真实的仿佛是我缺失的灵魂。”   白敬收起笑:“你应该在我的身体里,合成一个完整的我。”   而不是主宰我。   主宰我的喜怒哀乐。   汤鸣猛地推开他,捂着心口吸气。   太变态了。   这些话都太变态了。   白敬由着他的劲儿往后退两步。   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转身拉开浴室门。   却被汤鸣从后拉住。   “那你为什么……没有这么对待我。”   白敬一顿。   他缓慢的转身。   汤鸣看着他,咽了口唾沫。   “我们不是包养关系吗?你为什么在意我的死活?为什么要在我面前伪装自己?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告诉我你有多变态是吗?还是你有多恐怖?”   汤鸣的手在抖。   他感觉自己走在一根木头上。   木头下是万丈悬崖。   他拿起白敬的手放在他的胸膛上。   男人的大手有些凉,却好像在他心上烧起燎原。   “为什么不让我吃凉的,为什么喝醉了给我打电话,为什么偷偷跑回来亲我,为什么带我出来旅游,为什么记得我吃辣,为什么迁就我不去游乐场,为什么怕我疼就不做,为什么……都是为什么?”   汤鸣看着白敬的眼,将他的食指滑至自己的右乳头,他看到白敬的瞳孔缩了一下。   “白敬,这些问题,你有答案吗?”   白敬没有说话,微微敛眸,沉默片刻,摇摇头。   汤鸣一点也不意外。   他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嘴唇。   “我有。”他昂起头,笑了起来,像最初的那么潇洒肆意:“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如果是我,如果我这么对待一个人。”   白敬抬头看他。   汤鸣和他身体贴着身体,微微仰头看他,拿着他的手伸向自己的后穴。   “我喜欢他。”   汤鸣说:“如果我对一个人做这些,是因为我喜欢他。”   白敬张张嘴,却没说话。   汤鸣笑的更洒脱了:“我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我,但是我喜欢你,看日出的时候就想告诉你。”   他踮脚,在白敬耳边笑,像个勾人的妖精。   “你一直都硬着,我知道,是不是想狠狠干我啊小老虎,你那是什么垃圾的自控力啊。”   白敬的眼底席卷阴翳,他直接将食指捅进汤鸣的后穴。   “嗯啊、啊……”   汤鸣疼的皱眉,紧紧抓住他,却依然是笑着的:“好想你在大海边操我啊,把我干到哭都哭不出来,全身赤裸的躺在阳光下,然后我们再去车震,像第一次一样那么猛,让日月、山川、河流、大自然的万物都知道,白敬在我身上像头发情的野兽。” 第54章 教化。   克制。   指克服、制服,适用于不好的或不应有的情感、思想。克制感情,想去做而强制自己不做的行为。   说起来很好听,形容起来很厉害。   但克制真正的魅力在于度的把控。   把握好的是自律。   把握不好是病态。   他们是在一遍又一遍看清自己。   打败自己。   改变自己。   无限循环。   为了不受情感、欲望、情绪的支配。   他们用尽一切手段将自己封闭成无坚不摧的雕像。   没有人能击垮他们。   因为他们远比别人对自己狠的多。   “不!!!!!”   “啊啊啊!!!好疼……不要……”   汤鸣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他大口大口喘着气,腿在疯狂打颤,喊出来的却是气音。   他身后有一个恶魔。   恶魔带有笑意的开口。   “有一瞬间我真想放过你。”   “也有无数个瞬间想掐死你。”   就在把他操到高潮,把他操哭的时候。   让他在极致的愉悦中死亡。   “你太不听话了。”   “一次又一次挑战我的理智,耀武扬威的在我地盘上撒野。”   最后他突然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我想住进你的身体里。”   话落,他猛然将汤鸣摁在冰凉的地面上,看着他撅起的屁股。   随后活生生将他的智能手机掰成两半,吹掉上面的碎玻璃渣,面色冷静的像在做什么手术或者仪式。   “你要接受我吗。”   汤鸣听到他清冷的问。   “你准备好了吗。”   汤鸣来不及开口,白敬就将手指捅进去,疼的他直接将额头砸在地上,哀嚎一声。   随后又猛地将手指抽出来,将手机对折,强行捅进去。   尖锐的玻璃划破穴肉,鲜血瞬间流出,汤鸣疼的喊都喊不出来,瞬间哑了声音,十指紧握成拳,一张脸惨白,冷汗直下。   冰凉又锋利,像带有寒光的剑,划破他身体里最温暖、最软糯、最无辜的淫肉。   他跪都跪不住了。   手机捅进去一半,白敬伸出食指摸着小穴,接着往下滴的鲜血,伸出舌尖舔舐。   很甜。   甜到像汤鸣喊小航一样甜。   甜到像弘一航喊他汤鸣哥一样甜。   汤鸣哥,你不想见我嘛。   汤鸣哥,你理理我嘛。   汤鸣哥,你好厉害啊。   克制。   克制吗。   白敬将手机抽出来,狠狠的砸在墙上。   随手捡了最大的玻璃碎片,握在手里。   锋利玻璃划伤手掌,嵌进手掌一半,血顺着手指往下滴,和汤鸣的血融为一体,在洁白的瓷砖上像一点水墨画晕染开来。   白敬面无表情的将玻璃拔出来,大手抚摸汤鸣的脊背,血像颜料,铺满他小麦色,肌肤紧致的脊背,有种别样的凌虐性感,是血腥与色欲最完美的结合。   他将汤鸣翻过来,摸两把下体,粗壮狰狞的阳物上满是殷红色的覆盖,青筋隐含在下面跳了跳。   白敬强行捅进他的小穴,看着他瞬间后仰的脖,脖上暴起的青筋,看着他瞬间拱起的腰,像一做桥,肋骨是桥的最顶端,高高翘着。   白敬的抽插又猛又快,干的又深又重,仿佛要摧垮汤鸣的理智,把他捣碎,捣烂,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机会。   他没有做任何前戏。   他只是将自己的血涂满汤鸣的身体。   摸他的锁骨,他的喉结,最后用食指擦过他的双唇,仿佛给他涂了一层口红,最后滑到他的耳垂上盖章。   依旧克制。   否则玻璃划伤的就不是白敬的手掌。   而是汤鸣脆弱的身体。   “啊……啊哈……白、白敬……呜……”   汤鸣清楚的知道白敬在做什么。   他的神智是那么清楚。   清楚的知道白敬是在发泄。   发泄他的情绪。   要他记住这种痛感。   记住他的冷静、他的体贴、他的温柔。   还有他的暴虐、他的狠厉、他的疯狂。   喜欢一个人,应该喜欢到什么地步?   你能接受喜欢的人多少面?   汤鸣舔过嘴唇。   很腥。   很恶心。   很想吐。   你能承受喜欢的人多少面?   有人曾说温柔是陷阱。   汤鸣觉得自己就像被温柔包围的猎物。   直到看见深不见底的悬崖。   他不应该跳下去,因为跳下去他就会粉身碎骨。   所以你能为喜欢的人做到哪种地步?   他觉得他会摔的粉身碎骨。   他也应该摔的粉身碎骨。   这是常识。   但他忽然跳下去了。   风响彻耳边的时候。   他认为黑暗之所以让人看不清。   或许是因为他有实体。   那么你对喜欢的人了解到哪种地步?   汤鸣在赌。   用感情、用生命、用一切。   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实体。   是黑暗吗。   是黑暗本身还是延伸?   亦或是被黑暗吞噬的可怜人?   忽然有一双手。   托住他。   让他停止下降,像被顶在刺穿腹部的尖刀上。   汤鸣不喜欢旅游。   但他曾有幸在电视山看过火山爆发。   沉睡的火山。   为什么会沉睡。   火山爆发时在想什么?   是什么导致他的爆发?   浓烈的感情就像沉睡的火山。   爆发时方圆十里,烧毁一切生灵。   寸草不生。   汤鸣清楚。   他沙哑着声音:“白、白敬、我、我疼……”   声音很微弱。   白敬停下了。   他抱起汤鸣,走出浴室,坐在床上。   他的额头抵着汤鸣的额头,声音被欲望覆盖,像被白蚁蛀空的树。   “哪儿疼?”   汤鸣伸手抓住白敬后脑勺的头发,眼含笑意的看着他。   “疼你就不做了吗。”   白敬喉结滚动,低低的嗯了一声。   汤鸣松开手的瞬间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扇了他一巴掌。   又快又狠。   白敬猛地偏头,白皙俊美的脸颊上骤然出现手指印。   汤鸣没有收力道。   他捏着白敬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眼睛撞进他如海般的黑眸。   “白敬,你在想什么?”   白敬的太阳穴在跳。   他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我从你眼里看到了杀意。”汤鸣的大拇指摸着他的眉眼:“其实我不太敢和你对视,就是因为你身上若隐若现的戾气,但现在,你的屌,还插进老子的身体里,我有没有资格过问你?”   白敬的大手摸上汤鸣的后脖颈。   很轻也很慢。   汤鸣知道白敬动怒了。   但他依旧在克制。   随后大手猛地摁压他的脖子,白敬的唇贴着汤鸣的耳朵。   “我想干死你。”   汤鸣笑笑,也贴在他耳边:“那就干死我。”   白敬的大手掐着他的脖子,越收越紧,汤鸣却像没感受到似的:“怎么?不敢?你是不是男人?”   话落,他猛地被摁在床上,白敬掐着他的脖子,将他两条腿摁在胸膛处,一个深深的顶跨,汤鸣的呼吸骤然沉重,但他却像母亲对待孩子一样,笑着说:“干、干得好、小老虎……”   白敬的双眼布满红血丝,汤鸣眼睁睁看着他的变化,好像看到一个人逐渐兽化。   他看着白敬,白敬却闭上了眼。   他似乎在思考,但胯下的动作又狠又深。   他在找。   龟头猛地擦过一道缝隙。   汤鸣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他睁开眼。   找到了。   生殖腔。   一 个Beta的生殖腔。   会是汤鸣身体的最深处吗。   他之前一直刻意忽略这个地方。   他明确的知道操进去会更爽。   但他依旧克制了。   似乎在留一条后路。   给汤鸣。   也给自己。   他给自己留了什么后路?   他朝那道缝隙操干。   汤鸣的眼泪顺着眼角向下流,沾湿床被。   他很惶恐,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地方那么疼又那么爽。   前端也因为受着极大的刺激颤巍巍的站起来了。   他开始挣扎,疯狂的挣扎。   但是他教男人不要克制,教男人发泄,教男人释放。   白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扯下领带捆住他抗拒的双手。   两 条腿架在自己肩头。   他几乎情深意切的说:“我最喜欢看别人痛苦,尤其是你。”   一 直痛苦给我看好不好。   为什么不操那道缝。   因为怕上瘾。   阮一涵曾说:“觉得一个人可爱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你对一个人上瘾。这话什么意思,就是说你觉得她可爱,当有和她相似的人出来,你也会觉得别人可爱,但上瘾就不同了,上瘾就像吸毒,沾上你就戒不掉了,别说看别人可爱了,你看谁恨不得都不像个人。”   因为能带来巨大的舒适与喜悦。   因为会更加难以控制。   因为会无时无刻,不想着得到。   汤鸣疯狂扭动身体,快感比疼痛更让人崩溃。   他在以身饲虎。   让老虎吞食自己。   咬碎他的身躯,经过尖利的獠牙,咽进肚里。   白敬善解人意的将手掌递过去。   汤鸣一口咬上,却被操的咬都要不住。   “放开我……嗯啊……哈……呜……”   救命。   救命……   救命!!!!!   那道逢火辣辣的疼,却像连接着他的神经,第一时间将舒爽传给他。   汤鸣觉得自己的肉体跟不上灵魂,而灵魂已经脱离了身体。   他翻着白眼,浑身痉挛,口水和眼泪融为一体。   白敬俊美的面容挂着慵懒的笑意。   他要做尽兴。   他要把那道缝操开。   将精液射进去。   让这个Beta平坦的小腹像怀孕。   会惊恐的看着他,害怕的向后躲,想要藏起来,却被拉着脚踝继续操干。   会做梦都觉得自己在被操,会觉得他的精液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会淫荡到看到他就双腿打颤,后穴自己分泌淫水。   “汤鸣。”   白敬温柔虔诚的亲吻他的脚踝。   我想毁了你。 第55章 嫉妒。   汤鸣赤身裸体的想下床时,他跪在了地上。   室内温度是恒温的26°,他不会感到冷,但他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寒意。   脑袋昏昏沉沉的,他想站起来,却浑身没劲,想动动膝盖向前爬都挪不动腿。   他像只卧着的猫,一只大手摸上他的后背。   “又想跑?”   白敬大张着腿坐在床边,看着他徒劳的挣扎。   汤鸣背上的血被蹭的几乎都掉了,却因为摩擦泛着红,翘起的屁股形状像桃子。上面嵌着的小嘴一收一缩,像在呼吸,殷红的穴肉微微外翻,乳白色的精液顺着流下,途径小麦色的肌肤,落在地毯上。   他看看手掌,伤口不再流血了。   他站起身走到桌子边,拿了根棒棒棒,剥了皮,走到汤鸣面前蹲下,捏着他的下巴塞进他嘴里。   汤鸣浑浑噩噩的看着他,瞳孔一缩,费劲的抓住他的手,摇头,声音嘶哑,语气带有祈求的意味:“别、别做了……别做了……”   白敬把他摁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操,依旧不满意。   生殖腔还没有操开。   汤鸣已经承受不住了。   白敬今年26岁,还没过生日,准确的说是25岁,正值青年。   他是3S等级的Alpha,从不纵欲,从小摸爬滚打,身体素质强健。   他做起来可以让许多Omega都崩溃。   更别提一个Beta。   汤鸣已经对被操生殖腔极致的痛苦和快感产生惧意了。   但白敬只射了一次。   而且他的信息素收的非常好,獠牙也没显露出来。   他蹲下来时,硕大的性器直直的杵在汤鸣面前。   这是汤鸣想从床上逃走的第三次。   可惜他双腿发软,根本使不上劲。   他泪眼朦胧的看着白敬,像只被人抛弃,可怜至极的小奶猫。   草莓味的棒棒糖带在他口中,散发着甜味,说话时也若隐若现的飘出来。   白敬用食指弹弹汤鸣的乳尖:“受不了了?”   汤鸣瑟缩了一下,点头:“再做我就疯了……”   白敬站起身,活动活动脖子。   汤鸣刚喘口气,忽然四肢离地,被他扛了起来,再次扔到了床上。   头皮一炸,汤鸣使出全身力气下床,还没移动一步,就被白敬拉着脚踝拖了回去。   白敬抓着汤鸣的头摁进枕头里,扶着性器操了进去。   汤鸣呜咽一声,连挣扎都没力气,体内的性器准确无误的找到缝隙,发起猛烈的进攻。   汤鸣真的要疯了。   他的下面已经麻了,感受不到疼痛,身体里被肆意攻击的软肉却一次比一次敏感,狠狠的刺激他的大脑皮层。   他想叫,想大喊,想发泄,以此来分散注意力,可嗓子已经喊哑了,只能发出气音,而且他太累了,他动动手指都费劲,但他全身的肌肉都因为一次又一次的快感而紧绷,久处高度紧张的状态不下,吸的白敬低吼,操干的方式越发猛烈粗暴,软肉受到强悍的进攻,更脆弱了,稍微滑动都惹来一次眩晕。   汤鸣浑身痉挛,全身都在抖,头被摁在脑袋里,他呼吸都困难。   越困难注意力越集中,却都集中在下体,他甚至能感受出来白敬龟头的形状。   但他已经射不出来什么了,性器只是半软的垂着,狠狠的摩擦着床单,连带着乳首。   嘴里的棒棒糖他也含不住了,甜腻的口水流在枕头上,混合着轻微的血腥,他射的精液,流出来的肠液,以及性交带来的汗水,混合成一种极具色欲与堕落的腥甜气息,是相似于动物求偶交配的发情气味。   每当他坚持不住,想晕过去时,白敬都会松开大手,刹那,所有的晕眩与迷乱因摄入新鲜空气被冲淡,他的神智会清醒些,脑子也转的稍微快些。   他的一切反应都在白敬的眼里,看他休息的差不多,白敬会再次把他摁进枕头里,让他发不出声音,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带给他的快感中。   和汤鸣做爱,白敬偏向后入。   他想看他的脸,但看他的脸会心软。   他想听他的声音,但听到他的声音也会心软。   心软干扰他。   干扰他的判断力、自控力、思考力。   汤鸣扇他的手掌印还在脸上,白敬掐着汤鸣的腰,舌尖抵着唇角。   他只知道有生殖腔,但他没有操过Omega。   汤鸣身体里的这道小缝角度很刁钻,他不能直来直去的抽插,龟头必须要微微斜着朝上,所以用骑乘其实更好,但汤鸣已经软成一滩肉了,骑乘只会加大他的体力消耗。   白敬看差不多了,松开手,让汤鸣获得新鲜空气。   汤鸣双手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流下,他呜呜的哽咽:“放过我啊啊啊……”   白敬一顿。   汤鸣的蝴蝶谷高高翘起,像脆弱的蝴蝶。   “饶了我……饶了我吧我求求你了……白敬……”他一抖一抖的,身体里火辣辣的疼,身心承受不住的痛苦和因为憋气而产生的大量生理泪水混合而下。   早知道不招惹他了,后悔了,太后悔了,悔的肠子都青了。   白敬叹口气,从他身体里退出去,从柜子里拿一条全新的领带。   汤鸣惶恐的看着他,一时惊愕的不知道要咽气还是抽气,结果打了个嗝,像是喝到了风:“这、你……你干什么……你别绑我,白敬你别绑我!!!”   他的手腕还留着上一条领带绑的红痕。   白敬走到他身后,用领带勒住汤鸣的嘴,像充当了口枷的作用,像给马上了缰绳。   汤鸣呜呜两声,伸手揪领带,白敬抓着他后脑勺的发,强迫他后仰,贴着他的耳朵说话,舌尖顺着脖子向上舔,直至伸进耳朵里,磁性的声音让汤鸣浑身发麻。   “后悔了?”   汤鸣努力摇头,却在他的掌控里,没什么幅度。   白敬咬他的耳垂,轻笑一声松开他,重新进入他的身体。   后悔也晚了。   汤鸣还打着嗝,却发不出声音,只能颤动身体,更带动后穴的软肉,紧紧吸住白敬,像渴求似的。   白敬看着他的可怜模样越发愉悦,嘴角渐渐勾起,心头却猛遭一击。   他收了笑,淡淡的问:“弘一航操过你么。”   汤鸣恍惚了一瞬,下意识摇摇头,随后感到莫名其妙,他呜呜的想说什么,领带那头却在白敬手里。   白敬贴着他的后背,一个深顶,看着他额头的汗水滴在眼睫毛处,像颗眼泪滑过脸颊,在下颚线处转个弯,流过形状好看的喉结,路过精致的锁骨,最后顺着胸膛滑进床被里。   汤鸣说没有,他是信的。   他不是骗人的人。   只是想到万一他以前和谁上过床。   他是个Beta,不知道被标记多少次了。   白敬心里就跟要炸了似的。   他的思想不受控了。   其实他一直都是失控着的。   当汤鸣接了那通电话。   他怎么可以对着自己撒娇,还喊别人小航?   他怎么可以和自己在一起,还和别人打电话那么愉悦?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对自己爱答不理,甚至流露出淡淡的排斥,却对弘一航眉开眼笑,语气温和。   那种蠢人还问他难道不想见他,还冲他撒娇。   就给他妈一分钟的机会让他跑,转眼就到沙发上拿手机。   问他和自己说过什么,眨眼就忘了。   是他说让自己不要忍,是他刺激自己。   真到这一步了,又求自己放过他。   他放过汤鸣,谁放过他?   愤怒燃烧着理智,白敬抽插的速度越发加快,汤鸣全身紧绷,连呜都呜不出来,紧紧皱着眉,将被单都撕扯烂了。   理智彻底被烧断,燃成灰烬,白敬翻身而上,将汤鸣死死压在怀里,炙热的身躯像一座火山,压的汤鸣动弹不得,他只感觉屁股要被磨烂了,小穴也要被操烂了,自己也要被操坏了。   白敬捏着他的肩膀大开大合,那些想法盘旋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一个又一个冒出来。   不受掌控的感觉越发清晰,他想到汤鸣之前说要和他一笔勾销。   一 笔勾销。   他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一笔勾销。   他上他。   内射他。   标记他。   但他不属于他。   ——我们之间,一笔勾销吧。   白敬的手越发用力,甚至要把汤鸣的肩膀捏碎。   他的额头出现细密的汗珠,戾气从心底迸发至脑仁,甚至让他看不清自己身下压的是谁,他只知道做着侵略的动作,然后开始出现耳鸣。   耳鸣,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白敬的胸腔起伏极大,他睁着眼,死撑着不愿意闭眼,仿佛一闭眼身下的汤鸣就消失了。   眼眶逐渐酸涩,红血丝爬上他的眼底,密密麻麻像层蜘蛛网,将他笼罩起来,拖进无底深渊。   白敬的獠牙和信息素几乎同时出现,身为3S等级的Alpha信息素瞬间让房间充斥着巨大的威压,他的动作越发迅猛,汤鸣已经完全迷失了。   身体带来的痛感比起身体要被击碎的快感无法比拟,他已经彻底失了神,任由白敬操弄,哪怕把他操死在床上他也觉得理所应当。   但前列腺带来的极大刺激让他的前端站了起来,汤鸣的手指动了动,他想张嘴说话,却被白敬重新摁回枕头里。   白敬不想听他说任何东西。   他就应该不会说话、不会走路、不会动、四肢残废、干什么都需要自己帮忙,吃饭需要他喂,穿衣服需要他穿,随时随地都能操他,离开自己他就活不下去!   猛然,汤鸣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白敬的龟头突然戳进一个更为软糯,紧致,温暖的地方,这里的软肉像无数细小的触手,吸附他,舔咬他,戳弄他,让他只想狠狠抽送。   从未出现过裂缝的雕塑土崩瓦解,白敬受欲望的支配,沉浸在无尽的快感中,直到数百下后,他低头咬上汤鸣的后脖颈,那生殖腔竟然也能与他成结,让Alpha专心射精。   白敬闭上眼,感受着汤鸣的颤抖。   如果有一天汤鸣被其他男人标记。   他就手撕了标记他的人,再咬穿汤鸣的脖子。   白梅信息素闯进Beta的身体,温凉的精液刺激的他浑身颤抖,眼前一片白光。   汤鸣的前端陆陆续续喷出些清水。   他的身体被白敬彻底操透了,从里到外,全是他的气息。   漫长的射精结束,白敬从他身体里退出来,将他翻过来,扯掉领带,把人抱进怀里,充斥着巨大的满足。   汤鸣在他怀里仰着脖子,缓慢而细微的呼吸,仿佛只剩一口气。   白敬深深的看着他,低头吻他。   汤鸣在心里叹气,张开嘴任他侵略。   一 吻完毕,他搂着白敬的脖子,眯着眼看俊美的男人,哑着嗓子,笑的有些勉强:“这次操爽了吗。”   白敬微微抿唇,没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还没?!   汤鸣心里一颤。   “唉,小老虎,抱着我睡会儿吧。” 第56章   汤鸣没有睡很长时间,醒来的时候在白敬怀里浑身发颤,死死咬着下唇。   他抬头,手紧紧抓住白敬的衣领:“我操你妈,真他妈疼死我了,滚去给我买药!”   白敬亲亲他的额头,轻轻放开他,大步走出卧室,出门的时候只穿件衬衫。   这傻逼也不怕冻死。   汤鸣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双手捂着脸。   被操的时候没感觉,现在快感如退潮,只留下沙滩上一群回不去的贝壳和残渣。   他被玻璃划伤的后穴火辣辣的疼,却因为摩擦带着巨大的瘙痒,每次龟头滑过时都会痛的额头冒汗,却又爽的蜷起脚趾。   当白敬的阴茎埋在他身体里时,效果比上药有用。   汤鸣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和其他人上过床,就遇到白敬这么变态的人。   他觉得自己疯了。   白敬要转身走出浴室时,是想放过他。   但汤鸣没有同意。   他说不清是为什么。   他第一次喜欢别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他只知道如果白敬走出去了,两个人就再也不会有进展了。   他也犹豫过,挣扎过,只不过只是白敬转身的那两秒。   看着白敬的眼说那些话的时候他的心也是悬起来的,所以他没有肯定的说:“白敬,你喜欢我。”   他说的是:“如果我对一个人做这些,是因为我喜欢他。”   他自己先给白敬找了台阶下。   那就是白敬不喜欢他也情有可原,因为他不是汤鸣。   他不敢坚定,也没有理由坚定,无论从哪个角度。   他只是一个Beta,不是Omega,没有可人的信息素。   他和白敬是包养关系,后者说他是一只猫。   情人对金主动感情,猫对主人动感情。   汤鸣有些自嘲的笑。   只是会存有一丝幻想,如果白敬也喜欢他呢?   李冉说的没错,他就是一个疯子。   他活了28岁,从18岁知道自己喜欢男人,这十年,十年,他也想谈恋爱,他也想去爱或者被爱。   每当他嘲笑别人受爱情的苦,自己心底也是泛酸的。   最起码曾经有人愿意陪她们走一段路,或者有一瞬间想要和她们在一起一辈子,直到白发苍苍,直到永远。   他和李冉说想从悬崖跳下去,看看自己这一生最爱谁。   实际上他的眼前会一片空白,或者出现许苑。   这是不用跳悬崖都能预料到的。   汤鸣有许多疯狂的想法,是因为他的生活很空虚。   他太想过上另一种生活,无论哪种,太想有人带他逃离世界,牵着他的手,去天上,去海底,去外太空,去任何地方。   是,他很贱,他的感情开始的很奇怪,他竟然会喜欢上一个强奸他的男人,但最起码他拥有了一段感情,哪怕只是一小段,哪怕会无疾而终,他也想在这段感情里去尽全力。   万一白敬喜欢他呢?万一。   也就是因为抱着这万分之一的念想,所以他会在这段感情中认真、坚定、毫无保留的付出,这样最后无论哪种结果,他都会接受的心安理得,不会留下遗憾,不会以后看到白敬的名字,第一个念头是:怪可惜的,要知道当初努力拼一把了。   拼一把,会不会得到他。   汤鸣不想有遗憾。   纵观他这二十多年,碌碌无为,极为平凡。   没有惊喜就算了,最后再留遗憾,真的太失败了。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震动。   他的手机被白敬掰了,那肯定是白敬的手机。   汤鸣艰难的摸到后看了看,黄亚彦。   不认识。   他看看时间,把手机放到一旁了。   手机响了三声后停了,又过了约五分钟,白敬回来了。   浑身淋得湿透。   黑发贴着他的脸,显得他五官更加立体,眼眸深遂。   衬衫紧紧贴着胸膛,不停往下滴着水,他右手里紧抓着黑色塑料袋。   他走到床位,没有离汤鸣多近,身上带着凌冽的寒意。   汤鸣瞪大眼:“你……傻逼?!”   凌晨两点,零下几度,他就这么……   白敬抹了把脸,把头发往后捋捋,脱了衬衣和裤子扔到一旁,去卫生间洗洗手,才蹲到床边,手伸进被子里,却没有碰他。   汤鸣想坐起来,但他实在太疼了,微微一动就直抽气。   白敬暖了会儿,手没那么凉了,才顺着汤鸣的脚踝向上摸,摸到大腿弯。   摸到一片湿滑。   带着及浓的血腥。   他将手伸出来,盯着指尖新鲜温热的红色液体有些发愣,茫然的看一眼面色苍白的汤鸣。   随后猛然站起身,拿起汤鸣放到桌子上的手机,给温周良打电话。   半夜两点。   温周良揉着眼,打了个哈欠:“喂?”   “温周良,带上你认识的最好的肛肠科医生,来瀚门,小沈去接你。”   电话挂断。   温周良看着漆黑的夜色。   最好的肛肠科医生?瀚门市?他明天还得开会啊。   温周良拉开床头灯,皱眉思索。   他还从没有见过白敬慌成这样。   有意思。   小沈接到电话时把他男朋友也吵醒了。   “你要走哇。”清秀的男人撇撇嘴,踹他的屁股:“走了就别回来了。”   小沈慌乱的亲他一口,疯狂穿衣服:“出事儿了,出事儿了,我要是不去我才是真的回不来了宝宝,你睡吧。”   说着拉起裤子跑去客厅穿衣服。   “嘁……记得吃早饭啊。”男朋友说。   白敬看一眼黄亚彦的来电,将手机扔到一旁,随便扯了毛衣和裤子穿上,将汤鸣的被子裹严实,一点一点收紧,像动作缓慢的卷寿司,最后拦腰抱起他。   被子厚,公主抱太费劲,白敬改变姿势,像抱着长柜子。   汤鸣有些无奈:“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白敬好像没听见。   好在酒店直接通往地下停车场,他们不用淋雨。   他把座椅全部放倒,让汤鸣躺在座椅上,给他系上安全带。   发动汽车后,白敬说:“先去当地医院,再让他们来看。”   汤鸣没搞懂:“看过就好了,为什么还看?”   白敬没说话,将握方向盘握的很紧,指关节泛着白。   跟着导航,他们一路来到了第一人民医院。   上夜班的小护士看到他们吓一跳,脑海里浮现出重伤两个字。   高大俊美的男人看着她说了三个字:“肛肠科。”   小护士下意识看向他抱着的人,汤鸣连忙把脸缩进被窝里。   操他大爷的,他还混不混了!   小护士看着电脑,幸好吴医生还没走……只不过……她忽然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你……”小护士抬头看他:“叫什么……”   “白敬。”   年度最佳风云人物……   白敬。   她呆滞了。   这不是她偶像吗?!   她拍拍自己的脸,她在做梦?   吴医生刚从病房里出来。   干他们这一行比其他科室的人还忙。   原因简直不忍直视。   他推推眼镜,坐在椅子上,洋洋洒洒写:病人结扎线脱落后出血,后面标几个注意事项和关键点,后又扶扶眼镜,看着眼前裹的跟粽子似的人:“说吧,你怎么回事儿。”   汤鸣露着小脑袋,眨眨眼,脸红了。   随即,有人揽住他,冷淡开口:“后穴被玻璃划伤,后承受剧烈性爱。”   吴医生靠着椅子,抱着双臂,从上至下的将说话的男人打量一遍,感觉颇有意思的开口:“你干的?你的吊没事儿?挺强啊。”   他是单眼皮,看人时有种刻薄的味道。   随后他又感觉没意思似的,目光移向汤鸣问:“你是自愿的吗?不是的话边看诊边报警,不耽误事儿。”   汤鸣咽口唾沫,轻轻点头。   吴医生也见怪不怪,手里拿着的笔指着白敬:“把他抬床上,我看看伤口。”   白敬瞬间皱眉。   吴医生懒洋洋瞥他一眼站起身,仿佛在说:你不愿意你把他整成这样?傻逼?   白敬弯腰将汤鸣抱起来放到帘子后的床上。   “你。”吴医生指着他:“出去。”   白敬微微咬着后槽牙,转身的瞬间吴医生说:“你的手掌极容易破伤风,你看着办,还有。”   吴医生像是嘲笑了声:“你的毛衣穿反了。”   白敬开门出去。   他站在空无一人,整洁寂静又冗长的走廊上。   头顶的白炽灯很亮。   照着天蓝色的门把手。   白敬看着门牌上肛肠科这三个字。   像和环境融为一体。   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想。   也不知道该想什么。   汤鸣的脸都白了,说明很疼。   他一直在流血。   温热的,鲜红的,很腥的血。   沾了他一手。   很可怜。   但是白敬有种诡异的满足。   他看着汤鸣瘫在床上动不了的时候,克制不住的想要勃起。   汤鸣很坚强,应该能承受的住更大的伤害。   他的穴里充满血的时候干着很爽。   湿滑紧致又温暖。   他也操进了生殖腔。   脆弱又诱人。   想把里面的软肉割下来尝一尝。   白敬缓慢的转身,往走廊深处的卫生间走去。   他拧开凉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走出卫生间,回到肛肠科门口,给于晓晴发短信。   于晓晴,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漂亮女人。   —你好,我需要继续接受治疗。   是精神科医生。 第57章   汤鸣像要生孩子的女人,双腿叉开。   吴医生公事公办的就诊,然后拍拍他的膝盖:“行了,放下吧。”   汤鸣呼出一口气,忐忑的问:“医生我……严重吗?”   “挺严重的。”吴医生坐在桌子前刷刷写着什么。   “啊?有多严重啊?”汤鸣欲哭无泪。   吴医生瞥他一眼:“严重到你每次拉屎都会想拿你空空如也的头撞墙。”   空空如也的头,等于没有脑子。   吴医生继续写着什么,冷笑着说:“麻烦你,把门口跟尊佛似的杵在那儿的Alpha喊进来。”   汤鸣尴尬的笑笑,刚想下床,吴医生就抬手拦住他:“喊一声就行,没多隔音。”   “噢……”汤鸣清清嗓子,稍微提高声音喊,话到嘴边拐了个音:“白——白敬敬……”   吴医生好笑的看他:“让你喊没让你唱。”   汤鸣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   以防万一嘛。   生怕隔天头条:震惊!风云政客白敬于凌晨两点和一被子现身医院!   白敬推门进来,忽略吴医生,走到汤鸣跟前,给他裹紧被子,神色冷淡。   吴医生把纸条塞到他手里:“算你命大,体内无残留,只是伤口较深,虽不用做手术,但是不能再进行任何性活动,最起码这三个月,都不能。”   他看向汤鸣:“当然,你要是想住院,想怎么做怎么做,另外,饮食方面格外注意,拉屎的时候会流血,不用慌,但是不能用劲,还有,疼痛瘙痒都是正常情况,三天来看一次,不来看也行,伤口感染腐烂溃脓的话可以直接下葬,不用来报备。”   汤鸣抿唇:“谢谢医生……”   白敬没什么反应,直接抱着汤鸣走了。   汤鸣挣扎:“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就行。”   白敬答非所问:“饿不饿。”   汤鸣摇摇头,看着他的毛衣:“你也是神人,毛衣都能穿反,你不勒得慌?”   白敬把他放到车座上,发动汽车:“睡会儿吧。”   汤鸣想和他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天憋出一句:“我自愿的。”   他赌气似的说:“我喜欢你,我自愿的。”   你喜欢我吗?   你会喜欢我吗?   汤鸣没有问出口。   白敬没有回答。   他目视前方,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汤鸣身上裹的被子,像在哄他睡觉。   这招很有效,没一会儿汤鸣就睡着了。   喜欢?   白敬不懂。   他没有这种感情。   从小大大,没有喜欢过任何一样东西,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他对所有东西的欲望都是可有可无。   看别人痛苦会产生愉悦,但他会压下去。   温周良多次提出让他不要这么憋着,无论是欲望还是情绪,都要宣泄出来。   他一直想送他一个宠物。   干净的、听话的、随他凌虐的。   能要。   懒得要。   什么对他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随便的。   就算汤鸣现在捅他一刀,他也不会有任何惊讶。   但他不恨他,他说他喜欢他。   喜欢他。   喜欢他?   汤鸣喜欢他?   所以能忍住痛苦,让他开心?   喜欢的魔力这么大吗?   但没有实质的东西对白敬来说是虚无缥缈的。   他捉摸不透,想不通。   他有病。   很严重。   他知道,一直都知道。   他觉得自己好了,或者以为自己好了。   因为他能把那些恐怖的想法压的很彻底了。   但因为汤鸣,他觉得自己的欲望在膨胀。   在叫嚣。   在他的体内,脑海,血液,充斥他整个人。   他这次会用玻璃划伤汤鸣的后穴,下次就会将他的生殖腔捅烂。   他太喜欢看汤鸣因痛苦而皱的眉,那种惧怕的眼神,像随时会被吞噬的小动物。   白敬会温柔的亲吻他,爱怜他,珍惜他,然后将他凌虐的更狠。   但是白敬不想。   他的理智和欲望在不断拉扯,可他们又是共生的,相连的,紧紧缠绕的。   于晓晴说:“白敬,你之所以喜欢看人痛苦,是源于你内心深处的孤寂,你的内心一片荒凉,所以你喜欢看他们崩溃,因为人在崩溃时表情是最生动的,那种悲伤、绝望、后悔的情绪等等,能填满你内心的空虚。   因为喜悦是短暂的,痛苦是永恒的,对吗?   一 个人的精神会反应一个人的内心,你很强大,你有雷厉风行的手段,缜密冷静的思维,这些就像密不透风的城墙,将你围的严严实实。但你城墙建立的意义是什么?你想过吗?   有的人说这是自我保护机制,的确,自我保护机制很大程度上抵挡了外界的伤害,但城墙里的你,出去过吗?或者说城墙里,是什么景象?一片繁华吗?   很神奇的是,你并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没有想过要好好保护自己,你并不怕受到任何伤害,那到底是为什么?你知道吗,我见过很多人,有的人不知道自己生病了,有的人因为生病而困扰。   只有你,清醒的知道自己有病,却没有丝毫影响。   其他病人想要尽早治好,脱离痛苦,有的病人自暴自弃,干脆放弃,只有你,治不治都无所谓,因为吃药你也是这样,不吃药你还是这样。   有的病人告诉我,他以前是一个很快乐的人,后来抑郁了,有的人说他感到崩溃,没有安全感,还有的说经历过哪件事后彻底萎靡不振了,还是只有你,从头到尾,从开始到现在,没有任何变化。   白敬,不是我不愿意治疗你了,是药对你没用,你懂吗?等你什么时候想改变了,我们再谈谈吧。”   温周良来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白敬给他留了门。   他推门进去,就看到当事人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一动不动。   温周良打了个哈欠,刚想说话,白敬抬手拦了一下。   温周良:“???”   白敬站起身朝他走过来,轻轻关上门。   温周良跟着他走到走廊上。   白敬:“他睡着了。”   温周良顶着黑眼圈笑了:“什么意思?”   “他醒再看。”随后递给他两张房卡。   这意思是让他去休息。   温周良看着手里的房卡,笑着摇摇头:“白敬,半夜两点,你把我扯过来,我今天还得开会,我还把我们医院的韩医生喊了过来,人家还得请假,你——”   白敬拿出手机给他赚了笔钱。   温周良温柔的笑笑:“好,可以,有钱能使鬼推磨是吧。但我想说的是,你对这个Beta是不是太上心了?按照你的性格,你第一时间不应该和我打电话,你应该带他去医院。”   “去了。”白敬说。   温周良愣了一秒:“什么?去了?去看过了?”   “嗯。”   “拿过药了?”   “嗯。”   “那你喊我过来干什么?”   白敬动动嘴,坦诚道:“不放心。”   温周良和他四目相对,前者在走廊踱了两步,走到他面前:“不放心?所以你的意思是,去过医院后依然大半夜把我们拽过来,就因为不放心?你完全可以回去再给他看啊,有这么费劲吗?这大张旗鼓的。”   白敬解释:“他很疼。”   温周良看着他深呼吸,神情复杂的点头:“是,他疼,我也疼,我脑壳疼,眼也疼。”   临走时,他指指自己的脖子:“白敬,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多狼狈吗?朋友,你毛衣穿反了。”   他走后没多久小沈就出现了。   白敬很平静的看着他,问:“喜欢是什么。”   小沈一哽,也不敢看白敬,恭敬的低着头:“是一种……感情。”   “感情。”白敬重复后问:“不是情绪?”   “这……老板……这怎么说呢。”小沈斟酌着用词:“不是情绪,但跟情绪有关,就比如,看到一个人,他开心,你——我,我也会跟着开心呢,他难过,我也会跟着难过……”   看他开心就会跟着开心,看他难过就会跟着难过。   白敬问:“你看到他难过为什么不兴奋。”   小沈嗐了一声,想到自家男朋友,笑笑,口无遮拦道:“我又没病。”   ……   异常寂静。   小沈咽了口唾沫。   把头低的更低了,勉强开口挽回局面:“就……会觉得他可爱……喜欢看他笑……想把好东西都给他……这……”   完了。   感觉越解释越凉。   白敬看着他紧张的样子,罕见的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坐下。”   小沈坐下。   “继续说。”   小沈:“???”   小沈懵逼:“老、老板、说什么?”   “喜欢一个人的表现。”   “噢……”   白敬忽然道:“汤鸣说喜欢我。”   小沈:“噢……噢???”   他惊讶的抬头看白敬。   老板这是在炫耀吗?   白敬看着他微微蹙眉:“很难理解吗。”   “没有没有……”小沈连忙摆手:“正常正常……”   是挺难理解……   小沈小心翼翼的问:“那老板……你……喜欢汤先生吗?”   一 语中的。   白敬盯着他,意味深长的问:“你觉得呢?”   这是别人能觉得的事儿吗?!   小沈想磨牙。   他忍住了。   豁出去了。   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喜欢。”小沈看着白敬:“我觉得老板很喜欢汤先生。”   他顿了一下,补充:“很喜欢。很喜欢。”   白敬微微敛眸,看着自己的指尖。   血迹已经被他洗掉了。   但上面仿佛还留有血液的温度。   “我看他痛苦会很舒服。”   白敬的声音很平静,在偌大的房间里显得有些清冷。   “但我不想他受伤,这些伤害,来自我,或者他取悦我。”   “我舍不得。”   qun二三O六九二三九六 十二。二十八整 第58章   “妈妈,你为什么哭了?”   “敬儿,抱抱妈妈好吗,妈妈有点难过。”   “妈妈不哭,抱抱妈妈。”   “乖孩子,妈妈爱你。”   微凉的手轻轻触碰脸颊,白敬瞬间睁眼,伸手握住。   汤鸣吓一跳,下意识挣了一下:“我吵醒你了……”   白敬看着他,视线缓慢的移到两人相握的手上。   他好像在发呆,又好像在思考。   汤鸣放慢呼吸,生怕吵到他。   他没醒多长时间,睁眼就看到白敬趴在床边睡着了,轻轻蹙眉。   白敬个高,这么窝着睡肯定很难受。   汤鸣看着他的侧颜,忍不住想抚平他的眉。   没想到他睡觉这么轻。   白敬缓了缓,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站起身,声音有些哑:“怎么醒了。”   汤鸣的声音也有些哑:“我也不知道,可能睡够了吧。”   白敬看着他,弯腰倒杯水,汤鸣想坐起来,却一动就疼的抽气。   白敬摁住他的肩膀,喝口水,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温热的清水混合着男人冷冽的清香,凝成说不出的意乱情迷。   汤鸣以为白敬会和他缠一会儿,结果后者喂他两口就撤走了。   冷酷无情。   白敬看着他意犹未尽的样,揉揉眉心,俯身压过去,胳膊撑在他的耳侧,与他唇齿相缠。   直到汤鸣因憋气脸颊有些红,白敬才直起身,脸不红心不跳,十分平静:“想吃什么。”   不能吃辣的情况下,对汤鸣来说什么都一样。   “什么都行。”他叹口气,不能吃辣不如去死。   白敬转身出去了。   他来找温周良了。   “他醒了?”温周良将iPad收起来。   白敬瞥了一眼。   综艺节目。   无聊。   “带我见医生。”他说。   温周良歪歪脑袋:“走吧,就隔壁呢。”   医生姓韩,四五十岁,个子不高,眉毛很浅,看起来非常慈祥。   他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握着小型的人体玩偶,玩偶上扎了一堆小型银针。   温周良笑:“韩老师,又针灸呢。”   韩医生无声的笑笑,转身回去提起小黑箱子,看着他俩:“现在就诊吗?”   温周良看向白敬,白敬的视线停留在他手里的玩偶上:“先吃饭。”   “吃饭?”韩医生啊了一声:“那个,我们都吃过了,不吃了吧就。”   温周良瞬间就明白了白敬的意思,笑着解释:“不是不是,韩老师,不是我们,是你看诊的那个人,他得吃饭。”   白敬将吴医生开的药单递给韩医生:“请问他最好吃什么食物?”   韩医生眯着眼看了看:“这个……保险起见最好还是见见患者,单看治疗药物不好妄下评判,毕竟范围太大,不过这个情况嘛……倒是……您稍等。”   他转身进屋,将箱子放在桌子上打开,利落的从里面拿出笔和纸,弯腰刷刷写着什么。   温周良看着白敬竖大拇指:“看见没,这就是专业。”   白敬看他一眼,没说话。   三 秒后,他突然开口:“温周良。”   温周良好奇的看他:“嗯?怎么了?”   白敬朝他走近一步,冷淡开口:“我记得你会做饭。”   一 股不好的预感直击脑门,温周良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   白敬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极轻极快的笑笑。   韩医生将写好的纸条递给白敬:“好了,应该挺全的了,这些都具有高营养,最好被吸收,不过也要注意量,否则也会成为负担。”   白敬看了看,微微点头:“麻烦您了。”   温周良也朝韩医生笑笑:“韩老师您继续针灸吧。”   韩医生茫然。   他还是第一次拿着巨额报酬来酒店玩针灸的。   温周良看白敬一边走,一边低头看纸条,小心翼翼的想溜进房间,眨眼就被抓住后衣领。   白敬笑:“帮个忙。”   在温周良的印象里,白敬只有两种笑法。   第一种,感到身心愉悦,这种情况极为少见。   第二种,嘲讽、轻蔑、有坏想法等的时候,这种情况极为常见。   当他被逼无奈站在厨房,手里拿着锅,眼前是菜单的时候,他就知道逃不过白敬的魔爪。   白敬和别人不一样,他狠起来自己都杀,更别提什么朋友了。   生活不易,周良叹气。   白敬回到卧室,坐在床边,给小沈发条短信,看着百无聊赖的汤鸣。   然后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   汤鸣推开了:“别,你的手机我还是……”   白敬又低头给小沈发条短信。   “其实……”汤鸣弱弱开口:“我没有那么脆弱……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在他妈坐月子!!!”   白敬微微挑,似乎对这一说法感到新鲜。   “什么是坐月子。”   “这你都不知道?”汤鸣瞪大眼:“坐月子就是,女人生完孩子,因为元气大伤,所以得养,把身体养好,这期间的生活,就叫坐月子。”   白敬猛然站起身出去了。   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厨房,站在温周良身后。   温周良吓一跳,手里的菜刀都差点扔出去:“朋友?走路没声音?你这么很容易吓死人的你知道吗?”   白敬贴近他,微微弯腰,冷着声音在他耳边说:“我操进生殖腔了,他会不会怀孕?”   温周良的菜刀扔出去了。   他瞬间转身抓住白敬的领子,不可置信道:“你!!!你是不是疯了?!”   白敬打开他的手,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捋捋头发。   他依然面色平静,但他慌了。   温周良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白敬,什么时候的事儿?”   白敬:“前天。”   温周良:“没……没戴套?”   白敬:“嗯。”   温周良:“内射了?”   白敬:“嗯。”   温周良比他还烦躁的抓头发:“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你怎么这么莽撞?你是疯了吗?!他是个有生殖腔的Beta!我看过这么多案例,我就见过他一个!”   他的声音有些高,随后压低,恨铁不成钢:“你,你真的,你是不是疯了?好,就算,就算我不拿他当案例,你知道他生殖腔发育到哪种程度了吗?没发育成熟还好,万一发育成熟怎么办?他怀孕怎么办?!”   白敬指尖微动,微微敛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周良看到他这幅模样就来气:“白敬,Alpha、Beta、Omega,我都玩过,调教过,上过,我能看出他们谁是自愿的,谁是心里有压力不敢释放的,谁是渴望被凌虐的,我能从他们眼里读出属于同类的讯息,这是我身为S的嗅觉。你知道合格的主奴关系是什么样的吗?是哪一方累了烦了就能一拍两散,谁也不欠谁。”   白敬低下头:“他不是我的——”   “他不是你的猫?”温周良打断他:“那他是你的什么?”   白敬嘴唇微动,却不知道说什么。   温周良连连摇头,站起身:“白敬,咱俩认识的时间不短,我就问你,你什么时候见过我把奴玩怀孕的?没有是不是?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敬抬头看他,微微摇头。   “因为我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东西。我和你不一样,你隐忍、禁欲,我淫荡、纵欲,我从来不隐藏,我玩的大,玩的开,但我一直有分寸。我的分寸就是,如果戒不掉当下的生活,我不会随便去创造一条生命,让他痛苦的活在世上。我虽然追求极致的快感,但我敬畏生命。”   温周良淡淡的问:“你呢?”   他弯腰,看着白敬漆黑的瞳孔,声音很轻,却像利箭:“你不是最会克制吗?”   “你在自欺欺人。”   白敬如遭雷击。   他猛的站起身,却被绊倒在沙发上,一张俊美的脸血色尽退。   “别怪我说话狠,白敬。”温周良后退两步:“我就问你,下次和他做,能忍住不操进生殖腔?我操过Omega,我知道有多爽,但经过我手的Omega,怎么来我这儿的,怎么出去的,没有一个留下任何后遗症。如果你认识不到自己的鲁莽,你早晚出事儿。”   他朝厨房走了两步,又折返回来:“不是我说,你和这个Beta,到底什么关系?你到底怎么看他的?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对他太过上心了?这还是你吗?我以前就和你说,给你几个你练练手,你偏装,趁早我给你说,趁早和他断了,愿意被调教的Alpha不好找,想被调教的Beta一大堆。”   白敬反驳:“他不是我的……宠物。”   温周良叹气,又问一遍:“那他是你的什么?”   白敬看着他的目光竟然有些懵懂的茫然,好像被什么困惑,被什么包围,让他理不清头绪。   “他……他喜欢我。”   温周良微微讶异,随后摆手:“他喜欢你也太正常了吧,奴很容易对主人产生感情,肯定是你让他误会了,回头你要拉不下脸说,我和他说。”   白敬:“说什么?”   温周良纳闷:“你是听不懂人话了?说让他和你断了啊,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戾气冲上心尖,白敬瞬间站起身,像困兽般低吼威胁:“你敢。”   温周良愣住了。   白梅信息素豁然炸开,带着巨大的威压,温周良被迫后退一步,脸色有些难堪,他惊愕至极:“白敬?!你要和我开战?你看清我是谁了吗?你是不是疯了?!你到底怎么回事儿?!”   “你们……”   好听的声音。   强大的信息素刹那收的一干二净。   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错觉。   温周良错愕扭头,看到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在花瓶旁,穿着普通的黑领毛衣,白色休闲裤,长得很英俊,气质温和慵懒,眼尾上扬,勾人的紧,又像朝下,乖巧清纯。   这就是白敬的猫?那个Beta?   温周良咽口唾沫,喉结滚动,再看白敬,这货跟他妈变脸似的,两步跨过去挡住他的视线,哑着声音,温柔的哄:“乖,回去躺好。”   靠?   温周良气笑了。   这什么狗逼白敬?   老子不干了!!! 第59章   “朋友吗?”汤鸣微微侧身,看着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当大爷的温周良。   白敬也微微侧身,再次挡住他的视线,有些强势道:“回去躺着。”   汤鸣困惑的看着他,一点一点往后挪,对上白敬探究的目光,他脸微红,小声的说:“就……刚刚闻到你的信息素……我以为你怎么了……就……步子迈的有点大——”   疼死他了!!!   白敬直接抱起他:“没有我的准许不许下床。”   “噢。”汤鸣往他怀里靠了靠。   把汤鸣安置好,白敬去了卫生间。   他深吸好几口气。   他快炸了。   他的脑袋,他的眼,他的胸腔,都快要爆裂。   他甚至想拿头撞墙。   —白敬,你只是想纾解你的欲望,至于对方是谁根本不重要。   —你知道你现在多狼狈吗?   —他不是你的猫吗?   —白敬,你有没有想到包养我到什么时候?一辈子吗?   —我自愿的。   —但你我之间是什么垃圾关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那就……不要忍。   —汤鸣哥……你不想见我嘛……   —我喜欢你。   白敬抵着冰冷的瓷砖缓缓下滑。   他蹲了下来。   就像第一次情绪剧烈波动。   他看着母亲走向烧灼的火焰。   他似乎听到骨头烈断的声音,闻到皮肉烧焦的味道。   他瞪大眼,站在原地,流着泪,一动不动。   没有喊,没有叫,没有反应。   却睁大眼将这一幕记得清清楚楚,印象深刻。   直到有人把他抱走,他依然面无表情。   晚上时他看着黑暗。   喊了无数声妈妈。   后面都跟了一句。   你死了。   妈妈。   你死了。   妈妈,你死了。   我眼睁睁看着你死的。   妈妈曾夸他听话。   说他懂事。   他曾以此为荣。   那时的他也会笑、会撒娇、会因得到夸奖开心。   直到八岁,他经历了生死。   燃烧的、绝望的、灼热的、美丽的、激烈的、盛开的。   但他对此没有准确的概念。   他只知道这个字,让他彻底没有了家。   没有了二十多年。   阮一涵说:“白敬,你该不会吓傻了吧?你怎么没有反应啊?你妈妈去世了啊。”   白敬说:“是的,奶奶,我知道,我的妈妈去世了,请问我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一 大一小四目相对,阮一涵张张嘴,又闭上,神情莫测的看着懵懂无知的他,半天说了两个字。   造孽。   生离死别这种事对于一个成年人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特别是亲人的去世,最让人难以忍受。   但白敬当时才八岁,还是虚岁。   他什么都懂,但又什么都不懂。   没有人教他,没有人开导他。   他只能自己一遍又一遍的消化。   为什么妈妈再也不出现了,为什么偌大的家只剩他一个人了,为什么再没有人牵他的手,没有人哄他睡觉,没有人夸他聪明,没有人带他去玩,为什么从那以后,全世界只剩他自己了。   妈妈说:“敬儿,妈妈爱你。”   爱吗?   什么是爱啊?   爱是什么啊?   爱就是夸他、对他好,再骗他,抛弃他对吗?   白敬找不到答案。   从那以后,任何事都掀不起他的波澜。   因为他对什么都不上心。   也再也找不到比看着自己妈妈葬身火海更能冲击他情绪的事。   这是时隔十几年的第二次。   他迫切的想找到答案。   但他发现自己找不到。   他缓慢的站起身,面色平静的走出去。   拉开卧室门后他猛然瞳孔一缩,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拳揍翻坐在床前的温周良,把他摁在桌子上。   汤鸣傻了。   身为一个Alpha的天性让温周良瞬间炸开信息素,翻身挣脱白敬的控制,要和他开战。   辛辣与温润融合。   温周良的信息素。   是龙舌兰。   汤鸣的脸瞬间煞白。   太强硬的威压让他忍不住的干呕,眼眶湿润,胸闷气短。   两 个顶级Alpha四目相对,白敬皱眉,冷声道:“收起你的信息素。”   温周良顺着他的视线看着汤鸣,跟着皱起眉,不可置信的问:“你……你是不是……有厌A症?!”   白敬看着温周良:“厌A症是什么?”   “厌A症……”温周良神色复杂的看着汤鸣,又看看白敬:“你们俩是疯子吗?是疯子吧?啊?”   一 个患有厌A症的Beta,和一个患有情感冷漠症的Alpha。   简直绝了,绝配。   但凡其中一个有一点理智,都不能牵扯到一块儿去。   温周良佩服的说:“我要把你们写到案例里。”   闻不到信息素的汤鸣好得多,他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   “几年前,我遇到一个被下迷药的Omega。”温周良善解人意的开口:“他给我口的时候,我本想释放信息素让他更快乐,结果他患有厌A症,重度,而我不知道,然后。”   他看着汤鸣呆萌的样温柔道:“他吐了我一吊。”   ……   汤鸣:“……”   白敬:“……”   白敬:“没听你说过。”   温周良:“你关心过我吗?”   白敬:“……”   白敬看向汤鸣。   汤鸣尴尬的笑笑:“不……不会……呃……我……我没有……太夸张了……没……”   气氛太过凝固和窒息。   汤鸣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白敬没什么感觉。   随后他想到什么似的:“你当时——”   “打住。”温周良优雅抬手:“虽然这件事过去了很久,但我依然记忆犹新,虽然我把它说出来了,但不代表我能坦然的谈论,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他像个高贵的贵族王子,整整自己的衣服:“不用好奇了,我当时就萎了。”   汤鸣彻底没忍住,哈哈哈哈的爆笑起来。   白敬没问题了。   温周良有问题了。   他咧咧嘴角,一阵刺疼。   “白敬你是不是?”他看着一脸平静,丝毫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看向自己的猫时神情竟然还有一丝宠溺的白敬,在汤鸣隐忍的笑声中问:“你为什么揍我?你是不是有——”   话到嘴边,他看着白敬专注的神情,和他眼里的温柔,心里大惊,脱口而出:“你是不是……喜欢他?”   笑声戛然而止。   白敬的视线从汤鸣身上移到温周良脸上。   空气寂静。   “是。”   “我饿了。”   两 个人同时开口。   白敬看向汤鸣。   汤鸣看着白敬。   汤鸣有些颤抖的问:“你……你说什么?”   他给白敬找了台阶下啊……   白敬微微敛眸,视线再次移到温周良身上:“出去做饭。”   温周良:“???”   温周良:“行,行,行,白敬,算我欠你的。”   他走了以后,卧室温度仿佛骤热升高。   汤鸣舔舔嘴唇,心里砰砰砰的跳,吵的要命,他觉得自己呼吸都是困难的。   白敬依然神色淡淡。   “你……”   “我。”   两 人再次同时开口。   汤鸣抓紧了被子,咽口唾沫:“你……你先说吧……”   白敬嗯了一声,却沉默了。   他微微敛眸,过了片刻才说:“我想吻你。”   汤鸣莫名喘口气,又有些失落,他笑笑,将胳膊伸出来,仿佛在等待拥抱:“过来吧小老虎。”   白敬走近他,俯身压过去,闭上眼,歪着脑袋轻轻碰上汤鸣的唇。   仅此而已。   汤鸣都做好准备了,结果就……他困惑不解的睁开眼。   白敬没有睁眼,却和汤鸣头抵头,鼻尖碰鼻尖。   白敬说:“闭眼。”   “噢。”   真是老狐狸,闭着眼都知道他睁着眼。   白敬喉结滚动,声音听起来很沉,很慢,却很温柔。   “我……不懂感情。”   “他们认为我所拥有的,都是我这个身份附带的。”   “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我自己。”   “我所掌控的,都有实体。”   “我习惯了。”   “因为实物不会……骗我。”   “也不会……抛下我。”   “我……不喜欢改变。”   “这……不可控。”   “我有病。”   “真实的我,想伤害你。”   “我没办法去,去做自己。”   “不会有人接受真正的我。”   汤鸣心里一阵泛酸,他忽然感到很难过。   就是没来由的难过。   他伸手抱住白敬。   白敬笑了笑。   “我不想做自己。”   “我不想伤害你。”   他从来没有获得过别人的感情。   阮一涵对他好也是为了利用他报仇。   其他人的阿谀奉承都是因为他的身份。   他是白敬,但他也不是白敬。   “他叫温周良。”   白敬像在讲述一件有意义的事。   “我揍他吓到你了。”   “抱歉。”   汤鸣抬头亲亲他的唇:“为什么揍他?他惹你生气了吗?”   白敬很淡的笑:“他要让你离开我。”   “他没有这么做小老虎,他只是来问我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   白敬的笑消失了。   他叹口气,闭眼亲吻汤鸣的额头:“但我怕。”   “怕你消失。”   “汤鸣。”   白敬忽然话锋一转。   “我想操你是真的。”   “我想吻遍你的身体。”   “也想进入你的身体。”   “我想占有你。”   汤鸣脸红透,心跳加速,呼吸不稳。   “但是。”   “我只亲吻你的额头,也会感到满足。”   “我对你,不是为了抒发欲望。”   “我的欲望是因你而起。”   “也为你克制。”   “汤鸣。”   “你听到我的心跳了吗。”   白敬缓缓睁眼,看着汤鸣。   “听清楚了吗。”   “我喜欢你。” 第60章   爱别人,也被别人爱,这就是一切,这就是宇宙的法则。   为了爱,我们才存在。   有爱慰藉的人,无惧于任何事物,任何人。   ——彭沙尔   白敬起身的瞬间,汤鸣摁着他,让他的耳朵贴着自己的胸膛,聆听自己的心跳。   “你现在不要看我。”汤鸣说:“我不敢看你。”   白敬翻身上床,躺在他身边,将他搂在怀里。   汤鸣紧紧抱住他,贪婪的闻他身上的淡香,感受他温热的身躯。   “其实你很笨。”汤鸣翘起嘴角:“但是我也很笨。”   白敬摸着他的头发,亲吻他的头顶,没有说话。   “我比你大……两三岁,就按两岁吧。”汤鸣嘿嘿笑:“但是我还没有……没有和别人……我没有喜欢过一个人……我也不知道喜欢是种什么感觉,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你。”   他忽然挣扎着抬头,露着两只小眼睛,像小松鼠似的看着白敬的下颚线。   白敬低头看他,汤鸣脸一红:“你知道我为什么喊你小老虎吗?”   “因为我感觉你和我是一类人。”   “都很……孤独。”   “但是你很强大,很厉害,很有抱负,就像丛林之王,看起来一点都不温柔,但是又很温柔,就好像那种感觉……”   他琢磨琢磨,灵光一闪:“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白敬微微挑眉,低头亲他的眼皮,吻落到那颗小痣上,声音沙哑。   “你就是我的蔷薇。”   是我对美好事物的定义。   是我对温暖、柔情、细腻的理解。   是我对世界改变认知的根本原因。   汤鸣害羞的把头埋进被子里。   导致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白敬,我喜欢……真实的你,就是你……我知道你会有很多疯狂的想法……但是就算这样……我也还是很喜欢你……我很笨,不会说什么情话——”   白敬抬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湿热的舌尖相碰,他们温柔相缠,像两朵分不开的云,唾液像拯救干涸大地的雨露,洗礼他们的灵魂,让他们褪去浑身污泥,获得新生。   法律是诠释犯罪最好的证据。   爱欲是诠释爱情最好的证明。   这个世界纷繁杂乱,吵闹无趣。   甚至黑白不分、是非颠倒。   但只要你出现,一切都会化作尘埃。   你是从天而降的神灵。   你看到我。   牵住我、亲吻我、拯救我。   从此我的世界因你而生,为你而转。   这一刻,我拥有神。   也被神拥有。   白敬松开汤鸣,愉悦的笑了,手向下摸去:“你身体最真实的反应,就是最好的情话。”   汤鸣捂着脸,呜了一声:“你别碰我……”   白敬的手停在他的小腹处,故作正经:“嗯。”   汤鸣指缝微微分开,小心翼翼的瞄他,看着他清冷的模样,气的牙根痒痒:“你你你……你怎么这么听话啊!”   白敬亲吻他的手背,装出无辜的模样:“不听你的听谁的。”   汤鸣炸了,受不了受不了受不了,救命啊啊啊……   他埋进白敬怀里,极小声的抱怨,委屈极了:“你……你碰碰我……”   白敬太阳穴一跳,情欲漫上心尖,却依然调戏他。   汤鸣害羞起来实在是太可爱了,一个大男人比女孩儿还娇。   白敬的唇挨着他的耳廓,压低声音问:“碰哪里。”   汤鸣伸手抓住他的衣服,颤着音:“你别问我……你知道……”   白敬不赞同:“我不知道。”   汤鸣咬着后槽牙,羞耻的两眼泛红,都快哭了:“那……那算了!!!”   完了,惹恼了。   白敬嘴角翘起,大手摸上小汤鸣。   炙热的,硬挺的很,都湿润了。   他刚摸上,汤鸣就浑身抖了一下,更往他怀里缩了。   白敬伸手揽住他,熟练的安抚他,听他隐忍克制又舒服至极的喘息。   他也硬了。   这场面不硬简直不是男人。   他微微叹气,向汤鸣使坏:“小猫。”   汤鸣:“干嘛。”   白敬:“爽吗。”   汤鸣极轻的嗯了一声。   白敬咬他的耳朵,小虎牙磨他的耳洞:“小猫爽了,小老虎怎么办。”   汤鸣愣住了。   随即,白敬猛然加快撸动,甚至恶意的擦过龟头,汤鸣毫无防备,在白敬怀里喘了起来,随后射了男人一手。   白敬等他缓一会儿了,将沾满白浊的手从被子里抽出来,翻身下床,拿卫生纸擦干净,扔进垃圾桶后站在床边。   汤鸣闭眼装死,不敢看他的某个部位。   白敬换件略长的卫衣,遮住有些嚣张的部位,转身出去了。   温周良正坐在沙发上看综艺节目。   他系着围裙,磕着瓜子,慵懒的看白敬一眼,语气不善:“来自温家庭煮妇的善意提醒,再有几分钟饭就好了,不够你俩打一炮了,另外你那个手,你准备藏到什么时候。”   白敬连停都没停。   将毛巾在温水里泡泡,拿着进卧室了。   他的手得包扎。   但汤鸣需要他。   忙完再说。   汤鸣眼睁睁看着白敬一脸正经的掀开自己的被子。   然后扒掉自己的裤子。   他下意识夹紧双腿:“你干嘛!”   白敬宠溺的看着他:“别夹。”   汤鸣一噎。   他缓慢的放松,两条笔直的长腿好看的很。   白敬伸手摸上他的小腿,顺着往上摸到大腿。   汤鸣跟触电了似的,浑身酥麻。   白敬拿着他的命根子,轻柔的将白浊擦掉。   结果手里的东西不听话,大有和他干一架的趋势,逐渐抬起了头。   这不能怪汤鸣,这谁忍得住啊。   白敬无奈装凶,沉下声音,掐他的腰:“小淫猫?”   汤鸣咬着下唇不说话。   白敬只能快速清理干净,重新给他盖上被子,拿着毛巾出去。   手机在侧兜震动,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黄亚彦给他打了两个电话。   附带两条短信。   白先生,请速回电话。   急事。   白敬微微凝眸,将手机收起来,去卫生间将毛巾洗干净放好,走到客厅。   温周良懒懒的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白敬,你知道我想和你说什么,是吗。”   白敬坐到另一张沙发上。   温周良悠悠道:“我知道,咱俩打交道这么多年了,我不说特别了解你,最起码领教过你,你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反正你自己的事儿你自己看着办。”   白敬看向他:“你和他说什么了。”   温周良笑:“我能说什么啊?我还没说什么你就要和我开战了,我还能说什么啊?我就是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能把你迷的神魂颠倒的。”   综艺节目播完,开始轮放广告。   温周良扭头看着白敬:“挺干净一个人,他和你都不是一路人。我发自内心的说,真的,他遇到你都亏了,我遇到这样的都不会想调教,感觉把人玷污了,你是,你就不是人。”   白敬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音量微微调高,完全遮住他的声音。   “帮我。”   温周良和他四目相对,仿佛一切都静止了。   厨房忽然传来叮的一声。   温周良站起身,去掉围裙,卷了卷袖子,看着白敬:“去,喊你小情人吃饭了。”   白敬和他擦肩而过的瞬间,温周良将手放在他的肩上,语气很轻:“白敬,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个道理,无欲则刚这句话是错的,只有欲望,才能让人变得更强大,当你有了软肋,你就是会被人拿捏,你在乎的人也一定会受伤,但往往这个时候,人也会置死地而后生。”   他将手移走:“我不知道你接下来要干什么,我只希望你这趟车不是黑车。”   白敬看着他,认真的说:“谢谢。”   “谢什么。”温周良温柔的笑:“你帮我把温启润拉下来的时候我就和你说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温启润。   温周良的哥哥。   2S等级Alpha。   非常厉害的一个人。   当初白敬为了拉他下台,什么计谋都想过。   温周良去厨房盛饭,白敬去了书房。   门铃响,温周良只能再去开门。   感觉自己像个保姆。   伺候的还是自己朋友的对象。   这他妈什么事儿。   小沈气喘吁吁的提着两大包东西,惊愕的看着他,又后退一步看看房间号。   “没敲错。”温周良笑了笑,接过他手里提的东西:“买的什么这么沉。”   “老、老板、让、让买的……”他用手当扇子扇风,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利索。   温周良给他倒杯水:“歇歇吧,正好吃饭了。”   小沈将水一饮而尽:“谢、谢谢温先生、老、老板呢?”   温周良的笑有点僵。   他妈的,他不是像。   他就是。   他就是个保姆!   吃一堑长一智。   以后交什么朋友都不能交白敬这样的。   在书房的白敬完全听不到温周良内心的吐槽。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风景。   他喜欢看风景的原因不是因为风景漂亮,让人心旷神怡。   而是他能站在这里思考许多东西。   万物给他的启发。   他静默的站了片刻,走到桌边随便拿根笔,扯张纸写上一个名字。   后在名字后面写了三个字。   字体苍劲有力,端正却有棱角。   他拿出手机给黄亚彦打电话。   秒接。   “白先生!您可终于接电话了!”黄亚彦压低声音道:“有人投来了匿名举报邮件,里面……里面涉及的东西……对您非常不利……举报的人还声称要公之于众……”   白敬没什么反应,用笔将纸上的抑制剂三个字划掉,徒留一个名字。   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是一种颇感兴趣,仿佛激发体内兽性因子的笑:“发我。”   汪麟。   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吗。 第61章   汤鸣因为某个部位的伤要在瀚门市待一段时间。   韩医生诊断的和吴医生诊断的基本没差。   但他也留下了。   因为吴医生说每三天去复查一次,白敬不想让汤鸣乱跑,干脆让韩医生留下给汤鸣当专用,随后又给韩医生打一笔钱。   小沈留下负责照顾汤鸣的饮食起居,白敬和温周良基本在书房。   其实汤鸣想知道白敬在书房忙什么,因为他每天晚上抱着他睡觉时都很憔悴和疲惫。   汤鸣很心疼,想替他分担,但白敬只是让他别多想。   书房内,温周良指着白敬,咬牙切齿,几乎一字一顿:“你是不是疯球了?!”   白敬抿唇不说话。   “服,老天爷,我是真的服。”温周良坐到椅子上:“你之前不让我见他,是,我知道你占有欲强,但现在呢?我就问你万一他怀孕了怎么办?!”   “你俩是主奴关系无所谓,你们谈恋爱也无所谓,但我问你,他一个Beta,你能终身标记他吗?他汤家爬的位置还没你高,能在事业上帮你什么吗?你会和他结婚吗?你要和他在一起一辈子吗?你能保证自己不会变心吗?”   白敬看着他,斩钉截铁:“能。”   温周良呵了一声:“好,能,能是吧,行,那我问你,你爱惜他的身体,你不想让他吃药,也不想让我检查他的身体,他万一怀孕了怎么办?”   白敬无话可说了。   温周良气不打一处来:“白敬,你站的是白家的根儿,白深时早晚会回来,白义宗也会跟着回来,你的恶战在后面,你觉得你能输吗?你护得住他吗?你能护住他吗?还有,就你现在的状态,你觉得你能当爸爸吗?你病治好了吗我问你?你会对你儿子有感情吗?!你疯起来不会把他掐死吗?”   白敬瞬间抬眼看他,眼眶唰就红了。   他身形微颤,声音干哑:“我……不……”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无数个片段,零碎的,不完整的,拼凑的。   “白霖死了?这么突然?”   “听说有内幕。”   “真的假的,快说来听听。”   “什么意思啊你们,造谣犯法,可别乱说啊,死者为大,人老爷子寿终正寝。”   “放屁吧寿终正寝,你没听眼都不闭吗,典型的死不瞑目。”   后白家人出面解释,白霖是在清晨河堤锻炼时突发心脏病,抢救不及时病逝的。   出面的人是阮一涵。   但白霖不是从医院送往火葬场的。   而是从白家。   白霖也不是白霖,是白晓天。   白晓天身体强壮,没有心脏病。   而且他不是自己去的河堤。   他身边还有个人,是白敬。   可阮一涵什么都没问。   她直接选择了隐瞒。   她只告诉白敬一句话:“谎言成立的那一刻,真相只是一个代名词。”   抹去发生过的痕迹,就像拿橡皮擦掉白纸上的铅笔印。   或者重新拿一张白纸,覆盖上去。   只要谎言成立的技巧高超,真相就无立足之地。   当真相不是真相,任何事情都可以是真相。   白敬握着拳头,后松开:“药的副作用。”   温周良长出一口气:“我的好朋友,终于开窍了,不枉费我这么苦口婆心的劝。”   他将笔记本电脑移向白敬:“一周内用药最好,但有个问题是,用的是Omega的药,Beta没有专属的避孕药,得用过看看他的反应再说,你放心,对身体没有任何影响。怀孕的情况下小腹可能会微痛,没有怀孕的情况下任何情况没有,也没有任何副作用。”   温周良说完忽然有些感慨。   连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他有生殖腔的情况下就被渣男内射了。   太可怜了。   温周良连连摇头,合上笔记本:“我去给你拿药。”   当天晚上白敬没有工作到以前的时间,他很早就上床了。   上床后抱着汤鸣一句话也不说。   汤鸣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把他搂进怀里,温柔的问:“怎么啦小老虎。”   白敬紧紧的抱住他,把头埋进他怀里,蜷的像一只大狗狗。   “发生什么了呀。”汤鸣摸摸他的头发:“我给你讲点开心的吧,今天小沈给我做的那个什么营养面啊,难吃死了,但我不好意思说他做的难吃,我就让他——”   “汤鸣。”   “嗯?怎么啦?”   白敬不说话了。   汤鸣笑笑:“不喜欢听啊?那我换一个给你——”   白敬忽然抱住他的头,吻上他的唇。   只是吻上而已,像是寻找一种慰藉。   白敬将侧脸贴着汤鸣的侧脸,语气听起来很难过。   “乖乖,对不起。”   汤鸣抱住他,有些不安:“怎么了?怎么突然说对不起?你……不喜欢我了吗?”   “喜欢。”白敬缓缓闭上眼:“很喜欢。”   汤鸣叹口气,拍拍他的后背:“喜欢不就好啦,你要还是因为我咳咳,那什么受伤了,我都跟你说了,我真的是自愿的,别放在心上啊。”   白敬缓缓睁眼:“我一直,在伤害你。”   “哪里有一直。”汤鸣笑着揉乱他的发:“你到底怎么了呀这么多愁善感的,这可太不像你了啊。”   白敬把他压的死死的:“对不起。”   汤鸣呲牙:“好了好了,再说生气了。”   但直到他睡着,白敬依然看着他熟睡的面容说了句对不起。   他说了三遍。   说给汤鸣听,似乎也在说给他肚子里可能孕育的小生命听。   他的爸爸现在没有本事,留不住他,护不了他。   因为他连他喜欢的人都护不住。   后来那粒药是白敬嘴对嘴喂给汤鸣的。   一 粒白色的小药丸。   微微泛着苦。   因为他想知道汤鸣的感受。   汤鸣知道这不是普通的药。   但他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没说。   虽然白敬依然神色淡淡,但他能够感受到他的情绪。   他才25岁啊,他还那么小。   温周良知道白敬是嘴对嘴喂给汤鸣的时候又忍不住训他:“你知道那么小一药丸就能让生命消失,你知道他有多强吗?Beta吃了没事是因为他受Omega和Aloha的影响都不深,你一个Alpha吃Omega的避孕药,我真的,白敬现在你的做法让我越来越无法理解了。”   白敬不在乎。   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   他看了黄亚彦发来的邮件,里面有他出入各种场所的照片,部分录音,以及针孔摄像头偷拍的视频和部分抑制剂文件。   汪麟这么做完全在他意料之内。   他不是傻子。   白敬留一手,他肯定也会留一手。   他们之间的确互相信任,也互相欺骗隐瞒。   他们选择共同利益最大化时并肩作战,利益分裂后为个体争取利益最大化。   这是商人的惯用伎俩。   人都是利己主义者,在这点,白敬和汪麟的观点相同。   邮件里的内容的确会让白敬的名誉受影响。   而且汪麟没有发给白敬,反而发给黄亚彦,无疑透露着一个讯息:他已经知道白敬和黄亚彦合作了。   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警告。   徇私舞弊,政不参商。   汪麟不会把他和白敬合作的事抖出去,干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但不代表他不会把白敬和黄亚彦的事抖出去。   到时候什么名誉、地位、权力、势力、金钱、白敬想要的一个都得不到,不仅如此,他本人估计还会落得一个极其悲惨的下场。   汪麟这是要白敬收手,别和他竞争市场。   大鱼吃小鱼,但大鱼不能吃大鱼。   人都会剥削比自己弱小的人,不会选择对抗和自己一样强,甚至比自己更强的人。   汪麟吞不掉白敬这条大鱼,所以他要把他赶走。   但白敬不能倒。   他倒了,黄亚彦可能跑,唐清元跑不掉。   不仅如此,会连累的唐闻见也隔离审查。   更别提报仇了。   白敬的食指轻轻点在桌子上,打了个电话。   正在17号仓库打麻将的广一行抬手,男男女女的嬉笑吵闹瞬间安静。   挂掉电话,广一行皱起眉。   金明娇拿着口红在他头皮上画个红嘴唇,嚼着口香糖:“怎么了广哥,谁啊?”   哪怕是快零下的温度,她依然穿着露脐装,露着细白的腰肢,肚脐上打着三颗火红色的钉,十分耀眼。   广一行站起身打了个响指:“上面下达任务了,别玩了,该干活了兄弟姐妹们。”   话落,齐刷刷站起来十几号人,有男有女,每一个都带着兴奋激动的目光。   广一行看着金明娇金晃晃的眼影,眯眼一笑:“明娇小老妹儿,你不是一直想当明星吗?现在有个机会,干不干?”   金明娇狐疑的看着他:“拉倒啊,你别给我闹。”   广一行神秘的笑笑。   半小时后,四辆形状、颜色、品牌各不相同的车停在十七号仓库。   广一行站在十几号人面前说:“把你们每个人的贵重物品,该拿的拿着,该放的放好,仓库大门要关了。” 第二十章 分钟后,十七号仓库大门上了三道大锁,除非坦克和炮轰才能炸开。   手机叮的一声,白敬站在落地窗前将短信删除。   白敬这种人怎么对付都行,就是不能威胁他。   他的想法和常人不同。   旁人受到威胁会胆怯。   白敬却认为这是在给他下战书。   这让他的生活不是一潭死水。   让他澎湃。   让他激动。   查他、跟踪他、警告他。   汪麟。   有意思。   白敬的嘴角勾起一丝笑。   汤鸣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   一 个高大挺俊的轮廓。   汤鸣心头一阵悸动,小声喊他:“小老虎。”   白敬转身看他,走到床边半蹲着拉起他的手,吻他的手背,眉目含情,声音温柔:“我在。” 第62章   白敬这些天一直在观察汤鸣的反应。   汤鸣感到很奇怪,因为白敬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很……慈爱?   或者慈祥?   他知道这个词用到谁身上都合适,就用到白敬身上违和,但白敬的目光真的很……怜惜?宠溺?   汤鸣打了个寒颤。   当白敬第八次问汤鸣肚子有没有异样的时候,他受不了了。   “我是怀孕了吗?小老虎?”汤鸣哭笑不得的看着坐在床边的男人:“我本来就感觉自己像个坐月子的女人,天天吃营养餐、不能下床、喝温水、上卫生间你还非要扶我、现在你又疯狂问我肚子有没有哪里难受,我感觉我不生一窝小小老虎我都对不起你。”   最夸张和离谱的是,有一次温周良在这儿看综艺的时候临时接到紧急通知需要开会,他来不及回自己房间,只能借用白敬的书房,白敬也需要开会,他就来卧室了。   汤鸣听着他们所说的什么数据库、内里转移、查找跟踪什么的听不懂就算了还尿急。   平时是小沈扶着汤鸣去的卫生间,眼下这节骨眼只能汤鸣自己去。   于是他就小心翼翼的从床的一边往另一边挪,一点一点的跟条虫似的蠕动,生怕动静大了打扰白敬,刚转过身还没移到床边,他就听到白敬漫不经心的声音,带着些慵懒:“乖,去哪儿?”   不知道其他男人谈恋爱是什么样的。   白敬对汤鸣是温柔的没话讲,动不动就喊他乖,已经成为一个口头禅了。   他一个一米八五的大男人愣生生被喊成一米六的小娇妻了。   汤鸣简直欲哭无泪。   他也想过给白敬起什么昵称。   晚上他在白敬怀里的时候和他探讨过这个问题。   后来想想还是喊小老虎,更贴切,也更有趣。   白敬当时只是静静的听着,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早上就开始喊他乖,让汤鸣喝的粥都喷了出去。   小沈下巴都惊的去医院重新装了一遍,温周良更是呕吐不止。   温周良说:“发情的母猫都没白敬会腻歪。”   汤鸣僵硬的转头看他,白敬伸手将电脑关上,走到另一边伸手:“过来。”   回来后,汤鸣清楚的听到电脑另一端的男人笑着说了个词。   嫂子。   简直没脸见人。   汤鸣戳戳白敬的脸:“我很好,小老虎,真的很好,没有哪里不舒服,不仅肚子不疼,连后面都没大碍了。”   他没有撒谎,他的肚子是真的不疼。   白敬笑笑,有些失落,也有些庆幸,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本来就不擅长感受情绪,这会儿更是说不出来的酸胀。   他和温周良说汤鸣无碍的时候温周良也跟着喘口气。   温周良:“你是不是该回去了?七天假到了吧。”   白敬微微点头。   “我也该回去了。”温周良笑:“本来就挺不想参加这次研讨会的,没想到就这么躲过去了,不过你走了他怎么办?小沈得跟你一起回去吧?”   白敬:“留下。”   温周良惊讶:“留下你多不方便啊,你就这一个手下,去什么场合、办什么事儿、见什么人都不安全。”   白敬的食指点在玻璃窗上,温周良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有些错愕:“外省车?一辆……三辆?!”   他不敢相信:“全是你的人?!”   楼下停着三辆挂着外地车牌的黑色轿车。   实际上不止这些。   17号仓库的由来是白敬名字的笔画相加而得,仓库分三层,总共17个房间,不算白敬,总共17个人。   17号仓库关仓的时候是四辆车,其中有一辆货车。   货车根据白敬的指示,由广一行领着出任务。   其他三辆轿车留在这儿,总共六个人。   这六个人只有一个任务,就是盯紧酒店,保护汤鸣。   汪麟不是等闲之辈,他能神出鬼没的跟踪白敬,汤鸣指不定也会在他的视线里。   能进17号仓库的人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但白敬依然不放心。   所以他把小沈留了下来。   小沈,沈天,十项全能。   曾经17号仓库的头,实力最强。   他被白敬带走后,广一行接替了他的位置。   温周良所说的该回去准确的指是后天,但白敬今晚就得走。   他来到卧室的时候,汤鸣正在网上购物。   他躺在他身边,搂着他,看着他的小手划拉着iPad。   汤鸣在选袜子。   他捏捏汤鸣的下巴:“买袜子干什么?”   汤鸣微微仰头看他:“我在你家的时候就发现了,小老虎,你怎么那么喜欢黑颜色啊,年纪轻轻的,你都快成老干部了。”   白敬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抱怨,心都快化了。   他低头吻他,舌尖相触,他的手伸进被子里,捏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汤鸣小声的哼唧,打开他的手,避开他,嘴唇亮盈盈的,瞪他一眼:“等会儿再闹,你先让我把袜子选了,都是黑色的,看着难受。”   白敬叹息,吻他的额头:“别看了。”   汤鸣的手停下了,心里有一瞬间的窒息,他笑笑:“是不是得回去了?”   白敬看着他没说话。   “好快啊……”汤鸣撇撇嘴:“我们……都……”   什么都没干……   没有滑雪,也没有看冰雕……   白敬搂着他,捏捏他的脸,温柔的哄:“再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啊。”汤鸣将iPad放在一旁,仰头看着他。   白敬好像瞬间被人掐住了喉咙。   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汤鸣的眼神是那么温柔、那么期盼、那么眷恋的看着他。   眼眸明亮而柔和,目光又轻又重,裹着看不见的爱意,包围他。   无论何时都游刃有余,从不慌张的白敬动动嘴,将汤鸣搂的更紧。   汤鸣愣了一瞬,随后了然。   他咬着下唇:“你……就……就你自己回去吗?我不跟着你一起吗?我已经好了啊,我真的好了,我可以自己下床走路了。”   白敬看着他没说话。   汤鸣磨牙:“小老虎你不能这么强势,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不是你养的猫了,你得尊重我。”   白敬笑着哄他:“等你伤好。”   “我已经好了,真的。”汤鸣抓住他的胳膊撒娇:“你不能把我自己留这儿你自己回去啊,带我一起回去吧好不好啊。”   白敬解释:“小沈会留下。”   “这不是谁留下不留下的问题。”汤鸣打他:“你走了我留着儿干嘛啊,小沈也不是你啊,我想和你在一起啊,难道小沈能陪我睡觉吗?”   白敬亲他的额头:“不闹好不好。”   “这不是闹不闹的问题!你到底,我真的是。”汤鸣要崩溃了:“我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被丢在这儿,你要是介意或者不方便,我可以回我妈那儿不打扰你,我在这儿干什么啊,我迄今为止,我都不知道这所酒店叫什么名字,也不知道这是在哪个城市,我甚至都没有出过这个房间,我他妈天天躺床上当尸体吗?!”   如果白敬走了,留汤鸣自己在这儿,这就是个笼子。   白敬把他圈养起来,囚禁起来了。   白敬选择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向汤鸣开口。   是向他解释他和汪麟的合作关系?   还是解释汪麟发匿名邮件警告他?   或者说因为他导致汤鸣被人盯上了,但是他没有把握保护好他?   哪种情况能说?   白敬说不出口。   他宁愿被误会。   可能是一个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也可能是Alpha天生不愿低头的因子。   又或许是他骨子里的孤傲。   反正无论哪种情况,白敬都会选择自己扛。   他自己扛习惯了,不需要别人帮他。   而且有些事,不知道反而会更安全。   白敬摁住汤鸣的手,强势的吻他。   汤鸣躲避挣扎,咬白敬的唇,两人口中弥漫着一股血腥,白敬依然没有松口,他几乎是带着狠历的强吻汤鸣,把他逼的眼眶湿润。   当他松开汤鸣,后者几乎条件反射的一巴掌扇到他脸上。   不重但也不轻。   白敬俯身亲吻他的额头:“晚安。”   随后下床,拿着大衣走出卧室。   汤鸣顾不得其他的,紧跟着下床,就两三秒的功夫,门就反锁了。   白敬把他锁卧室了。   汤鸣站在原地,气的双眼发昏,头晕脑胀,他疯狂的捶卧室门。   白敬站在门外,食指弯曲,轻轻敲两下门:“乖,不许下床。”   “乖你妈逼!!!”汤鸣怒吼:“白敬!!!”   没有声音传来。   白敬走了。   汤鸣气的几乎吐血。   他猛然转头看向床头的柜子。   里面有白敬让小沈给汤鸣买的新手机,和iPad一起买的最新款。   买了以后汤鸣只给许苑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在外旅游,让她别担心,都没敢和弘一航回电话解释。   他两步走过去拉开抽屉,想给白敬打电话。   手机不见了。   放着一张字条。   汤鸣僵了。   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   白敬什么时候拿走的?   自己不是一直在床上躺着吗?   除非是……他睡觉的时候。   他在干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是吗?   一 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留给他是不是?   所以他料到了自己不会同意是不是?   他知道自己会不开心、会生气、会难过,他依然这样做了。   他还能料到自己会来拿手机,直接断了他的求情。   所有的一切,他都能料到。   他太了解自己了。   所以白敬不会改变自己的选择,汤鸣也不能撼动他的选择。   这就是他说的可控是吗?   所有的反应都在他意料之内。   任何事都不会脱离他的掌控。   他会控制一切他所能想到的结果。   白敬他……他……太恐怖了。   汤鸣咽口唾沫,颤巍巍的拿着那张纸条,手脚冰凉的坐在床上。   很漂亮的字体,内敛又锋利。   就一个字。   乖。 第63章   汤鸣绝食了。   字面意义上的。   他在砸酒店,觉得这种行为不好,并且砸了以后白敬还得赔钱的情况下,绝食了。   白敬把他反锁在卧室以后,把钥匙给了小沈,让他按时投喂他的小猫儿。   小沈电话打到白敬手机上的时候,他刚坐到于晓晴对面。   小沈有些哭笑不得的说:“老板……沈先生他……绝食了……”   白敬:“……”   白敬:“把电话给他。”   汤鸣也不想这样。   但他知道不能这么放任白敬这么对他,否则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得从根源上把他这种强制给打压下去。   他还是个大男人,要是个女孩儿,早就哭的梨花带雨了。   哪有人谈恋爱动不动把人关在那儿的。   以前把他关在聚海,那是他家也就算了,现在把他关在酒店。   真当他是只猫?   他汤鸣是没谈过恋爱,但也没有见过这样谈恋爱的啊。   他以前在酒吧哄那么多女孩儿,说的最多的两句话就是:看开点吧,他不爱你;男人都是狗,不驯不听话。   特别是对付白敬这种危险的猛兽,不训的话指不定哪天就被他咬穿脖子了。   汤鸣不傻。   他是在清醒的情况下喜欢上白敬的,不是酒后的乱性。   他知道他的性格有很大原因,在一起之前就想到过。   他寡言、极端、强硬、不坦诚、心思深、不在乎别人的感受等等。   汤鸣都知道。   但他还是喜欢他。   他也不会因为一件事就怀疑白敬那天的表白。   因为他知道,以白敬的性格,他说出口的每句话,甚至每个字,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对待感情,甚至比汤鸣更谨慎,更重视。   白敬好不容易去尝试向一个人袒露真心。   汤鸣不会把这种苗头打压下去。   否则按照白敬的性格,这辈子都不会再尝试第二次。   爱情是爱情,性格是性格,当两者发生冲突,第一时间应该去解决,而不是质疑。   汤鸣也不会谈恋爱,他也很笨拙,但他愿意去学,也愿意去教。   他虽然不知道一段真正的美好的恋爱关系应该怎么建立,怎么维持,但他知道无论什么感情,人和人的相处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是处处都不如他的小男朋友,但他们是平等的。   汤鸣看到白敬可以自卑,但白敬不能认为他比他高一等。   他看到白敬自卑源于他认为他喜欢的人很优秀,自己比不上他;但白敬默认他压他一等,是不尊重他。   这种不尊重如果不及时制止,会日渐加深。   直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他的小男朋友还小,不懂这个道理,但汤鸣不小了。   他得教他。   小沈无奈的把手机递给汤鸣,后者冲他笑笑,无声的说句谢了。   小沈更无奈了,推开门走出去。   他总觉得汤先生变了,变得温和变得狡诈。   他看着餐桌上空空如也的饭碗,想起汤鸣一边啃鸡腿一边说:“小沈啊……我有个忙想让你帮帮我……你要是不帮……我就和白敬说你强吻我,还睡我,我抵死不从,你还打我,你见色起意,你……”   小沈:“???”   小沈:“爷您说!!!”   他算是知道了,什么叫一个强大的男人背后还有一个更强大的女……男人。   汤鸣捂着手机,深吸两口气,朝自己的大腿弯拧了一把,瞬间两眼冒泪,还不等白敬开口,他就掐着肉委屈到爆炸,听起来像抑制哭声:“小、小老虎……我好……好想你……”   好疼好疼好疼!!!我日他妈!!!   白敬心头猛地一颤。   他瞬间站起身,朝困惑的于晓晴微微点头,然后走出房间站到走廊的尽头,压低声音,是满满的柔情:“乖,我也想你。”   他还没来得及问汤鸣为什么绝食,人自己先招了。   “对不起……”汤鸣深吸一口气,又狠狠掐自己一把,这次算是哭出来了:“我……我也不想用……”   用什么来着?!   他慌乱的拿着床头的台词看:“用这种方式……打扰你……但是我……忍不住呜呜……我好想你啊……”   白敬听他委屈的呜咽心里酸疼酸疼的,汤鸣都快把他化成一摊水了。   “别哭。”白敬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抱住他,吻住他,不让他这么难过,怎么就伤心成这样了,这才是他离开的第……第一天……   汤鸣这么黏他的吗?   白敬总感觉哪儿不对劲,但汤鸣哭的让他一阵阵发酸,把这不对劲都刻意忽略了。   原来他这么被人需要,这么重要。   白敬的嘴角抑制不住勾起,听汤鸣在电话那头小声抱怨:“你……你都不喜欢我……你都不给我打电话……你都不找我说话……”   白敬耐心解释:“乖,我在忙。”   “我不信!”汤鸣摸摸眼角,眼泪流干了,他悄无声息的下床,拉开卧室门,在小沈目瞪口呆的注目下,拿着桌子上的洋葱在眼前熏了熏,瞬间两眼泪花:“我……我好……难受啊……”   妈的这洋葱劲儿也太他妈冲了!!!   小沈:“???”   小沈呆滞了。   白敬从没有哄过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哄,就只会一个劲儿的说别哭。   汤鸣在心里嫌弃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回卧室,引导他:“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你不回来我就不吃饭了……我要饿死!我要跳楼呜呜呜……”   白敬笑着摇头:“乖,你真的想我?”   “嗯!我想你……我想死你了……我我我,茶不思饭不香,我都觉得人生活着没意思了……”汤鸣嗫嚅了一会儿,微微敛眸,压下自己的情绪,沉声:“我……我真的……很想你……”   不是说着玩的。   他真的很想他。   白敬长出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汤鸣也没有再说话了。   两 人都沉默片刻,汤鸣抽抽鼻子,刚想开口,就听到白敬说:“我也想你。”   白敬的食指摸着墙,哑着声音:“很想。”   “噢……”汤鸣撇嘴,在心里叹气:“你——”   “想见我吗,小骗子。”白敬看了眼腕表,笑着问。   “什么意思!”汤鸣支愣起耳朵,装傻道:“你你你,你什么意思!什么小骗子,谁是小骗子!!!”   完了。   不该找个智商这么高的男朋友。   他妈的太不好骗了。   白敬真想弹他的脑壳:“晚上七点,我接你回来。”   汤鸣无声的yeah了一声:“真的假的真的假的,你确定吗?”   “真的。”白敬揉揉眉心:“好好吃饭,不许下床。”   他昨晚是连夜赶回来的,有些疲惫。   汤鸣美滋滋:“知道啦知道啦,一定会的,嘿嘿嘿。”   白敬淡淡的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真是拿他没办法。   收起手机,他无奈的笑笑,转身回到房间。   于晓晴颇为有趣的观察他:“白敬,好久不见。”   白敬微微点头,绅士的坐下:“好久不见。”   于晓晴托着下巴,手里拿着黑色水性笔:“心情很好吗?”   白敬极轻的嗯了一声,他礼貌性的微笑:“我恋爱了。”   “恋爱了?!”于晓晴惊讶,笑得眉眼弯弯:“这很棒啊,天呐,简直是个奇迹,你竟然恋爱了,患有情感冷漠症的人恋爱,你真的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那……对方是一个怎样的人?”   白敬笑意加深:“一个很……不听话的小骗子。”   于晓晴做出哇哦的神情:“恭喜恭喜,感情可以教会一个人很多道理,也能改变一个人,如果说对症下药,拥有一段感情的确是治疗你最好的药。距离上次我们见面是……两年前?这可真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白敬收了笑,没有说话。   “那你这次来找我是?”于晓晴不太懂:“如果你开始恋爱了,那么证明你的情感冷漠症有所好转,不需要再去可以治疗,否则会适得其反。”   白敬敛眸:“我有伤害他的想法,很危险,不可控。”   于晓晴:“对方知道吗?”   白敬:“嗯。”   于晓晴:“他是什么态度?”   白敬看向她,她摆手:“不,白敬,不要用这么危险的目光看我,我没有窥探你隐私的意思,你看,你的防范意识这么强,警惕性这么高,这让人很难办,我只是想告诉你,单纯的治疗一种病症很简单,但治疗一段感情中的病症很难,你懂吗?”   白敬微微摇头。   “那么我换个说法。”于晓晴想了一会儿:“有几个问题你需要考虑一下,在你没有谈恋爱之前,你有没有过类似的想法,还是你谈了恋爱以后才有这种危险的想法,这个区别在于,如果是前者,药物可能对你有用,如果是后者,你又是这么克制的一个人,用药,对你并没有用,就像当初的情感冷漠症,并没有任何改变,大量的精神药物对你的金钱构不成威胁,但对你的身体和你的精神,就不敢保证了。”   患有情感冷漠症时他吃了大量的精神药品。   但他没有提起热情,也依旧对任何人没反应。   于晓晴是告诉他:如果一个人对任何人都产生厌恶的情绪,这是可以治疗的,但如果一个人只是对另一个人产生厌恶的情绪,这没法治疗。   强行治疗会有抗药性,也会适得其反。   “他是我治疗的原因。”白敬缓慢的说:“我必须治疗。”   于晓晴苦口婆心的劝:“白敬,如果他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并愿意接受你,你不需要再压制自己,你这么做何时是个头?你要不停的吃药不停的吃药,哪怕是Alpha也无法长时间抗住药物的侵蚀,这对你的身体和精神损伤都很大,万一你哪天克制不住,你有想过后果吗?爱情是相互的,互相付出才能走的更长远,或许你可以好好和他讨论一下自己,让他帮你找一个合理的宣泄方式,而不是不停的去改变自己。”   于晓晴说的这些白敬都知道。   “我不想吓到他。”他浅笑着向她微微点头:“谢谢您的好意,开药吧。” 第64章   温周良是和白敬一起走的,当他知道白敬又要回去接汤鸣,差点喷出一口血。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感到危险。   他知道白敬亲自接汤鸣回来的原因。   因为白敬谨慎,他不放心。   所以他会连夜赶回来,再坐一下午的车赶回去,再赶回来。   白敬就是个疯子。   十五个小时。   铁人都没他能造。   汤鸣也不让白敬回去,但白敬不愿意。   他就一句话:不是他亲自接,汤鸣别想回来。   汤鸣气的牙根痒痒。   但白敬这个人不好对付。   他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白敬安排小沈送韩医生,他开车和汤鸣回聚海。   三 辆车一辆护韩医生,另两辆跟着他。   汤鸣从头到尾都没查觉到自己一直在别人眼皮子底下活动。   夜色沉沉,他刚出房间门,白敬就搂着他,走的极慢,仿佛他刚做了什么大型手术,但两个人都陷入诡异的沉默。   他们挪到车上,白敬没有系安全带,汤鸣也没有。   白敬看着汤鸣,汤鸣看着白敬。   汤鸣被他看的脸红,刚动嘴,白敬就压了过来吻他。   汤鸣搂住他的脖子,回应他。   白敬的大手掐着汤鸣的腰,一点一点揉捏,忍了几忍,没伸进去。   他们吻的强势又霸道,谁也不服谁,沉默的诉说着思念。   直到有燎原之势,白敬猛然后撤,汤鸣在座位上喘息,眼尾都憋的泛红。   白敬长出一口气,手摸上方向盘,汤鸣系好安全带,看着自家男朋友俊美的侧脸,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试探性的问:“你……该不会……真的要遵守……吴医生的嘱托吧?”   白敬动情了。   汤鸣也动情了。   白敬没有说话,发动轿车,将空调打开:“睡会儿吧。”   “三个月啊。”汤鸣悲愤:“你要忍三个月吗?真的吗?回去你也不碰我吗?”   白敬好笑的看他一眼。   汤鸣不说话了。   白敬能忍,他忍不住啊!   汤鸣难受,汤鸣想哭。   他意味不明的掀起眼皮看开车的男人,故意说:“你是不是要去找其他人,什么香甜的Omega,或者更听话的Beta。”   如果白敬有罪,可以让人逮捕他。   但不能放汤鸣这种磨人的小妖精折磨他。   他神色淡淡,语气带着一丝笑意:“干你的方式我有很多种,你不要挑战我。”   汤鸣闭嘴了。   他脸红了。   该死的。   他觉得白敬说这些话好性感,好迷人。   这肯定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滤镜。   白敬伸手摸汤鸣的耳朵:“为什么打耳洞。”   汤鸣挑眉:“没什么原因,紧跟潮流吧,想打就打了。”   白敬收回手。   每次看到汤鸣的耳朵,他都会有一个充满恶意的变态想法。   把乳白色的精液和鲜红的血液融合,从汤鸣耳朵里灌进去,会不会流到他的脑子里。   流进他的神经,侵蚀他的肉体,像隐秘的毒菌占有他。   白敬平稳的将车停下,汤鸣困惑的看着他。   白敬亲吻他的额头,下车,站在风里,掏出白瓶里的胶囊,吃了一颗,装好后重新上车。   “你……刚刚干嘛呢?”汤鸣问:“背着我干什么了?”   “吹风。”白敬伸手揉揉他的头,说的云淡风轻。   “噢。”汤鸣不疑有他,但还是下意识说:“你别骗我啊,我很容易上当的,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了。”   白敬没有接话,不知道听到没有。   回到聚海时已经十二点了,汤鸣找白敬要了手机。   白敬没说什么,直接给他了,然后去书房工作。   汤鸣躺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编辑了条短信。   短信发送成功的瞬间,白敬接收到了。   他看着手机屏幕。   汤鸣这条短信不是发给他的,是发给弘一航的。   —小航航~~你汤哥哥回来了~~你好点了没呀~~之前的事儿有点复杂,有时间再解释给你听哈,你人没事儿吧?   过了会儿,弘一航给汤鸣打电话,汤鸣没接,又发了条短信。   —太晚啦太晚啦,回头再说哈,方便的话短信说也行。   汤鸣又回。   —你这话说的,我抛弃谁也不能抛弃你啊,有空哥哥去找你~~   白敬看着手机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他合上手机,关了灯,隐匿在一片黑暗里。   书房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到。   他像是没有呼吸了。   但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一片虚无,看着一片黑暗,仿佛全身上下都被黑暗侵袭。   凌晨三点四十。   书房的门被敲响。   没有人回应。   汤鸣揉着困顿的双眼,推开门:“该睡觉了小老……白敬?”   他呆呆的看着坐在桌边的白敬,衣着原因他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只剩冷白俊美的面容和那一双平静清冷的双眼,比天上的月还要勾人。   他淡漠的看着他,不带一丝感情。   好像汤鸣是个精致的漂亮娃娃,又好像白敬自己是个瓷娃娃,没有任何生命力。   汤鸣瞬间清醒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置身在一片冰冷的海洋深处,几近让他窒息。   “怎……怎么了呀……”他僵硬的走到桌子前,伸手摸上白敬的胳膊。   白敬的视线从汤鸣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   他朝汤鸣缓慢的招手。   汤鸣小心翼翼的移到他跟前,白敬站起身,微微低头,怜爱的摸着他的脸颊,轻柔的亲吻他的额头、眼皮、鼻尖、嘴唇,大手摸上他的喉结,汤鸣在发抖。   白敬看着他,将他拥进自己怀里,温柔至极的哄:“乖,别怕。”   汤鸣也不想抖,但是他忍不住,白敬给他的感觉太可怕了,甚至很诡异,他摸他喉结的时候好像想杀了他。   汤鸣揪着他的西装:“你……你怎么了呀……”   白敬用鼻尖嗅嗅汤鸣的脖颈,贪婪的闻着他的身体,然后松开他,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出书房,领进卧室,看着他上床,盖好被子。   白敬转身的瞬间,汤鸣拉住他的手:“你还不睡吗?明天该上班了呀,有什么工作明天再做好吗?身体最重要。”   白敬缓慢弯腰,捏着他的手腕轻轻放在被子里,掖好,转身走了出去。   他料到汤鸣会联系弘一航。   监控他的手机也不是为了这个,只是怕汪麟派人接近他,但汤鸣对此毫无察觉。   万一出什么危险,手机能第一时间通知他。   白敬的自控力又增强了。   否则他会直接把汤鸣摁在桌子上操,给弘一航打电话,让他听清楚汤鸣痛苦的哭喊,绝望的哭泣。   他还要让汤鸣喊弘一航的名字,他要捅碎汤鸣的生殖腔,他要把全部精液射进他耳朵里,他要让汤鸣体内那些不安分的血液流光,换上崭新的,他的血,只爱他,只有他,他们共生,他们共死。   —我抛弃谁也不能抛弃你啊。   这是他对别人的承诺。   白敬感觉自己的心在往下滴血,一滴又一滴。   他有点难过。   但他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什么反应,像头受伤的猛兽,独自舔舐伤口。   他怎么能对别人说这种话?   说之前没有想过他吗?   书房门又被敲响了。   汤鸣再次推开门进来了。   他张张嘴,又闭上,走到白敬面前,把手机递给他。   白敬抬眼看他。   “你是不是监视我手机了。”汤鸣看着他:“你的状态很不对劲,虽然你平时就很少说话,但我留意过,很用心的留意过,虽然你克制的很好,但我能感受到你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不开心。”   白敬没有说话,只是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他身上,怕他着凉。   汤鸣抓住他的手:“是还是不是。”   白敬没有反驳。   “是。”   其实汤鸣拿手机的瞬间就想到了。   白敬那么多疑的人,心思那么深,不可能不怀疑他。   只不过他在赌,也在试探。   试探白敬的底线。   对付白敬不能用正常人的套路。   他本身就是在以身饲虎,除了赌自己,其他任何东西都没用。   汤鸣是没有白敬聪明,也没有他的手段,但他好歹是个28岁的成年男人,在社会上破爬滚打好几年,什么人都见过,什么事儿都经过。   他本身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纵然没有白敬强,但最起码能够和他势均力敌。   “我知道,我猜到了。”汤鸣捏着白敬的下巴,把手机拍在桌子上,看着他的眼:“但白敬,我是独立的人,纵然我们是恋爱关系,你也没有资格监视我,你应该相信我,懂吗。”   白敬微微蹙眉。   汤鸣拿着他的手伸进睡衣里,摸着自己的心:“相信我是喜欢你的,相信我不会出轨,相信我不会背着你和其他人乱搞,你严谨,我轻浮,这是咱俩性格的差距,你肯定看不惯我,但为人处事是为人处事,我要你相信的不是我为人处事,我也不是通过为人处事去表达我喜欢你,我要你相信我的心,说喜欢你的是这儿,知道吗?”   白敬缓慢的点头。   汤鸣干脆坐在书桌上,踩着白敬的膝盖:“第一,我们是独立的人,我不会监视你,你也不该监视我,因为监视这种行为不该出现在情侣之间,这是错误的;第二,你不相信我喜欢你,你用这种手段,让我很伤心,我很难过,所以我需要你给我道歉。”   白敬微微抿唇:“抱歉。”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汤鸣从书桌上下来,弯腰看着白敬:“我也需要向你道歉。”   “我?”白敬有些讶异:“为什么?”   汤鸣笑:“因为我也犯了两个错误,第一,我们之前明明因为弘一航发生过不愉快,但我和他聊天时却没有顾及你的感受,而且我不该隐瞒你,我该告诉你,比如‘小老虎,弘一航是我玩了十一年的好兄弟,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我们之前发生的是误会,我还想和他保持朋友关系,请问可以吗’;第二,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和别人聊天时应该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一些看起来暧昧,会引起误会的话都不该再说了,但我没有做到,忘了避嫌。”   “所以小老虎,对不起,这些问题我以后会改正的。”汤鸣看着白敬,笑的眉眼弯弯:“我和你说过我也很笨,没有谈过恋爱,但我愿意学,愿意改,你呢?我们一起进步好不好?”   白敬第一次感到迷茫。   他微微敛眸:“我……我愿意……对不起……我……”   “好啦,道歉这种事儿呢,说过一次就可以了,我就感受到诚意啦。”汤鸣坐到他腿上,搂住他的脖子:“你以后也是啊,我希望你能够很准确明白的告诉我,我有哪些地方做的让你不开心了,不然我是猜不到的,你自己在这儿生闷气,我们的感情会很快就破裂的,你想失去我吗?”   白敬紧紧的抱住他摇头,语气有些委屈:“你说抛弃谁都不会抛弃他。”   “我那是,哎呦。”汤鸣哈哈笑,宠溺的去亲吻他的唇:“我那不是故意的吗,我知道你这小东西监视我,不难过不难过,亲亲好不好?”   白敬:“以后不许说了。”   汤鸣:“好好好,不说不说,只给你一个人说,老子最喜欢你了!” 第65章   汤鸣在网上刷到白敬的丑闻时,他就窝在当事人怀里。   “你作风不正,你贪污受贿,你……”汤鸣越往下看越心惊,他脸上的血色都退了下去,紧紧抓住白敬的胳膊,不安的看着他:“你怎么,这么淡定啊。”   白敬揉揉他的头,仔细的将核桃剥完整,递到汤鸣嘴边,汤鸣急了:“你说话啊。”   白敬笑笑:“乖,没事。”   三十六计里的第七计叫无中生有。   指把没有的说成有,毫无事实,凭空捏造。   第十九计叫釜底抽薪。   指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也指暗中进行破坏。   当两者合二为一,就可以达到混淆视听。   透过现象看本质,当一个人威胁另一个人,除了证明他有何想要达到的目的,最关键的是他认为自己手里拿捏的秘密有价值。   这个价值让他认为自己能够达到某种目的。   但当他手里所谓的价值付之一炬,他就没有资格去威胁别人。   掩盖秘密最好的方法就是制造出更多的秘密,让人看不清真相。   白敬的名誉会受损,这不可避免。   他不可能让步,汪麟就有可能公布。   倘若有其他白敬不知道的东西,那时候会比现在严重的多。   不过现在做出澄清,依然会有人相信谣言。   严重的话上面也会对他进行审查。   白敬不在乎。   他从来没有贪污受贿过,曾经的房和车也都已经捐出去了,彻底查清是有证据的,实在要查,会查到白深时和白义宗身上,这跟他更没关系了。   白敬甚至希望查到白家身上。   至于和黄亚彦的合作,名下进账的账户。   白敬看着一脸焦急的汤鸣,捏捏他的下巴。   早就不在他名下了。   白敬这些天照常上班,面对各种各样的目光毫不在乎。   但他的确有一件头疼的事。   汤鸣在家闲不住了,非要学做饭。   他还不愿意让小沈教他,一定要自学。   白敬每次看着他在厨房小心翼翼忙碌的身影,都想给他买个猫尾巴。   他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快递很快就被小沈送上来了,他拆开一看,脸都绿了。   粉红色印着小碎花的袜子。   白敬面无表情的扔进垃圾桶。   抬眼看到汤鸣系着围裙,一手掐着腰,一手拿着锅铲,然后指着他,严肃的命令:“小老虎你给我拿出来。”   白敬看向小沈,小沈哭丧着脸:“老板,我……我也不知道……”   他没敢说完就跑了。   跟谁横都不能跟老婆横。   白敬指尖略微颤抖的把纸箱捏出来扔到一旁,站起身走过去吻汤鸣:“乖,怎么突然想穿这种袜子。”   汤鸣推开他的脸冷笑:“你别给我装啊,那是我买给你的。”   白敬微微抿唇:“有——”   “没有。”汤鸣无赖的笑:“没有商量的余地。”   白敬不说话了,惩罚似的把汤鸣摁在厨房亲。   汤鸣推他:“唔……做、做饭……”   他都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哪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白敬将他抵在水池边,伸手淋了凉水后伸进汤鸣的衣服里,空气的闯入和冰凉的液体沾染着温热的乳头,汤鸣被激一哆嗦,脸都红透了,白敬用指尖刮着乳尖,扒了他的裤子,捏捏他的屁股,随后又淋了凉水,摸上小汤鸣。   “呜别……”   白敬的手冰凉冰凉的,汤鸣的命根子抬着头,被他握在手心里把玩,凉水激着炙热的阳物,汤鸣爽的头皮发麻,他感觉自己的魂儿都被吸走了,偏偏那人还恶意的用凉水沾湿龟头,食指一会儿在马眼处打转,一会儿在他的睾丸上画圈,酥痒酥痒的,好像有头发丝来回拨动。   汤鸣的腿有些软,他快站不住了,声音都是颤的,带着喘息:“别、别玩我……”   白敬像是没听到,一只手堵住马眼,一只手精心的伺候他,快感层层叠加,汤鸣的胸腔起伏波动极大,他想让白敬快点儿快点儿再快点儿,白敬感受到他是渴望,加快速度撸动,快感刺激的汤鸣双眼泛红,双目清亮,眼尾泛着红,就在他舒服至极,想要达到高潮时,白敬忽然用凉水淋湿汤鸣的龟头,汤鸣猛然低吼一声,声音沙哑又难耐,满含情欲,是被刺激也是被惊吓,火热和冰凉碰撞一瞬间让他双眼失神,大脑一片空白。   白敬的手移开马眼,小汤鸣瞬间喷出白浊,溅到了水池上,白敬拉开裤链,在汤鸣的臀缝处研磨,大手将他的臀掰开,每一次摩擦时龟头都会擦过小汤鸣,带来一阵汹涌的酥麻。   汤鸣被白敬折磨的受不了,抓住他的胳膊,后仰着靠在他身上叹息:“别……你他妈操、操我吧还是……这、这太、呜……”   白敬把他翻过来,夹着他的双腿,阳物毫不留情的正面摩擦小汤鸣,像在欺负,也像在侮辱,他抓住汤鸣头发让他后仰,用舌头堵住他的拒绝,汤鸣皱着眉,手摸上白敬嚣张的东西,乖巧的给他撸,白敬夺过控制权,用龟头蹭蹭汤鸣的肚脐,汤鸣浑身一颤,双手推着白敬的胸膛,委屈的呜咽:“你、你别玩我了、我生气了……”   白敬松开汤鸣,做一个投降的手势,堵着他的去路,看着他颤巍巍的摸上自己那根东西,耳尖通红的卖力工作,白敬喉结滚动,嘴角带着一丝风情的笑,哑着声音说:“乖,好爽。”   说的跟操他一样。   汤鸣瞪他一眼,脸更红了。   但汤鸣不懂得什么技巧,纯的很,白敬的小虎牙咬着舌尖,笑意加深,舒服的嗯了一声,声音低沉性感,像是肯定汤鸣,又像是鼓励的他,随后装模做样的说:“乖,他想亲亲你的乳头。”   汤鸣浑身一僵,咬着下唇,慢慢松开手,撩起自己的衣服,羞耻的他都快炸了。白敬的眼神像审视猎物的狼,直勾勾的盯着他。汤鸣深吸一口气,咬着衣服,慢慢蹲下来,半蹲着用上半身去靠近那根不服管教的阳物,龟头刮过乳尖的触感太过清晰,像有谁故意却温柔的扫过,他头皮发麻,羞耻的快感顺着脊椎骨窜上头顶,让他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白敬的舌尖抵着唇角,流氓的笑:“乖,想亲另一个。”   汤鸣闭上眼,喘着气,微微前倾身体,刮过另一个。白敬的手摸上他的脸,微微抬起他的下巴,汤鸣微微睁眼,睫毛都在颤,沾着些水珠,他的双腿在抖,白敬看着他心疼又满足,爱怜的弯腰架起他,亲吻他的额头:“辛苦了。”   白敬抱住他,大手握着两根东西一起动,汤鸣的下巴放在他的肩上,白敬哑着嗓子问他:“舒服吗。”   汤鸣一口咬上他的脖子:“你能不能不说话!”   白敬低低笑出声:“宝儿,舒服吗。”   汤鸣浑身都是烫的:“舒服舒服舒服,别问了!!!”   白敬得寸进尺:“宝儿喘给我听好不好?”   汤鸣紧紧抓住他:“你别喊我……这么肉麻……我不会喘!!!”   白敬的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乳尖,故作正经的威胁:“不会?”   说完掐了一下。   “呜……”汤鸣没忍住,呜咽出声,白敬销魂的嗯啊一声,舌尖舔舐汤鸣的脖颈:“猫儿叫的真好听。”   直到两人都射出来,汤鸣已经快被欺负哭了。   他没有被干,但是他全身上下哪儿都麻了。   白敬揉他的头,他都感觉羞耻。   他瞪着白敬:“你在哪儿学的那么多,那什么呀,你能不能别乱喊我!!!”   不用实际行动欺负他,就用言语调戏他,简直太过分了!!!   白敬给他剥着核桃,刚刚做了那种充满色欲的事儿,他现在却衣冠楚楚,西装裤毫无褶皱,面色也平静无波,好像刚才一切都是汤鸣一个人的意淫。   反观汤鸣,头发乱乱的,脸也红透,眼里还水亮,嘴唇也被某人吻肿了,衣冠不整不说,连腿都被调戏软了。   白敬将核桃递进他嘴里,慢条斯理的看他气势汹汹的嚼了会儿,淡淡开口:“张嘴。”   汤鸣下意识张嘴,白敬伸出食指勾了一点核桃渣,食指扫过柔嫩温热的舌尖,然后填进自己嘴里。   汤鸣用脚踹他,白敬就握住他的脚踝亲吻的他的脚踝骨。   就是这么一个人,一米九的身高,梳着大背头,宽肩窄腰,大长腿,面容俊美,穿着黑西装,出现在单位,连皮鞋都一尘不染的情况下,穿的是粉红色小碎花袜子。   唐闻见看到他的袜子时一口水喷出来:“白……白敬,你这袜子……”   白敬的视线从文件移到他脸上,神色淡漠:“怎么。”   “不……”唐闻见目瞪口呆:“怎、怎么?你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白敬低头看一眼,嘴角勾起:“太好看了是么。”   唐闻见:“???”   唐闻见笑出声:“你哪只眼感觉好看了?你适合,你是、你真觉得自己适合这袜子?”   白敬没说话,继续看文件。   唐闻见抿唇摇头:“你的口味儿,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白敬再次看向他:“送你一双?”   唐闻见又喷出一口茶:“什么?!”   白敬淡定拿文件挡住:“我恋人,买了很多。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送你。”   他笑笑:“都送你,不用客气。” 第66章   汤鸣现在面临几个问题。   第一,他想出去工作;第二,他得见弘一航;第三,他欠李冉一顿饭;第四,他该去看看许苑了。   白敬现在也面临几个问题。   第一,他不想让汤鸣出去工作;第二,他还是想监控汤鸣的手机;第三,他不想穿粉红色小碎花袜子;第四,汤鸣开始养生了。   “你年轻,你不懂,你到我这个年纪,冻的两腿发颤,一直打哆嗦,后悔就晚了,哥年轻的时候不比你骚?”汤鸣将装着枸杞的保温杯塞到白敬手里,利落的给他正正领带,转身回沙发上拿着公文包递给他,微微仰头亲白敬的唇,忽略他无奈的眼神,拍狗似的拍拍他的胳膊:“上班去吧。”   对付白敬只有两种办法,直接撒娇和间接撒娇。   汤鸣知道自己斗不过他,干脆就不斗,把自己想要的都写脸上。   现在他脸上写着的就是:白敬你能不能快点儿去上班,然后老子好放飞自我?   丝毫不伪装,生怕白敬看不出来。   白敬实在拿他没办法。   两 个人现在的相处好像已经生活了几十年那么随意,虽然汤鸣只会做两道菜,还很难吃,还不厌其烦,还有古怪独特的审美品味,而且白敬不能说,不能摇头,更不能拒绝。   虽然每一次白敬都很想和他讲两句道理,但汤鸣都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你只能在床上横,下床你就是个弟弟。   汤鸣娇的很,只要他察觉白敬流露处一丝不情愿,双眼一耸拉,嘴角向下一瞥,抓着白敬的枕头被子就扔沙发上或者阳台了。   白敬本来也就宠他,现在更宠了。   他摁着汤鸣亲了一会儿:“宝儿你到底想干什么?”   汤鸣扮演贤妻这个角色已经好几天了。   自从他能下床,不是做饭就是拖地,给白敬洗衣服,还给他按摩,就差亲自给他洗澡了。   其实做这些汤鸣也很开心,毕竟这是他和白敬的家,他现在没工作,白敬工作忙,他还比他大,多干点儿是应该的,谁让他吃的喝的花的全是白敬的钱。   他现在全身上下,除了身体是自己的,连用的牙膏都是白敬钱买的。   汤鸣看着白敬说:“我想出去工作,我想挣钱,我想有自己的社交。”   其实他也有点摸清楚白敬的脾气了,或者性格。   就像之前用小沈的手机和他打电话,他明明知道自己是在骗他,装的想他,但是他依然接自己回来了,可能是怕他真的绝食,也可能是因为他其实根本拒绝不了自己。   因为拒绝不了,所以会用最强硬的手段先去做下决定。   但汤鸣只要表现出对他的依赖或者喜欢,白敬的决心就会土崩瓦解,功亏一篑。   他就是他的例外,会打破他的原则。   白敬看了汤鸣很长时间,伸手抱住他,亲吻他的额头,然后松开他,什么都没说。   却给了他一把钥匙。   机车钥匙。   汤鸣愣了一瞬,瞬间惊喜的抱住他:“小老虎你答应啦!”   白敬揉揉汤鸣的头,递给他一张卡:“手机、所需品、缺什么买什么,有事联系小沈,出事找我,注意身体。”   他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应当的小事。   “这是我的工资卡,密码是在一起的日期。”   他不会再监视汤鸣的手机了。   因为汤鸣会生气,他不想和他生气。   这是他的让步。   白敬又亲亲他的额头,转身走了。   门关上后,汤鸣咬着下唇坐在沙发上。   很轻很薄的一张卡。   却有千斤重。   他一直都知道白敬温柔,却不知道他的心思这么细腻。   他说:有事联系小沈,出事找他。   这是我的工资卡。   密码是在一起的日期。   白敬是个寡言的人。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哪怕是汤鸣,和他在一起,成为他的男朋友,他也不了解白敬。   甚至到现在,汤鸣也觉得白敬是一个很高冷的人。   虽然他会喊他乖,会经常揉他的头,亲吻他,但他给汤鸣的感觉就是若即若离,像生性薄凉。   他从来不会主动去找汤鸣问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不会和他分享生活中的任何琐事,也不会说自己今天是否开心。   都是汤鸣主动问他:“今天上班顺利吗?”   白敬也都只会点点头。   只看相处,不看肢体接触,他们甚至更像普通朋友。   他们住在一起,却从未有过更多的交流。   汤鸣知道白敬重视他们之间的感情是因为他了解白敬的性格。   却从来不知道白敬将这段感情渗透到了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   汤鸣叹气,心里又感动又心疼,起身去卧室找之前的手机。   他突然不想买新手机了。   浪费钱是一方面,他想给小老虎安全感。   他自愿的,就不算监视了。   汤鸣在卧室翻了一圈,没找到。   可能放书房了。   白敬的书房没有上锁,很干净很简约,入目是巨大的落地窗,两边垂着白窗帘,窗外是湛蓝的天空,右侧放着一张精致的净面黑桌,上面放了一台纯黑色的笔记本电脑,还有——   汤鸣的目光顿住了。   笔记本左侧,放着一个纯黑色的小花盆,花盆里栽着一株盛开到极致的玫瑰,长势正好,红艳欲滴,漂亮极了,在这简约高档的黑白格调中非常突出,有种诡异的融合和美感。   汤鸣缓慢的走向书桌。   这朵玫瑰,他认识。   这是他送给白敬的。   去游乐场那天,随手买下塞给他的。   却被白敬留下来了。   他以为他扔了。   什么呀,汤鸣想,就一朵玫瑰而已,他是小孩儿吗?!   他撇撇嘴,心里很难受。   白敬就是个小孩儿。   他是一个笨小孩儿,总是在汤鸣看不到的地方付出。   也是一个古怪的小孩儿,不会主动分享自己的喜悦。   不懂爱,也没有感受到过爱的小孩儿。   是他的小孩儿。   汤鸣移开目光,看到手机放在电脑桌边。   他拿着手机走出书房。   他依稀记得弘一航说白敬喜欢看画展。   他想陪白敬看画展。   十二月末尾是白敬的生日,他也想给他一个生日礼物。   庆祝他的小老虎又大一岁。   然后就和小老虎过年啦。   汤鸣美滋滋的想着,在心里把顺序排了一下,决定过完年再去找工作。   过完年找总比临近年尾好。   干两个月就放年假,哪个公司会要这种人?   先去找许苑,再去找弘一航,然后请李冉吃饭。   顺便和小老虎好好谈恋爱。   汤鸣收拾停当,正准备出门,电话响了。   汤显宗。   汤鸣直接挂了。   看到他这个爹的名字就烦。   电话又响。   汤鸣干脆静音。   烦死了。   四十 分钟后,他到家了。   许苑对他的突袭感到惊讶和惊喜:“你怎么这时候来啦?吃饭了没?没吃的话妈给你做。”   许苑的头发剪短了,刚盖着脖子,她骨头架子小,这么一看倒是干练清爽,只是一张脸比以前白了几分,看起来有些憔悴。   汤鸣仔细的看了她一会儿,大大咧咧的瘫在沙发上:“妈,你怎么变了啊。”   许苑一怔,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变了?哪儿变了?”   汤鸣嘿嘿笑:“变好看了。”   许苑笑着拍他:“贫的你,这次旅游怎么样呀,去哪儿了?”   “看海去了。”汤鸣剥个橘子递给她:“也看日出了,可真漂亮。”   许苑嘶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看着他:“你自己?”   汤鸣的手一顿。   完了,露馅了。   “你自己去海边儿看大海,看日出?”许苑咳嗽两声,故作正经:“也不知道是谁噢,以前天天和我说旅游就是花钱找罪受,什么看大海看日出,土的要死,都是有钱人的钱没地儿花了。”   汤鸣尴尬的笑笑:“这不是……”   “姓什么叫什么今年多大了长什么样家是哪儿的什么时候领回家给妈看看?”   汤鸣僵硬的扭头看向一脸期待的许苑:“妈你练rap呢?”   “练什么,什么玩意儿。”许苑拍他:“你快点儿的,都带人家姑娘旅游看日出了,还不让妈见见,你想什么呢?”   汤鸣挠挠头,含蓄的笑笑:“我们刚……确定关系。”   “这还刚确定什么啊,合适就赶快结婚啦,你还想拖到猴年马月去啊?”许苑激动的拍大腿,起身进卧室拿着一个铁盒子出来递给汤鸣。   汤鸣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手里的铁盒接过去,打开,里面放着存折、银行卡、以及……用白绸缎包起来的一对翡翠玉手镯。   这对玉手镯汤鸣认识,是当年汤显宗娶许苑时,汤显宗的母亲给她的。   当年许苑从汤家出来,除了那一百块钱,也把这对手镯带出来了。   “妈没有其他想法。”许苑看汤鸣看着翡翠玉手镯发呆,连忙解释:“妈当时就是想着,将来妈的儿媳,也应该有个,是妈传给她的。”   但她自己挣钱买,也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许苑坐到汤鸣身边,拍拍他的胳膊,声音温和,笑着说:“以前妈不懂,只以为你是玩心大,不愿意成家,后来妈想通了,咱什么都没有,人家姑娘怎么愿意嫁呢,你又这么孝顺,肯定不会主动开口,都怨妈了,明白的太晚,拖了你的终身大事儿,妈还一直怪你,儿子,你别生妈的气,这卡里面是一百万,人家姑娘想要什么咱都尽全力满足哈,别委屈人家。”   汤鸣张张嘴,缓慢的拿着那张卡,转头看向许苑,声音都是颤的:“妈……这钱,哪儿,哪儿来的?”   许苑抿唇:“就……找、找你爸要的……”   她说完怕汤鸣生气,连忙解释:“汤鸣,妈,妈知道你——”   “你答应他什么了。”汤鸣的眼眶都是红的:“他不可能白白给你一百万,你答应他什么了。”   许苑眼底闪过一丝不安:“没有,你爸是很好的……”   汤鸣盯着她,忽然眯眯眼,许苑面色一变,站起身就想走,汤鸣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让她转过去,许苑大惊:“放开我!汤鸣!”   汤鸣将许苑后脖颈的头发撩起来,看到一张白纱布,因为刚才的动作太剧烈,微微渗着血迹。   腺体清除手术。   第O章 第1章 第67章   做过腺体清除手术的Omega就是个废物。   这项手术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损害,如果后续疗养跟不上,将会缩短最起码一半的寿命。   腺体处则用仿真物质填充,稍不留神就会有生命危险。   汤鸣炸了。   他双目赤红,一拳捶到墙上,看着许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慢慢的蹲了下去,抱着头。   “我他妈是累赘吗?!”汤鸣的身体在抖,他像头困兽在嘶哑的怒吼:“把你逼的做他妈这种手术!!!”   血顺着指关节下流,途径手背流至手腕,像盘了一条火红色的细蛇。   许苑哭了起来,她双手捂脸,哽咽抽泣。   汤鸣扶着墙站起身,垂着头,伸手指着许苑,却没有看她:“什么时候做的,医院诊断书拿出来,算了,你跟我去医院,就现在。”   许苑抹掉眼泪:“汤鸣,你听妈——”   “别他妈说话!!!”   汤鸣吼完就反手甩自己两巴掌,他有些踉跄的走到许苑面前,拿着沙发上的大衣给许苑披上,抓着她的胳膊:“对不起妈,我、我不该骂你、对不起,跟我去医院好吗?”   许苑咬着下唇,眼泪不停的掉,汤鸣的语气带有恳求:“求你了妈,跟我去医院好吗?让我心里有个底好吗?”   一 路上汤鸣都焦急难安又魂不守舍,他的大脑一团浆糊,下了的士,他抽抽鼻子,去问护士,挂号,排队,直到见医生。   “腺体清除手术?”   女医生很年轻,上下打量许苑,声音温柔:“请离我近一些,谢谢。”   汤鸣立即补充:“我妈脖子那儿刚刚有血渗出来,医生您慢点。”   “血?”女医生蹙眉,站起身,从后面的帘子里推出来个小保温箱,戴上医用手套,拉开小柜子,从里面拿出小镊子和一根长勾再关上。   她用长勾和镊子仔细轻缓的撩起许苑遮挡着的发,看着那微微凸起的白纱布,眉头越皱越深,三秒后,她轻轻将头发放下,把镊子和长勾放在一旁,摘掉医用手套。   “两个问题。”她没有看向许苑,而是看向汤鸣:“第一,许苑女士的腺体清除手术做的很不规范,我甚至合理怀疑并没有清除干净;第二,正常情况下,我是指专业手术情况下,不会出现渗血的情况,这属于手术失败,造成这种结果的可能只有两个,就是仿真体填充不完整,或伤口缝合时出现问题,更不会用白纱布进行简单包扎,因为腺体被清除后会留下一个创伤切口,极容易发生感染,每次更换医用贴都会由专业医生进行。”   汤鸣越听心里越慌:“那我妈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女医生的视线移到低着头的许苑,又看向汤鸣:“建议你们尽早住院治疗,必要情况下,会进行二次手术。”   汤鸣当天下午就办理了住院手续。   许苑被推进无菌观察室时,汤鸣站在走廊上搓搓脸,想给白敬打电话,一看时间,感觉他在忙,又放弃了。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许苑能平安无事。   毫不夸张的说许苑就是汤鸣的精神支柱。   从汤家出来,就是他们两个相依为命。   他们虽然不住在一起,但就是有家的感觉。   汤鸣不敢想再回到家,空空如也,没有人给他做饭、没有人嫌弃他、没有人絮叨他。   他想想都觉得窒息,心脏跟被揪住了一样难受。   一 个小时后,女医生带着口罩出来,眉头紧皱着站在汤鸣面前。   汤鸣心里一空。   “许苑女士目前的腺体状态已经出现了病菌感染,必须进行二次手术,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做做做。”汤鸣的喉咙仿佛被谁掐住了,不能发出正常音节:“需、需要我怎么做?”   汤鸣签意外风险告知书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这薄薄的一张纸,就像在告诉他:许苑有可能死在手术台上。   汤鸣浑身都开始发抖,眼泪掉在纸上,他无措又慌张的擦掉:“抱、抱歉……”   怎么会这样?   意外的来临就好像刚买了一杯咖啡走在大街上,突然有人将咖啡撞翻。   毫无预兆,让人措手不及。   女医生说因为许苑的情况实在太过糟糕,手术也直接安排到了下午。   否则多拖一秒,就多一秒的危险。   病菌感染的速度可比时间快多了。   汤鸣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两个小时前,许苑还兴高采烈的催他赶快成家。   两 个小小时后,人就躺在了手术台上。   他浑身绷紧,僵硬的坐在长廊的椅子上低着头,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突然,有人站在他面前。   汤鸣看到那双一尘不染的黑皮鞋时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白敬蹲下来,轻轻抹掉他的眼泪,抚摸他红肿的脸颊,抱住他,拍他的后背:“乖,我在。”   汤鸣的额头抵着白敬的肩膀,眼泪浸湿他的西装,哽咽着问:“你、你不是、在上班嘛、怎、怎么来了啊。”   白敬偏头亲亲他的耳垂。   第一,汤鸣拿的手机有定位。   第二,汤鸣办理住院时有短信发到白敬的手机上。   第三,汤鸣无论在哪儿,白敬的人都一直保护他。   白敬知道汤鸣去医院时在开会。   他几乎瞬间就想站起来走出会议厅。   但他只是稳坐不动,把地址转给了小沈。   会议结束,他片刻不停的就往这边赶了。   奈何实在太远了,不然会来的更快。   小沈来的早,但他没有打扰汤鸣,只是把一切都查清楚后发给了白敬,等着他的安排。   汤鸣放开白敬,抽抽鼻子。   白敬亲吻他的额头,站起身,坐到汤鸣身边揽着他,轻轻拍他的胳膊,缓解他的情绪。   他理解不了汤鸣的心情,体会不到,也感受不到。   他只是看到汤鸣伤心难过会感觉有些失控。   但他知道汤鸣现在需要他,需要他的陪伴。   他的小恋人现在已经很脆弱了,谁抓狂,白敬都不会抓狂。   “我妈,没有离婚,她是被抛弃的Omega,她是从汤家逃出来的。”汤鸣捂着脸,缓缓的说:“汤显宗不会和她离婚,这会对他的名誉造成影响,他就是这样,把外界的眼光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把他的仕途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因为我是个Beta,从小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所以我妈格外重视我,她很偏心,她最偏心我,全家都知道,所以她另外两个儿子和我妹汤娇娇,都跟她感情不好,我妈因为我和汤显宗吵过很多次,因为我,他们感情破裂,和全家闹掰,不是我,我妈不会……我很害怕,我真的……”   汤鸣哽咽着说:“我妈和我说‘汤鸣,哪怕世上所有人都轻视你、伤害你、遗弃你,妈妈永远会重视你、保护你、陪伴你,妈妈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妈妈永远爱你’……”   他隐忍着哭,浑身都在抖。   许苑是个很柔弱的女人,每次都会坐到床边自己偷偷哭。   但她用最极端的爱意去包裹她这个全世界都讨厌、嫌弃的儿子。   她是个很胆小的女人,摘菜时看到毛毛虫都会吓的尖叫。   却扛得住所有恶意的眼神、流言蜚语、拳打脚踢。   她这辈子什么都不争,被欺负了也不会想着报复。   但为了汤鸣的终身大事,她绞尽脑汁。   她很怕疼,被针扎一下都会哎呦半天。   却活生生做了腺体清除。   她柔弱、敏感、胆怯、愚钝、啰嗦。   好像身上没有一个优点。   却就是这样一个人,保护汤鸣到长大。   白敬对于母亲这个词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   这触动不到他。   他现在回忆起曾经的事,是麻木的。   没有任何情绪。   但汤鸣的哭,让他心里跟针扎一样。   他把汤鸣转过来,抱住他,爱怜的抚摸他:“乖,别怕。”   半小时后,温周良和小沈出现在他们面前。   温周良穿着一身白色毛呢大衣,围了一条浅灰色围巾,手里拿着小沈之前给他的资料。   小沈微微弯腰,喊了声:“老板。”   白敬松开汤鸣,轻轻刮他鼻尖,语气温柔:“乖,我很快回来。”   然后站起身走过去。   两 个人离的远些了,小沈将手里的牛皮纸袋递给白敬:“老板,金明娇已经出面做出澄清了,舆论风向大变,一切都在计划之内,这是留下的备用照片,您看怎么处理。”   白敬拿出来看了两眼:“烧了。”   由金明娇扮演的爱而不得,因此心生怨恨,于是在网上大肆宣扬、造谣、抹黑、诽谤白敬的人设已经立起来了。   那些照片是广一行用电脑软件做出来的。   这一手防的是万一汪麟趁乱爆出汤鸣,能把他撇干净。   小沈接过纸袋:“是老板。”   白敬敛眸,食指轻轻点两下玻璃窗:“继续引导舆论风向,推向抑制剂生产。”   小沈心下一颤:“是老板。”   白敬转头看一眼汤鸣的方向,收回手,微微低头看着小沈,语气没什么情绪,也没什么起伏,仿佛是一句随意的问好:“汤显宗另外两个儿子,叫什么名字。”   小沈下意识抬头,对上白敬的目光瞬间遍体生寒。   “汤……汤文远,和汤致。” 第68章   三个小时后,手术结束了。   汤鸣的魂儿都熬没了。当他听到医生说手术成功四个字时,整个人都瘫软了。如果不是白敬揽着他,他会直接坐地上。   女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做过腺体清除手术的患者需要到无菌隔离室观察三天,无术后不良反应,适应医用贴后,就能转到……”她看了眼单子:“VIP病房,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准探望。”   “V、VIP?”汤鸣下意识扭头看向白敬,白敬面色平静,摸猫似的捏捏他的后脖颈。   女医生正准备走,温周良忽然上前一步挡住她的路,绅士的笑笑,看一眼她的工作牌,晃晃手里的档案袋:“梁医生您好,我姓温,也是一名医生,关于许苑女士的腺体清除手术,我有些问题想请教您一下。”   梁医生点点头:“走吧。”   他们走后,白敬带着汤鸣去包扎手上的伤口。   他刚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但他等到现在。   因为他知道许苑不出来,汤鸣哪儿都不会去。   汤鸣包扎手时说:“小老虎,谢谢你。”   白敬揉揉他的头。   “不过……温周良来干什么?”汤鸣有些困惑和不好意思:“好像每次都麻烦他。”   白敬看着他的手,笑笑没说话。   温周良是研究ABO人群腺体病变学的教授。   肛肠科他帮不上什么忙,但腺体清除手术,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汤鸣的手包扎好后,起身给白敬一个大大的拥抱,声音闷闷的,又说一遍:“小老虎,谢谢你。”   白敬的出现让他好安心啊。   好像瞬间有了底气,什么都不怕了。   哪怕他只是静静的陪着他,汤鸣也觉得好安定,有依靠了。   白敬亲亲他的额头,手机震动了一下。   汤鸣松开他,白敬拿出来看,是黄亚彦。   他微微凝眉,揉揉汤鸣的头:“乖,我接个电话。”   他走到窗边摁了接听,黄亚彦的声音有些冷。   “白先生,我想我们需要见一面。”   白敬神色不变,淡定的挂断电话,小沈不知从何而来,气喘吁吁的跑到他面前,叉着腰,把手里的档案袋,递给白敬:“老、老板、出、出事了。”   白敬微微低头看他一眼,眼的余光瞥到汤鸣往这里看的关切目光,后退一步,挡住累瘫的小沈,拆开档案袋,轻轻蹙眉,无声的说了两个字:“死人。”   他拿出来手机查看今日爆火的新闻和热搜,瞳孔微缩。   好一个汪麟。   白敬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丝笑。   倒是给他上一课。   他用白敬的方法举一反三用到了白敬身上。   他没有选择继续攻击他。   有了白敬之前那出戏,他再怎么公开,都会被人反咬成造谣。   像狼来了的故事。   所以他选择攻击白敬和黄亚彦合作的公司。   幕天集团。   无中生有、栽赃嫁祸、先发制人。   白敬转转脖子,把档案袋递给小沈,转身走到汤鸣身边。   温周良也在这时回来了。   他看着汤鸣笑笑,随后看向白敬:“问清楚了,许苑女士的腺体没有清除干净,有少量残余,仿真体也不够契合,引起了腺体细胞坏死,从而发生病变,属于医疗事故,是可以告他们的。”   他将手里的文件递给汤鸣:“当然了,现在你母亲安然无恙,梁医生挺有本事的,至于要不要告,看你们了,告的话,这里面是你所需要的材料及证明,律师也已经帮你联系了,可以获得一定的赔偿,对你母亲的后续治疗帮助挺大的,你只需要让许苑女士出具手术证明,其他的就不用管了,不想告的话也没什么关系。”   汤鸣接过文件,震惊的看着他:“你……”   温周良笑着摆手:“别看我,不是我,是白敬。”   汤鸣看向白敬,后者捏捏他的手,声音温和:“都听你的。”   汤鸣动动嘴,感动的想哭,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谢谢。”   他以为白敬只是陪着他。   谁知道他在自己伤心难过时已经在维护他的权力了。   白敬不会说他为汤鸣做了什么。   他只会用实际行动证明。   证明汤鸣一个人承受不住,或感到无依无靠时,白敬会站在他身边,替他解决。   他只需要发泄自己的情绪,一切有白敬,他只用靠在他怀里,什么都不用管。   汤鸣将文件抓的牢牢的,抽抽鼻子:“我想先回汤家一趟,问清楚来龙去脉,听过我妈的说法后,再决定。”   温周良挑眉,看向白敬:“律师那边我交给小沈了,没我的事儿我就先撤了。”   他转身的瞬间,汤鸣突然喊他:“温周良。”   温周良一顿,转身看他。   汤鸣朝他笑笑:“谢谢你。”   温周良张张嘴,看白敬一眼,随后看向汤鸣,也朝他笑笑:“不用客气。”   等他走后,汤鸣拉着白敬到没人的地方,微微仰头吻住他,长长的眼睫毛都在颤。   白敬伸手抱住他,和他唇齿纠缠。   汤鸣真像只猫似的,格外黏他,要是有尾巴,估计已经缠到白敬胳膊上了。   想到这层,白敬松开他,试探性的说:“乖,我……”   汤鸣眼神迷离的看着他:“什么呀?”   “我不想……穿粉红色印着小碎花的袜子了。”   汤鸣一愣,笑了起来:“好,那就不穿了。”   白敬敛眸:“我也不想喝养生茶了。”   汤鸣抿唇:“好,那就不喝了。”   白敬眼中闪过希望:“我想你穿——”   汤鸣挑眉看他,语气冷了下来:“穿什么?你买回来的猫尾巴?还是连屁股都盖不住的围裙?还是都没手掌大的内裤?小老虎,你是不是过分了?”   白敬闭嘴了。   白敬:“……”   白敬:“乖,我去上班。”   汤鸣松开他,捶他一拳:“趁早打消你脑子里那些,那都什么乱七八糟,羞耻到爆棚的想法,实在想看,你穿给我看好不好?我警告你啊也不许再买了,净乱花钱,你干什么呀,你听没听唔——”   白敬用唇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眼含笑意:“乖再说我就硬了。”   汤鸣气愤的瞪大眼,使劲拍他一巴掌,闭嘴了。   两 个人从医院出来兵分两路。   汤鸣回汤家,白敬回单位。   路上,白敬翻看吵的沸沸扬扬的报道,总结出来就是一句话:近日收到多名Omega匿名举报,幕天集团生产的抑制剂使用过后出现过敏、中毒现象,严重的甚至威胁到生命安全,极其危险。   抑制剂的重要程度不可估量,这报道一出,直接把幕天集团将死。   生产的抑制剂会大量停滞,其他渠道负责人也会终止合作。   直到集团破产。   从抑制剂下手,汪麟猜到了白敬的下一步行动。   年纪轻轻的政客Alpha,因为出台《护O条例》,接受采访时提出抑制剂,动了一些人的蛋糕,就被无辜的针对、污蔑、造谣、诽谤、重伤。   这个一些人能指谁?只会指当今垄断市场,被万人唾骂的GKH生物集团,因为就是他们带动抑制剂价格上涨。   所以汪麟先一步出手,把脏水泼向幕天集团。   商战,不动一兵一卒,全靠脑子。   只有幕后黑手在黑暗中预判、设局、操盘。   不见血,不见硝烟,却是货真价实的人吃人。   他们不用见面,却知道对方的套路和手段。   借刀杀人,把握的是时机和手中的武器。   他们手里的武器,就是老百姓及老百姓口中的评价。   —GKH生物集团生产的抑制剂是贵,但贵了安全啊,一分价钱一分货。   —是啊,别拿生命开玩笑吧。   —妈的黑心幕天集团,赶快倒闭,这种事儿偷工减料,死全家!!!   —避雷避雷,大家都给身边的人避避雷,这太可怕了。   —同意楼上,转发分享。   —真的太失望了,还以为幕天是良心集团。   —太天真了,他们这种人,不喝老百姓的血怎么可能。   —但是这也太缺德了,他们自己家没有Omega吗?真恶心。   白敬合上iPad,闭目养神。   但武器往往意识不到自己被利用了,也不知道他们所看到的,是有人想让他们看到的。   汤鸣一路上都在提醒自己淡定,冷静,先问,不要先动手,搞清楚一切再说。   他深吸好几口气后进了家门,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所有人都在。   富丽堂皇的客厅里全是他认识的。   汤显宗、汤文远、汤致、宋雅。   汤鸣站在他们面前,死死盯着汤显宗:“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汤显宗看向汤文远,后者慵懒的笑笑,搂住旁边坐的宋雅:“汤鸣,我要结婚了。”   “你要什么?”汤鸣不可置信的笑了:“你他妈要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汤显宗怒了:“汤鸣!注意用词!”   汤鸣笑出声:“好,好,你要结婚是吧,你真,汤文远,咱妈住院了你知不知道?你要结婚?她差点没命你知不知道!!!”   汤文远没有什么反应,甚至有一丝厌恶和嫌弃:“那是你妈,不是咱妈。”   空气静默。   汤鸣有一瞬间的耳鸣。   他点点头,走过去,一把抓住汤文远的领子,双眼充满红血丝低吼:“你他妈有种再说一遍?!”   宋雅扒着汤鸣的胳膊,惶恐的推他:“汤鸣!你干什么呀!冷静!”   汤文远扯扯嘴角:“汤鸣,说实话,她眼里,除了你,还有其他人么?你摆出这孝心给谁看呢?”   “她生你——”   “她养我了吗?!”汤文远冷笑着推开汤鸣,整整领子:“婚礼你想参加就来,不想参加就算,本来没想通知你,但是看在雅雅的面子上告诉你一声,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汤鸣一把摁住他的头往墙上砸:“不稀罕她生你?那你把命还给她!!!” 第69章   汤文远的头撞到墙上,砰的一声,伴随着惨痛的哀嚎,汤显宗怒目圆睁,一脚踹到汤鸣的侧腰上,汤鸣摔到茶几上,带碎一片玻璃茶杯,因惯性翻滚到另一边砸在地上,他嘶了一声爬起来,汤文远瘫倒在沙发上,血迹顺着墙往下流,汤致拿着医药箱给他止血,宋雅在一旁哭。   “你这个孽障!”汤显宗气的牙根痒痒,指着汤鸣大骂。   汤鸣冷笑一声:“老子是孽障你第一天知道?说实话我也挺奇怪啊汤显宗,你那么烦我,那么那么厌恶我,恶心我,感觉我损害了你的面子,我的存在让你难堪,你直接掐死我不得了?或者跟我断绝父子关系啊,你他妈找我妈什么事儿啊!!!”   汤显宗越听越生气,脸胀的通红,他左右看看,顺手抄起拐杖,甩手鞭过去,气的浑身颤抖:“你这个、这个不肖子孙,我今儿,非打死你不可!!!”   汤鸣侧身躲过去朝他竖中指:“汤显宗,我以前不骂你,真的是因为我还有一点理智,但现在,你不尊重我妈,我也没必要尊重你妈,我只想说,汤显宗,操你妈!!!”   汤显宗伸手指着他,看向汤致:“汤致!摁住他!”   汤致没什么表情,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他沉默的站起身,走到汤鸣身边,汤鸣没有当过兵,不是他的对手,几番挣扎,还是被他摁在茶几上,汤显宗呸了一声,气的丧失理智,一拐杖砸到汤鸣膝盖上。   汤鸣的脸瞬间白了,额头冒着冷汗,他奋力挣扎,脸被茶几上的碎玻璃划伤,冰冷的刺片扎进肉里,他紧紧咬着牙,膝盖麻过后是钻心的疼,但他依然扯起嘴角:“你、凭什么、让我妈、做、做腺体清除,你怎么不去死——”   汤显宗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大骂:“她是个婊子!她活该!她该死!”   一 棍又一棍敲到汤鸣大腿上、胳膊上、胸膛上、腹部、连头都挨了一棍。   全身上下传来的疼痛让他窒息,但因为头被敲晕了,仿佛连神经的反应都迟钝了,汤鸣双目晕眩,眼前一片白光,像失明了的人,没有方向,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他听到宋雅大声的哭喊:“够了!!!别打了!!!放开他啊!!!”   她抓住汤显宗的胳膊,被汤显宗甩到一边,甩上一棍:“滚!!!”   汤鸣脸上的血甚至溅到了汤致脸上。   又要落下一闷棍,汤致伸手抓住汤显宗的拐杖,同他对视,冷淡道:“够了。”   汤显宗依然没有消气,胸腔起伏波动极大:“你也想反了是不是?你听到他说什么没有?!”   他挣脱汤致,棍子落下时却砸在了汤致背上。   汤致松开汤鸣,撑在他上方,冷硬的面容看起来十分冷酷,他伸手抹掉汤鸣脸上的血,抬眼看着汤显宗。   汤显宗气笑了:“汤致,你什么意思?你要护着他是不是?你要护着这个畜牲?!”   汤鸣抓住汤致的胳膊,汤致微微低头看他,汤鸣沙哑着声音,语气狠厉:“滚。”   说完就要起身,汤致随手抓过沙发上的西服外套盖在他脸上。   汤显宗冷笑,落下的每一棍都砸在了汤致背上。   汤鸣眼前一片漆黑,但是他能听到汤致的闷哼,足足有十几下,伴随着汤显宗的谩骂。   突然,汤鸣听到一声极沉重的闷哼,随后是棍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汤致缓了缓,才直起身体,拿开汤鸣眼前的西装外套。   汤鸣的视线落到宋雅身上。   漂亮的女人双眼通红,手里还抓着烟灰缸,烟灰缸的边角还滴着血,汤显宗和汤文远倒在一旁不省人事。   宋雅深吸一口气,扔掉烟灰缸。   汤鸣看向汤致,他的衣衫破裂,身上多处血肉模糊,并伴随着刮痕,他瞪大眼,猛然发觉那根拐杖只是有一半的力道落到了他身上,另一半都落到了汤致身上。   而且那根拐杖还是当初汤鸣故意制作成狼牙棒的模样送给汤显宗恶心他的。   上面全是倒刺……   汤致才是从头被打到尾的。   可他能躲开的。   汤鸣震惊的张嘴:“你……”   汤致个头高大,身材魁梧,退伍后也保持着高强度训练,浑身都是肌肉。   他额前的发湿了,整个人血淋淋的,像一头刚历经搏杀的黑熊,但面容冷酷,眸利如锋。   汤致看他一眼,走到汤显宗身边,将他掺到沙发上,给他包扎伤口。   汤鸣张张嘴又闭上,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汤家。   他去了医院。   他不想让小老虎看到自己这么狼狈。   白敬看着手机上的路线和小沈发来的照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   坐在他对面的黄亚彦看着他,惊讶的问:“白先生?”   白敬朝他礼貌的点点头:“临时有事,改日再聊。”   黄亚彦点点头,看着电脑:“也好,基本上都说完了,剩下的资料我……”   再抬头已经没人了。   照片里的汤鸣浑身是血,头发乱糟糟的,一瘸一拐的。   他是不是刚放任汤鸣自由活动?   这才多长时间?   白敬握紧了方向盘,喉结滚动,面色平静。   冷静。   他看着手机上的移动方向。   汤鸣回聚海了。   白敬将车停在十字路口,给小沈打电话。   “原因。”   “老、老板,这……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毕竟汤先生回的是自己家,我们也不能进去啊……”   白敬嘴角挂起一丝笑,是一丝冷笑。   “是吗。”   小沈一哽:“不、不是。”   挂断电话,沈天看着驾驶座的广一行:“回汤家。”   广一行正掏耳朵:“不是,哪儿?汤家?回去?回去干什么?”   沈天看着他笑笑,从夹克衫内侧掏出一副黑手套戴上。   广一行瞪大眼:“靠,我靠,这也太刺激了吧。”   晚上七点,白敬回到了聚海。   和平时下班的时间一模一样。   汤鸣也正好端上饭。   他有些紧张,脸也有些苍白,左脸颊还贴了一张创可贴,却依然笑的灿烂:“小老虎回来啦,上班辛苦啦,快来吃饭吧。”   白敬看了他一会儿,缓慢走近他,没有碰他,只是微微低头亲吻他的额头,然后换了鞋去卫生间洗手。   什么也没说。   汤鸣长出一口气,吓死他了。   白敬洗完手走到餐桌边,看着汤鸣的新菜品:炒土豆丝和可乐鸡翅。   汤鸣不着痕迹的坐下,给白敬夹一块儿鸡翅:“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白敬抬眼看他,点点头,咬了一口的鸡腿,声音温柔的评价:“好吃。”   “真的假的?”汤鸣的眼瞬间亮了,给自己夹了一块儿:“我尝尝。”   然后喜出望外:“哇塞,真的可以诶。”   白敬浅笑:“学了多长时间。”   “学了……”汤鸣对上白敬的视线,心里没来由一阵恐慌:“就……”   白敬又夹了土豆丝,像是不在意他的回答。   汤鸣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他理不清头绪。   他的脑袋被敲懵了,都不好使了。   晚上白敬洗完澡上床,还给他倒了杯牛奶。   汤鸣美滋滋的喝完,缩在白敬怀里。   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白敬冷着一张脸,下床,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脱了汤鸣的睡衣。   汤鸣学菜之前会问他喜欢吃什么。   因为他的口味比汤鸣的刁。   汤鸣每次炒完菜都会自己先尝一口咸淡。   好吃他会说:“哇塞小老虎,爷真是吊爆了,做的太好吃了,我简直就是天才!”   难吃他会没脸皮的都夹给白敬,瞪着英俊的眉眼,无辜的说:“怎么啦,你要嫌弃我的厨艺嘛。”   而不是问他好不好吃。   只有一种情况下,他会这么问他。   就是他也不知道这道菜好吃不好吃。   汤鸣非常温柔,他虽然骂人,但自从他和白敬在一起,任何食物,包括零食,他都会先让白敬吃。   所以白敬问他这两道菜学了多长时间,汤鸣回答不上来。   因为这是白敬看着他买的。   白敬就在汤鸣身后,看着他一瘸一拐的提着菜,带上头盔,骑上机车。   还有他脸上的创可贴。   白敬看着汤鸣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一点一点的俯身亲吻。   随后拥着他,和他唇齿交缠。   汤鸣不会知道。   那杯牛奶里放着适量的迷药。   他的小猫被人打的遍体鳞伤。   白敬的呼吸都是困难的。   可是这样的汤鸣太漂亮了。   脆弱的、受伤的、痛苦的。   让他控制不住的勃起,甚至想将血液涂抹在这些伤痕上。   像画一幅画。   他的身体就是画布,白敬的阳具就是画笔。   一 点一点勾勒充满爱欲与残酷胶着的轮廓。   白敬的视线像虔诚的信徒,玷污他圣洁高贵的神。   神会醒来吗?神会怜悯他吗?神会爱他吗?   善良的神会臣服在他身下被他心甘情愿的占有,操弄吗?   白敬轻轻的给汤鸣穿上睡衣。   神会。   他的神会。   他的神就在他怀里。   安静的沉睡。   哪怕神不会,神要反抗,要拒绝,白敬也会把他锁在自己怀里。   他只能是自己的神。   他会供着他。   其他神被困在一方天地,他的神会被困在他的怀里。   白敬抱着汤鸣,满足舒服的叹息。   手机在震动。   他点开看。   是一段无声的视频。   视频拍的很清晰,十几个带着银色面具,手戴黑色手套的男人站在富丽堂皇的客厅里,地上倒着三个浑身赤裸,伤痕累累的男人,他们被蒙着头,浑身都是刀片划的伤口,看起来奄奄一息,近乎死亡,旁边还跪着一个被剃了光头的女人。   白敬关掉手机,拥着汤鸣,拉灭床头灯。   窗外挂着一轮明月,夜风习习,树影斑驳。   晚安,我的神。 第70章   汤鸣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他看着手机时间有些蒙。   竟然没听见闹钟。   昨晚上床挺早的啊。   怎么睡的跟昏迷似的,连梦都没做。   他试图翻个身,然后感觉自己被碾碎了。   汤显宗个王八蛋。   汤鸣咬牙,他是真想打死他。   随即想到汤致。   他竟然会帮自己。   不过也是了,他那种做派,就算汤鸣是陌生人也会帮。   汤鸣在床上瘫了一会儿,刚出卧室,就看到厨房忙碌的身影。   他揉揉眼,茫然的喊:“小老虎?”   白敬的头发有些凌乱,他穿着白色高领毛衣,黑色休闲裤,还围着围裙,转身朝汤鸣走过来,低头吻了他的额头。   汤鸣奇怪的看着他:“你没去上班?”   白敬的视线不着痕迹的擦过他的锁骨:“调休了。”   “噢。”汤鸣搓搓脸:“我去洗漱。”   走了两步又拐回来,惊恐的看着白敬:“你……你该不会……在做饭吧?”   他想起来那天早晨。   白敬微微挑眉,没有说话,但气场有些硬气,仿佛在说:有什么问题?   汤鸣无奈叹息,去卫生间洗漱。   他出来后,白敬已经将四道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摆在餐桌上,让人一瞧就胃口大开。   汤鸣双眼放光,惊喜的看着他,朝他竖大拇指:“好家伙,不赖啊。”   白敬淡定的坐下,给他夹菜。   现在他悟出了一个道理。   要想自己过的好,得先把汤鸣伺候好。   天地良心,汤鸣就会炒萝卜。   一 个红萝卜,一个白萝卜。   多至死不渝的爱情也扛不住天天萝卜,顿顿萝卜的摧残。   何况萝卜顺气。   汤鸣觉得对身体好。   但白敬大部分时间穿正装。   汤鸣也知道这样不好,但其他的他总是把握不住火候。   然后做的很难吃。   他自己都看不下去。   实际上白敬一点都不嫌弃他是个废物。   他骨子里还挺想让汤鸣是个废物。   但汤鸣自己不乐意,非要学习新技能。   不让他干他还不乐意,动不动就挠人。   白敬只能像养猫一样宠着他。   随便他造吧。   汤鸣这顿饭吃的异常满足,他满嘴流油的夸在厨房收拾的白敬:“小老虎,男人嘛,差不多完美就可以了,倒也不必这么完美哈哈哈。”   完美的都让汤鸣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内心的罪恶感蹭蹭的上涨。   这辈子这么享福,下辈子可能就不会投成人了。   那……投成一只猫也好。   投成白敬的猫。   就能光明正大的坐享其成了。   白敬收拾完一切,将手擦干,伸手揉揉他的小肚子:“下午要干什么。”   汤鸣想了会儿:“去汤家吧,我昨天,嗐,什么都没问出来,还被……还被赶了出来,其实,怎么说呢,去问汤显宗是不是他让我妈去做的手术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我就是想亲耳听他说原因,然后狠狠骂他一顿。”   白敬神色不变,语气清冷:“你应该去找弘一航。”   “弘一航?”汤鸣摸摸脑袋:“为什么找他?”   白敬看着他的眼:“你母亲的事不是两三天能解决的,但弘一航在等你的解释。”   “噢……我懂了,你是说会一直往后拖了。”汤鸣恍然大悟,笑着抱住白敬:“小老虎你怎么突然这么善解人意呀,你也太好了。”   白敬嘴角勾起一丝笑,轻轻抚摸汤鸣的后背。   不是他变好了,是汤家除了汤鸣,所有人都住院了。   接到通知时沈天就在第一人民医院。   黑发柔顺的贴着后脖颈,额前几缕碎发遮挡了眉眼,他戴着黑口罩,穿着黑夹克,黑色工装裤,脚蹬黑色马丁靴,手里玩着一把黑色蝴蝶刀。   “沈哥。”   广一行戴着黑色棒球帽和黑口罩,他身材魁梧,颇有派头。   沈天收起蝴蝶刀,站起身伸个懒腰,拍拍他的肩膀,推开病房门。   病房里有三张床,每张病床边都站了两个男人。   他们都戴着同样的黑色棒球帽和黑口罩。   “沈哥。”   “沈哥——”   沈天抬手,是一个停止的手势。   他走到其中一个病床前,看着全身被包的像个木乃伊似的男人,伸手掀了他的被子,看了他一会儿,又给他盖上。   男人两只浑浊又凶狠的眼睛瞪着他,像是想要破口大骂,却又不敢。   沈天笑笑:“我们老板呢,是个做事有原则的人,你们人呢,是我们打的,医药费,也是我们老板出,家里加上前后院总共六个摄像头是吧,已经都给你们砸了,还有一个总控台,这些都按原价赔了,钱就在客厅的茶几上,临走的时候,屋子也给你们打扫干净了,不用谢,不过有一点,想想最近得罪了什么人,不该得罪什么人,这次让各位感受一下疼痛,下次就直接拉进火葬场火化了哈。”   男人滚动喉结,干涩的蹦出几个字:“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不重要。”沈天打了个响指,朝后摆手,其他男人陆续走出病房。   他说:“重要的是认清你们自己是谁,有些人不该惹就别惹,瞪大眼看清楚,还有,另外两个兄弟也听好哈,你们这些伤是自己摔的知道吗?”   沈天站在门口笑的纯良无害:“不要乱说话,我们一直在。”   “一直在看着你们。”   他走后,病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这群人训练有素,格外专业,分分钟将人置于死地。   他们太狂妄了。   狂妄到直接闯进别人家,摁着人打。   昨天晚上近十号人,将汤家围的密不透风。   他们戴着统一的银色面具,黑色手套,连罩人的麻袋都是一样的。   汤显宗、汤文远和汤致身处在黑暗里,除了生不如死的疼痛,什么都感受不到。   这群恶魔不说话,只打手势。   打完就把他们送到医院,全程跟着。   连句求救的话都没有机会说出口。   汤文远艰难的说:“查、查车牌。”   汤致冷笑:“外、嘶、外地车、车牌。”   外地车牌,无迹可寻,甚至可能连真的都不是。   出了医院,沈天和广一行坐在黑轿里,沈天说:“给那女孩儿打钱了吗?”   广一行:“打了,打不少呢。”   沈天嗯了一声:“话说清楚了吧?”   “说清楚了,金明娇还给她推荐了两款假发呢。”广一行笑:“她也是逗,操心别人,自己都快被网暴成什么样了。”   沈天也笑笑:“她什么时候去旅游。”   广一行摘掉鸭舌帽:“她不去了。”   “钱不够?”沈天皱眉,白敬打的够多了。   广一行笑着摸摸自己光头:“嗐,何止够她用,都够她再养俩野男人了,主要这也不是钱的事儿,她就是想跟着出任务,17号仓库的尿性,沈哥你还不知道么。”   沈天感慨的叹一句:“幸亏遇到老板,不然也遇不到你们,也没个挂念,没个家。”   17号仓库,加上沈天总共17个人。   全是无父无母,颠沛流离,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对人生失去希望,或融入不进社会里的人。   年龄由十七岁到二十七岁之间。   有结过婚又离婚的、有父母双亡的、有坐过牢的、有多次自杀未遂的等等。   他们聚集在这里,学习技能,成为打手,没钱出去挣钱,或者窝在仓库里吃喝玩乐,有钱在仓库里赌博,买好吃的好玩的,买家具电器。   他们没有自己的小家,只有一个大家,就是17号仓库。   他们自由随性,散漫无纪律,过的昼夜不分,日夜颠倒。   后来白敬又在这里投资,给他们包了一个小山头,这群糙汉就没事儿自己种点青菜,种了几棵果树,养了几只鸡和一条狗。   结果因为不够专业,青菜没种活,树倒是郁郁葱葱,就是没结果,鸡没长多大就吃了,狗还因为发情跑了。   白敬知道后没什么反应,又给他们一笔钱。   广一行这次学聪明了,给17号仓库披了一层汽车修理厂的皮。   自给自足后,白敬就没有再管过他们。   但只要他一个电话,17号仓库所有人都会第一时间赶到。   他们其中有些人可能都没见过这个幕后的老板。   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是一种近乎将与士的尊重遵从。   如果17号仓库里有人出事,其他人也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   “是啊。”广一行咂咂嘴:“沈哥,接下来是什么任务?”   沈天抿了下唇:“照常进行,你们继续跟汪麟,不能被发现,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只要有异样,直接打紧急信号,让大家把手机定位打开,金明娇不去旅游的话,我回头找她一趟,至于我……”   沈天无奈的笑:“我得继续盯紧老板娘。”   广一行挑眉,笑的奸诈:“沈哥,那个,老板和老板娘,嘿嘿嘿……你给我讲讲呗。”   沈天拍拍他的肩:“等有时间,哥给你讲的仔仔细细,一清二楚,保准你听后大吃一惊。”   “得令!”   下午三点,汤鸣和白敬一同出的聚海。   但汤鸣是去找弘一航,白敬是去找黄亚彦。   沈天看着汤鸣,拿出手机拍了张背影照,发到17号猛汉群里,附带两条消息。   沈天:兄弟们记住这个背影,以后看到他都得低头。   沈天:他是老板娘。 第71章   黄亚彦还有另一个名字。   他的本家也不从商。   他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就是有钱。   所以他来投资,需要人脉,需要渠道。   白敬就是他最好的合作伙伴。   这次的谈话在幕天集团最高层。   黄亚彦很生气,他说:“他们就是污蔑!就是诽谤!就是造谣!那些抑制剂从出厂到发货我们全程跟踪,我和唐清元一再检查,所有的指标都合格,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唐清元自己都在用!”   白敬看着他,淡淡的提醒:“冷静。”   “冷静?我怎么冷静的下来,白先生!那些合作商马上就会停止合作!我现在就发公司声明,把他们告上法庭!”黄亚彦咬牙切齿:“真想把这些Omega们逮住,一枪一个!”   白敬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他们背后是汪麟。”   “汪麟?”黄亚彦走到他身边啊了一声:“就是那个!GKH生物公司的那个!”   白敬沉默片刻,忽然转身看着他,眼神有些玩味。   “听过将计就计吗。”   将计就计:利用对方所用的计策,反过来对付对方。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白敬喜欢置死地而后生。   广一行收到沈天通知的时候正看猛男群里的下注。   会飞的天使:我觉得是187cm,看这腿长个子就不会低,我赌20块。   金明娇是大美女:你们真无聊。    红烧肉真的好吃:187cm也太高了吧,我赌五块钱的,175cm吧,指不定是拍的高。    不打野:175cm也太离谱了,不行不行,我再高点儿,我十块,我赌180cm。    红烧肉真的好吃:你懂个屁,越不可能越可能好吗?    爱暖暖:兄弟们,身高什么的不说,他看起来怎么那么像个Alpha?    姐姐处cp吗:操了,真的假的?    不打野:Omega吧,Alpha和Alpha有什么玩头。    会飞的天使:我再赌20块,他是个Alpha。    不打野:那我跟一波吧,也20块,押Alpha。    姐姐处cp吗:靠,疯球,俩Alpha啊?那他和老板谁上谁下?    爱暖暖:危险发言,小心账号。    金明娇是大美女:让姐姐来,我赌100块,老板在下!    不打野:金明娇你不是嫌无聊吗?    爱暖暖:金明娇你不是嫌无聊吗?    红烧肉真的好吃:金明娇你不是嫌无聊吗?    姐姐处CP吗:金明娇你不是嫌无聊吗?    金明娇是大美女:……    光头暖男:行了行了,别赌了,来活儿了。   被探讨的主人公汤鸣正坐在弘一航家里的沙发上。   小孩儿瞪着他,腿还打着石膏,坐在轮椅上,委屈的很:“汤鸣哥!你给我解释清楚!”   汤鸣嘿嘿笑:“哎呀,你的腿好点没?”   弘一航:“你看呢?!”   汤鸣眨眨眼:“之前真的是有事儿,这个吧,我谈恋爱了。”   弘一航震惊:“你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谈……恋爱了。”汤鸣摸摸脑袋:“是个……男的,他……嗯……就是……是个Alpha,是之前标记我那个……”   弘一航像被石化了:“汤鸣哥……”   他滚着轮椅到汤鸣身边,眼眶瞬间就红了:“汤鸣哥……”   “你、你怎么了?!”汤鸣错愕了:“你、你别……”   弘一航抹掉眼泪,抓住汤鸣的手:“他对你好不好?他叫什么?多大了?哪儿的人?我认识吗?你们怎么认识的?我什么时候能见见他?他万一对你不好怎么办?”   汤鸣瞬间感动了:“他……”   “不行,没有任何人配得上你。”弘一航斩钉截铁:“汤鸣哥,你谈什么恋爱啊,你现在不自由吗,你这么好一个人,谁能配上你啊。”   汤鸣噎住了。   他说:“小航,你是不是疯了。”   弘一航皱眉摇头:“汤鸣哥,别谈恋爱好不好,我怕他对你不好,我感觉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配上你,咱俩玩了十一年,我回国看到你激动的都要哭了,我真的怕你受到伤害。”   汤鸣心里警铃大作:“弘一航……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弘一航一愣:“我是喜欢汤鸣哥啊,很喜欢很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我也配不上你……我该怎么解释……”   “他对我很好,真的。”汤鸣笑笑,拍拍他的胳膊:“真的很好,他很温柔,我很喜欢他,你不要担心。”   “他是谁?我想见见。”弘一航皱起眉:“如果汤鸣哥非想谈恋爱,我不会阻止的,我想看汤鸣哥开心,但我不放心他,我得见见他是不是靠谱。”   汤鸣的眼眶瞬间红了。   感动的情绪像突然冲上来的洪水。   是啊,他和弘一航玩了十一年,甚至更久,如果要发生些什么,估计早就发生了。   弘一航是独生子,每天跟在他身后喊他哥,是有真的把他当成哥。   “白敬。”汤鸣深吸一口气,面对弘一航瞪大的眼说:“标记我的人,和我谈恋爱的人,是白敬。”   弘一航呆住了。   他像是消化了一会儿,才不可置信的问:“你们……汤鸣哥,你……和白敬?”   汤鸣点点头。   弘一航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他怎么说的?他是真的要和你谈还是玩玩而已?汤鸣哥我们和他不是一路人啊,你怎么……他会和你结婚吗?他会不会和你谈段时间,然后找一个Omega结婚?他会不会在玩你?”   汤鸣摇摇头:“不会,我相信他。”   “相信他?就……就单纯相信他?他给你做过什么保证吗?或者其他什么吗?”弘一航困惑不解:“万一他变心怎么办?他找别人怎么办?”   汤鸣笑出声:“小航,我相信他,就是相信他这个人,我不相信什么誓言,那些都太假了,我相信我看人的眼光,相信他的真心,就算他真的变心了,我也不是离了他就活不下去,大不了回归以前的生活,我是喜欢他,但我不是为了他而活,再说了,本来感情这事儿就挺复杂,我确定自己喜欢他的时候,就已经在赌了。”   弘一航神情复杂:“汤鸣哥……你、你都想到了啊。”   “是啊,想到了。”汤鸣瘫在沙发上,拿起桌子上的棒棒糖塞嘴里:“每天晚上搂着他睡觉的时候会想,想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难以跨越,像一道鸿沟,会难过,就觉得,为什么不能和他门当户对,为什么自己不是个Omega,他很没有安全感,但我给不了他安全感,感觉挺对不起他的。”   弘一航抿唇:“对不起汤鸣哥,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就是担心你……”   “我知道,傻孩子。”汤鸣踢踢他的轮椅:“我和他谈恋爱诶,我难道还没别人清楚?”   他耸耸肩,笑笑:“喜欢白敬就像开始一场冒险,之所以冒险,就是想得到他,得到他这个人,可能会成功,也可能会失败,各占百分之五十,赌的就是这一半的概率,但我觉得他值得让我赌,最起码我努力过,我不会后悔,真的失败了,只能证明他是宝藏,但有福的人不是我。”   弘一航沉默了片刻:“汤鸣哥,感情的事我不懂。但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帮助,就找我。”   从弘一航家出来,汤鸣坐在机车上发会儿呆。   其实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和白敬走不远,早晚要分开,谈之前和谈之后,他都是这么想的。   白敬什么身份的人,他不能连个孩子都没有。   只不过人都是贪婪的。   去他妈的,及时行乐。   汤鸣坐上机车,扬长而去。   他去汤家了。   他进屋后,发现客厅干干净净,茶几上有一沓子钱,数量可观。   就是没有人。   什么情况。   汤鸣给汤致打电话。   在医院的汤致浑身都被包了起来,包括两只手,滑了半天解锁键滑不开。   没人接。   汤鸣皱眉,给汤文远打。   宋雅戴着假发,看着电话号码皱眉,在心里记下后挂断,删除通话记录。   对上汤文远的目光,她笑笑:“广告电话。”   汤家三个人住院后,汤显宗的情人一个都没来。   还是她看着情面忙来忙去。   这三个木乃伊似的人让她累的够呛,偶尔还得喊别人帮忙。   收拾完一切,宋雅走出病房,走到角落里给汤鸣打电话。   汤鸣停下机车,看着陌生号码皱眉,摁了接听:“喂?”   “汤鸣,我是宋雅。”   “宋雅?”汤鸣有些莫名:“怎么了?”   “没事。”宋雅语气带笑:“就是和你说一声,之前的事儿发生的不是不太愉快吗,我现在有点犹豫要不要和文远结婚了。”   汤鸣一懵,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啊,他连忙道:“宋雅,你别冲动啊,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   “我知道。”宋雅说:“但我这不是看清了嘛,就,我们现在都在外面旅游,我再观察观察,要是觉得不行,等我回去了,我和他们说的时候,你能和我一起嘛,我害怕。”   “噢,你们现在都在外面旅游?”汤鸣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哪儿奇怪:“好吧,没事,不用怕,你回来了和我说,我去找你。”   “好,那谢谢你了。”   宋雅挂断电话,长出一口气。   不一会儿,就收到一条短信。   感谢宋小姐的配合。   宋雅咬着牙,回复。   我已经照做了,你们还要监视我到什么时候?!   你旅游回来。   你们这是犯法的!   沈天勾唇笑笑,收起手机。   就没有老板想不到的。   他看着汤鸣离去的方向,伸个懒腰,又给白敬发了条消息。   老板,任务顺利。 第72章   问:如果你是饭店老板,你们的饭菜很干净,由你全程监督,偏偏有人污蔑从饭菜里吃出了苍蝇,请问该怎么解决?   汤鸣约李冉吃饭,但李冉说年底了得加班,等放假可以好好聚一聚。于是汤鸣去医院找梁医生,问许苑的情况。   “目前来看恢复的很好,没有任何不适。”梁医生说:“你母亲托我告诉你,不要冲动,等你们见面再说。”   知子者莫若母,不过汤鸣已经冲动过了,现在身上还疼的慌。   回到聚海,汤鸣坐在沙发上,白敬搂着他,两个人看着新闻,汤鸣忽然智商上线了。   “不对啊。”他摸摸脑袋:“宋雅怎么会和汤显宗一起出去旅游?汤显宗不上班了?汤致竟然也会跟着去?”   汤鸣扭头看着白敬,小小的脑门顶着大大的问号。   白敬垂眸看他一会儿,捏着下巴吻他。   汤鸣推开他,转回去莫名其妙的看着电视,自言自语:“怎么给谁打电话都没人接……真奇怪。”   “你回头能请几天假吗?”汤鸣又扭过来,眼含笑意:“我有个地方想和你一起去。”   他已经打听好画展了,就看白敬有没有空。   白敬把他搂的更紧:“好。”   过了会儿,汤鸣忽然又问:“小老虎你怎么突然调休了?”   白敬的大手捏捏他的脸,然后缓慢的下移握着他的脖子,像上了一道枷锁。   “想调。”   汤鸣撇撇嘴,不说话了。   晚上临睡前,汤鸣坐到白敬身上,双手摸他的腹肌,不可察的扭了扭屁股:“小老虎,三个月啊,这才过了多长时间,你能不能不这么老古板啊,你碰碰我呗。”   没什么原因,欲望上来了,想和小老虎做爱。   可惜这只小老虎就是能克制自己不吃肉,只吃素。   他掐着汤鸣的腰和他吻了好一会儿,在汤鸣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去了浴室。   汤鸣三下五除二把自己扒光,推开浴室门,看着白敬浑身赤裸的身体咽口唾沫。   馋。   白敬洗澡不喜欢泡浴缸,只喜欢站着,他全身都湿了,雾气像给他披了层轻盈的白纱,他皮肤本就白皙细腻,越发衬得如玉一般,往日的大背头也乖顺的朝下,发丝向下滴着水,光洁的后背能看到肌肉线条,窄腰下的翘臀形状极其好看,两条腿又长又直,没有一丝赘肉,浑身硬邦邦的,强劲有力,连后脚踝的跟筋都很明显。   转过身,他微微仰头,水顺着俊美的眉眼向下流,俊美的面容唇红齿白,喉结微动,晶莹透亮的水在锁骨聚了一些,散发着光泽,像钻石一般夺目,乳头是性感的褐色,腹肌标准完美,胯下的阳物沉甸甸的垂着。   白敬轻轻蹙眉,朝汤鸣走来,瞳孔里映着他小麦色诱人的身体,巨龙在汤鸣无措的眼眸中抬起头,指着他,像在控告他这个罪魁祸首。   “我……”   高大的男人站在跟前,汤鸣脸红心跳,他们是做过爱,但这么赤诚相对还是第一次……汤鸣感觉自己都快呼吸不过来了,他慌张又局促,话都说不全乎。   白敬眉眼舒展,温柔的牵着他的手,领着他来到淋浴下,站在他身后,微微抬起他的下巴,汤鸣被水流冲击的只能闭着眼,触感极其清晰。   白敬轻轻揉搓他的发,像给孩子洗澡,摸着他的后脖颈,随后微微低头,舔舐汤鸣的耳廓,引得他浑身一颤,湿滑嫩热的舌头卷着可怜的耳垂辗转吮吸,双手向下摸至蝴蝶骨,仔仔细细的描绘骨骼轮廓,舌头伸进耳朵,汤鸣下意识躲避,酥痒难耐的感觉传遍全身,他的精神好像在被人操弄,敏感的很。   白敬放过他,微微弯腰,舌头带着水流从侧脖颈向下舔至肩膀,牙齿轻轻啃咬肩头,双手顺着脊椎滑至腰间,在腰窝处不轻不重的揉捏,随后他像条讨主人换心的狗,温柔又眷恋的舔汤鸣的后脖颈,用小虎牙轻轻研磨标记不上的腺体处,大手摸上圆润紧致的臀,带着色情意味的挑逗掐揉。   汤鸣似乎置身云端,他不得不撑着墙,咬着下唇,舒服又羞耻的感受着白敬肆意的玩弄。   白敬忽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可这吻很快被水流冲刷的一干二净,于是他叼着那块儿脆弱的皮肉反复舔弄,直至弄出深红色的吻痕,他微微后退,向下落着一个又一个温柔又充满爱意的吻,像爱慕、像虔诚、又像不舍,顺着脊椎一直吻到臀缝,他蹲了下来,汤鸣微微摇头,浑身过电似的酥麻,他握紧双拳,白敬在他右臀上方落下一个极具带有色情和欲望的吻痕,他略微狠厉的咬着那块儿滑弹的肉。   随后站起身,温热的手掌,摸上紧致的小穴。   汤鸣羞的浑身泛红,却乖巧的微微撅臀,白敬瞳孔微缩,但他只是爱怜的抚摸,随后将汤鸣翻过来,一把将他抵在冰冷的墙上,凉的他一个激灵。   汤鸣垂眸咬着唇,他不敢抬头,不好意思抬头。   白敬压着他,用腿分开他的双腿,将他护的严严实实,亲吻他的额头、额角、眉毛、眼皮上的小痣、睫毛、鼻梁、鼻尖、最后是嘴唇。   他的舌尖犹如画笔,细细描绘他的唇形,后入侵他的口腔,舔过他的牙齿,以及连着舌头的软肉,追逐无处可躲的他,将他的舌带进自己的嘴里,把人拥入怀中,用胳膊隔开汤鸣与墙的距离,舌尖舔舐上颚,向喉咙伸去,汤鸣搂着他的脖子,微微仰头,心甘情愿的被他舔弄、啃咬、吞噬。   他眼尾憋的通红,因快感和羞耻聚集而成的泪珠摇摇欲坠挂在眼角,白敬松开他,用大拇指摸去,摸上他的喉结,食指顺着向下滑,像剖开他的身体,停至乳尖,温柔的玩弄。   白敬抱着他,头压在汤鸣的肩膀上,唇磨着汤鸣的耳垂,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他,怜惜至极,沙哑又性感。   “乖,亲亲就不疼了。”   汤鸣愣了一秒,浑身就僵了。   他缓慢的低头,看到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   他……他被情欲冲昏头脑,他忘了。   忘了自己身上的伤。   “我……”   他动动嘴,眼眶一红,把脸埋在白敬的肩膀处,委屈的很:“你……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白敬抚摸他的后背,亲亲他的耳垂,手摸上两个人都硬的发疼的性器,缓慢的撸动。   “你为什么不问我。”汤鸣眼眶通红的看着他,像只没有找到红萝卜的小兔子。   白敬看着他没有说话。   汤鸣猛然瞪大眼:“你……你是不是插手了?小老虎?”   白敬在他下一次说话时吻上他的唇,任由汤鸣怎么推都没用。   直到他在自己怀里尽情的释放,白敬才在他耳边慵懒又性感的喘息。   “我舍不得你疼,乖乖,你是我的,我只想你快乐。”   汤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最后出浴室时还是被白敬牵着走出来的。   晚上睡觉时他像八爪鱼一样抱着白敬,撒娇的喊疼,白敬就轻轻给他按摩,直到他睡着。   汤鸣忽然在那天晚上明白了一点,那就是他接受白敬的付出,会让白敬知道他是被汤鸣喜欢着的,拒绝他的付出,就像拒绝他这个人。   所以他喜欢汤鸣给他撒娇,喜欢汤鸣向他服软,一方面源于他强势的性格,另一方面源于他知道自己是被需要的,被汤鸣所需要的,这个时候的白敬就是满足的。   汤鸣后来还是没忍住问白敬到底干了什么,但只要白敬下定决心想瞒他,他是怎么都不会知道的。   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其实很危险,就像和猛兽在一起,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玩弄在股掌之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吃的连渣滓都不剩,更不知道这头猛兽会什么时候爆发兽性,可能会玩弄他、离开他、丢弃他、吃掉他,也可能会去找更多的猎物。   人无法对抗猛兽,所以人会成为驯兽师。   次日汤鸣去医院找梁医生,白敬继续忙工作。   幕天集团发了抑制剂的权威认证合格书,证明抑制剂没有任何问题。随后发表一篇声明,一篇律师函,以及一篇解决方案。   “白敬先生您真是太神了!”黄亚彦激动的拍大腿。   幕天集团的声明:针对Omega们发生这样的事感到痛心,未根据个人身体状况增添抑制剂说明书是幕天集团的过失。   幕天集团的律师函:未经查实就进行报道,损害幕天集团声誉的部分媒体,幕天集团将对此进行合法维权。   幕天集团的解决方案:针对声称用过抑制剂而过敏、中毒的Omega有两个赔偿方案:第一,幕天集团承包整个治疗流程及治疗费用;第二,个人治疗,幕天集团将进行协商,给予赔偿。   单看都没什么问题,合在一起尽是以退为进的计谋。   汪麟看到的时候气的椅子都摔断了。   这什么意思?   这意思不就是说:我们的抑制剂没有任何问题,那些媒体都是污蔑、造谣、诽谤,就算真的有问题,你们出现过敏、中毒现象,也是因为你们个人的身体原因,很抱歉我们没有针对你们个人的身体原因而生产说明书,但我们格局大,不和你们计较,依然愿意治疗你们。   汪麟气的直吐血。   但这还不够。   白敬不是一个被污蔑后澄清完就善罢甘休的人。   无论是将计就计,还是计中计,汪麟所有的下一步他都能想到。   无论这些Omega出现还是不出现,白敬都能反将他一局。   问:如果你是饭店老板,你们的饭菜很干净,由你全程监督,偏偏有人污蔑从饭菜里吃出了苍蝇,请问该怎么解决?   当然是好声好气的请他再进来吃一顿。   等他心满意足的吃完,再充满善意的问他。   “你怎么确定这顿饭里没有苍蝇?” 第73章   许苑从无菌隔离室转到VIP病房时汤鸣全程陪伴。   梁医生说可以进行交流,但最好让她多休息,关于换药、用药汤鸣不用管,但是饮食需要汤鸣多留心。   许苑面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手术原因她的头发都剪短了,整个后脖颈都贴着医用贴,看起来很憔悴,但精神不错。   “妈,你好点了吗?”汤鸣坐在病床边声音沙哑,连碰都不敢碰她,“有没有哪儿不舒服?饿不饿?想不想喝水?”   许苑笑笑:“没事,倒是你,手好了没有?不能沾水知道吗?”   汤鸣点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吧,好多了,皮破了而已,没什么。”   母子两个相顾无言。   许苑的眼眶逐渐湿润:“儿子,妈对不起你,让你担心了。”   “别,别哭,没事没事。”汤鸣心头一酸,轻轻拍拍许苑的胳膊:“没事,妈,你没事就好。”   许苑握住他的手,担心的问:“你是不是找你爸了?”   汤鸣笑了:“找了,没见着人就被赶出来了,什么也没问着。”   许苑拍拍他的手:“我就怕你冲动。”   “妈。”汤鸣张张嘴,又抿下唇:“你的手术……到底怎么回事儿?”   许苑看着汤鸣叹气:“其实……也是妈自愿的,被折磨了大半辈子,清除也没什么不好的,还省钱了。”   汤鸣急了:“但是,你以后万一想找个人陪你怎么办?”   “以后?”许苑笑了:“鸣儿,妈当初没有听医生的话给你讲,所以你不太了解,一个Omega,这辈子只能被一个Alpha终身标记,其他Alpha是标记不了的。”   “什、什么?”   汤鸣麻了。   他对Alpha和Omega的了解的确少,几乎是不了解。他只知道Beta不能被标记、Alpha和Omega很契合、Omega无论男女都有生殖腔能生育、Alpha标记Omega的办法是咬腺体、Omega有特定的发情期,需要抑制剂,或者Alpha、Alpha有强大的信息素且让人很不爽。   其他的……一概不知。   他有厌A症,对信息素反应迟钝,没谈过恋爱。   “我……我一直以为……你能换一个Alpha。”汤鸣喃喃的说:“换一个Alpha和你在一起,标记你……让你不受发情期的痛苦。”   许苑温和的笑:“小傻瓜,我和你爸爸没有离婚,就算真的能标记,也得是离过婚,才算光明正大,否则就是婚内出轨。”   汤鸣瞪大眼:“可是汤显宗他,他酗酒、家暴、出轨,都他妈把情人领回家了啊,他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许苑的神情有些释然:“所以妈不能变的和他一样没底线呀孩子,他是他,我是我,我和他过不下去了,他不同意离婚,那我就走,他过他的,我过我的,不也挺好,只要他不打扰咱娘儿俩,他想领多少情人都行,婚姻这东西,大部分都名存实亡,他想顶什么名头都无所谓,也没必要硬撕破脸,只能说我和他活法不同吧。”   汤鸣气的啃指甲,随即一想也是:“妈,那你没了腺体,就和Beta一样了?”   许苑点点头:“还是有些不一样,不过都是小事。”   汤鸣感觉不对,狐疑的看着她:“那这么说,清除腺体对你是好事?他又怎么会给你钱?”   许苑啊了一声,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威胁他了。”   “威胁?你?你威胁他?你怎么威胁的?他打你了没?!”汤鸣惊愕了:“你怎么,妈,咱俩到底谁冲动啊?!”   许苑嘿嘿笑:“那可能是你随妈了吧,是妈冲动。”   她想了想,说:“不是有个政员出台了《护O条例》么,妈查了查,其中几条挺符合的,就去找他了,如果他不给钱,妈就告他,其实妈心里也没谱,可能是他心虚吧,其中有一条就跟发情期有关,大概是怕妈出尔反尔再威胁他……妈就做手术了。”   从病房出来,汤鸣魂不守舍。   他想扇自己两巴掌。   他为什么不关心《护O条例》?为什么不关心许苑?为什么没有想到用《护O条例》去维护许苑的权利?   《护O条例》是白敬出台的,白敬是他男朋友,但他亲妈竟然靠他男朋友出台的条例去清除腺体来给自己争买房子的钱。   他这个儿子干什么吃的?说起来挺孝顺,这就是孝顺的表现?   汤鸣陷入深深的自责、愧疚、后悔。   他想一头撞死。   他呆呆的坐在走廊上,忽然发现自己挺烂的。   许苑为什么不找汤显宗要钱?   他年轻气盛,耀武扬威,对着汤显宗张牙舞爪,破口大骂。   幼稚不幼稚?   但凡他有点本事,许苑会向汤显宗开口吗?   但凡他有点本事,房子不会自己挣钱买吗?   但凡他有点本事,许苑会这么为难操心吗?   他当初说会让许苑活的好好的,他做到了吗?   他干什么了?   他有什么本事? 第三十章 岁了,碌碌无为,一事无成,还被比自己小的男朋友养着。   白敬够有钱吧?权力够大吧?   他依然在努力。   是汤鸣自己放弃了,是他自己怨天尤人,是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什么都干不成,自己都放弃自己了。   他有什么脸怪许苑找汤显宗?   是他自己都他妈破罐破摔:反正是个Beta,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嘴上却还不饶人:Alpha怎么了,有什么好牛逼的。   他贱不贱?   他因别人对他的否定也否定了自己的价值。   说起来却大言不惭。   白敬为什么不说物竞天择?   都他妈是同样Beta的命,难道这世界上就只有他自己是个Beta?难道全社会就打压他一个人?   明明三类人群中Beta是占比重最多的,谁像他一样了?   其他Beta不和Alpha比,就和其他Beta比,在同类的圈子里拼搏厮杀,在同类的圈子里出人头地,走出去Alpha都会恭敬的弯腰,这才是白敬所说的物竞天择。   汤鸣干什么了?   自己屁大本事没有,还妄想改变世界对Beta的看法。   他是不是有病?   真正有本事的人是什么样的?   其他人不了解,但他男朋友白敬呢?   当初他还嘲讽这个年轻的政员,结果呢?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出台的《护O条例》,Omega们是不是得到比以前更多的尊重了?这些新闻看起来离生活很遥远,看起来和Beta无关,真的无关吗?明明息息相关。   白敬名下的产业说捐就捐,为什么?因为他拿得起放得下,他站的够高,思想够开阔,视野够宽广,他知道哪怕自己身上的衣服十元钱一件,他自身有价值,别人也不会低看他一等。   衣服是因为穿在他身上才值钱,不是他穿上了值钱的衣服。所以他不在乎,他就算浑身破烂,也没人敢对他指指点点。   这才是真正能帮助到他人,能改变这个社会的人,哪怕一小点。   汤鸣能捐什么?他有什么?他除了口头的安慰还能干什么?   在巨大的物资帮助面前,安慰的话廉价不廉价?   白敬什么都不会说,却全部都落实到刀刃上,他呢?   汤鸣买了很多高度酒回到了聚海。   他太难过了,装不出来开心的模样,干脆喝醉得了。   恰好白敬今晚有事。   黄亚彦保持着在新加坡时的习惯,建了个地下赌场。   这是白敬第一次来。   他穿着黑西装,梳着大背头,戴着银色面具和黑手套,身后的沈天、广一行,金明娇同样装扮。   金明娇眉眼多情勾人,披着红色大波浪,穿着抹胸紧身包臀裙,身材前凸后翘、妖娆性感,外面披着纯白色貂皮大衣,露着一截白皙滑嫩的大腿,脚踩一双八厘米的过膝黑靴,气质高贵冷艳。   赌场很大,氛围很足,安保设施极其严密。   沈天、广一行、金明娇在一旁等着,白敬跟黄亚彦走到赌场最深处。   穿过不长的走廊,黄亚彦将右手放在走廊的墙面上,只听叮的一声,墙面向两侧伸展,露出一人大小的通道。   穿过通道,是白墙黑顶的房间,面积很大,摆着环形沙发和茶几,房间四个角各站两名雇佣军,他们双手背后,个个强壮魁梧,腰间别着枪。   地上跪着三个男人,绑的结结实实,嘴里塞着黑布,胖瘦不同。   “实在不好意思白先生。”黄亚彦摊手笑笑,他比白敬还小,看起来像个大学生,面容俊朗,极具欺骗性,“您说让我请他们来喝茶,但他们不愿意,我只能绑来了,您知道对于我来说,这已经是最善良、最仁慈的待客之道了。”   白敬没有任何惊讶。   他谨慎至极的性格如果不知道黄亚彦本家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可能和他合作。   “他们就是那几家媒体的报道负责人。”黄亚彦笑着说:“如您所料,他们对和汪麟合作的事情抵死不认,那些Omega们也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舆论我已经花钱让人去控制了。”   白敬走到他们面前,用脚尖抬起一个男人的下巴,看着他充满惧意的双眼和额头上不停下落的冷汗,然后放下,面色平静,语气平淡。   “你姓王,已婚。”   男人瞬间瞪大眼,脸色惨白,浑身都在抖,疯狂摇头。   白敬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漆黑的眸深不见底,冰冷的银色面具让他像毫无感情的怪物,眉眼之间是嗜血的锋利。   “有一个八岁的女儿。” 第74章   女孩儿被带来了。   她扎着马尾,白净稚嫩的小脸上满脸是泪,穿着干净的校服,背着书包。   她害怕的扑到跪在地上的男人身上喊爸爸。   雇佣兵上前将男人口中的黑布拿掉,男人瞬间剧烈的哭喊:“你们这是犯法的!犯法的!”   白敬坐在沙发上,隐匿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像头蛰伏的黑豹。   黄亚彦笑了笑,将女孩儿拉到自己跟前,顺手拿了雇佣兵别在腰间的枪,上膛,塞到女孩儿手里指着男人的眉间,他从后抱着她,握着她的手,半蹲着在她耳边温柔的哄:“想不想爸爸解脱?”   女孩儿不敢哭,憋的一抽一抽的,双眼通红。   黄亚彦笑着说:“那杀死爸爸好不好?”   大拇指缓慢的扣动扳机,女孩儿尖叫的哭喊:“不要!!!”   “我说!!!”男人撕心裂肺的声音极为刺耳。   他不怕死,但他的女儿怎么办……亲手杀死自己的父亲……   男人眼里是最恶毒最悲痛的恨意。   黄亚彦将枪拿走,笑着勾勾手指,雇佣兵上前将女孩儿带走。   他看向另外两个男人:“你们呢?还需要把你们的老婆孩子带来吗?”   他们面面相觑,低下头。   女孩儿被带出通道,进入赌场。   她太小了,才八岁,还没有成年人的腿高,在赌场里极为显眼,有几个男人不怀好意的盯着她。   雇佣兵将她放置无烟区,转身走了。   她像只小兔子,瘦小又好欺负。   那四五个喝醉的男人捂住她的嘴朝后走去。   所有人都对此都见怪不怪。   他们更关心下把能赢多少。   男卫生间,几个男人将女孩儿围的严严实实,一双双眼睛像恶犬盯着她,贪婪至极。   她已经吓傻了,蜷成一小团缩在角落里,抖的不成样子,更增加了他们的凌虐欲。   其中一个男人朝她伸手,随后头发被猛地揪住,一头砸到女孩儿上方的墙上,血流如注。   女孩儿呆住了。   另外四个男人转身,金明娇拍了拍手,银色面具泛着冰冷的光泽:“还不滚?”   男人们互相看一眼,眉头一竖,伸手抓她。   金明娇今天穿的白衣服,不想弄脏,她躲闪开,往后退两步,打了个响指,沈天和广一行把烟扔到地上踩灭,走进卫生间,沈天看着他们微微眯眼,又看向他们身后的女孩儿,笑的像个邻家大哥哥:“小朋友,过来。”   小女孩儿反应过来,迅速往他们的方向跑,其中一个男人伸手抓她,广一行一脚把他踹倒,活动活动脖子,骂了句极其难听的脏话。   “操你妈逼的畜牲。”   话音刚落,其他男人都一齐冲来。   金明娇一把抓住女孩儿的手,沈天活动活动手腕,朝她笑笑:“给她买个糖,估计吓傻了。”   说完关上门,里面瞬间传来惨叫声。   小女孩儿在金明娇的怀里瑟瑟发抖,紧紧抱着这个漂亮好闻的大姐姐。   金明娇揉揉她的脑袋,心疼地说:“对不起噢乖乖,姐姐来晚了,等会儿出去给你买糖吃。”   两 分钟后,沈天和广一行淡定的走出来,衣服毫无褶皱,女孩儿看到里面的血顺着地上的纹路流,但他们的手套上什么都没有。   “太长时间不打了,都生疏了。”广一行憨憨的笑:“这活动活动还挺爽。”   但他们还没走多远,就被人拦住了。   “完了。”沈天笑的无奈:“一般人进不来这赌场,也不敢这么找事儿,不知道对方底细,下手也没留情,冲动了。”   “老板还在里面谈事儿。”金明娇吐吐舌头:“会训我们吧?”   “但是我们救人了啊。”广一行皱眉。   沈天摇摇头:“救人是救人,救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打架,老板身份特殊,干什么都得低调,里面那几个被咱俩打的半死不活,不死也残的,当下属的没有给老板省心,反而给他惹事儿,就是我们的失职。”   “是我先动的手。”金明娇耸肩:“是我的错,但我忍不住。”   片刻后,他们被带到了一处包厢,白敬就站在那几个满身是伤,昏死不醒的男人跟前,微微低头,神情冷漠的看着,随后抬眼看向他们。   三 个人像犯错的小孩儿,尴尬的笑笑。   黄亚彦皱着眉,踢了踢其中一个人:“不太好办,这个是殷氏集团的,做抑制剂包装盒生产的,这个,抑制剂……”   他蹲下来看着那几个人的脸,笑出声:“白先生,您这三个手下,打的真是准,没一个不跟抑制剂挂钩的,这个,我前两天刚和他喝过酒。”   白敬转身看着沈天他们,面色平静,语气听不出情绪:“原因。”   金明娇一五一十的说了。   黄亚彦凝眉:“但是我不能把监控记录给你们。”   他们一定会找黄亚彦要一个说法,因为赌场是他坐镇。   如果他把监控给白敬,让沈天他们以此为理由,等于黄亚彦直接和殷氏集团的人闹掰了。   黄亚彦招招手,几个雇佣兵将瘫在地上的人抬出去。   “下手可真狠。”他笑着说:“就剩一口气吊着了。”   沈天上前一步,刚想说话,白敬看他一眼,沈天又退回来了。   黄亚彦挑眉:“白先生这么护啊?别这么强硬嘛。”   他摊手:“他们肯定会找我要人,到时候我帮忙看着,就是受点皮肉之苦而已,能受的住,总不能和他们撕破脸吧,得以大局为重啊。”   白敬看着他,声音清冷:“卫生间有监控?”   黄亚彦皱眉:“卫生间怎么可能有监控。”   随即他瞪大眼:“不是……”   白敬笑笑,竟然还有些无辜的萌:“没有他们打人的证据,我不会交人。”   黄亚彦瞪大眼:“白敬先生,你这是流氓理论啊!”   谁会在男厕所装监控啊,这不变态吗?!   随即他看向一直抱着金明娇的小女孩儿:“她能作证吧?”   小女孩儿对上黄亚彦的目光一抖。   白敬缓慢的将视线移到她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声音温柔,但充满恶意:“是吗。”   小女孩儿直接被他吓僵了。   她咽口唾沫,拽着金明娇的衣服,疯狂摇头:“不……不是……姐姐没有打人……哥哥也没有……”   黄亚彦看着白敬无话可说。   白敬微微挑眉:“我只接受医药费赔款,否则法院见。”   黄亚彦朝他竖大拇指:“白先生,您真是,强,黄某人无话可说。”   谁他妈会因为这个告上法庭啊。   找律师开口第一句话是:我在非法经营的赌场赌博时想强奸儿童,结果被人揍了。   第二句就得是牢里的忏悔。   黄亚彦也不会真舔着脸找白敬要钱,只能他自己添上。   从赌场出来,沈天、广一行和金明娇朝白敬弯腰道歉。   白敬看他们一眼,又看一眼一直抱着金明娇,吃着棒棒糖的女孩儿:“站直。”   三 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站直身体。   白敬漆黑的眸看着沈天的双眼,语气缓和:“下次直接打死,别留麻烦。”   沈天瞳孔一颤:“老板……”   这意思是……白敬不认为他们有错。   回去的时候,沈天收到一笔白敬的转账。   什么话都没有。   他的心头瞬间很酸。   酸胀酸胀的。   他把这笔钱分成两份,发给了广一行和金明娇。   金明娇和广一行几乎同时给他发短信打电话。   广一行很焦急:“怎么回事儿啊沈哥,我我我被开了?”   沈天笑出声:“没有,这是老板给的奖励,收着吧。”   “我靠!这也太爽了吧!!!”广一行兴奋的吼叫。   沈天嗯了一声:“所以,做好事是有好报的,以后还得继续做好事啊。”   聚海。   白敬刚进门,就闻到极其浓重的酒味。   还有烟味。   一 片漆黑,汤鸣没开灯。   随即,就有人跌跌撞撞拥入他的怀里,带着满身的酒气,热的跟个火炉似的。   白敬抱着他,汤鸣微微仰头,把他摁在门上亲,湿滑的舌尖像光滑的蛇,在白敬的口腔里为非作歹,高度酒通过舌尖和唾液传到白敬的身体里,像连着他的细胞,让他浑身发麻,握着汤鸣腰的手都有些抖,偏偏身上的人还搂着他的脖子,一个劲儿的蹭,他微微推开汤鸣,后者不满的哼了一声,伸手扒他的西装,还咬他的下巴。   白敬无奈的捏他的下巴,看着他湿漉漉的双眼,声音暗哑:“乖怎么了?”   汤鸣看着他嘴角一撇,要是有耳朵现在都抿下来了,张开双臂,声音低沉却委屈:“抱抱。”   白敬的心都化了。   他赶快抱住汤鸣,亲亲他的额头:“怎么了?受什么委屈了?谁欺负你了?”   汤鸣又不让抱了,挣脱他,瞪他一眼,踉踉跄跄的走了,嫌弃他似的。   白敬怕他摔了也顾不得换鞋,赶快护着他,试探着问他:“宝儿?到底怎么了?”   汤鸣停住,反手揪住他的领带,把他带到卧室,推到床上,跨坐在他身上。   白敬顺手打开床头灯。   汤鸣头发乱乱的,眯着眼,眼眶湿润,眼尾都是红的,嘴唇丰满有光泽,衣服也没穿好,却大着舌头理直气壮的说:“白敬,我、我要干你!”   白敬看到他这幅摸样都硬的受不了了。   汤鸣摁着他的东西,又气又惊:“不不不、不许硬!是我要操你!!!”   白敬深吸一口气,缓慢的吐出来,手成拳放在额头上揉了揉:“宝儿,别闹了,下来。”   汤鸣瞪大眼,前倾身体,捂住他的嘴:“不许喊我宝儿,什么垃圾称呼,喊我老公!!!”   白敬伸出舌尖舔他的手掌,黑眸深不见底,极为色情的摁着他到自己怀里,看着他又羞又怒通红的双眼,声音染着极重的情欲。   “老公,我想操你。” 第75章 姿势。   汤鸣笑的狡猾,还故意嘟起嘴:“可是还没到三个月诶,你不能碰我,哼。”   白敬一僵,喉结滚动,又听汤鸣得意洋洋的说:“我要惩罚你!谁让你平时总欺负我……”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娇憨,反而严肃正经:“你不准反抗,不然,不然我就再也不和你好了!”   他扒掉白敬的衣服,让他上半身赤裸,随后扯下他的领带,拴狗一样拴着他的脖子,打死结,系在床头。   白敬微微咬着后槽牙没有动,但一双眼要把汤鸣盯死。   绑好以后汤鸣从他身上下来,茫然的看了他一会儿,歪着脑袋想了想,开始动手扒他的裤子,笔直有力的双腿出现在眼前,汤鸣挠挠头,视线停留在白敬的黑色内裤上,鼓囊囊的一团。   他冷哼一声,颇有些女王的气势,抬起腿一脚踩上去,皱着眉,声音沙哑:“谁准许你硬了?”   白敬惨遭袭击,大脑猛地一麻,翻身就想把袭击者摁在地上打死,但一想到是汤鸣,他却红着眼,可耻的越来越硬,甚至把内裤都顶出形状了。   这么不听话?汤鸣脚下的触感越来越嚣张,他眉头皱的更深,弯腰捡起地上的黑色皮带,对折,指着白敬:“你再不听话我打你了!”   颇为义正言辞。   白敬流氓的翘起嘴角,黑眸盯着汤鸣绯红的脸颊,声音像被摁碎的泡沫板,一字一顿,语气慵懒:“冤枉啊小教官。”   汤鸣被他玩世不恭的态度惹恼了,扬起手,一皮带打在百济的腹肌上,清脆的一声,腹部留下一道长条红印,白敬连动都没动,他甚至顶了顶胯,十分色情的磨了磨汤鸣的脚掌。   汤鸣被他这无耻行径整懵了:“你你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白敬显然不把他当回事儿,反而努力摩擦他的脚心寻求愉悦。   吓的汤鸣赶快把脚收了回来。   怎么办,完全降伏不住。   汤鸣磨着牙,简单的思索过后,忽然恍然大悟,高冷的看他一眼,上床,扒掉他的内裤,拉开自己的裤子拉链,撸了两把小汤鸣,雄赳赳气昂昂的说:“我要操你!”   白敬身为一个3S等级的Alpha,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可能被人操。   他叹口气,故作悲伤的骗道:“会死。”   汤鸣刚扒下他的内裤,看到那根硬挺的阳物,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啥?”   白敬闭上眼,微微抿唇,脸色竟在瞬间看起来有些煞白:“Alpha被操,会死。”   “是……是吗……”汤鸣咬着下唇,他感觉不对,又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他对Alpha的了解实在少。   感觉不靠谱,但万一白敬说的是真的怎么办?   汤鸣犹豫片刻,还是放弃了:“那怎么办啊……”   他也有感觉了……憋的难受。   白敬一直认为自己做什么都不会后悔。   他打脸了。   如果倒退到几个星期前,他把胳膊砍断也不会将手机捅进汤鸣的后穴。   一 时的疯狂,断了三个月的性福生活。   真他妈操蛋。   看得见,摸的着,就是操不到。   世上还有比这更痛苦的事情吗?!   白敬刚想让汤鸣下来,汤鸣忽然壮烈感慨道:“那你操我吧,反正也不是没操过。”   白敬瞬间变脸,声音严厉:“下来!”   汤鸣一怔,反手拍他的性器,语气不善:“操他妈,凶谁呢你?!”   硬邦邦的东西一颤,白敬额角青筋暴起,他伸手想扯裂领带,汤鸣一手抓住他的软肋,笑的肆意:“宝贝儿,别动,不然有你好看。”   他是真的喝晕了,大脑不受控制,想一出是一出。   白敬快被他整疯了。   双手缓慢的放下去,他闭上眼调整呼吸。   汤鸣琢磨了会儿:“你不能操我,我也不能操你,那用其他方式总行吧。”   他看着白敬笔直的双腿,眼睛一亮:“那我操你的腿总行了吧?”   白敬无话可说。   结果汤鸣又不乐意了,他看着白敬嫩白的皮肤,犹豫道:“但你的腿会很疼……”   说这话时他手里还握着白敬的性器,好像抓了个掌握平衡的杆子,当玩具似的。   白敬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大手,缓慢的摸着领带,随后猛地一扯,质地极好的领带瞬间被扯断,他白皙的脖颈有一圈红印,正好盖着喉结,仿佛之前戴了一条项圈,汤鸣一个你字还没说出来,白敬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手撑在他的耳侧,挑起右眉,语气有种漫不经心的慵懒:“教你个好玩的。”   随后他撑起身体,坐在床边,拉着汤鸣,让他横趴在自己的大腿上,摆好姿势,让他侧躺着,摁着他的头,调整距离,那根阳物恰好抵着汤鸣的喉结。   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冲的汤鸣头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跟着白敬的力道微微低头,那根阳物就被他用下巴夹着,粗壮又炙热,鼻尖混合着膻味和清香,他的头被摁着,完全使不上劲,连挣扎反抗都显得徒劳,随后头发被人揪住,头部有规律的晃动起来,上下浮动,让他头晕目眩,本就被高度酒精侵蚀的脑子更是浑浑噩噩,不堪一击。   汤鸣羞的全身泛红:“白敬我操你大爷!!!你这个大变态!!!放开我!!!”   随后他就说不出话了。   脖子被反复操弄,喉结感受着阳物的律动,龟头刮过的触感太过清晰,甚至扫过他的下巴,仿佛随时能捅进他的嘴里,被挤压的喉咙完全失去自主权,汤鸣下意识张嘴呼吸,涎水顺着往下滴,一丝一缕落到白敬的大腿根部,淫靡淫荡的一片。   没多久脖子就火辣辣的疼,汤鸣有些恍惚,他算是彻底领教什么叫:干你的方式我有很多种,你不要挑战我的意思了。   迄今为止无论是做爱还是泄欲,他妈的白敬他玩的花样有重复过吗?!   服。   白敬松开汤鸣的头发,看着他瘫倒在自己的大腿上,阴毒不堪的想法一个又一个往外冒。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汤鸣,看着他被摩擦出一道深红色的脖子。   也像戴一条项圈。   汤鸣的眼神是迷离的,殷红的唇微张着。   白敬眸子幽深阴翳,笑的却很温柔。   “你能被操的地方有很多。”   他将汤鸣翻过去,精液射了他一脸。   可惜你不知道。   精液顺着汤鸣的眉眼往下落,他还没缓过劲,命根子就被白敬握在手里。   他舒服的哼了一声,白敬抹掉他脸上的白浊,抽过一旁的纸,把他擦的干干净净,眼神深情暧昧:“下次教你真正的腿交。”   汤鸣伸手搂住白敬的脖子和他接吻,两人唇齿相缠,直到汤鸣释放,他才粗重喘息着推开白敬:“你平时……那么正经……但你真的……真的好……好黄暴……”   白敬笑笑,抱着他盖好被子。   第二天醒来汤鸣一脸茫然。   他是喝多了,但不至于喝到断片儿。   他知道自己昨晚很放荡,但他也没忘了白敬那个变态怎么对他的。   他看着镜子里脖子上那暧昧的红色长痕就浑身发抖。   昨晚那种姿势是什么?把他当什么?他妈逼的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知道脖子还能被人操。   还有什么是白敬不知道或者想不到的?   汤鸣甚至现在都能因为肌肉记忆清晰的想到昨晚的狼狈。   白敬的那个大,他用下巴压的时候其实没有包严实,只是在表面上蹭……   汤鸣迅速弯腰洗脸。   太恶劣了。   这比直接操他更让他感觉羞辱。   白敬和他的心情完全不同。   他感到愉悦。   黄亚彦抓来的那三个媒体人已经全部都招了,有实打实的证据能证明幕天集团抑制剂出现问题是汪麟在背后捣鬼,但白敬没有让黄亚彦轻举妄动。   第一,他们能把这些媒体人抓来,汪麟也可以。   直接将真相曝光,他们会放过这几个人,但汪麟不会。   所以沉默是想让汪麟知道,白敬没有针对这几个媒体人,他也不用针对,他们不重要。   毕竟他们有家,有老婆孩子。   第二,这些媒体的报道只是助燃剂,并非炸药的引线,要想直击汪麟的痛处,还得找那几个匿名举报的Omega。   汪麟总不能在大街上随便找几个人来冒充举报,这些一定是他的人,也一定知道更多的情况。   “如果他们不出面,我就用舆论逼他们出面。”黄亚彦笑着说:“吵嘛,闹嘛,当下这个时代最不怕的就是八卦,闹得越大群众们越开心。”   白敬看向他,将文件递给他。   黄亚彦翻了翻,笑意僵在脸上:“死人?”   他抬眼看白敬:“什么意思?哪儿来的死人?”   “汪麟的下一步。”白敬微微敛眸,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   只有死人不会说话。   “懂了,家属一口咬定我们,也不能解剖尸体的前提下,这锅就死活扣我们身上了是吧?”黄亚彦舔了下唇:“这招兜能想出来,真够阴毒的,也不怕遭报应。”   白敬看着窗外无云的天,伸出食指在落地窗上轻轻点了点。   “为什么会有死人。”他转身看着黄亚彦。   黄亚彦一愣:“白先生你这,我怎么知道。”   白敬勾起嘴角。   死人不重要,死因才重要。 第76章   “目前为止我们只知道汪麟身边有一个姓李的手下,叫李龙,还不是真名。两具尸体都是从DKH制药厂运往海城,第一次是7号,第二次是14号,再跟下去很危险,我们就收手了,尸体最后在哪儿,我们不是很清楚,这是照片。”   “李龙做事很谨慎,两次都是在深夜两点左右,就他自己,出发前他会观察周围环境,随身带一副小型望远镜,行驶的车速也忽快忽慢,而且他车上装着反跟踪雷达和全方位360°无死角监控,包括红外线激光仪。”   黄亚彦将照片收起来,递给沈天:“难道是他们的员工?但是这奇怪的点太多了,白敬先生,我们没办法确定这就是他要针对我们的下一步啊。”   白敬坐在黑皮椅上,手中摸索着一根纯黑色流光钢笔,微微低头,后抬眼看向黄亚彦,站起身:“回去了。”   黄亚彦已经习惯他这种说话习惯和性格了,也懒得问什么,问了白敬也不会说。   有能力的人奇怪点儿也能理解。   他也站起身:“那你慢——”   白敬:“有人等我回家。”   黄亚彦下意识看向沈天,沈天憋着笑朝他眨眨眼。   什么意思这是?   白敬看一眼黄亚彦,发现他呆愣着,自己补上一句:“我恋爱了。”   黄亚彦看着他,表情丰富多彩:“啊……那……恭喜?”   白敬将钢笔收起来,大步跨出去,还礼貌的留下一句。   “谢谢。”   徒留黄亚彦站在原地莫名其妙。   这是在向他炫耀是吧?白敬那嘴角都快憋不住翘到天上去了是吧?   什么玩意儿啊。   他不是工作狂吗?这事儿还没说完呢,就谈恋爱去了。   什么人啊。   白敬到家时,汤鸣刚把饭盛在餐桌上,他笑了笑,将围裙取下,走到白敬身边抱抱他:“欢迎回来小老虎,今天工作辛苦吗?”   白敬反手托着他的屁股,汤鸣下意识双腿离地夹紧他的腰,被他摁在墙边好亲了一会儿,怕饭菜凉了,推开他,喘着气问他:“怎么了?”   白敬松开他,声音愉悦:“亲亲就不辛苦了。”   汤鸣笑出声,伸手摸摸他的脸,牵着他的手:“好,那来吃饭。”   白敬因为汪麟的原因没法请假,许苑身边也缺不了人,所以画展他们去不了了。   汤鸣觉得没什么,以后去也行,但他搞不懂,为什么白敬现在……变的格外粘人。   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让他感觉白敬像……像一只警惕性很高,但其实非常黏人的小动物。   就比如吃完饭,往常都是白敬直接进书房工作,汤鸣窝在沙发上看会儿电视,然后去睡觉,白敬去上班,汤鸣去医院。   但现在……他看着坐在地毯上盘着腿,靠着沙发,手里拿着白纸黑字文件的男人,伸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你怎么不去书房啊小老虎?”   说着他拿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小。   白敬偏头亲亲他的手背,没说话。   再比如每天晚上睡觉,也是汤鸣先洗漱完毕上床,白敬在书房工作,等十一点左右,他才会回来搂着汤鸣睡觉,但现在……也是拿着文件和汤鸣腻在一起。   汤鸣一边觉得可笑,另一边觉得可爱。   高冷正经的男人谈了恋爱以后都这样?   又过了几天,许苑该出院了,白敬和他一起去了医院,但白敬只是在外面等着,没有进去。   出院那天许苑拉着汤鸣的手在病房问:“什么时候让妈见见姑娘?”   汤鸣看着她期盼的眼眸,张张嘴,又闭上。   许苑低下头,又抬头:“儿子,你是不是……不喜欢女孩儿?”   汤鸣心里一紧,就听她说:“一直给我送饭的那个小男孩儿,是不是你对象?”   汤鸣懵了:“不是,谁?送,不是,你不是说饭是医院供应的吗?”   许苑叹气:“妈也是刚知道,妈也一直以为自己吃的饭是医院供应的,也这么和你说了,但后来妈寻思着,医院如果是这饭菜条件……这也太好了,都不带重样的,结果一问,才知道不是……”   汤鸣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许苑刚从无菌隔离室转到VIP病房出来那天。   他依稀记得梁医生和他说病人的饮食得格外注意,但后来许苑说医院供应饭菜,不用他操心。   他当时没奇怪。   因为他看到过那些餐具和饭菜,和医院规格一模一样。   做的比自己强完了。   他也没住过院,还以为这是VIP病房的格外待遇。   许苑看他陷入深思,叹了口气:“妈就说,妈就知道,唉,妈早就有预感,但是鸣儿,现在妈都知道了,你还不告诉妈吗?”   汤鸣看着她有些晃神:“妈……你……接受吗?”   许苑笑笑:“住院这些天,妈想了很多,曾经以为,结了婚,感情就有保证了,但结果呢,一个人要想抛弃你,什么都拴不住他。本来吧,妈没有往这方面想,但是妈看那小孩儿,要长相有长相,要个子有个子,体贴又温柔,懂事还机灵,多好的一个人,妈不能带有色眼镜去看是一,二是异性在一起的比例固然多,但同性也没错啊。”   汤鸣心里最脆弱的一块儿被击碎了。   许苑抱抱他:“其实妈一直有预感,你是我儿子,我生下来的,我还能不了解你吗?只不过一直还抱着一丝侥幸吧,现在说开了也没什么了,别害怕孩子,感情就是不讲道理的,喜欢就喜欢了,只要你们幸福。”   汤鸣心里酸胀酸胀的,他笑笑:“我以为你很想抱孙子。”   许苑也笑笑。   没有一个当父母的不想看看自己孩子会生一个什么可爱的宝宝。   算她没福分吧。   她佯装愤怒,拍汤鸣一巴掌:“那妈的孙子都没着落了,你还不赶快把小孩儿喊进来正式给我介绍介绍。”   汤鸣这时才注意到这个问题,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不是妈……他……你说的小孩儿……他叫什么?”   许苑歪歪脑袋:“姓沈,好像是叫什么沈天?妈不知道,妈一直喊他小沈,他今天是不是和你一起来的?肯定是,你赶快给他打个电话,妈请你们吃饭。”   汤鸣挠头,尴尬的笑笑:“不是,妈,那个……”   “那个什么那个。”许苑被他磨叽烦了:“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妈都知道了你还不老实交代,你不说算了,妈自己把他喊来。”   汤鸣震惊了:“你还能自己喊他?”   “那可不。”许苑娇憨的哼一声,打开手机,拨了个电话,装模做样道:“哎呦,小沈呐,我们家汤鸣出事儿啦,你快来呀。”   汤鸣差点伸手捂许苑的嘴:“妈你怎么能乱说啊!怎么就我出事儿啊,我能出什么事儿啊!”   许苑挂掉电话:“怎么啦,你急什么呀,妈不是想看看你在他心里有多重要吗,难道说妈出事儿啊。”   汤鸣都来不及和她解释,走到一边给白敬打电话。   没人接。   完了完了完了。   他犹豫片刻,刚想走出病房,就看到一身黑西装的男人站在门边。   白敬俊美的面容有些冷,他缓慢的抬眼看向许苑又看向她身后站的汤鸣。   汤鸣打了个激灵。   两 秒后,沈天尴尬的出现在他身后,笑的比哭还难看。   许苑下意识回头看向汤鸣,又看看白敬:“你好?请问你……”   随即她看到沈天,双眼一亮,摆摆手:“孩子,快来快来,让阿姨好好瞧瞧,我们汤鸣好命啊找到你——”   天呐,救命。   汤鸣一步跨到许苑跟前,把她往后拉了拉,焦急道:“妈,你别,你别乱说话行吗,你回头听我给你解释行不行?”   他从来没想过让许苑和白敬见面。   第一是因为他觉得他和白敬走不长。   第二是他怎么说啊?这是白敬,出台条例的那个?   第三是两个人的差距太大了,许苑百分之百不会同意。   这是什么神级尴尬场面?!   许苑一直觉得自己得逼汤鸣一把,不逼的话这孩子又不知道吊儿郎当的到猴年马月才和她说实话。   但眼下的这个场景……她后悔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是感到窒息。   尴尬的硝烟在几个人之间弥漫,她悄悄拉着汤鸣,自以为小声的说:“那个……那个男娃儿是谁?那么高,那么凶,看起来好吓人,你看看小沈都吓成什么样了,还不赶快把他撵走。”   汤鸣都要给她跪下磕头了:“嘘嘘嘘,妈你别说话,求你了求你了,别说话别说话。”   许苑乖巧的噢了一声,转头看向白敬时还虚虚的笑笑。   白敬的视线停留在汤鸣身上没移过。   把他的慌乱无措看的一清二楚。   他觉得今天许苑出院,他作为汤鸣的男朋友,应该有些表态,所以请了半天假来了。   沈天接电话的时候,白敬听的一清二楚。   不过什么叫:我们汤鸣好命啊找到你。   什么叫:那么高,那么凶,看起来好吓人。   还不赶快把他撵走。   撵哪儿?   白敬微微低头,脸上挂着温和谦卑的笑容,在汤鸣瞪大的眼眸中一步一步走到他们面前,看起来友好又恭敬,但居高临下的黑眸盯的人浑身难受。   “阿姨,您好。”他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丝笑意。   “我是白敬,您儿子的——”他云淡风轻的看一眼汤鸣。   “男朋友。” 第77章   气氛一时凝固。   许苑瞪着眼,张着嘴,呆住了。   汤鸣赶快抓住白敬的胳膊往外推。   白敬微微蹙眉。   干什么,为什么推他。   走廊上,汤鸣崩溃的抓抓头发:“你干什么呀,你怎么直接,哎呀我的天呐,我真是。”   白敬不懂。   他想把汤鸣抱怀里,被他挣脱。   汤鸣踱了两步,看着白敬说:“咱俩现在进去,你说你是我的男性朋友,不是男朋友,知道吗?”   白敬漆黑的眸看着他,面无表情,声音平静:“为什么。”   “因为。”汤鸣抿唇。   怎么解释?   是告诉他:因为我觉得咱俩早晚都得分,所以没打算让你见家长。   还是说:你的身份太尊贵,咱俩之间的差距太大,无论是等级还是阶级,无论是人还是身份,都太悬殊。   又或者是:我妈肯定不会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我,肯定会对咱俩的关系感到害怕,我不想她担心?   天呐,杀了他吧!!!   “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汤鸣谄媚的笑笑,轻轻抱住白敬:“真的,小老虎,你相信我,现在不——”   “什么时候是。”   白敬微微敛眸看着他。   汤鸣每一个微表情他都观察的很到位。   他在撒谎。   他就不想让许苑知道他。   不想让许苑知道他是汤鸣男朋友。   为什么?   他对他不好吗?   他不喜欢他了吗?   为什么要让他撒谎?   他很难拿出手吗?   他不是汤鸣的男朋友还有谁是?   沈天吗?   为什么许苑会那么误会?   沈天没有胆子敢动他的人。   但汤鸣知道许苑这么误会吗?   他每天来医院,他不知道吗?   知道的话为什么没有澄清?   汤鸣张张嘴,又闭上。   如果不是白敬出现,汤鸣还真会让许苑就这么误会下去。   他一个公司小职员,和一个领导的手下,听起来多配。   何况因为汤显宗的原因,他真的不想在许苑面前提及一个Alpha政员。   来自原生家庭的伤害很难不在以后的个人生活中产生影响。   但是他又知道白敬的性格,今儿这事儿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他回去能掉一层皮。   “因为你的身份。”汤鸣拉着白敬到无人处,仰头搂住他的脖子,对上他一双漂亮的眼:“小老虎真的,你知道汤显宗,就是一个政员Alpha,他带给我们很多伤害,所以拜托,我们循序渐进好不好,我没有想掩盖你或者怎样,就是,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妈她刚出院,我真的怕她受刺激。”   白敬抬手捂住汤鸣的眼,看向他身后的白墙,喉结微微滚动,嗯了一声,随后拿开手,推开汤鸣,转身走了。   汤鸣站在原地叹气。   小老虎生气了,难过了,伤心了。   他应该生气的。   毕竟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了。   因为汤显宗就否认了他的存在,好像他和汤显宗是一类人。   病房内,许苑和沈天大眼瞪小眼。   沈天欲哭无泪:“阿姨……”   许苑看着他陷入沉思:“你不是……汤鸣的男朋友啊?他是?刚刚那个很凶的大高个?叫什么来着,白敬是吗?他是汤鸣的男朋友啊?”   沈天也不知道自己是该点头还是摇头。   “怎么觉得这个名字这么熟悉。”许苑皱眉:“他看起来很,很冷酷的样子,感觉很不好惹……你们是什么关系啊?他家暴吗?”   沈天感觉自己在听下去就没命了。   恰好白敬推门进来,身后跟着汤鸣。   沈天求救的眼神看向汤鸣,汤鸣在心里叹口气说:“妈,这是我……我……”   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白敬平静的接过:“男性朋友。”   “啊?”许苑懵了,她看向沈天:“那你是我儿子的男朋友?”   沈天手都是抖的。   可别啊,天啊,救命啊,这要让他宝宝知道了他就没老婆了,老天爷,为什么为难他一个苦命的打工人啊。   “我……”沈天牙齿都在打颤:“我——”   “他不是。”   汤鸣咽了口唾沫,伸手抓住白敬的胳膊,声音有些抖:“他、他不是,他叫沈天,是、是我朋友,不是男朋友,我男朋友是,白敬,就是,我抓的这个,这个人,他,是、是个政员,就是,出台《护O条例》那个,妈……我……我……”   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太害怕说完许苑直接倒地上或者哭泣,又或者尖叫。   是,他是有很多顾虑,但是白敬推开他的瞬间,那些顾虑都变成泡沫,又或者变成尖刀,扎的他难受。   许苑的视线在他们三个人之间来回转。   然后拿出手机,捯饬了会儿,看看手机,看看白敬,嘶了一声:“你……”   你了半天说一句:“你本人比照片上更……更好看。”   白敬微微点头:“谢谢阿姨。”   “啊……不客气。”许苑走到汤鸣面前,仔细的看看他,伸手掐他的胳膊,汤鸣哎呦一声,白敬下意识伸出胳膊将他和许苑隔开。   汤鸣赶快把白敬的手推一旁,笑也笑不出来:“妈……”   “你长得也……也还行。”许苑说:“但是你怎么……你怎么会他,汤鸣你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这么有本事了?”   汤鸣愣住。   “你这么有本事我还愁你干嘛啊。”许苑的眼泪刷的就流了下来:“你就知道气我你天天。”   汤鸣懵了。   这什么剧情发展?   抹了两把泪,许苑又看着白敬:“这病房,小沈送的饭菜,还有之前汤鸣说的维权,都是你做的吧?”   白敬点头:“抱歉,唐突了。”   许苑笑着摇头:“道什么歉,是我该谢谢你。”   随后她看向汤鸣:“汤鸣,你和小沈先出去吧,我和小白聊两句。”   小白?   汤鸣看白敬一眼,和沈天出去了。   他感觉这一切很梦幻。   病房内,许苑和白敬面对面坐着。   这个瘦弱的女人没有表现出一丝怯懦,举止甚至温柔优雅。   她弯腰给白敬倒杯温水放在桌子上,冲他笑笑,眼眶还是湿红的:“白先生,您好。”   白先生。   白敬微微低头:“您好。”   许苑笑着说:“我们家汤鸣,是一个外表很坚强,但内心很柔软的孩子,他马上三十岁了,但有时候还会像孩子一样,会闹脾气,会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他不是我生的孩子里面最完美的,但是最善良优秀的,白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缘分在一起的,但我希望您能对他好一些。”   白敬点头:“您放心,我会的。”   许苑看向窗外,语气很淡,包含了些无奈:“我知道您很聪明,也肯定知道我其实并不看好你们,我对汤鸣的希望,不是什么大富大贵,而是能够平平淡淡,快快乐乐的过完一辈子就好,他很懂事,从来不问我要什么,也向来报喜不报忧,我不知道他在外面过的怎么样,每次问些什么,他也都是含糊着糊弄过去,但你是这些年,他第一次站在我面前,眼神坚定的理由。”   “我是一个失败的母亲。”许苑转头看向他,眼眶里聚着泪,要落不落,越发衬得她面色苍白。   “我没有给汤鸣一个完美的家,他过的一直都不幸福,我不知道他和您说过没有,其实有很多时候,我只有现在回想过去,才知道自己以前很多选择都做错了,可是一切都晚了,没有第二次机会了。我也并不是说,因为经历过什么,就对什么失望。不是的。”   她的目光移到那杯水上:“就像这杯水,它本来是温热的,但经过放置、经过风吹、经过凉水的增添,它就变冰了,虽然这些都改变不了它就是一杯水的本质,但再想让它热起来,就得付出比之前更多的精力、时间、甚至是关爱。”   “和您这么优秀的人在一起会让人很难忘。”许苑看着白敬,一双眼干净纯澈:“所以我更怕汤鸣受到伤害,这是我不看好你们的原因,我只希望,您在百忙之中,能多陪陪他,倘若哪天您遇到更优秀的人了,也不要去恶意的驱赶他,把他送回来就好,让他回到我身边就好,麻烦您了。”   白敬微微蹙眉:“为什么刚刚……您?”   他不理解感情,也不懂。   他能感受到许苑对汤鸣深深的母爱,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么做。   她刚刚在汤鸣面前装的很开心,很坦荡。   许苑笑笑:“我并没有针对您,无论今天坐在这里的是谁,我都会告诉他这些话,目的也只有一个,就是虽然我的孩子,不是那么让人喜爱,但他是一个母亲最重要的支撑,没有哪个父母会希望看到自己的孩子被感情伤的遍体鳞伤,因为我经历过,知道有多痛,说的直白些,您的伤害,可能会让他对世界、生活的热情击的粉碎,或者对感情,爱情的期待荡然无存,虽然我不是一个好母亲,但他也是我小心翼翼用爱呵护的孩子,所以我希望您能好好对他,哪怕有天厌恶了,也请手下留情,毕竟我做了这个手术,不知道还能活多长时间,只想在我有限的时间里,能多保护他一天,是一天。”   所以她不会阻拦汤鸣。   无论今天站在这里的是谁,她都会支持汤鸣。   支持他去追求爱情。   白敬微微敛眸:“您是一个好母亲。”   许苑站起身笑笑,弯腰朝白敬鞠躬。   “我只是不想我的孩子,不敢追求爱,不敢奢望被爱。”   “拜托了,白先生。” 第78章   许苑出院后回到以前的家,汤鸣软磨硬泡,嘴都快被白敬亲肿了,才被同意和她一起回去。   这里也有汤鸣的私心。   虽然他对许苑摊牌了,但他之前的话的确伤到白敬了。哪怕白敬一句话都不说,但伤害就是伤害,沉默不代表不难过。   估摸着日子,也快到十二月末了,画展去不了了,只能想其他办法。都说小别胜新婚……汤鸣想想自己的计划,被恶心的起一身鸡皮疙瘩。   许苑出了做手术的证明,沈天说这件事就不用汤鸣管了,他出面去和黑心医院调解。   白敬把沈天当下属,但汤鸣把他当兄弟。   虽然他也每天小沈小沈的喊。   关键他让沈天喊他小汤,再不济喊汤鸣哥,小沈的表情都在说:你杀了我吧!   “我有这么吓人吗?”汤鸣问白敬。   白敬只是搂着他亲他一口,什么也没说。   意思是不吓人,或者不用在意。   汤鸣就知道会这样。   白敬这个人很奇怪。   他的寡言不是装出来的,也不是因为不熟,他好像懒得说,或者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能用实际行动代替的,绝对不会张嘴。   有一次汤鸣发牢骚:“诶我好长时间没去电玩城了。”   其实他没有多想去,只是突然想起来了,就这么自言自语的一句。   第二天沈天就递给他一张电玩城的票。   白敬不会问他:想去吗?想什么时候去?   包括回家睡,他和白敬商量:“我肯定会很快回来啦小老虎。”   白敬依然不说话,把他摁在墙上亲。   也算是神奇,汤鸣就是能知道他的想法。   他不会问:你去了什么时候回来?   也不会说:我不想你去。   汤鸣刚开始感觉挺麻烦的,毕竟他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愣是碰上白敬这个闷葫芦。   有什么话就不能直说?张张嘴能死?   但后来一想,白敬曾经患有情感冷漠症状,他很有可能根本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在感情中的想法或状态,又或是不想。   不想可能是因为感觉说不出口,也可能是……不好意思?   跟……跟他妈撒娇似的。   像那种……自顾自委屈的大狗狗。   汤鸣完了。   他感觉白敬萌到没边。   分居生活开始后,白敬再也没有回过聚海。   他不知道回去干什么。   每天晚上他都会和汤鸣打电话,就站在他们家楼下,听着汤鸣和他发牢骚,然后看着他卧室的灯熄灭,听他和自己说晚安。   小沈都快崩溃了。   汤鸣其实是个很宅的人,经过这次的事更宅,几乎守着许苑就没出门过。   他就问自己一个问题:如果你多回家几次,是不是会早点发现?   但他因为不想听许苑的唠叨,只是想起来了才回来看看,大部分时间都打个电话而已。   他不敢想如果发现的再晚会怎么样。   子欲养而亲不待,是悬在汤鸣头上的一把刀。   问题是他不下来没什么,沈天因为保护他,快在他家楼底下守到发霉了。   这也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白敬。   他每天晚上都会过来,然后在车里守一夜,如果困了就在车里睡一晚。   沈天在旁边连气儿都不敢出。   他就纳闷儿了,老板是什么做的?他是永动机机器人?   他上一天的班儿都不累的?再热恋期也不能黏人黏到这个程度吧?汤鸣是他的魂儿?   都快把小沈熬哭了。   终于有一天白敬晚上没有过来。   他去了黄亚彦的赌场。   那天白敬走后,黄亚彦想了很多。   他觉得白敬的性格不会说废话,所以他说自己谈恋爱了,不是单纯的炫耀,于是他给白敬准备了件礼物。   实际上白敬就是单纯的炫耀。   但当他看到那件礼物的时候,心动了。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黄亚彦笑的高深莫测:“专门打造的,全世界就这一个,白先生,够有诚意吧。”   白敬的视线移到他脸上,笑笑:“谢谢。”   “客气什么。”黄亚彦摆摆手:“不过你应该也知道了,那几个匿名举报的Omega出现了,他们选择个人治疗,幕天赔款,也就是第二个赔偿方案,汪狗是真的狠,一直花钱引导舆论。”   他伸出手比了个数,又比了个数:“从这个数,到这个数,我觉得我应该去干媒体,比制造抑制剂挣得多的多!”   白敬:“不晚。”   “诶,我这不说着玩的嘛。”黄亚彦咂咂嘴:“那些Omega都被我控制住了,但是他们死活不招,怎么办?”   一 个小时后,温周良站到两人面前。   他穿着灰色高领毛衣,白色大衣,白色西装裤,灰白色的皮鞋,戴着金丝框眼镜,气质斯文的像个老师。   他坐在白敬旁边,压低声音:“朋友,你什么时候黑白两道都插手了?”   白敬很淡的笑笑,递给他一份文件。   温周良接过翻着看了看,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他抬头看看白敬,又看看黄亚彦:“认真的?这是不是太……太恶毒了?”   话音刚落,雇佣兵就押上来五个人。   三 个男人,两个女人。   他们被捆成麻花,眼睛蒙着黑布,嘴里塞着布条。   白敬戴上银色面具。   黄亚彦看他一眼,吹声口哨,灯光瞬间压至最低,以便他能隐匿在黑暗里。   几秒后,一辆小推车推到了温周良身边,上面全是最专业的医用工具。   温周良站起身,戴上医用手套:“说实话我一般不在外面动刀,因为会很难清理,想用什么也很不顺手。”   他走到其中一个男人身边,踩着他的背,蹲下来闭上眼,仔细的闻了一下,男人在他脚下疯狂扭动身体。   他的声音很温柔:“你们可能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研究腺体的医生,就目前为止你们这个情况,有什么最好都说了,不然等把一些不知名的东西植入进腺体,那就晚了。”   他从小推车上拿了工具,找了找:“啊,没找到麻醉剂,那就这样吧。”   他撩开男人的发,拿起锋利至极的小刀,仔细划开他的后颈,鲜血顺着脖子流向两边,温周良将布条从男人嘴里拿走,密室瞬间回荡着撕心裂肺的惨叫。   “腺体,真的挺脆弱的。”温周良手脚麻利的给他止了血,从推车里抽出两个试管:“我给你打两针啊,第一针是汲取一下你的血液,第二针就有些变态了,给你的腺体里植入一些动物基因,这一针……啊,是老鼠,你的腺体会很快病变,毕竟老鼠不太干净,你可能会瘙痒,但你挠不到,就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这个病变细胞会在一个星期左右传遍你的身体,到时候你会是什么样,我就不太知道了。”   男人全身上下都在抖,哭泣着咒骂,难听至极。   温周良叹气:“这么不满意,那就给你换成狗的吧,到发情期的话,看到狗可绕远点,特别是发情的狗。”   随后,两针下去,男人瘫在地上不动了。   温周良给他包扎完,来到第二个人身边,拿掉她嘴里的布条,绅士的笑笑:“我对女士是很温柔的,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女人哭泣着,声音发颤:“说……说了会……会放过……我吗?”   “当然会,所以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女人哭的瑟瑟发抖:“我说……我全说……”   等她断断续续的说完,温周良松开她,看着黄亚彦。   黄亚彦看向白敬,只能看到半边银色面具。   白敬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至极。   “继续。”   “继续?”温周良有些诧异。   “你们……你们说了会放过我的!!!”女人尖叫起来。   温周良拿着布条将她的嘴堵住:“真是抱歉,我们食言了。”   片刻后,五个人全部昏死在地上。   温周良看着他们感叹:“对Omega腺体注入病毒,亏你们想的出来。”   黄亚彦笑着摆手:“这事儿跟我没关系啊,这是白先生的主意。”   他看向白敬:“等他们醒来用解药做诱饵,让他们出面澄清对吗?”   温周良抬手止住,震惊极了:“等下,你们让我注入的这东西,这什么老鼠,狗,蟑螂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他妈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的行吗,这五个人撑死能活一个星期,马上就会全身溃烂,还一直处在发情期,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们哪儿来的解药?耍我呢?”   白敬将面具取下,看着五个人的目光很淡。   黄亚彦起身给他倒水:“温医生,温医生,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我们没有耍你,那只是一个骗局,哪儿来的解药呀,怎么可能有解药嘛。”   温周良闭嘴了。   不用问也知道这还是白敬的主意。   所以就没打算让这五个人活,只是榨干他们仅剩的价值,然后斩草除根,永诀后患。   这种阴毒卑鄙的行事风格除了白敬没别人。   他干什么都不自己出手,但他是最恐怖的。   出了赌场,白敬接到了汤鸣的电话。   “小老虎,你在干嘛呀,今天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呀。”   漆黑的夜,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像无尽深渊。   “在想你。” 第79章   Omega发出声明的同时,幕天集团将之前几家媒体告上了法庭。   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舆论呈现两级分化,且越来越极端。   加上汪麟和黄亚彦买的水军作乱,简直吵的不可开交,越吵越乱。   omega们的声明说法各不相同,但都有一个交点,就是拿钱办事,受人指使。   只是他们没有说背后的人是谁。   有人质疑这都是幕天集团在背后捣鬼:为什么一接受他们的赔偿方案就倒戈的这么快?   但幕天集团的官司打赢了。   这就证明那些媒体是乱报道,幕天集团的抑制剂就是没问题,那些Omega们是在污蔑造谣。   黄亚彦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本来他以为那几家媒体人说出真相后,白敬就放过他们了,谁知道反手就是一句:“告。”   黄亚彦并不想打官司,他觉得没把握赢,但白敬说:“能。”   能赢。   他说能赢就是能赢。   黄亚彦仔细回想白敬和汪麟的对弈,才清楚。   清楚白敬最开始说的将计就计是什么意思。   报道最开始出现时白敬没有轻举妄动,甚至是置之不理,直到汪麟的水军下场发挥作用,搅动群众,他才开始出手。   所以幕天集团的态度,是整个回合中最重要的。   他的态度不仅是对老百姓,更是对合作方。   脏水已经泼过来了,剩下的是面对脏水的姿态。   破口大骂没有用,先礼后兵才是待客之道。   所以幕天集团选择承担,但怎么承担是个巧。   如果单纯的认错,态度是够好,但该损失的名誉照样损失,该流失的合作方照样流失。   所以白敬选择混淆视听,将重点转移。   把:是幕天集团抑制剂的问题,转移成:是你们自身的身体原因。   因为:如果想要确定是幕天集团抑制剂的问题,那么所有购买抑制剂的人,都应该出现过敏现象,而不是只有个别人。   哪怕真的是抑制剂的问题,哪怕不是五个人,是五十个人,一百个人,甚至更多人,没有人知道幕天集团抑制剂的销量,都能这么推脱。   所以没有根据:个人身体状况而制作抑制剂说明书,是幕天集团的过失。   哪个集团会因为个人的身体状况专门制作抑制剂说明书?   何况幕天集团也不知道个人身体状况是怎么回事儿啊。   这就是认个空错。   但这空错可不是白认的。   这是让那些合作方看看:幕天是有担当的大格局集团,出事儿第一时间想着解决,而不是逃避和推卸。   白敬私下放过那些媒体,但明面上并没有放过。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也必须这样,才能更让群众信服。   他断定官司能打赢是因为他了解汪麟。   他的眼线那么多,不可能不知道这些人被带走了。   只要被带走,交易肯定会被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样的前提下,没用的棋子丢掉是最好的。   因为汪麟的手中已经没有可以限制白敬的把柄,也没有能够支撑这些媒体打赢官司的证据。   扶持这些媒体,就像扶持空壳子。   汪麟是个聪明人,不会做这些没用功。   至于那些Omega,听女人所说的,他们五个就是过来顶包的。   汪麟给了他们一大笔钱,也给了他们家人一大笔钱。   他有的是钱可以挥霍,但他用人一定是慎重慎重再慎重。   全在白敬意料之中。   他当初没有选择继续和汪麟合作有三个原因。   第一,一山不容二虎,他是控制人的,不是被人控制的;第二,他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也需要纯粹的外界帮助;第三,汪麟不是能长久合作的人,他太过贪婪。   有些人可以合作一辈子,有些人只能合作一次。   所以白敬选择和黄亚彦合作。   黄亚彦不缺钱,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   洗钱。   所以他能安稳的把集团开下去就可以了,其他的他都不关心。   只是洗着洗着又开起赌场了。   也是没救。   白敬不会主动出击针对汪麟。   因为他势大,根部扎的深。   况且先出击的人,会暴露缺点。   汪麟也动不了他。   白敬藏的深。   他不和汪麟正面交锋。   他们之间隔着一整个集团。   就是一场僵局。   但是他们都知道,只要给白敬机会,他就会像有毒的菌,用最快的速度攀上整个DKH,渗透、瓦解、吞噬。   与其被资本掌控,不如变成资本。   白敬从来不是屠龙少年,他本身就是恶龙。   与此同时,沈天与黑心医院的交涉也告一段落,最终许苑获得巨额赔偿费。   汤鸣问沈天怎么这么厉害,沈天笑着不说话。   将士随将军,白敬处理问题的方式虚伪狠辣,当面一套,背地一套,里外要挟,前后夹击,跟这样的人久了,沈天也潜移默化被影响了。   当医院院长被广一行摁在座位上,军刀插在食指与无名指之间时,沈天笑着告诉他:“我们手里证据确凿,根据法律,你们得赔我们这个数,但这期间的时间、精力、人力等等,浪费你的资源,也浪费我们的生命,所以我们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把赔偿价格往上抬几个数,这样买你一个清净,也买我们一个清净,实在不行你就当破财消灾了,你觉得怎么样?”   广一行问为什么不告他们,而是选择用这种方式,明明他们很占理。   沈天拍拍他的肩:“任何一件事发生后,你第一时间要想的是,怎么去解决,这个事的起始是什么原因;第二是怎么结合自身条件去解决;第三是解决这件事有几种方法;第四是这么做有没有把握;第五件事是这么做的后果,这都是我跟着老板学到的。”   广一行挠头:“但沈哥,我还是不太明白。”   “你这样想。”沈天笑着说:“告他们是为什么,是为了获得赔偿是不是,那赔偿数额的最大化,就是解决这件事最好的结果,所以你要想的是,怎么让赔偿数额最大化,我们手里是有证据,可以告他不假,但这不是最好的方法,因为不划算,那就私了。”   广一行总觉得哪儿不对:“那我们要是没证据怎么办?我们这也算威胁了吧?”   沈天哈哈笑:“没证据你怎么敢,没证据你就是犯法,与其说是威胁,倒不如说是一种让他快速认清自己选择的手段。”   用最一本正经的模样干最流氓的事儿,一个个像衣冠楚楚的恶霸。   后来又过了几天,到了十二月末。   汤鸣在前一天晚上喊白敬出来吃饭。   是白敬之前想带着汤鸣去的那家露天餐厅。   他到的时候,汤鸣穿着银色西装,坐在餐桌边眼含笑意的看着他,英俊又温柔。   他面前摆着烛光晚餐,身后是巨大的夜幕,上面灿星点缀,还有川流不息的霓虹,像一道又一道彩虹划过眼眸。   都没有汤鸣的眸子亮。   白敬心头一阵悸动,第一次感到呼吸紊乱。   他冷静些后朝汤鸣走去。   汤鸣还没张嘴说话,就被白敬摁着亲。   他太想他了。   他在车里住了整整一个星期。   汤鸣不在聚海,他也不想回去。   车里睡着很难受,但一想到汤鸣在他的视线里,白敬就觉得再难受都可以忍受。   “唔……”汤鸣费劲推开他,眼眶略微湿润,脸红红的,说话都喘:“等会儿,小老虎,你先坐下老实,先吃饭。”   白敬紧紧的盯着他,生怕他跑了似的。   “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汤鸣忍不住笑,嘴角怎么都降不下来。   他也很想他。   见到喜欢人的喜悦怎么都掩盖不住,捂住嘴也会从眼里跑出来,遮住眼睛也会听他路过时的风向,盖住耳朵也会闻到令人怦然心动的气息,看不见、摸不着、听不到、闻不见,也会在心里一遍又一遍描绘他的轮廓,一遍比一遍熟练,一遍比一遍清晰。   汤鸣看着白敬,心跳加速:“你……这几天还好吗?”   白敬的视线落到汤鸣的唇上,喉结微微滚动:“不好。”   “嗯……嗯?”汤鸣惊讶了:“为什么?”   白敬看着他的眼,声音很淡,听起来却有种别样的性感。   “我很想你。”   汤鸣的脸猛地红了。   他还想故作正经的和他聊些什么。   暧昧在两人之间流转,触碰到哪里都是火星。   劈里啪啦的将汤鸣的心炸出一个又一个小烟花,又或者是电流,让他浑身发麻。   他哑着声音问:“有……多想?”   白敬握紧刀叉,手指关节泛白。   他坐的笔直,但整个人却被像束缚着。   似乎有无形的力量在他体内冲击。   “夜很漫长。”   白敬漆黑的眸里布满了深情的陷阱,将汤鸣牢牢捆住,挣扎不能,像被蛛网纠缠的蝴蝶。   “想到感觉夜很漫长。”   白敬站起身,缓慢的走到汤鸣身边,弯腰,看着他的慌乱的眸子,手轻轻摸上他的脸颊,声音嘶哑,被情欲泡的透彻。   “想到命都要没了,我的乖乖。” 第80章 爱意。   “啊哈……”   哪还有机会说第二句话,汤鸣像餐桌上最鲜美的肉,被白敬摁在椅子上摸了个遍。   白敬把他抵在玻璃围栏边,手伸进西装,带着狠厉的揉搓汤鸣的乳尖,他像饿急的狼,强壮的身躯压在汤鸣身上,炙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脖颈处,火热的舌尖从耳垂舔舐到脖颈,拱的汤鸣腿软。   他失去了以往的风度和优雅,宛如因发情而急躁,却得不到安抚的小动物,不停的索取汤鸣的气息寻找慰藉。   汤鸣刚张嘴,就被他的舌头入侵,又急又凶,恨不得把他吞吃在肚里,舌头被辗转吮吸,小虎牙还惩罚似的碾压着舌尖,汤鸣用力推他,却换来更残酷的对待:白敬的大手隔着西装裤揉着他的屁股,随后不要脸的用手掌摩擦着他双腿叉开的臀缝,隔着布料触感却更加清晰。   汤鸣的唾液顺着嘴角流下,微微蹙眉,全身的火都被撩拨起来了,他虽意乱情迷,但依然奋力的推开了白敬。   “别……”他说话都是喘的,捂着自己的胸口,衣衫不整,嘴唇红润有光泽,英俊的面容格外迷人:“停、停一下……”   白敬抱住他,低头摸索着亲他,低哑的声音还有一些委屈:“乖,我好想你。”   “我。”汤鸣被他拱的抬起头,又被纠缠着亲上,推也推不开,他干脆咬着牙,瞪着他,白敬的大手摸上他的脖子,轻轻摁压他的喉结,随着力道的加重,汤鸣难耐的啊了一声,被白敬趁此机会侵占口腔。   “唔——”汤鸣不得不咬他一口。   白敬微微松开他,下巴放在他的肩膀说,拿着他的手移到心口处,偏头咬汤鸣的耳垂,声音喑哑,温柔又低沉:“它活过来了。”   汤鸣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眉目含情的看着白敬,亲亲他的唇:“我知道,小老虎,我们……我……我订了房间,不急这一时,我们先吃饭好不好?我有话和你说。”   坐到位置上,汤鸣深吸几口气。   “我一直都在想,其实我们之间,应该是我先喜欢你的,但是却没有正式的向你表白过,因为当时不……不敢,所以,嗯……你是我谈的第一个男朋友,很庆幸吧,也很荣幸,初恋会是你这么优秀的人,你帮了我很多,真的,我很感激。”   说着,他就不敢看白敬的眼了,而是低头看着盘子:“我……我之前让你伤心了,对不起,我……我的顾虑有点多,但绝对不是不喜欢你了,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想说什么,本来都想好了的……就……真的很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   他抬头看着白敬俊美的面容,心跳加速,喉结滚动,他猛地拿起酒杯将红酒喝干,站起身,脸色通红:“白敬!去他妈的,我喜欢你喜欢的都要疯了,我他妈想和你做爱!!!”   白敬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温柔的抚摸他的唇角,垂眸:“我也是。”   说完直接弯腰把汤鸣扛在肩上重复:“我也是。”   想和你做爱。   喜欢你喜欢的都要疯了。   炙热的身躯、绝对的占有、滚烫的汗水、极致的快乐,才是他们的组成。   品尝、拥有、吞噬。   爱意像奔流不息的河,经过日月山川,从不停歇。   希望你睁眼是为了看我,低头是为了吻我,抬手是为了触碰我。   你要填满我的空虚,用你身体力行的衷心,用你至死不渝的爱意。   带我的灵魂逃跑吧,去哪里都好,我想和你在一起,永不分离。   我想和你一醉方休,至死不休。   “那你把命给我吧。”汤鸣捧着白敬的脸,笑的肆意:“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他把检查书拍到白敬胸膛上:“今天晚上和明天,我都是你的,我把我自己送给你,你要吗?”   不止我的身体,还有我的心。   全都送给你。   我把自己当成礼物。   任你占有。   白敬爱怜的亲吻汤鸣,手却是抖的。   “我该拿你怎么办。”   含到嘴里怕化了,握在手里怕碎了。   你要我的命。   “你就是我的命。”   “乖乖,你就是我的命。”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那天夜里。   照片上的人就在眼前。   像夺命的妖精,一双眼勾着他,吊着他、引着他、诱着他。   白敬温柔的亲吻他,掰开他的双腿,强势的进入。   你是我的情欲。   你给予我新生。   我永远臣服你。   汤鸣仰着头,眼前一片空白。   他搂着白敬的脖子,感受他粗重的呼吸和蛮横的侵占,又深又重,仿佛要被贯穿。   他眯眼看着白敬俊美的面容,伸手撩了他的发,擦掉他额角细密的汗珠,这是他的小老虎,长得合他心意,连发丝都好看。   汤鸣被操的浑身发麻,一股又一股热流冲向四肢,快感一波又一波的来袭,他搂着白敬脖子的手渐渐支撑不住,只能松松垮垮的勾着,皱眉呜咽出声。   白敬看着他,亲他,像小狼崽一样舔他,将他弄的湿淋淋的,还用头顶拱他,带着讨好的意味。   汤鸣无奈的笑了。   到底才26岁。   汤鸣伸手捏捏他的脸,笑的开怀:“不、唔、不怕、喊、喊声、哥哥听听……”   白敬低头吻住他的唇,好一阵纠缠,才看着眼尾泛红的汤鸣,哑着声音:“哥哥。”   白敬声音本来就低,平时会显得格外清冷,不近人情,但这时却像从胸腔发出的一声撒娇,听的汤鸣浑身一激灵:“好、好……那你……喊老公?”   白敬咬他的耳垂,干脆利落:“老公。”   汤鸣惊讶了:“你怎么……这么……听话?”   白敬吻住他。   他不在乎什么称呼。   只要汤鸣想,他什么都能喊出来。   时针指向十二点时,白敬射到了汤鸣的身体里。   汤鸣强撑着酥麻的身体,说:“生日快乐。”   白敬将他翻过去,性器在身体里搜刮,汤鸣瞬间难耐出声。   后者弯腰,从他的臀缝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舔至后颈,湿热的舌吸走了汤鸣全部的注意力,白敬压在他身上:“谢谢老公的礼物,我很喜欢。”   说着狠狠动起来。   汤鸣咬着胳膊,却依旧被顶的泄出声,他强撑着想直起身体,两条胳膊却不停打颤,撑都撑不住。   他甚至精神恍惚的想,白敬的精子活力一定很强。   两 个人虽然隔了一个星期才见面,但禁欲的时间最起码半个月往上,白敬克制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全部的精神都被身下这个温暖又紧致的穴吸走,他才意识到,痛苦的不是克制,是克制后的放纵。   他甚至极端的想,就这样吧,死在他出生这天,死在汤鸣的身体里,这是他二十六年来最幸福的一天,最幸福的时刻不用来结束生命,就太可惜了。   快乐让死亡也铺上一层浪漫的色彩,让人欲罢不能。   最极致的欢愉,往往是最深的痛苦,最致死的毒药。   白敬看着汤鸣的后背,伸手描绘他的蝴蝶骨,温柔至极。   他的痛苦、他的愉悦、他的欲望、他的不堪。   都汇聚在一个人身上。   就算死,也要被他亲手杀死。   就算死,也要掏出心脏,碾碎,做玫瑰的养分。   就算死,也要吻遍他的身体,将所有精液射给他,再告诉他一万遍,我爱你。   白敬突然停下了。   爱?   爱是什么?   爱和死亡并肩是吗?   母亲说爱他,也想带他走向死亡,却最终留下他。   她知道他留下来会过的很痛苦,但依然这么选择。   母亲是爱他的。   因为她留下了他,所以她才爱他。   她把爱和痛苦都留给了白敬。   那是她仅存的,仅有的,能够保护白敬长大的。   如果爱不见效了,还有痛苦的支撑。   如果痛苦不见效了,爱会是最后的坚持。   黑和白永远敌对,却永远黏在一起。   阳光照耀的有多明亮,伴随的阴影就有多长。   “妈妈会陪伴你。”   “妈妈从不食言。”   “妈妈永远爱你。”   汤鸣趴在床上喘息,撑起身体,转头看白敬,突然看到他右眼的眼眶明晃晃的,很湿润,像是含了一滴泪。   他本就长得好,现在更是有种破碎的美感,让汤鸣呼吸一窒。   “白敬……”   白敬抬眼看他,微微笑了,亲吻他,重新将他拉入情欲的漩涡。   但汤鸣感到有些悚然,因为白敬并没有之前那么激烈了,他好像忽然之间冷静下来了,那双黑眸中的疯狂渐渐褪去了,依然温柔深情,却清冷理智。   白敬抚摸他、嗅着他、占有他。   爱永远夹杂着痛苦,多么好的理由,能够让他释放内心的野兽。   但白敬清醒的知道,就算爱伴随着痛,他也能将痛苦撕裂开,把自己夹在中间,给汤鸣最真挚、最干净、最纯粹的爱意。   他就是黑暗本身,宁愿烈火焚身,宁愿抽筋剜心,宁愿剥皮削骨,他也受不得汤鸣一点痛苦。   黑夜不是深渊,他才是。   但就算是无尽深渊,也会有想要悉心照料的玫瑰。   盛开在黑暗里,盛开在他的眼里,盛开在他的心里。   我永远臣服你。   我爱你。 第81章   汤鸣:魔镜啊魔镜,这个世界有卖后悔药的吗?   魔镜:无。   白敬像嗷嗷待哺的孩子,埋在汤鸣胸前啃咬他的乳尖,汤鸣的腿抖了抖,想趁他不注意疏解欲望,手腕却被准确的抓住。   汤鸣崩溃又绝望:“够了……小老虎……真的……”   从昨晚到今天早上,一晚上晕过去又醒过来,又晕过去,直到扶着墙坐在餐桌边吃饭,好不容易得空休息了,白敬非让他穿比比基尼还简约的内裤,跟穿了两道绳似的,羞耻就算了,没吃两口饭就算了,白敬突然说什么想喝奶,汤鸣还没反映过来,就被摁在餐桌上被迫喂奶。   他有个卵的奶啊他。   但乳尖连着周围的乳晕和嫩肉都被这小狼崽子吮吸的红润肿胀,再大些真像正在发育的小乳房。   欺负他也就算了,还堵住他不让他爽,说什么射多了对身体不好,汤鸣只想破口大骂,射多了对身体好不好他不知道,但他快被憋疯了,直到白敬说两个字,汤鸣老实了。   早泄。   不行,宁愿秃顶也不能早泄。   检查身体的时候汤鸣想,管他呢,舍命陪君子了,只要白敬开心就行。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他就是自私,就是懦弱,就是没种,他抓着白敬的头发,讨好的笑笑,还没说话,嘴又被堵上,没多会儿又被硬邦邦的东西抵住,汤鸣又惊又怕,拼劲全力想躲,被猛地拉开双腿。   “呜——”   Alpha缠磨起人来真的太让人崩溃了。   他又没有信息素可以得到安抚,全靠身体死撑,一顶一撞,算是让他软了腰,身子无力,被白敬抱在怀里,从餐桌到茶几,再到沙发和落地窗,最后对着浴室的镜子。   期间汤鸣睡着时白敬吃了一次药。   他怕自己冷静不下来,操进生殖腔。   他不想汤鸣吃药。   所以他做的格外克制,就显得漫长。   心里越抱着誓死的爱意,动作就越温柔珍惜。   怕他难受、怕他痛苦、怕他流泪。   否则汤鸣连话都说不出来,更不会有求饶的机会。   想把他扔进巨大的蛋糕里。   白敬不喜欢吃甜的,也不喜欢任何滑腻的感觉。   但他想把奶油操进汤鸣的身体。   不行,奶油有添加剂。   应该把他摁在满池的牛奶里操,这是他的小奶牛,浑身散发着奶香味。   白敬双眼微红,小虎牙磨着汤鸣的耳垂,动情至极的呢喃:“乖乖,我的乖乖。”   汤鸣被顶的浑浑噩噩,却依然红了脸。   活了三十年,被人这么宠,实在是太臊了。   直到身体再次被射到痉挛,汤鸣开始找茬,他喘息着:“小老虎你这个……混蛋,你就……你从来不戴套你……”   白敬坦荡,声音还哑着:“我只操你。”   只操你,为什么带套?   汤鸣老脸一红,不理他了。   白敬看着他:“去情弯吧。”   汤鸣瞬间乐了:“去那儿干什么?不做了?!”   “做。”   汤鸣:“……”   汤鸣撇嘴:“那跟这儿有什么区别啊,你也不能,你也不能这么纵欲啊,那祖国大好河山,就不能看一看,玩一玩?”   白敬认真的看着他:“风景没有你好看。”   汤鸣:“……”   汤鸣有种不祥的预感:“我总觉得你憋着坏。”   白敬勾唇笑笑。   等被蒙上眼罩,脖子上戴着一条项圈,附带着细长的锁链,嘴里戴着口枷,唾液顺着嘴角往下流时,汤鸣彻底怒了。   他呜呜出声,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下体被包了起来,堵住马眼,他赤裸着身体,像白敬在性爱场所上看到的性奴。   他舍不得汤鸣痛是真的。   所以与其带有疼痛的做爱,不如给他带有欢愉的调情。   白敬认为这是调情,不是调教。   他不会逼着汤鸣喊主人,也不会让他下跪。   他只想让他为了他绽放到极致,把身体彻底打开,像盛开的玫瑰,盛满情欲。   汤鸣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他想把眼罩摘掉,耳边突然传来低沉的男声,吓他一跳。   “不许摘,摘就操你。”   汤鸣又去摸口枷,白敬摁住他不老实的手,温柔的警告:“乖,别让我罚你。”   视觉受到阻碍,触觉和听觉极其敏感,汤鸣乍起一身鸡皮疙瘩,恍惚间觉得这低沉的声音很陌生,一点都不像白敬,甚至像换了个人。   他应该站起来,一巴掌扇到白敬的脸上,但又一想,今天是他的生日,或许这是他的情趣。   算了算了,忍忍,忍忍,毕竟他向自己透露过他有些……   还算能承受的范围,要是真太过分了……真到那时候再说吧。   他算是彻底知道了什么叫爱情使人盲目。   白敬并没有立刻对他做什么。   他只是坐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坐在黑羊毛地毯上的男人。   他的心情非常好。   他在欣赏。   片刻后,他没有拿床头柜里所谓的高级情趣用品,而是站起身,随意的从花瓶里抽出一根细长的孔雀羽毛。   白敬捏着根部,纯蓝色的羽毛顶端朝下,像眼睛似的图案看着乖巧的男人,随后亲吻他的肌肤,换来他的一阵颤栗。   孔雀的羽毛极柔,却也像细微有质感的小刷子,恶劣的扫过汤鸣的胸膛,本就被白敬吮吸至极敏感的乳尖根本受不住,汤鸣后脑勺发麻,他忍住不想发出声音,那羽毛却更可恶的扫过他的后腰,一阵阵酥麻的痒意让他伸手想要打掉这磨人的玩意儿,他像小猫似的挥舞着爪子,白敬就站在他面前。   他用鞋尖抬起汤鸣的下巴,俯身,将食指探进他的口腔,后者一僵,白敬轻轻咬他的下嘴唇,辗转吮吸,汤鸣正纳闷,忽然呻吟出声,是极为难耐的呜咽。   孔雀羽毛的根部不知道什么时候对准了他的乳首,一下又一下按压着,似乎想捅出一个小洞插进去,但那根部只比乳尖小一圈,更像在用不够平的表面用力摩擦最脆弱的中心。   汤鸣伸手打掉白敬的手,反手就是一巴掌,不重但也不轻。   白敬的微微偏头,眼神晦暗不明。   这才哪儿到哪儿,小猫就承受不住了。   他直起身体,左右转转脖子,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太过分,适可而止,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得遏制住。   不能把他绑成M形、不能把他吊起来、不能用更恶劣的道具、不能、不能、统统不能。   白敬牵着他的手到桌边,去掉他的口枷,摁住他的双手,嘴对嘴给他喂水。   汤鸣心中划过一丝不安,但他的确渴了。   一 口又一口,直到他喝够了,白敬依然在喂。   他挣脱:“放开我,白敬,我不喝了,够了!”   白敬干脆利落的将他的双手捆住,捏着他的鼻子。   不喝也得喝。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温柔的发泄方式。   直到汤鸣都被迫喝到打嗝,他才松开手,然后眼疾手快的捂住汤鸣的嘴,带着他走到某个地方,猛地有风吹来,汤鸣打了个哆嗦,嘴被松开,他还没来得及问这什么情况,后腰突然被一推,他毫无支撑力的向前倒,直接砸尽无穷尽的温水里。   他双手被绑,眼睛被遮住,整个人都濒临窒息,鼻子、耳朵全是水,他不停的下坠,窒息感紧紧拖着他,他的意志力和精神全被无尽的深渊吸走,失重感像如影随形的恶魔,汤鸣感觉自己像飘在真空里,他什么都做不了,他要死了。   突然,项圈上的锁链被人抓住,连带着他整个人都被拖了出来。   汤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动不了,他的胸腔进了很多水,压着他整个人,像沉重的石头,随后被大力挤压,气血上涌,他猛然扭身,疯狂咳嗽起来,艰难的撑着身体,像是有无尽的水从鼻子和嘴里喷出来,直到吐到他整个人都被掏空,好像心脏和灵魂都被吐出来了,他脱力的瘫在冰冷的地上。   白敬浑身都在抖。   他不知道他怎么了。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   他只是想带汤鸣来泳池,然后在泳池和他亲吻,做爱。   他没有想推他,他只是去解系在他身后的绳子。   他想在水里和他亲吻,相拥,分享彼此的快乐,满足的占有。   白敬缓慢的蹲下来,伸手刚摸到汤鸣的手,后者就拿开,声音嘶哑的不像人类。   “别碰我。”   白敬张张嘴:“我——”   汤鸣扯掉眼罩,眼眶红润至极,像是刚哭过。   他冷冷的看着白敬,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错开他走了。   白敬呆在原地。   他看着游泳池。   他没有……没有……   没有想……   没有想什么?   他为什么推他?   绑着他推他,是想让他死吗?   怎么可能。   不、不是的。   白敬撑起身体,有些踉跄的走到汤鸣身边。   汤鸣坐在床边,去掉项圈,双手撑着床,垂着头,闭着眼。   白敬喉咙干涩,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狼狈的转身,在汤鸣看不到地方吃药。   自从和汤鸣在一起,这个药他隔三岔五就会吃。   在汤鸣看电视剧时、午睡时、去医院时等等。   这已经是第三瓶,已经空了,没有见效。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真的没有——他是推他了。   他不想杀他——他是推他了。   他好像癔症了。   就在那一瞬,又好像中邪了。   控制不住。   他好像在想:推下去会怎么样?   他会永远和自己在一起。   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是小孩子恶作剧似的。   白敬颤抖着手将药瓶收起来,转身回到房间。   “我去看看我妈。”汤鸣已经穿好衣服了,嘴里叼着一根烟,看着他说:“你直接回去吧,不用管我。”   “我……”白敬的双手背在身后:“对——”   “没事。”汤鸣笑笑,吐出烟圈:“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他拍拍白敬的肩:“水温,很舒服,回去早点睡。” 第82章   汤鸣没有去看许苑。   他不是一个能藏住事儿的人,喜怒哀乐都他妈显在脸上,他不想让许苑担心,也不想让她对白敬有看法。   他蹲在路边吸烟。   吸完一包又去买一包。   百无聊赖的看着路人,像个颓废的无业游民。   他应该思考些什么东西,但是他不知道该思考什么东西。   白敬说不定是不小心碰到他而已。   但他却能那么清楚感受到就是他的手掌。   因为他全裸。   他知道就是白敬把他推下去的。   怎么解释。   他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是故意的?   他相信白敬不是故意的。   但逻辑又解释不通。   真他妈奇怪。   眼见为实,有时候眼见还不为实呢。   再说了,他相信白敬不会那么对他。   就当他傻逼吧,他就是这么相信。   就不说杀他了,想让他不好过,太简单了。   但汤鸣是人啊,他也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啊。   他是不懂感情,没有谈过恋爱,但白敬有没有用心,是不是真心的,他是知道的。   他不能单方面判白敬死刑,他也不会这么做。   白敬早就给他打过预防针,是他自己非要贴上去。   爱情能致死吗?   不能。   爱情不能致死,但致死的才是爱情。   他就是亿万人中平凡的一个,他蹲在马路边甚至会遭到鄙夷,他不优秀,但他很疯狂,他的内心有多疯狂他自己清楚。   白敬可能觉得自己是个疯子,但选择靠近疯子的人又他妈正常到哪儿去?   汤鸣觉得自己就像一捧火,就这么燃烧着,能被人看的一清二楚。   他的感情就是炙热、澎湃、毫无保留。   他没有被蒙蔽双眼,他是清醒的,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本来要三十岁的人了,谈这样的恋爱,就是疯狂的,就是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   但谈都谈了,也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汤鸣这辈子的追求挺简单的,不后悔就行。   他将烟头扔进垃圾桶。   李冉经常说他潇洒。   他当然潇洒。   因为他要的不多。   也拿得起放得下。   但他现在放不下。   汤鸣站起身,事出有异必有妖,要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还得问当事人。   他给白敬打电话,没人接。   他拦了辆车回聚海。   跟着他的沈天给白敬发了消息。   但白敬没看到。   汤鸣走后,白敬站在泳池边很长时间,然后闭上眼,砸了进去。   温水变凉,再变冰,平静无波的泳池像浸泡尸体的福尔马林。   白敬就是那具尸体。   一 次就够了。   这样的伤害,一次就够了。   怕什么来什么,怕什么来什么。   说好不带给他痛苦,说好不带给他痛苦。   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这次他把他捞上来了,下次怎么办。   下次怎么办。   万一有下次怎么办。   为什么会没用?吃药为什么会没用?   因为产生了抗体。   白敬喜欢看任何一个人痛苦,但不代表他喜欢任何人。   他对汤鸣和对别人是不一样的,没有能够针对他对汤鸣的想法所治疗的药物。   白敬就像一直上着发条的机器,一直工作一直工作,不停内循环,直到爆炸,骤然停止,隔了三秒后却依然抽风似的弹跳一下,然后彻底崩坏。   从前他的理智能克制住他的行为,现在他克制不住了。   极端的尽头是什么?   都说无尽的黑色是深渊,是望不到头的黑洞。   白色又何尝不是?   不停的容纳、消化、分散,极端的黑就是白,极端的白就是黑。   他疯狂克制住自己不能伤害汤鸣的想法,就会越来越伤害他。   不停伤害他。   白敬在黑暗中睁开眼。   这就是他,这就是他的理智。   他能够清楚的剖析自己的心理,自己的行为,自己的逻辑。   于是他的清醒冷静出现了。   克制也出现了。   像无限的叠加累积,永远没有结尾。   他从游泳池里出来,全身上下都在滴着水。   他在里面泡了五个小时。   泡到夜色沉沉。   汤鸣给他打了五个电话。   白敬的目光凝在手机上,拨了过去。   “操你大爷的你还知道接电话?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做了长寿面,还买了蛋糕,回来吃啊。”   “不回去了。”   电话瞬间没声了。   汤鸣笑了两声:“别啊,我好不容易学会的,回来吧,回来啊,其他事儿回头再说,今儿你生日,你最大,你——”   “不回去了。”   “小老虎,你他妈给我想好再说话听见没,你不回来你要去哪儿?”   “乖,别麻烦了。”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汤鸣吼出声:“白敬!!!”   电话传来忙音。   汤鸣狠狠的捶了沙发,大操一声。   真他妈服了。   气死他了。   真气死他了。   汤鸣做了几个深呼吸,给白敬发短信。   我在家等着你,你要不回来你永远别回来了。   发完才发现这好像是白敬的家。   去他妈的,他在这儿就是他的家。   转念又一想,不行,白敬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不能这样。   他又重新发短信。   小老虎~~你不回来我不敢自己睡~~拜托啦,回来吧好不好,有什么事儿我们当面说好嘛??   没有回音。   他又发。   我好想你小老虎,回来吧好不好?拜托拜托,不然你在哪儿我去找你也好呀,我去找你好不好呀??   汤鸣坐在餐桌边等到晚上十二点。   他等的浑身发凉。   他没有开灯,没必要开灯。   巨大的落地窗后是色彩绚烂的霓虹,折射出来的光晕已经够他的视野范围内了。   这个房子是真大,也真空旷,甚至有些冷。   他没有开空调,就他自己,没必要。   他也没吃饭,没什么胃口,想了想,他拿手机打电话。   沈天看到电话号码时只想拿头撞墙。   “喂?沈先生?”   “白敬在哪儿。”   “啊?我们老板?我不知道呀。”   “放他妈的屁你不知道,你不是他助理吗?你少瞒我,你小心我从聚海跳下去!”   “老天、不、不是、汤先生、您、打住、您停、您别冲动……”   “他到底在哪儿。”   “我们老板他,他……汤先生您别为难我啊……”   “不说是吧?行,你在哪儿。”   “谁?我?”   “对,你。”   “我……我在……我在聚海呢……”   “放他妈的屁你在聚海,你在聚海我没看见你人?半夜快一点你在聚海?你他妈是魂儿?”   “不……汤先生……”   “我就给你两个选择,沈天,你要么,告诉我白敬在哪儿,要么,告诉我你在哪儿,你要不说,你就等着收尸。”   “我说说说!!!”   五 分钟后,汤鸣坐到了车上。   沈天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汤先生……您找我干什么呀。”   “我找你没事儿。”汤鸣搓搓手,气笑了:“你带我去见白敬,这崽子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真够能耐的,老子去给他腿打断!”   沈天的手握着方向盘,迟迟没动。   汤鸣真是服了:“怎么回事儿到底?你他妈便秘?”   随即他笑了:“我知道了,是不是白敬在外还有人呢,现在隔他哪个小情人那儿呢是吧。”   “诶诶诶,不是不是。”沈天连忙摆手:“这绝对不可能,汤先生,您可别乱想,老板绝对不是那样的人,真的。”   汤鸣点头:“我知道。”   就白敬那做爱的架势,除非有八个肾,还能在外养人。   沈天委屈:“您知道还那么说……”   “这不逼你么。”汤鸣系好安全带:“你既然都知道他没在外养人,那你肯定知道他在哪儿。”   说完他感觉不对:“不对啊,你不是天天和他在一起的吗?”   “诶,不是啊汤先生,您说话怎么这么让人害怕啊。”沈天快哭了:“我哪敢天天和老板在一起啊。”   汤鸣困惑:“你怎么,话说,大半夜,你怎么会在聚海啊?你在聚海干什么?还在车里?白敬不是去哪儿都带着你吗,你在聚海,白敬不在聚海,你家也没在聚海,你也不睡觉,你、你他妈在这儿干什么?”   他怒了:“我操你妈,你他妈是不是监视我来着?!”   沈天闭上嘴,尽量不尴尬的笑笑。   汤鸣快气炸了:“我的手机,他监视,算了,我当他缺乏安全感,我认了,还他妈派你监视我?他是怕他不在家我他妈背着他养人?!”   说完他忽然恍然大悟:“我懂了,我突然知道为什么最开始,你他妈能找到我妈家,为什么他还能去我租的房子,为什么我没告诉他我在医院他都能过去,我的什么他都知道,他把我扒的干干净净,裤衩子都没给我留,但我现在连他妈逼的他在哪儿都不知道!!!”   情绪太过激烈,让汤鸣剧烈咳嗽起来。   他对白敬一无所知。   他知道白敬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   沈天想拍他的背,又不敢。   汤鸣抓住他缩回去的手:“沈天,我不为难你,我知道你也不好做,你现在,就给白敬打电话,开免提,别说我在这儿,我倒要看看他妈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沈天张张嘴,又闭上:“汤先生……”   “别喊我汤先生。”汤鸣盯着他:“你要还想让我和白敬走下去,你就听我的,有我在他不敢拿你怎么样,当然,你要非坚守自己,那也没事,你就当我没找过你,我是死是活跟你也没关系。”   说完他就要下车,沈天一把拉住他:“老、老板、他……我带您去。” 第83章   白敬在黄亚彦的赌场。   之前匿名举报的五个Omega陷入了互相撕咬又互相交配的疯狂阶段,黄亚彦把他们用玻璃圈在赌场看台上,像在本家时那样,当成娱乐项目给亡命之徒们尽兴。   温周良的评价是一般,够粗鲁却不够好看,顺便向白敬推荐,过几天会有一个全新的性爱派对,看起来不错。   黄亚彦也很感兴趣,找温周良要更详细的信息,随后看向白敬:“白先生,你今晚不陪恋人?”   温周良看黄亚彦一眼,试探性的问:“闹别扭了?”   白敬微微摇头,将红酒一饮而尽。   随后他的手机震动了。   是短信。   老板,汤先生非要找您,我开了定位。   汤鸣正严重怀疑小沈是不是带着他兜圈儿,怎么转来转去的,就看到白敬的车。   深更半夜几乎不见什么人了,两辆漆黑的车面对面,汤鸣气的牙根痒痒。   他下车,拉开白敬副驾驶的车门坐上去,系好安全带,一气呵成。   沈天迅速闪人。   空气静默,汤鸣率先转头看他:“你是想在车上和我聊,还是回家?”   白敬发动汽车。   但回到聚海后,白敬没有进卧室的意思。   汤鸣见他之前,已经劝了自己很多,但依旧忍不住生气。他缓了缓,努力让语气不那么强硬:“小老虎,你不用自责,真的,我没生气,也没什么事儿。”   白敬看着他,轻轻的嗯了一声。   “诶,乖嘛。”汤鸣笑着牵他的手:“走了,换鞋睡觉。”   白敬微微后侧,躲过去了:“我还有事。”   汤鸣一僵。   “半夜两点,你有什么事?”   白敬笑笑:“晚安。”   说着就要转身,汤鸣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又气又憋屈,还很委屈,他对上白敬冷静清亮的黑眸,声音有些抖:“白敬,你到底怎么回事儿?你这叫什么?被扔进泳池的是我又不是你,我都说了没事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不碰了我是吧?你要躲我是吧?”   白敬微微垂眸:“没有。”   “没有?没有那你现在是干什么?”汤鸣抓他的手,又被他躲过去了,他压着他想亲他,依然被躲过去,他直接去抓白敬的裆,白敬瞬间把他推到墙上,开门要走。   汤鸣伸手拦他,白敬反手就是一掌,汤鸣只感觉眼前一黑,瞬间晕了过去。   白敬抱住他,紧紧抱住他,像干涸的人遇到露水,手背青筋都一根根的显露出来,极为狰狞。   想把汤鸣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他胸腔起伏极大,抱着爱人放到床上,一点一点亲吻他,连十根指尖都不放过,最后给他盖好被子,亲亲他的额头,无声的说了句晚安。   晚安,我的乖乖。   他不想伤害汤鸣,就得减少接触,让他想伤害都伤害不到。   第二天日上三竿汤鸣才醒。   他一个人面对空旷的房子,感到很可笑。   当天他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搬到许苑家了。   许苑倒挺开心,还问他和白敬谈的怎么样了。   汤鸣说挺好的,就是他工作有点忙。   许苑说让他多体谅体谅。   汤鸣说他会的。   他真的有在努力体谅白敬,他怕白敬以为自己生气,想明白就回去了,好话坏话都说了,对他依然热情,上杆子贴他,结果呢?   他还想找白敬要个说法,他妈的白敬都躲他躲成这样了,他能要出来个屁。   汤鸣知道他自责,知道他后悔,知道他会怪自己,但是能不能拿出一个解决事儿的态度?任何误会不都是说开就好了?不能他妈连说都不说当哑巴吧?啊?不接电话,不回短信,拒绝触碰,这是要干什么?   他不需要白敬的道歉,也不需要他的表态,他甚至可以当作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但凭什么那样对他以后又这么对他?   横竖都是他的错是不是?   不生气换来这样的待遇,那是应该生气吗?应该骂他吗?应该不分青红皂白就说他想杀了自己吗?   汤鸣的脑子简直是一团浆糊,他什么都想不明白,但是他很难过。   他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啊,有没有人能告诉他到底应该怎么做?   是该强硬的时候态度不够强硬,还是该说的软话少说了?   汤鸣感到巨大的徒劳和无力。   他继续给白敬打电话,依然没人接。   他除了这么找他还能怎么办?   去他单位堵他吗?!那对白敬会是什么影响?!   还是继续找沈天?有什么用呢,沈天又能怎么办呢,他们还是一伙的。   除此之外还能怎么办?   汤鸣无奈的笑了,他甚至看到了如果有一天两个人分手,他就会是这样的下场。   想尽任何办法,都不会知道白敬的一点消息。   好像从来没有在他的世界出现过。   好像一切都是他的一场梦。   只不过现在梦醒了。   汤鸣都错乱了。   他继续给白敬发短信。   小老虎,理理我吧。   你到底想干嘛呀。   你吃饭了吗?   上班累吗?   我真的很想你。   算了。   汤鸣收起手机,笑笑,不发了。   他在网上搜,为什么对象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猛然,一行字闯入他的视线。   变了就是不爱了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不可能。   怎么就不爱了?   不可能啊。   这才多长时间啊。   汤鸣有一瞬间的心慌。   他赶快关调页面,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因为白敬生气了?   对,肯定,肯定是因生气了。   生气……生气……是因为他打他那一巴掌吗?   对,很有可能,肯定是因为这巴掌。   都怪自己,明明是他生日,都说好了随便他来的。   汤鸣赶快给白敬发消息。   小老虎,对不起,我错啦,我不该扇你那巴掌,我当时……我当时脑子抽了,对不起,别生气了好不好?我补偿你好不好?   依然石沉大海。   又过了几天,下雪了。   细细的、密密的、白白的、特别好看。   汤鸣拍下来发给白敬。   我应该和你一起淋这场雪的,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场雪。   我多想和你到白头啊。   汤鸣抽抽鼻子。   天气越来越冷,离过年也越来越近。   许苑会在吃饭时和他分享即将到来的喜悦,汤鸣强打起精神贫嘴。   但进了卧室就像变个人。   这都快两个星期了,白敬怎么能忍住这么长时间不找自己呢?   他不想他吗?   汤鸣咬着牙,他不想他,他就勾引他,当即羞耻到爆棚的拍了一张不可言说的照片发给他。   过了很久,才敢问。   小老虎~想不想我?   依然没回应。   当天晚上,汤鸣梦见白敬搂了个妖艳贱货,妖艳贱货耀武扬威的和他说:“小垃圾,你男人是我的了。”   我。   操。   汤鸣直接气醒了。   真操他妈的。   他瞪着眼看着一片漆黑。   他哪儿比不上那绿茶婊了?   好家伙,对他冷淡是因为——出轨了是吧?   可以。   汤鸣立即在网上买了最新的狼牙棒。   他不打死白敬和那贱人他不姓汤!!!   买完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真是疯魔了,赶紧退了。   他都有可能出轨,白敬都不会出轨。   这么一想又心安理得了。   又过了几天,汤鸣依然给白敬发消息,也依然得不到回应。   他就不信了,实在不行他真上他单位堵他去。   结果当天晚上,许苑悄悄敲他的门,跟敲汤鸣神经上了似的,吓他一跳。   “妈你。”汤鸣扒拉扒拉头发,前几天他因为白敬的事失眠,好不容易能睡着会儿了:“大半夜的,怎么了?”   许苑穿着睡衣,神情紧张:“儿子,你赶快过来看。”   她拉着他的手,去她的卧室,小心翼翼的站在窗边一角:“你看那辆黑车,停这儿好长时间了,我留意好长时间了,好像是看着咱们家的。”   汤鸣瞪大眼瞅,刚想劝她不要多想,忽然觉得不对劲,许苑能看到的一角,那不是……   他心跳飞快的回到自己的卧室,猫着腰走到窗边……那不是,那辆黑车,那他妈哪是看着他们家的,那他妈就是看着他的!   汤鸣服了。   他几乎瞬间就想下去。   面对许苑担忧的目光,他强颜欢笑:“不是的妈,你别多想,没有的事。”   许苑也不好再说什么,回去睡觉了。   汤鸣盘着腿坐在黑暗里。   如果那辆车真的是看着他的,那肯定是小沈。   但现在下结论还太早,没有十足的证据。   说实话,他活了三十年,第一次这么无语。   不过……汤鸣嘴角勾起一丝笑。   既然被什么保护就被什么束缚,那被什么喜爱,也会被什么限制。   第二天,他用许苑的手机给弘一航打了电话。   晚上十点,他打扮的人模人样的坐上弘一航的车。   然后拿着弘一航带过来的望远镜偷偷朝后看。   好家伙,他朝思暮想,费尽心思怎么都联系不上的人就跟条嗅着味儿的狗似的跟在身后。   弘一航纳闷:“汤鸣哥,你干嘛呢?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汤鸣冷笑一声:“当然要去好玩的地方了。”   躲猫猫是吧。   斗智斗勇是吧。   装漠不关心是吧。   他汤鸣要不教白敬什么叫后悔,他汤字倒着写! 第84章   车稳稳停在欲都,汤鸣在车上给白敬发消息。   小老虎,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呀?   好吧,那你早点睡,晚安。   完事儿手机关机,开门下车,汤鸣不可察的靠近他问他:“小航,带钱了吗?”   弘一航莫名:“带啦汤鸣哥,怎么了?”   汤鸣微微挑眉:“赶明儿老子还你。”   “什么?”单纯天真的弘一航还没搞清楚,汤鸣就拉着他走了进去,震耳欲聋的音浪扑面而来,汤鸣点了最好的位置,要了最贵的酒,找营销经理点了三个最贵的男模。   弘一航知道汤鸣心情不好了。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被长相都极好的男模包围的汤鸣,一个喂他吃水果,一个逗他开心,一个还捧他喝酒。   男模的手摸上汤鸣的大腿和胸膛,一口一个哥的叫着。   这场景其实正常,年轻几岁的汤鸣每天都这么纸醉金迷,放浪肆意。   只是现在看就很诡异。   弘一航一直都很佩服汤鸣说放就放,说收就收的性格,干什么都摆在明面上,干脆利落,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那种一会儿行一会儿不行的,在汤鸣这儿都是一句话:你他妈爱行不行,滚你妈的蛋。   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弘一航一直以为这句话不太适合汤鸣,因为他真的浪荡惯了,从小到大,就没正经过一天。   上学时非拉着他站在寝室楼的必经路上看姑娘,看到漂亮的就吹流氓哨,好几次都被教导主任撵着追;后来胆子大了连老师都敢调戏,老师问他:汤鸣,你不看书看我干什么?汤鸣:老师比书好看;更甚是对着副校长光洁锃亮的光头说:母鸡下的蛋都没你这老东西性感。   太多太多了,他就像个聚集所有问题为一身的经典反面教材。   但他能赶在最后一年努力,和弘一航考到同一所学校。   也能为了许苑再也不跨进这种地方一步。   弘一航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拴住汤鸣,只能是他妈。   一 时场景像回到了几年前,让他有些触景生情的感慨。   男模给的什么汤鸣都来者不拒,高浓度的酒让他有些飘飘然。   然后他摆摆手,垂眸和营销经理说了什么,眉眼尽是风情,随后脱了外套,将衬衫扣子解到一半。   他之前有些瘦,后来被白敬养的胖了,却胖的匀称,两条笔直的长腿,牛仔裤把臀勾勒的丰满紧实,白色衬衫收腰,露着小麦色性感的肌肤,仔细看还能看到褐色的乳尖,两道锁骨暴露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喉结滚动,甩甩头,漆黑的发丝落到额前几缕,然后拿着桌子上的酒从头往下浇,传来一小阵惊呼,他没舍得多倒,衬衫被浸湿一半,贴着胸膛,能看清他的肌肉线条,暗色的水渍有些道不清的淫靡,他长长的睫毛都沾着小水珠,整个人散发着高度酒的醇厚香浓。   弘一航目瞪口呆。   坐在车里的白敬心越跳越快,他等不及小沈将银色面具拿过来了,直接开门下车,冷着一张脸进了欲都。   他刚进去,就听到一阵爆发的掌声,他寻着人们的视线看去。   只见一个英俊的男人站在舞台上,和一个正在跳钢管舞的女人暧昧又迷离的互动着。   灯光打在他身上,像圣洁又淫乱的神。   汤鸣身子软,不然也不会被白敬摁成各种姿势操。   没有人比白敬更清楚他有多性感。   但性感的人现在一手搂住漂亮女人的腰,一手摸着她的大腿,后迅速与她分离,又紧紧缠上,女人白皙软嫩的手摸上他的胸膛,后是他的脊背,汤鸣垂眸看着她,深情又温柔,嘴角挂着慵懒又迷人的笑意。   白敬如遭重击。   他咬着后槽牙,双手握拳,穿过人群,大步走上台,一把抓住汤鸣的手腕,将他扯下来,脱下大衣罩在他身上。   手腕好像被大钳子掐住,他喝的有点多,刚才被香水熏的也有点难受,不满的挣扎一下,白敬反手抓住他的头发,强迫他看自己,克制着怒气,看着他肆意的笑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诶你谁啊。”喝大的男人拦住他:“把他、放、放开!”   白敬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嗡嗡的,他阴冷的扫他一眼,直接释放了信息素,毫不收敛。   威压过于强劲的信息素像一张牢牢的大网从天而降,男人瞬间一软,扯着旁边的人,结果旁边的人腿也软,人群全都开始出现不适,一些喝多的Alpha和Omega逐渐不受控制,Beta保安开始控场,场面开始趋向混乱。   汤鸣是微醺,没多醉,因为他知道白敬会来找他,但他不知道他会疯狂到直接释放信息素,他抓住白敬的手腕,艰难的说:“收、收起来……”   白敬看他一眼,直接把他扛到肩上出了欲都。   把汤鸣塞进车里,白敬气的感觉自己都喝晕了。   他面色阴沉的开车,汤鸣嘿嘿笑:“小老虎?你怎么来了呀?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你不是躲着我吗?你不是不想碰我吗?那你还管我干什么呀?”   汤鸣伸手扒他的衣服,找到他的手机,看到壁纸是自己,翻到相册,看到有一个单独存自己照片的锦集,翻到短信,每条都是已读,电话号码他是置顶,备注是乖。   “哇,我给你打了一百二十个电话,发了两百多条短信。”汤鸣感慨:“但你为什么不理我?”   白敬抿着唇一言不发。   汤鸣看到他这样就来气:“不说是吧?好。”   说着拿自己的手机:“喂?宝贝儿——”   白敬猛地踩刹车,将车停在路边,夺过他的手机看,黑屏。   他僵硬的抬眼看汤鸣,汤鸣眯眼看他,扯着他的领带靠近自己,朝他俊美的脸吹口气,笑的嚣张:“你慌什么?小畜生。”   白敬紧紧盯着他。   汤鸣还想说什么,眼神却无意看到他因动作,西服内侧鼓起来的一小包。   他皱眉,伸手勾,白敬推开他的手,汤鸣不依不饶,但实在争不过他,多天的憋屈委屈思念生气伤心汇聚在一起,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他掐着白敬的脖子就跨坐在他身上,揪住他的头发让他看着自己,眼眶红润又布满红血丝,低头一口咬上他的喉结,有些哽咽:“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白敬心里疼的让他坐都坐不住。   汤鸣没收劲儿,舌尖布满了血腥的味道,他抬头看他,低头吻他的唇,声音沙哑:“白敬、白敬、你舍得这么对我吗?你舍得吗?舍得吗?你摸摸我好不好?你摸摸我的心好不好?它都要难过死了、难过死了。”   白敬闭上眼深呼吸,声音有些颤:“下、下来。”   汤鸣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后被巨大的愤怒包围,他瞪着他,掐着他的脖子,强迫他张嘴,舌头伸进白敬的口腔,追逐他,却被他躲过去,实在躲不过去也不回应,一动不动。   汤鸣怒极,一巴掌扇到他脸上:“白敬,吻我。”   白敬偏头咬着下唇,都咬出血丝了,下体也硬邦邦的顶着他,但就是不松口。   他在忍什么?克制什么?   “不想碰我还硬?你怎么这么贱?不理我还管我?我是你的什么?监视我的手机,派人跟踪我,对我冷暴力,和我打冷战,白敬。”汤鸣笑出声:“你他妈是什么东西?”   “对——”话还没说出口,汤鸣又扇他一巴掌。   “我需要你的对不起?”汤鸣温柔的用大拇指抹掉他唇角的血:“你是不是不想谈了?想分手是吧,好,那就分,从此,咱俩,再不相见。”   分手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再不相见?   白敬抓住他的手腕,咬牙切齿,双目赤红,胸腔起伏极大:“不分。”   “分。”汤鸣挣脱他,没挣脱动:“不分干什么?这恋爱谈着有什么意思?让我守寡?啊?我更像个罪恶滔天的犯人吧?也是,我也不是Omega,没有让人为之倾心的信息素,我早就知道,早晚会是这个下场。”   白敬抱住他,勒的他喘不过气,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浑身都在颤:“不分……不分……”   汤鸣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他抽抽鼻子,用手抹掉,摸摸他的头:“分了吧,反正也不合适,从头到尾,无论哪儿,无论什么,都不合适。”   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往他心上捅刀。   “你找个,门当户对的,Omega,结婚,生孩子,挺好的,长痛不如短痛是吧。”汤鸣试着推开他,没成功,但不知道是什么,白敬怀里的东西膈的他难受。   汤鸣顺势将手伸进他的怀里,眼疾手快的掏出来看,白敬一怔,汤鸣侧身借着灯光看,只看清三个字就被夺走了。   他缓慢的瞪大眼,看向白敬,男人俊美的面容红肿着,眼神有些躲闪,汤鸣伸手摸上他的脸,眼泪哗的下来了,他哽咽着想忍住,却越忍心越疼。   他捂住脸,抹掉眼泪,抱住白敬的头,摁进自己怀里:“没事,没事小老虎。”他看着白敬赤红又湿润的眼眶,亲吻他的唇:“我们回家好不好?”   白敬刚想张嘴,汤鸣吻住他:“乖孩子,听哥哥的话。” 第85章 破晓。   “拿出来。”   白敬垂眸站着一动不动。   汤鸣又生气又心疼,他转身回厨房,拿着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拿出来。”   白敬看到他一慌,赶快把药瓶拿出来递给他。   汤鸣将菜刀放到桌子上,看着手掌大小的药瓶。   只剩半盒了。   他深吸一口气,紧紧握着,酒精让他的精神高度集中,又极度迷茫,英俊的面容泛着红晕,他随手拿着杯子接凉水喝了两口,喝的太快,水顺着下巴流到胸膛,冰的让他瞬间清醒不少。   汤鸣走到白敬面前:“你,小老虎,我今晚不够清醒,所以我不找你算账,明天,你上班的话你去,上完班回来,咱来好好聊聊,我就一句话,如果你想继续和我谈,你就听我的,你要是说不谈了,分手,以后咱俩老死不相往,你现在就走,我绝对不会纠缠。”   白敬抿唇摇头。   像个犯错挨训的大狗狗。   汤鸣看着他心疼的很,又气的慌,又他妈憋屈,烦的他转身抓抓头发,又转回来,猛然把白敬摁在墙上亲,牢牢抱着他,白敬的睫毛都在颤,舌尖小心翼翼的碰了他一下,汤鸣抓着他的手抱着自己鼓励他,唇齿纠缠许久,汤鸣红着眼亲他的额头:“别怕,别怕好不好?你不会伤害我,别怕。”   白敬心尖一酸,随后蔓延他整个心脏,流到四肢:“我会。”   汤鸣和他头抵头:“小老虎,我那么喜欢你,你感受到了是不是?你推开我才是伤害我,别推开我,只要你喜欢我,就不许推开我。”   白敬抱着他,把脸埋在他怀里,闷闷的道歉:“对不起。”   “不许道歉。”汤鸣揉揉他的头发:“你没有错,你只是不懂,我知道,我知道。”   白敬紧紧抱住他,心里难受的要炸了。   汤鸣都快呼吸不过来了,笑着推他:“想做爱吗小朋友?”   白敬摇头。   汤鸣拧他的胳膊:“说实话。”   白敬沉默了。   汤鸣拍拍他的肩膀:“我想,我想和你做。”   白敬抬头看他,他眨眨眼,笑:“我想和你做,满足我好不好?”   话音刚落,人直接被扒的一干二净,汤鸣哈哈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进卧室!小畜生!”   白敬抱着他,胸腔里的心咚咚跳,震的汤鸣的心也跟着咚咚跳。   两 个人在这个冬夜好像突然活过来似的。   汤鸣紧紧抱着他,白敬的力度像要把他撞碎,但他却觉得自己是被填满、缝补了,他亲吻白敬的下巴:“信息素、放、放一点……”   白敬一顿,汤鸣的亲改为咬:“标记我……”   白敬咬着牙:“疼和我说。”   汤鸣又想扇他,瞪着眼看他。   白敬无奈的笑笑,把他转过去:“乖,忍忍。”   汤鸣还没来得及说话,白敬突然猛烈起来,敏感点像被来回沉重的践踏摩擦,汤鸣断断续续的发不出完整音节,快感击溃他整个人,他瘫在床上,只有臀是翘着的,也仿佛只有那里是活着的,不,还有一个地方,是他的心,他听到他的心跳,很强,也可能是白敬的心跳,吵的很,却让人心安。   汤鸣适者舒展四肢,鼻尖萦绕的都是清香的白梅信息素,若隐若现,很难捕捉,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包围他,让他牙根酸软,却让他感到微暖,并不寒冷。   直到温凉的精液射进身体,腺体被尖利的獠牙刺穿,强大到骇人的信息素直接冲断了汤鸣的神经,他浑身都在小幅度的抽搐和痉挛,夹杂着之前浓重的酒意,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是灵魂在天上飘,忽然有人把他从空中拽下来,失重感让他想要惊叫出声,却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瘫在床上,浑身的血肉筋骨都被替换了,从内而外散发着他的Alpha气息。   白敬抱着他,想给他清洗,汤鸣声音沙哑的拒绝:“明天。”   “会生病。”   “明天。”   白敬不再坚持,把他抱到怀里,搂着他,亲他的额头。   汤鸣微微仰头亲他的唇角:“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第二天汤鸣浑身上下哪儿都疼。   之前就一直没睡好,昨天又强撑那么久,实在太累了,累到白敬给他清理他都不知道。   他在床上懒了一会儿,正准备下床,白敬系着围裙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碗。   俊美的脸还是肿的。   汤鸣张嘴,声音不像正常人发出来的,白敬赶快走到他面前,想给他喂粥。   汤鸣摇头:“没刷牙。”   白敬犹豫两秒,把粥放到桌子上:“坐着别动。”   过会儿又进来,手里拿着洗漱用品。   汤鸣想站起来,白敬摁着他的腿:“洗吧。”   他单膝跪在他面前,像伺候王子的仆人。   汤鸣想让他站起身,白敬温柔的看着他:“粥要凉了。”   不会有人想到,那么孤傲,高高在上的年轻政员会系着围裙,单膝跪地,伺候别人洗漱。   吃完粥,白敬拉着椅子坐在他面前:“身体难受吗?”   汤鸣摇摇头,忽然不好意思的笑了:“操,要知道昨天把想说的都说了,酒壮怂人胆,今天就不敢了,妈的。”   白敬笑着亲亲他的唇角。   汤鸣推开他,严肃的看着他:“干什么你,正经点,休想收买我,就你干的那事儿,那是一个亲亲能收买的吗?”   白敬老实了。   汤鸣却笑了:“那得是十个往上。”   白敬一愣,又凑过来亲他。   两 个人缠磨了一会儿,汤鸣咳咳两声,看着他的眼:“你给我说实话,这药什么时候开始吃的,怎么吃的,都什么时候吃的,吃多少了,谁给你开的,证明让我看看。”   白敬微微抿唇,一五一十全说了。   汤鸣越听眉头就皱的越深,他握着拳头:“好家伙,合着,瞒我这么长时间?你他妈,我给你说,我要不是看你还得上班,我非得给你揍成猪头!医生开的证明我看看。”   “没有证明。”白敬不太敢看他:“医生不支持。”   汤鸣直接瘫到床上摸着自己的胸口顺气。   白敬是什么?是什么玩意儿?是熊孩子吧?气死人不偿命的那种是吧?   “医生不支持。”汤鸣气笑:“医生不支持你还吃?你是医生他爹?你当代华佗?你扁鹊上身?你菩萨转世?”   白敬诚恳的道歉:“对不起。”   汤鸣怒骂:“对不起?对不起顶屁用啊对不起,你他妈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你就道歉?”   白敬像挨训的小学生:“不该吃药。”   汤鸣抱臂:“嗯,不该吃药,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不该吃药。”   白敬懵了。   汤鸣抓抓头发:“果然。每次态度都很诚恳,企图蒙混过关,仔细一问屁都说不出来,完事儿下次还犯,这就是你,你就,你就。”   汤鸣都不知道怎么比喻了。   他深吸一口气:“白敬,你知不知道我根本舍不得训你,也不想看你伤心难过,更舍不得打你?打在你身上就好像打在我心里你知不知道?你皱皱眉我都心疼的慌你懂不懂?我这么喜欢你,你,我努力想去做到最好,我呵护你,爱护你,我知道你缺乏安全感,我努力给你,我就算不知道怎么给你安全感,我去学,我去营造,但是你,你这么对你自己,你有没有想过在乎你的人会有多难过?是我表现的还不够在乎你,还是你压根还是不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   白敬呆呆的看着他,眼神茫然又无辜,干净的像个刚出生的孩子。   汤鸣感到很窒息,他明明不是个爱哭的人,也不想表现的很懦弱,但是白敬的眼神瞬间击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我都,小老虎,我都要三十岁了,你才二十六岁,我还是个Beta,你知道我每天都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和你在一起的吗?你知道那种,好像过了今天就没有明天,所以一定要全力以赴的绝望吗?我想把最好的都给你,所有的,一切,但是你这样,你这样我怎么,我怎么放心到时候把你交给别人?”   “什……什么?”   什么交给别人?   汤鸣捂住脸:“我怎么能怪你呢,我能怪你什么呢,我自己都不懂,你又怎么可能懂,但是一想到你可能会受到伤害,你知道那种心痛的滋味吗?我多怕,我多怕以后别人对你不好,你却对自己这样。”   白敬敏锐的抓住关键:“什么以后?什么别人?”   他蹭的站起身,汤鸣红着眼抬头看他,白敬紧紧盯着他,握紧了拳,又松开,跪在他两腿间,抱住他的腰:“你……别……不要我。”   汤鸣一怔,抱住他,心里一阵绞痛。   白敬抬眼看他,眼睛纯澈明亮,小心翼翼的问:“是因为我的病吗?”   汤鸣咬着唇摇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会治好的。”白敬慌张的抱住他,哑着声音:“我真的会治好的,你给我点时间,我不会再伤害你了。”   汤鸣摇头:“你没有病,白敬,你没有病。”   “我有。”白敬贪婪的闻他身上的气味:“我有精神疾病,我——”   “你没病!!!”汤鸣嘶哑的吼出声:“不要说自己有病好不好?不要说自己有病,你没病,你什么病都没有,你是正常人。”   白敬沉默很长时间:“那你不能……抛弃我、不要我、离开我。”   “你要永远抱住我,不准松手。” 第86章   爱让懦夫变得大胆,却让勇士变成懦夫。——莎士比亚   爱情就是一场骗局,把人骗进陷阱,让人的软肋成为盔甲,盔甲成为软肋,让他们自赎、自救,挣扎在汹涌纯澈的爱意里,浸透他们的身体、心脏、骨头,让他们死亡,再新生,像破茧的蝶,又像窗外飘散的雪,更像天上的月,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毫无道理,毫无逻辑,就像这段乱七八糟的比喻,就像爱人嘴里的闲言碎语。   汤鸣没有和白敬说太多,他自己得理理思路,也不想让白敬隔三岔五就请假,把他撵单位去了。   他在家打扫打扫卫生,又新学几个菜,坐在沙发上盯着漆黑的电视发会儿呆,给沈天打电话。   沈天现在看到汤鸣的电话号码都害怕。   果然,汤鸣第一句就让他哑口无言。   “小沈,白敬当初是怎么得情感冷漠症的?”   沈天在内心崩溃:“这个……”   “不好说是吧?那他当时是怎么诊断出来的?吃的什么药?什么时候停止的?”   沈天哭了:“汤先生啊,您与其问我,不如直接问老板……我们当下属的不能在背后泄露老板的个人隐私……”   汤鸣无语:“你以前说的还少?操。”   沈天嘿嘿笑。   他是白敬的手下,对白敬有高度忠诚。   他可以在背后和其他手下说:这是老板的伴侣,以后看着都机灵点儿。   也可以凭着及格的情商在背后帮老板解决个人情感问题,但更为私密的,就算是老板的伴侣,他也不会说一个字。   更何况这种事,他一个外人最好不要瞎参合,毕竟他不知道老板心里怎么想的,还是他们小两口开诚布公最好。   汤鸣挂了电话,看着小药瓶上标着的治疗精神类药物的字样,心里一阵抽搐。   你知道伪装有多难吗。   你知道把自己压抑成一个正常人有多痛苦吗。   我想用最真实的自己对待你,我想你承受我所有的情绪。   可我怕你死。   真实的我,想伤害你。   我没办法去,去做自己。   不会有人接受真正的我。   我不想做自己。   我不想伤害你。   他怕伤害他,所以远离他。   所以汤鸣从来不知道同床共枕的男朋友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握紧手里的药。   真实的白敬的确想杀了他是吗?   杀了他,他就会开心了吗?   不会,汤鸣敢断定不会,因为他心里有他,所以才会吃药。   假如。   假如你的男朋友真的是个精神病,你还会继续爱他吗?   还会冒着生命危险继续陪在他身边吗?   汤鸣知道吃药也好,克制也好,远离也好,最根本的原因是因为他害怕。   害怕他下次真的失手,真的杀了他。   汤鸣突然笑了。   他本以为自己会碌碌无为的过完着平凡的一生,谁知道还找到了爱人。   找到就算了,还是这么优秀的爱人。   而且他的爱人还留给他一个巨大的难题。   他在教男孩儿长大,教他成长,教他爱人。   毫无保留的,拿自己当试验。   他比白敬还疯。   他在慷慨的赴死。   汤鸣握紧了拳,忽然感到不甘。   极为强烈的不甘。   凭什么?凭什么他拿生命爱的人,拿生命教长大的人,最后拱手让人?还有可能被别人伤害?   他是圣母吗?!   没有人会比他对小老虎更好。   小老虎是他的小老虎,生是他的,死也得是他的。   人无法与野兽对抗,所以人可以成为驯兽师。   汤鸣是白敬捧在掌心的猫,也是骑在他脖子上的主人。   单向征服是欲望,双向征服才是爱情。   白敬掌控他的身体,他掌控白敬的心。   他拿生命教出来的男人,除了他还有谁能拿得稳。   还有谁敢拿的稳。   汤鸣冷着脸将药瓶扔进垃圾桶。   白敬这辈子只能选择他,也必须选择他。   因为他比白敬更疯,疯子配疯子,他们天生一对。   白敬回到聚海时,汤鸣已经把饭做好了。   “四菜一汤。”汤鸣去掉围裙,拉着他的手坐到餐桌边:“我尝了尝还行,你尝尝。”   白敬亲他的指尖:“乖乖辛苦了。”   汤鸣看着他不那么肿的脸,笑笑:“今天工作顺利吗?”   白敬嗯了一声。   汤鸣用筷子制止他夹菜的动作:“今天工作顺利吗?”   白敬不懂,顺着说:“顺利。”   汤鸣微微挑眉:“真的吗?”   白敬轻轻蹙眉,实话实说:“不是。”   汤鸣收回手,温柔的问他:“为什么呀?”   白敬抿唇:“台山山洪。”   “我看到了,电视上播了。”汤鸣给他夹菜:“那有好玩的事分享给我吗?”   白敬眉头皱的更深了,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紧。   他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汤鸣引着他:“比如,有没有人问你的脸?”   白敬的手放松了,刚想点头,又改成说话:“有。”   汤鸣嘿嘿笑:“他们问什么啦?”   白敬也浅浅的笑了:“问怎么回事。”   “那你说什么啦?该不会说是我打的吧?”汤鸣撇嘴:“哼。”   白敬一口否决:“我没说话。”   汤鸣满意的点头,给他盛汤:“谢谢小老虎分享今天我不在你身边时的生活,奖励你一个亲亲。”   白敬心头一悸。   汤鸣站起身前倾亲他的唇角,又坐下,看着白敬懵懂的眼神,笑的宠溺:“接下来让我给你分享分享我下午学菜的心得,看我干嘛呀,吃饭,边吃边说,不然等会儿凉了。”   汤鸣在教他,教他分享,像教一个孩子。   晚上洗漱完,白敬搂着他亲他,汤鸣顺从的任他去,随后微微仰头看着他笑:“你该不会这就能蒙混过关了吧?啊?”   白敬无奈的笑笑:“听罚。”   “什么就听罚了?”汤鸣戳他的喉结:“小老虎,你没有做错,知道吗,我再说一百遍你也没有做错,你要还这么认为我就生气了,我生气就不理你了。”   白敬把他往怀里带了带:“不说了。”   汤鸣推推他,看着他的眼:“小老虎,我们这次的矛盾完全可以避免的你知道吗?我知道你行事风格雷厉风行,有自己的主见,但是你不能把对事业的态度和手段用到感情上来,感情是很柔软的,能经得起折腾,但会被折腾的面目全非,因为你折腾的不是空气,你折腾的是我的心。”   汤鸣的手摸上他还没有完全消肿的脸:“我给你打那么多电话,发那么多短信,我想你想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脑子里只有小老虎不要我了吗?小老虎不喜欢我了吗?小老虎是不是要和我分手了?你知道我想到这些的时候心里有多痛吗?你都不心疼我的吗?你明明那么喜欢我,怎么舍得我这么遭罪啊?”   白敬呼吸一停,心酸的让他大脑缺氧:“我的错,不会了,不会了,永远不会了。”   汤鸣叹气:“我不怪你,真的,磨合本就少不了摩擦,我也不想将这件事翻来覆去说,好像自己很可怜,要让你产生愧疚,没有必要知道吗?因为你心疼,我也会跟着心疼,所以不要将这些事放心上,无论是生日那天的意外,还是这些天的冷暴力,都不要放在心上,只不过我们得从中吸取教训。”   汤鸣抓着白敬的手,比一个一:“第一,以后,无论什么事,有关你的,大的小的,你全都要告诉我,我是你的男朋友,有权知道,当然排除你工作上那些机密,但凡跟你个人有关,跟我们两个之间的感情有关的,你都要告诉我,全部,因为对于我来说,跟你有关的,或者跟我们之间有关的,没有小事,哪怕是你想喝什么汤懂吗,当然,我的事我也会认真仔细的告诉你。”   白敬点头。   汤鸣瞪他:“说话。”   白敬笑:“好。”   汤鸣又掰着他的手指头:“第二,还是我说的那句话,你没有病,也没有错,你不要认为自己和别人不同,也不要觉得我不会接受真实的你,这都是你自己的想法,你要想知道我会不会接受真实的你,你得先让我看到真实的你,懂吗?你想伤害我,你想怎么伤害我,这些,统统告诉我,因为这些也都跟我有关,我会自己思考能不能接受,然后告诉你,能满足你的,我会尽量满足你,满足不了的,我们换其他方式。”   汤鸣无可奈何的笑了:“小老虎,你不需要克制懂吗,克制说难听点不就是憋吗?你不怕没病也憋出病来吗?你这不是反人类吗?你需要的是发泄,但怎么发泄,我们可以自己摸索,自己寻找,直到找到一个完美的方式,我会陪着你找,你不用害怕,也不用感到孤单,我会一直陪着你。”   白敬的眼眶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好。”   汤鸣心里也酸,他亲亲白敬的唇,掰着他的手指头:“第三,不准冷暴力,冷战,以后万一再有矛盾,你哪怕不想回家,需要自己的空间,自己冷静,也得告诉我你晚上有地方睡,不然我会担心,很担心很担心,我会一直等你,想尽一切办法找你,但我对你的了解又少,我根本找不到你,我会很绝望。”   白敬抱紧他:“不会了乖,永远不会了。”   汤鸣拍拍他的后背,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啊小老虎,我应该早点察觉到的,我要是能早点意识到,你就不会吃那么多药了,我没有保护好你。”   白敬闭着眼摇头。   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汤鸣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挣脱他,眼眶红红的:“那什么,沈天怎么回事儿?为什么大半夜在聚海看着我?为什么你会在我家楼底下?”   白敬微微抿唇:“你还跟弘一航去欲都。”   “呦呵,还想将我是吧?我去欲都是为什么?是因为我知道你在监视我!我不用这种手段你会出来见我吗?!”汤鸣感觉自己硬了。   拳头硬了。   白敬无话可说,不太敢看他,往下躺了躺。   汤鸣皱眉看着他,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揪住他:“你干什么?你不想说是吧?我刚刚告诉你的那三条第一条是什么?你给我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开始监视我的,为什么监视我,你冷战我的那些天都在哪儿睡的,你唔——”   白敬吻住他,抓住他挣扎的手,委屈又无辜,却眼含笑意:“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乖乖,饶我一命好不好?” 第87章   温周良说的性爱派对白敬没去,他窝在家里和汤鸣打游戏。   准确的说是汤鸣教他打游戏。   “小老虎,走,走这儿,不是,不是回去,前方,是前方,放招放招,不是,不是朝地上,朝人,那不是,不是队友,那是对手,错了错了,那是队友,那不是对手,放错了!!!”   游戏结束,汤鸣看着白敬,白敬看着汤鸣。   汤鸣笑笑:“没事,再来。”   两 分钟后。   “哥,那不是招,你点那儿没用,那是敌方老巢,回来,我在你旁边,不是那个人,操,我在你身后,看名字,不是,回来,跟着我,别跑,跑反了!!!那是敌人!!!那不是我!!!”   游戏结束,汤鸣看着白敬,白敬看着汤鸣。   汤鸣强颜欢笑:“没事,再来。”   两 分钟后。   “就跟着我知道吗,好,很好,很棒,好,就这么走,别站那儿不动,别怕宝贝,对,好,放招,这个是大招,那不是,这两个可以一起按的,是这两个,不是那两个,跑,快跑,跑错了,那是敌人,那不是我!!!”   游戏结束,汤鸣看着白敬,白敬看着汤鸣。   白敬:“乖乖你笑的好勉强。”   汤鸣:“……”   汤鸣:“没有,没有的事,这个游戏,一时半会儿是不上手,你喜欢玩什么?我们玩你玩的。”   两 分钟后。   汤鸣:“……”   他心情复杂的看着白敬:“除了扫雷。”   白敬微微凝眸。   他基本没有玩过游戏,只能想小时候玩过的。   两 分钟后。   汤鸣:“……”   汤鸣:“除了迷宫。”   白敬抿唇。   两 分钟后。   汤鸣:“……”   汤鸣:“除了拼图。”   白敬无奈的笑笑:“没有了。”   汤鸣:“……这些游戏我们怎么一起玩?”   白敬笑:“我看你玩。”   汤鸣想发个帖子:   救命,对象玩的游戏太无聊怎么办。   白敬垂眸,有些落寞,汤鸣见状坐到他身上亲他,撒娇似的:“你这不是为难我嘛,我的智商根本不够,小老虎,要不然我们……我们出去玩吧?”   白敬对于这一说法感到陌生,有些困惑的重复:“出去玩?”   出去玩是什么?去情弯?   他就去过一次游乐园。   还是以前妈妈说要带他去,结果……   汤鸣琢磨了一下,翻手机:“我看看有什么好玩的,嗯……游乐园我们去过了,鬼屋、动物园、密室逃脱、海洋馆等等,你有没有感兴趣的?”   白敬亲亲他的额头:“听你的。”   “别听我的呀……”汤鸣无奈,磨他:“我有选择恐惧症,小老虎,你想去哪个我们就去哪个。”   但白敬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是货真价实,实打实的不感兴趣。   他好像缺失娱乐细胞,也好像习惯这种无聊的生活,更好像是他这个人就懒得感受新意。   他就是刻板、木讷、无趣。   “鬼屋吧。”他说。   因为其他的都没记住,只顾着看汤鸣。   汤鸣微微惊讶,随即一想,觉得正常。   思维再拓展,他好像抓住了什么不得了的关键。   他开始沉思。   坐在车上,他忽然看向白敬:“小老虎,你是不是……喜欢追求刺激?”   白敬下意识回:“应该吧。”   不,不是应该。   汤鸣开始啃手指甲。   白敬就是,他就是一个喜欢刺激的人。   虽然他平时少言寡语,多数沉默,但心里肯定有很多变态想法,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汤鸣百分之百保证,他肯定掐住了重点。   都说凡事有度,过度就会遭到反噬,白敬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他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可能是真的不感兴趣,也可能是懒得感兴趣,但无论怎么说,他绝对,绝对,绝对,是空虚的。   只是他的空虚连他自己都意识不到,或者说他习惯了,又或者他觉得这样才是正常的。   汤鸣不知道他的生长环境,但从白敬之前的坦白推断,他小时候应该过的不好。   这也是为什么汤鸣一直没有开口问他为什么得病的原因,也没有问过他的私事。   他不想揭白敬的伤疤。   毕竟一个家庭幸福的小孩儿,不会说自己什么都没有,也不会说只有实物不会欺骗他、背叛他、抛弃他,他绝对是经历过什么,所以才会抗拒一切外来的热情,把自己封闭的严严实实。   何况他极度缺乏安全感,手段强硬,异常偏执。   汤鸣因为自己是个Beta,一直遭受家里人的冷眼,但他还有许苑,是许苑筑起强大的护盾,支撑着他,让他能够笑着面对一切轻视嘲讽和不屑冷落,但白敬没有,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扛,所以他任何举动背后的动机都不会告诉汤鸣,因为没必要,因为他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说的意义在哪儿。   自律过度,就开始朝另一个极端发展,路线全部分崩离析,白敬自己意识不到,他就像站在地面和天空的分界点,抬眼是一个世界,低头是另一个世界,能保持平衡还好,如果不能,不是摔的粉身碎骨,就是被砸的挫骨扬灰。   但白敬再聪明,他是意识不到这些的,也意识不到这才是他身上最大的问题,这是他性格的弊端,也是他一味清醒理智的盲点,那就是用感性的角度去分析自己,而不是只用理性的思维去剖析自己、批判自己。   他越抗拒,就会越沉迷;越抵制,就会越恐惧;越远离,就会越沦陷。   某种意义上说,他是胆小鬼。   所以他想要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这是强势,也是因为他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惧怕:如果有任何事,超出他的意料,他该怎么办。   他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所以他必须事无巨细,思虑周到,如履冰锋。   他是最输不起的。   空虚的灵魂需要慰藉,寻常东西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也无法满足,只有极致的暴力与血腥,才会让他感到美味,只有视觉冲击力极大的事物,才能让他意识到自己是活着的。   这种极端的思想潜移默化改变他的审美,导致他对爱的人也无法自持,甚至欲罢不能。他想伤害汤鸣,但他的理智又占了上风,他知道不能这样,因为他喜欢他,他不想看到痛苦,他舍不得。他认为自己是精神病,一声不吭的远离他,把能想到的办法都走一遍,就像一个背着沉重包袱的人在风雪中前行,衣衫破烂,满身风尘,没有人听到过他张口,就以为他不需要帮助。   只有真正的靠近他,感受他,把耳朵贴着他的胸膛,手掌握着他的手腕,感受他微弱的心跳,不可察的脉搏,才会知道他全身上下都在渴望着求救,渴望着帮助。   就算无法帮他把包袱卸下来,只能陪他走一段路,每一步也都会像踏在他的心脏上,缓缓升回他的心跳,暖热他的血液,支撑他走向未来的路,直到消失在茫茫夜色,只见风雪,不见归人。   汤鸣捂住自己的心口。   可是你才二十多岁啊我的小老虎……可是你的灵魂好沉重,我都要抱不起来了。   他看着白敬开车的侧颜,白敬察觉到目光,看向他,微微蹙眉,声音温柔:“不舒服?”   汤鸣摇头。   白敬将车停在马路边,转过身看他,伸手摸他的额头和脸:“怎么脸色这么苍白?想吐吗?”   汤鸣摇头,解开安全带,前倾身体抱住他。   白敬有些讶异,搂紧他,抚摸他的后背:“怎么了?”   汤鸣闻着他身上冷冽的清香,感受他的体温。   他就是靠近白敬的那个人,听他心跳,摸他脉搏,陪他在风雪中前行的人,他会成为他的依靠,让他能够得到喘息。   无论风雪停不停,他都会陪他一起走下去,无论世界的尽头在哪里,他都会陪他一直走下去。   如果白敬是一副空壳子,汤鸣就用爱填满他。   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他就是白敬的保护伞。   汤鸣推开他,笑的不怀好意:“没什么,只是突然想骚扰你一下。”   白敬宠溺的刮他的鼻子。   鬼屋对于汤鸣来说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大概是大学,他和弘一航,准确的说是弘一航带着他,有什么好玩的都要玩一遍,特别是鬼屋,那小孩儿又怕又想玩,每次都缩到他身后,那么高一个子,还拿十岁小孩儿当过挡箭牌。   上次从欲都出来,汤鸣再一次的把他抛下了。   弘一航也知道自己是被当工具人利用了,汤鸣事后给他道歉,弘一航说没什么:“反正我最大的愿望也是汤鸣哥开心,所以这些都是小事,没什么的,只是汤鸣哥,如果下次还有这种事情……你得提前和我说,你都不知道,你走后,你点的那几个男模都过来找我了,快给我吓死了……”   汤鸣哈哈大笑。   他曾问弘一航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弘一航说:“人这一辈子有一个好朋友已经很难得了,我又把汤鸣哥当亲哥哥,不对你好对谁好,更何况汤鸣哥也对我很好啊,小时候天天帮我出头,我超级感动,所以一直记到现在……汤鸣哥,亲情、爱情、友情,在我心里都是一样重要的,都是至高无上的,所以你不要多想,也不要担心。”   每一种感情都可以是很纯粹的,感情本身也就是纯粹的,关键在于人对感情的态度和方式。   停好车,汤鸣和白敬正准备买票,白敬接到了一个电话。   “老板,出事了。” 第88章   十七号仓库里年龄最小的男孩儿叫肖云。   任务是盯着李龙。   因为他精瘦,矫健,利隐藏。   他死了。   白敬的目光从手机移到汤鸣脸上,对上他探究的目光笑了笑:“乖我打个电话。”   汤鸣点头,看着白敬远去的背影,本想去买票,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他环顾四周,又没有异样。   怎么回事儿。   鬼屋只是汤鸣的叫法,这家店占地面积很大,准确的说更像游戏城,如果汤鸣没记错里面应该还有蹦床电玩,私人影屋等,是小年轻的娱乐聚集地。   虽然坐落远离市中心的青海区,但名头大,依然热闹。   白敬穿着黑大衣,戴着黑口罩,依然是背头,只露出一双俊美的眉眼,非常夺目,所以看他的人很多,但汤鸣总觉得……他又看看四周。   怎么回事儿到底,他一直感觉有一道视线黏着他,让他刺挠的慌。   白敬打完电话看到汤鸣沉着脸,牵着他的手:“怎么了?”   汤鸣莫名其妙的摇头:“不知道,就,感觉不好,好像总有人看着我。”   白敬微微凝眸,悄无声息的靠近他,挡住他的脸,温柔地问:“那我们改天再来好不好?”   汤鸣点点头。   白敬把他送回聚海,嘱咐他如果出去要和他说,他有点事处理一下,尽快回来。   出了聚海他气场就变了。   沈天看到他时心下一寒。   白敬坐上车,语气听不出情绪,“说。”   沈天将文件递给他:“老板,这是照片。因为李龙这个人实在太警惕了,我们很难多人跟踪,所以肖云就自告奋勇了,首先是金明娇发现他个人的定位消失了,我们就开始追踪他的车辆,期间用尽各种办法联系他,都联系不上,等我们到地方,就……死因是窒息,无外部击打的伤痕,没有任何指纹脚印,时间是两个小时之前。”   照片上是肖云的尸体,他长得很稚嫩,面部表情安详。   白敬将照片放回文件夹,看着他:“拿手机录音。”   沈天一愣,赶快拿出手机。   白敬的食指点了两下:“第一,17号仓库所有人员取消一切任务,返回各自居住点,把地址发给我;第二,所有人不准出门,各自监视周边环境,发现异样立即汇报;第三,查清肖云的社交范围,今晚你和广一行把尸体运到赌场;第四,把任务分配详细情况、个人跟踪进度、近一个星期接触过肖云、跟踪过李龙、以及拍摄这些照片、出现在现场的人员名单报给我;第五,销毁一切车辆,包括车牌。”   沈天第一次见白敬说这么多话,有些恍惚和佩服。   白敬的目光移向车窗外,微微握拳。   沈天瞬间了然:“老板,那汤先生怎么办?”   汤鸣怎么办?   白敬太怕他受到伤害了,以至关心则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17号仓库所有人他都感觉不安全。   继续保护,他担心有李龙的眼线顺藤摸瓜找到他,不保护,更让他担心。   更何况他说好像有人看着他。   汪麟下手太快了,简直置白敬于死地。   他知道自己能力不足,保护不了他,却没想到这天来的这么快。   白敬的唇抿成一道线。   汤鸣开门的时候以为自己看错了。   “温周良?”   温周良温和的笑笑:“怎么了,不欢迎我吗?”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汤鸣赶快让步让他进来:“找白敬吗?他出去了。”   “噢,我知道。”温周良双手背后,大爷似的看着黑白的装修风格:“啧,黑曼巴风,我就知道他会这么装,冷酷,无情,没人情味儿。”   汤鸣笑出声。   他对温周良的印象还蛮好的:“你喝什么?我给你拿。”   “什么都行,不用麻烦。”他自来熟的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开电视:“汤鸣,你喜欢看什么综艺节目啊?”   汤鸣不好意思道:“我不看综艺。”   “啧,真是什么人找什么人,你们就没趣。”温周良接过水杯,看看他,笑的绅士:“接下来几天可能有些叨扰你们了,不介意吧?”   “啊?”汤鸣搞不清状况:“这个你跟白敬说就好了,我当然不介意。”   “那就行。”他眯眯眼:“只要你不介意,白敬那儿就不是个事儿。”   家里来客人了,汤鸣也不好自己回卧室缩着,就坐到沙发的另一边,看着温周良对着电视哈哈大笑。   温周良看向他:“这些好像都是演的,听说有剧本。”   汤鸣笑笑:“是吗?我不太了解。”   温周良也笑,忽然问一句不相干的话:“汤鸣,你们这房子,总共有几个窗户?”   “窗、窗户?”汤鸣仔细想了一下:“不知道,没有留意过,怎么了?”   “没事,问问。”温周良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其实住这么高也不好,白敬都不恐高的吗?我往下看都瘆得慌。”   汤鸣哈哈笑:“他应该不恐高吧,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很少站在那儿。”   温周良伸手敲敲窗户,传来极其沉重的闷响:“这玻璃还挺结实。”   汤鸣点头:“这么高的落地窗,得能抗压,肯定结实。”   温周良深以为然的点头:“狙击枪能射穿吗?”   “狙击枪?”汤鸣不知道他为什么提起这个,又觉得有这种疑问正常:“不知道,这……不太好判断,哈哈哈。”   温周良笑笑,转身坐到沙发上,继续看综艺。   过了片刻,汤鸣站起身去卧室给白敬打电话。   “喂?小老虎?”   白敬浅浅的嗯了一声:“我在。”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温周良来咱家了你知道吧?”   白敬笑笑:“知道。”   他停顿一下:“乖乖,我回去的晚,别做我的饭了。”   汤鸣点头:“好,知道啦,那你忙吧。”   挂断电话,白敬看着黄亚彦,态度诚恳:“请帮我一个忙。”   黄亚彦转着手里的枪笑:“白先生,不要这么客气,有什么尽管说,我黄亚彦能办到的,绝对办的漂漂亮亮的。”   白敬微微低头,将文档递给他:“谢谢。”   “哎呀,刚刚说过,你看看你。”黄亚彦拆开看,神色微变:“这么刺激?”   他翻了两页,看看白敬,合上文件,笑得意味深长:“白先生,跟您合作可真让人心潮澎湃。”   他将文件收起来:“我喜欢。”   另一边的汤鸣走出卧室来到客厅,发现温周良不见了。   他皱眉:“温周良?”   温周良从卫生间走出来,笑的柔和:“怎么了?”   汤鸣笑:“想问问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好准备。”   “有什么吃什么,不用麻烦。”温周良说:“看来今晚有口福了。”   “我……我做饭不太好吃,真的。”汤鸣内敛的笑笑:“我自己都吃不下去。”   “是吗?”温周良撇嘴摇头:“白敬可在我面前把你夸天上了,我才不信。”   汤鸣脸一红:“真的不好吃,你别听他瞎说。”   晚上汤鸣做饭时,温周良站到他旁边,看着厨房的窗户,啧了一声,颇为感慨似的。   汤鸣好奇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只见窗外是距离较远,低一些的高楼。   温周良问:“汤鸣,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聚海吗?”   汤鸣摇头:“不知道,不过我还挺喜欢聚海这个名字的,有种……嗯,说不出来的味道。”   “那你知道你脚下这栋楼,是本市最高的楼吗?”   汤鸣点头:“感觉出来了,比这再高,得……戳进云层了吧。”   温周良笑着摇头:“没有那么夸张,不过也差不多了。”   他的指关节敲敲玻璃:“当周边所有事物都低于这里,反着看,这里就是漩涡,而且是漩涡中心。”   他收回手:“聚海,聚海,聚集的海洋,会掀起风浪,会波涛汹涌,久久不得安宁。”   汤鸣切菜的手停下了,他看着温周良,轻声问:“不好意思哈,是我想多了吗?我怎么感觉你……意有所指似的?”   温周良眨眨眼:“你没有想多,我就是意有所指。”   汤鸣转身看着他:“我不太明白,你能说清楚点吗?”   “也没什么,就是感慨吧。”温周良弯身拿着菜刀继续切菜:“汤鸣,你会永远陪着白敬吗?”   汤鸣点头:“我会。”   温周良这次是彻底感慨了:“美好的爱情,真让人羡慕。”   他将菜切好,放下菜刀,走出厨房,临了还说一句:“别放胡椒,我不喜欢那个味儿。”   汤鸣应了一声。   他知道温周良在说什么。   白敬就是漩涡。   得时刻做好被吞噬的准备。   汤鸣有些心绪不宁了。   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白敬明明说会很快回来,又变成晚上不回来。   他说如果自己出去要告诉他,结果他还没打算出去,温周良来了。   来了也不是找白敬的,就坐这儿看综艺。   按照白敬的性格,温周良来之前,白敬会和他说的。   汤鸣咬着唇,随后笑着走出去,将围裙取下:“我下去买些肉,家里没肉了。”   温周良一愣:“不用不用,我不喜欢吃肉。”   “我喜欢。”汤鸣笑着说:“你在这儿等等哈,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就拉开门,温周良慢一步没拉住。   汤鸣看着门外的两个黑衣黑墨镜,个头极其威猛的男人,转身看着温周良,关上门,笑笑:“什么意思?监视我监视到家里来了?!” 第89章   这个世界有很多疑难杂症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白敬和汤鸣之间的阶级的鸿沟和圈子差异,不是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就能永远幸福美满,和谐快乐的生活下去。差异渗透每一个细节,每一个角落,最后组成奇形怪状却锐利无比的生物,将他们捅的浑身是血。   小到白敬出门要戴口罩,大到温周良和汤鸣说之所以一直看着你,是因为有人要杀你,你不知道,但你男朋友知道,因为原因就出自你男朋友。   汤鸣以为他穿越到电视里了,但他的脑子却转的非常快,他说:“你在试探我。”   温周良笑笑:“不是试探,只是想更深一步的了解你,所以转变了一下话术,事实证明你的确讨人喜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和因果关系,这句话的意思是,如果温周良不想让汤鸣有所察觉,他完全可以闭上他的嘴安心看电视,或者不说一些引人遐想,让人深思的话。   他就是故意的。   温周良说的也诚恳,他说:“我是白敬的朋友不假,但就因为我是他的朋友,所以我不想给予毫无用处的帮助,他身在局中看不清,把你放在第一位,用尽自己的办法保护你,但敌人也瞄着你的一举一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拿起水杯喝水:“与其看着你,不如让你自己老实呆着,你说是吧。”   这是他当这么多年S的行事风格。   真正想被调教的人会自愿跪下喊主人,不需要威逼利诱。   汤鸣站起身,系上围裙,回厨房继续做饭。   “既然你都清楚了,那我就走了。”温周良放下水杯:“整个房子我已经看过了,除了书房和卧室,大致方位也记清了,我会努力保护你,毕竟这是白敬的嘱托,其他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温周良说到底和汤鸣没有任何关系,他做什么都是看着白敬的面子。   “留下吧。”汤鸣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碗:“白敬知道你走了会不放心。”   他将碗放到餐桌上:“把门外那两个兄弟也喊进来吧,做的多。”   温周良有些惊讶,他上下打量汤鸣。   他以为汤鸣会质问,或者给白敬打电话,又或者纠着他问更多,结果他淡定的出奇。   这是和白敬呆的时间长了,被同化了?   吃完饭温周良正准备找电影看,汤鸣拍拍他的肩膀,领着他进书房:“白敬大部分时间呆在这里。”   温周良挑眉:“你担心他?没事,这落地窗外都是风景,没多大问题。”   随后他看着白敬的桌子,震惊道:“他还种花?”   汤鸣有些愣怔的看着那朵快要枯萎的红玫瑰,语气听不出情绪:“那就出去看电影吧。”   坐在客厅,汤鸣忽然转头盯着温周良,给温周良吓一跳:“怎么了?”   汤鸣说:“我想麻烦你一件事。”   温周良点头:“可以,不过我是有选择的答应。”   汤鸣微微抿唇:“应该不会太为难你。”   温周良:“那你说。”   汤鸣:“我想看一段监控。”   温周良:“监控?什么监控?”   汤鸣:“今天和白敬去青海区的彭山娱乐,总感觉有人看着我,但白敬出现后就没有了,我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现在想想应该是已经被盯上了。”   温周良皱眉:“才发现吗?和白敬说了吗?”   汤鸣点头:“说了,这是第一次。因为我们之前……我们之前有点事,我当时只是有点奇怪,没有放心上,现在想想感觉没有那么简单,彭山娱乐门前看到有摄像头,如果真的有人跟踪,指不定能发现什么。”   温周良看了汤鸣一会儿,拿出手机打电话。   他手上剥着橘子,摁了扩音。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听起来很雄厚,听起来有些年龄了。   “少爷。”   “诶周叔。”温周良将橘子塞嘴里:“劳烦您老跑一趟,我需要青海区彭山娱乐今天下午的监控,需要出面给我打电话,麻烦了。”   “好的少爷。”   电话挂断,汤鸣笑笑:“谢谢。”   “客气什么。”他将橘子皮扔进垃圾桶:“白敬找到你也是他的福。”   晚上十一点,赌场地下室。   白敬站在肖云尸体旁很长时间。   肖云长得乖,纵然现在一声不吭,像沉沉睡去,也让人感到舒服,只是面色青白,脖子上深红的绳痕异常夺目。   这个死去的孩子才二十岁。   沈天和广一行站在一旁面色沉重,黄亚彦坐在身后的沙发上转着枪。   白敬轻轻抬手,沈天上前。   “他的亲人都有谁。”   沈天心里一酸:“老板,他是孤儿。”   白敬身形微顿,弯腰,白布盖着肖云的脸,“葬到盘龙公墓,七天后举行送别仪式。”   “是老板。”   有句家喻户晓的话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白敬做不到。   他怀疑十七号仓库所有人,包括沈天。   就连温周良和黄亚彦,他也不是百分百信任。   但他相信如果有天他们的立场有所改变,或者发生利益冲突,他们会翻脸。   合作他只相信利益,感情他只相信汤鸣。   虽然肖云看起来就是李龙杀的,但这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   17号仓库总共17个人,沈天得随时听白敬调遣,并不参与到任务当中,那就剩下16个人。   这16个人听广一行的安排,分成三波。   有两个人一直跟着沈天,随时保护汤鸣。   金明娇统揽整个追踪任务及电子设备,她的根据地不定,剩下13个人。   6个人盯着GKH生物公司及汪麟,7个人盯着李龙。   根据他们的描述来看,李龙是一个昼伏夜出的人,且谨慎,擅长反追踪,所以他们决定一个人负责盯一天,第二天换人,七个人正好一个星期,轮流工作。   肖云自告奋勇当第一个。   今天第一天,他就出事了。   三 种可能性。   第一,李龙早就发现了他们,但因人多,迟迟没下手。   第二,肖云是在跟踪时被发现,遭到毒手。   第三,17号仓库里有叛徒。   而且肖云的死太过蹊跷。   车内无打斗痕迹,无任何皮外伤,没有指纹和脚印,个人追踪仪都能被发现,行车记录仪更不用说。   这种情况也有两种可能性。   第一,肖云并不是死于车内,他下了车。   下车有三种可能性:第一,因他个人原因;第二,李龙过来找他,把他带到其他地方;第三,有熟人把肖云带下车。   第二,肖云是死于车内。   那依然有三种可能性:第一,如果他当时坐在驾驶座,那这个人就坐在后座;第二,他坐在后座,这个人趁其不备从后勒死他后,把他抬到驾驶座;第三,这个人给他用药,以至于他虽然死在车内,却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但问题的关键在于,白敬无法解剖肖云的尸体,也没有亲自到现场去看。   不然他可以通过肖云的鞋印及周边环境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沈天给的照片很清晰,很仔细,但到底有弊端。   而且光天化日之下,他们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拍摄,而是赶快拍下几张后,将车开走后重新拍的,在这期间,驾驶座上的肖云已经被移动过了。   这都是沈天给的文件上写的。   接到金明娇的消息后,他没有惊动其他人,而是和广一行迅速赶到,是在一处空旷的废弃工厂。   而且他们是跟着车辆单独的追踪仪来的。   17号仓库的车辆没有专属名称,都是换着开,所以除了每个人有自身的追踪仪,每辆车也有自己的追踪仪,然后是行车记录仪。   肖云个人追踪仪的消失是整件事最大的问题。   因为只有17号仓库的人,才知道个人追踪仪长什么样。   为什么会消失?   三 种可能,第一,李龙发现了;第二,被17号仓库其他人摘掉了;第三,肖云个人摘掉了。   那么如果被17号仓库其他人摘掉,为什么车辆追踪仪还在?又或许是为了让他们发现?   如果是肖云个人摘掉,那摘掉期间他是在车上,还是去了其他地方?又是什么原因?   倘若真的是熟人作案,还有三种可能。   第一,仓库里出现了叛徒;第二,有人和李龙合作;第三,这是栽赃嫁祸,或者公报私仇。   当然,还有一句话叫聪明反被聪明误。   那就是最后一种可能:有人故意这么做,以此来挑拨离间,让白敬对17号仓库的人心生怀疑。   甚至最最后一种可能,沈天给的资料是假的。   最最最后一种可能,17号仓库所有人都在骗他。   正的反的白敬全部都想到了。   所以他第一时间停止了所有的任务。   白敬看着沈天给的资料,嘴角勾起一丝笑。   黄亚彦惊奇的看着他:“白先生?您想到什么了?”   白敬微微摇头,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他回到聚海时汤鸣似乎已经睡了,等他洗漱完毕,轻手轻脚的上床搂住他,汤鸣转身看着他,黑暗中他的眼睛尤为亮,也十分清醒,像聚着月光。   白敬心下一沉:“乖乖……”   汤鸣伸手摸他的脸,微笑。   “小老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选择哪一个?” 第90章   为什么要了解对方真实的一面?就是为了出现问题后,能更有效,更直白的解决。   所以汤鸣没有第一时间问温周良,也没有给白敬打电话,当然,温周良不见得会和他说,白敬在外忙,鲁莽的质问还有可能对他造成负面情绪和影响。   汤·成年人·鸣的解决方式就是:找一个双方冷静的时间,平心静气的去解决矛盾。   在此基础上,加上对对方的了解,使用一些小手段,会达到针锋相对的较量。   比如他直接将死白敬的点。   “温周良什么都和我说了,我想听听你是怎么说的。”   白敬的心猛地跳了。   温周良什么都和汤鸣说了?他说什么了?该死的,汤鸣都知道什么?自己应该怎么说?都交代什么?能和温周良说的对上号吗?而且温周良和他多年朋友,不会……汤鸣是在唬他。   “如果我不知道,我会这么问你吗?白敬,我之前和你说的话你有没有放心里?有没有用心听?你当时张嘴说的好是放屁么?还是准备编造一套说辞?又或者说避重就轻?更甚是欺骗我?”汤鸣看着白敬的眸子,在心里发笑。   他以为自己多活的几年只长膘了?   白敬伸手抱他,眼睛一眨一眨的:“乖乖……”   “乖乖在呢。”汤鸣冷淡的回答他:“别想撒娇,没用,你要不说清楚,咱俩没完。”   他专门等白敬上床再问,让他躲都躲不了。   白敬往下躺躺,抱着汤鸣的腰,头埋在他胸前咬他的乳头,小虎牙的刮蹭和湿热的舌尖让汤鸣头皮发麻,他推不开他,伸手揪住他的头发,强迫他看自己:“妈的白敬,你能不能不耍流氓?!”   白敬勾唇笑笑,伸手摸他某个地方,语气带笑:“乖乖这是耍流氓。”   汤鸣脸一红,怒极,一脚踹到他腰上,从床上爬起来,拿枕头砸他:“滚,睡沙发去。”   白敬怔了一秒,被汤鸣掀开被子撵下床:“什么时候想开了什么时候上床。”   不让上床……睡沙发……那岂不是不能抱着他睡觉了……白敬二话不说躺在床上:“想开了。”   汤鸣:“???”   白敬的脑子飞速转着:“我的竞争对手想用你对付我,他会对你不利。”   说话的技巧在于,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剩下的全靠听话人自己联想,这就是说话的陷阱。   何况他也没说错。   “所以你一直派人跟踪我,监视我?”汤鸣皱眉,“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   白敬抿唇,“我以为我能保护你。”   汤鸣感动的同时差点被糊弄过去,“不对,我说的是不和我说的原因,不是你派人监视我的原因。”   和白敬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他自己都成逻辑怪了。   白敬有些无奈,小猫不好糊弄了。   他如实相告:“你会害怕。”   “放屁。”汤鸣撇嘴,“不是我会害怕,是你以为我会害怕。”   他躺到床上盖好被子,“先睡觉,其他的回头再说。”   白敬长出一口气。   汤鸣想到什么似的,嘱咐他,“对了,你别事后找温周良,他什么都没和我说,是我自己感觉你有点反常,我唬你的。”   白敬微愣。   他真是唬自己的?   他抱紧汤鸣,笑了,“乖乖真厉害。”   白敬活了二十多年,玩弄无数手段,没想到第一次栽到了汤鸣身上。   第二天上午,白敬去上班,温周良来聚海把监控视频给汤鸣,“我回去已经看一遍了,没发现什么异样,你再看看。”   汤鸣皱眉接过,将视频来回看了几遍,也没发现什么异样。   但他总觉得不对。   他一般不经常出现直觉或第六感,但只要出现了,那绝对准。   他闭上眼,幻想自己正站在彭山娱乐——当时自己站在那儿——感觉有……有……人……他扭头看,什么都没有……那怎么会……不对,好好想想……就是被盯着……被……眼的余光……余光……汤鸣猛地睁开眼,重新看着视频,极其认真,手指关节都微微泛白,视频进度条缓慢的向前,居高临下的视频拍着汤鸣站在队伍的最末,白敬在几步远的距离打电话,然后……是绿化带的拐角,那儿……绿化带的拐角!!!   汤鸣瞬间瞪大眼,猛地按暂停,抓住温周良的胳膊:“这是什么?!”   摄像头有些时间了,画面不太清晰,温周良努力看,顺着汤鸣手指的方向看着绿化带的拐角,不确定地说:“这是……这好像……”   绿化带的拐角,准确说是拐角的地面,有一个……   “这是……”温周良不由自主提高声音:“这是……这好像是监控机!!!”   汤鸣对这一说法感到陌生:“什、什么?监控机是什么?”   温周良神情凝重,“一种可移动的小型监控机器,由手柄或感应器操作,用来跟踪和监视的,自动带有记录、存储、备份等功能,有极强的隐蔽性,很好伪装。常用于军事、路控、执法等等。”   汤鸣的心快速跳起来,“这……这也能搞到?”   温周良感觉他有些可爱:“你要想要可以找白敬要个玩玩,这玩意儿他多的是。”   汤鸣震惊:“什么?他也有?”   温周良自知失言,不着痕迹的笑笑,掩盖过去:“不仅他有,我也有,这种电子设备,只要有钱谁都能有,就是个移动的摄像头而已。”   汤鸣抿唇:“监控的事儿和这机器的事儿都先别和白敬说。”   温周良惊讶:“不和他说?为什么?”   “不是不和他说,是先别和他说。”汤鸣看着视频:“我和白敬都很少出去,就这一次,就被盯的这么严实,对方很显然是有备而来,不会善罢甘休的,轻举妄动会打草惊蛇,敌在暗,我们在明,能防不能动,白敬又做什么都不和我说,所以最好先别告诉他。”   温周良神情复杂的看着他。   “还有。”汤鸣看着他:“既然白敬防对方都防到家里来了,说明聚海也不安全,温周良你这些天出行也小心点,注意安全,连累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温周良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没想到你还会关心我。”   汤鸣笑笑:“你是白敬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应该的,还有监控的事,谢谢你了。”   温周良当天出聚海后就给白敬打电话:“你在哪儿遇到的汤鸣,给我找一个。”   白敬皱眉:“你别招他。”   温周良笑:“不敢不敢,只是突然理解你当初为什么那么疯了,对了,你的事儿处理的怎么样了。”   白敬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几具尸体,嘴角微微勾起。   肖云的事白敬暂放了,第一是因为17号仓库的人现在一个都不能动;第二是因为没有任何线索可以顺藤摸瓜的查,猜测终归是猜测。   所以白敬说的是七天后举行仪式,也就是说在这七天内,他会查清楚一切,他手头上什么都没有,限制很多,但他自己,就是最大的胜率。   他的人不能动,黄亚彦的人可以用。   军火出身的黄亚彦比白敬这种斯文禽兽简单粗暴的多,他接手了白敬所给的资料和任务进度后,用常规的和非常规的手段,直捣黄龙,盯着李龙每隔一个星期都会从GKH生物集团整出来运往海城的尸体。   李龙前脚埋完刚走,他后脚就给人挖出来了,连带着之前的两具。   整整五具。   温周良面带微笑的提着医用箱来了后瞬间变脸。   他捏着鼻子,朝沙发上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两个人走:“这什么东西,这也太臭了。”   黄亚彦看着他哈哈大笑:“人,不过是死人,尸体,从土里挖出来的,毕竟有的腐烂了,虫子什么的,你身为医生肯定懂的。”   温周良看着地上摆的五具用黑布盖着的尸体缓了缓:“哪儿整的,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土葬,又不是条件达不到,火葬不香吗?”   白敬罕见的冷笑一声:“他得能火葬。”   “这又什么意思?”温周良皱眉:“火葬还不好说,他——”   黄亚彦笑盈盈的开口:“不能一个月内火葬五个人吧,是吧,还都是同一个人去火葬。”   温周良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们……喊我干嘛来了?”   白敬看向他,轻吐两个字:“解剖。”   “解剖?!他们?!一个月前的尸体?!”温周良直犯干呕:“饶了我行吗?这是说解剖就解剖的?黄亚彦你这么厉害你找不到其他医生了?白敬你不能只逮着一个人坑吧?!有你这样的?!”   白敬安抚地看他一眼:“他们是从GKH生物集团运出来的,只用解剖腺体。”   温周良挑眉点头:“懂了,你怀疑他们腺体有问题。”   白敬轻轻笑了笑:“最新两具尸体都是Omega,我不是怀疑他们的腺体有问题,我是怀疑整个GKH生物集团在拿Omega做实验,以便制造出成本更低的抑制剂或其他。”   温周良看着他瞪大眼:“我……靠……”   白敬微微后侧,戴上银色面具。   黄亚彦笑眯眯地耸肩:“温医生,请吧。” 第91章 坏水。   用已有资源去再生资源为自己所用,是一种非常常见的竞争手段。所以排挤不掉同类,就去挤压同类的生存空间。   温周良花了两天时间将五具尸体的腺体解剖,研究透彻。   黄亚彦好奇地问他为什么会选择腺体病理学这个科目。   “因为研究人对我来说有超乎寻常的吸引力与魅力。”温周良笑着说:“无论是肉体还是心理,无论是皮肤表面还是内部结构,都非常令人愉悦。”   黄亚彦佩服,大大的夸赞他:“温医生你好像个变态。”   温周良也佩服:“你什么眼神儿,我比白敬差远了好吧。”   到了第三天,他把检测结果拿过来了。   “是蔷恩菌感染病毒。”他把实验报告拍在桌子上:“蔷恩菌,SvE-001级别的病毒。”   白敬拿着报告看,微微眯眼。   黄亚彦笑:“蔷恩菌?名儿还挺好听。”   温周良坐到沙发上,深吸一口气:“蔷恩菌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因为病毒开始扩散或发酵后,人类的腺体会像被捣碎的蔷薇花,腐烂,溃脓。”   他拿出几张照片扔在桌子上:“这是那几个尸体的腺体照片。”   黄亚彦拿过来看,啧啧两声,扔桌子上。   温周良笑笑,看向白敬:“报告上我写的很清楚了,蔷恩菌有一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感染率非常非常强,高达99%,而且不分人群,无论是Omega还是Alpha又或者是Beta,都逃不了。虽然我们接触的都是尸体,病毒也只能存活在活着的宿主身体里,但我还是诚邀二位来我家做一下生物病菌的隔离检查,包括黄老板你的手下。”   “这么恐怖?!”黄亚彦也看向白敬。   “噢对了。”温周良拍拍脑门,又拿出来一份文件:“这是我所做的猜想报告,也就是这五具尸体可能感染蔷菌恩病毒的原因。”   白敬接过来看。   温周良:“患蔷恩菌病毒的人也就能活一个星期左右,病毒发作时会致人发狂,出现痉挛、呼吸困难、高烧、呕吐、浑身疼痛、瘫痪、大小便失禁等症状,唯一比你们之前让我注射的动物病毒好一点的是,不会浑身瘙痒且极度渴望交配,而且我还在他们体内发现了少量的麻醉剂及对精神有一定损害的药物。”   “体内?”黄亚彦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温周良回以微笑:“是的,横竖都是一刀,我干脆把他们都划开了。”   白敬将报告放到桌子上,看着他,声音低沉:“没有针对性治疗药物?”   “没有。”温周良说:“蔷恩菌病毒传染率虽然很高,但也有一定的限制,那就是,一般人,普通人,是不会患上的,也根本没机会患上。腺体虽然脆弱,易生病,可大部分都是可治愈的,何况还有腺体清除手术,但患上蔷恩菌病毒——”   他拿出手机,翻出来一张照片递给白敬:“这也是我最大胆最终的猜想,那就是GKH在研究Omega们的基因,并试图篡改,让使用过他们抑制剂的人产生依赖,对其他药物产生抗体,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黄亚彦笑了:“好狠呀。”   温周良:“要想研发出针对患有蔷恩菌的治疗药物,得不停的研究Omega,把他们当成小白鼠,直到抗体药物研究出来为止,但这种不把人当人的研究——你们懂的。”   白敬微微敛眸。   “那就把他们都送进监狱。”   黄亚彦笑:“白先生的话都不能深思。”   深思下去全是野心。   如果无法从肖云开始查,那就把目标定成李龙。   潜伏这么久,总该出手了。   汤鸣这些天在家也没闲着,学了很多新菜,每天换着花样做,厨艺大大提高。   他本身就宅,现在又有人盯着他想杀他,他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不过在网上买了跑步机,养成了每天早上和饭后以及晚上都走一走的习惯,没有其他原因,就怕万一到时候肉搏,打不过就算了还跑不掉。   但他万万没想到,最恐怖,最该防范的人是白敬。   他让白敬没事儿也走走跑步机,因为这玩意儿太贵了,总他自己用感觉浪费,但白敬不感兴趣,于是汤鸣威胁他,不走跑步机就拾起还有一整包枸杞没有泡的老年茶。   白·识时务者为俊杰·敬直接走上了老年机。   汤鸣正在一旁欣慰的感慨,手腕忽然被他拉住,也上了跑步机,两个人一前一后,最开始走着还正常,走着走着汤鸣就被白敬挤的一个劲儿往前挪。   他皱着眉,白敬忽然从后面搂住他,下巴垫在他的肩上,鼻尖蹭蹭他的脸颊。   搂着腰的手越收越紧,汤鸣心如擂鼓,后抱的姿势让两个人贴在一起,汤鸣闻到白敬身上的冷香,这个味道太熟悉了,但依旧让他心慌,白敬试探性的舔他耳垂,还释放一些信息素,很少很淡,清香的,若隐若现。   汤鸣强装镇定,一张嘴声音却是哑的:“小畜生想干什么。”   自从吃药事件过后,汤鸣时不时就会喊他小畜生,甚至觉得这个词比小老虎还贴切,还符合,因为老虎最起码是正直的,刚正不阿的,白敬不是,他孬的很,一肚子坏水儿,在一起时间越长,他越暴露本性。   白敬嗅着他,手不老实的捏着腰,伸进他的衣服,无意识划过似的,低低的呢喃:“小畜生想交配。”   指尖刮过乳尖,汤鸣心里一悸,努力挣脱他却没成功,反而被他推搡着压在控制面板上,白敬将他困在怀里,伸手将跑步机关了,两只手毫不受阻的抚摸汤鸣的身体。   汤鸣红着脸,咬着后槽牙,心里羞耻又兴奋,让他浑身上下有点热,忽然上衣被掀开,白敬的唇游离在他的背部,张嘴咬上他的后腰,汤鸣嘶了一声:“松嘴!”   白敬的小虎牙在腰肉上研磨,像小小的立钩刮着皮肉,异样又酥麻,汤鸣瞬间软了身体,白敬直起身体,唇凑着他的耳朵,讨好似的:“小畜生想吻你。”   汤鸣梗着脖子,耳尖通红,被白敬眼尖的发现,毫不留情的咬上一口。   真他妈跟个畜生似的,就会啃和咬,汤鸣别过脸:“吻毛吻,边儿去。”   汤鸣这个人有时候脸皮厚的很,有时候又薄的很,白敬发现他受不住略微粗俗不堪的浑话,但他害羞和脸红时太可爱了,会夹的特别紧,也跟快被欺负哭似的,明明是个英俊的男人,却想让人疼爱的很,还会一边被操的受不住一边咬牙切齿的骂脏话。   白敬心底那些恶劣因子又翻涌上涨,他揉着汤鸣的臀肉,摸索着他的臀缝,低声诱哄的撒娇,还有些委屈:“小畜生想亲亲,扭过来好不好。”   沙哑的声音震的汤鸣浑身一颤,他从脚底到头顶乍起一身鸡皮疙瘩:“你别他妈……别……别这么说话……”   白敬微微敛眸,遮住笑意,轻吐两个字。   “哥哥。”   汤鸣豁然瞪大眼,错愕的扭过来,直接被白敬捏住下巴吻,舌头长驱直入,舔的仔细又缓慢,像是要记住他口腔的结构,温柔又眷恋,将汤鸣拽进欲望的情水池,泛起春波荡漾。   汤鸣轻轻闭上眼,全心贯注的同他缠绵,直到喘不过气,白敬微微后撤,嘴角还挂着一丝莹亮的唾液,粘在他泛红的薄唇上,他本身就俊美,此时更像个夺人命的,一双眉眼盯的汤鸣脑袋发懵。   白敬捏着他的下巴,和他对视,看着汤鸣瞳孔里的自己,伸出舌头舔舔唇角,看着他被情欲刺激下微红的眼眶,有些懵懂又无辜的凑近他,摸他的脸,声音沙哑。   “哥哥想做爱吗。”   白敬装了十几年的谦卑、恭敬、内敛。   就为了掩盖住他的虚伪、阴险、狡诈。   汤鸣喉结微动:“你别……这样……”   “这样。”白敬扒掉他的裤子,包住他硬挺的软肋,唇角带笑:“哪样?”   炙热的大手包裹着最脆弱的地方,快感让汤鸣两腿发软,他有些迷离。   白敬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从后抱住他,唇贴着他的耳朵,“乖乖,低头看看。”   汤鸣下意识低头看,只见自己光着两条腿,那处不堪的朝前指着,白敬白皙的大手握着它,然后撸动。   汤鸣隐忍地喘了一声。   白敬低低地笑,“舒服吗。”   汤鸣张着嘴无声的喘息,大脑缓慢升入云端,根本无暇顾及他说了什么,只感觉越来越快活。   直到他快发泄,白敬突然停止撸动,食指在马眼处打圈,他的指腹温热软嫩,蹭的小口舒服极了,让汤鸣脊椎都是酥软的,却也因无法射精而憋的有些肿胀痛苦。   汤鸣打他,哑着声音骂他,白敬笑:“乖,喊老公。”   汤鸣瞪大眼,气的胸腔起伏:“喊锤子!”   白敬微微抿唇,干脆的送他到高潮,用手掌接些他的精液,摸向他的蜜穴,将他两腿分开,缓慢的探入开拓。   汤鸣咬着牙,全身紧绷,能夹多紧夹多紧。   白敬笑一声,拧拧他的屁股:“不喊没关系,不能不让操。”   汤鸣也笑:“就他妈不让你操。”   白敬勾唇笑着,并不说话。   汤鸣感觉奇怪,刚想回头看,被人拦腰后拖摁在跑步机上,他撑起四肢,身下的跑步机却动了,而且越动越快,他一时无措,下意识像小狗似的爬了两下,蜜色紧致又圆润的臀翘着,小穴因慌乱而收缩,白敬蹲在他身后侧,将手指探进去。   汤鸣瞬间像被点了穴,敏感点被手指勾缠着,汤鸣转身就想下跑步机,白敬却毫不留情的戳撵着那处,又快又狠,汤鸣腰一软,啊了一声,跑步机缓慢的动着,汤鸣因惯性还得继续爬,他感觉自己才像发情想要交配的畜生,白敬的手指勾着他的皮囊勾着他的魂,又或是勾着他的魂要将他从身体里扯出来。   直到开拓的差不多,白敬才缓慢进入,汤鸣直接趴着不动了。   白敬将跑步机关掉,掰开他的臀,撞的又深又狠,唇角带笑。   “不让操?”   汤鸣咬着牙不说话,白敬的大手掀起他的衣服,让他的乳头在跑带上摩擦,又疼又痒,腰酸的要命,身体被不停的侵占和进攻,汤鸣浑身又热又凉,他大脑有些晕眩。   白敬的动作越发迅猛,恨不得将他自己的灵魂送到汤鸣身体的最深处。   他磨着生殖腔的小缝,没有操进去的意思,汤鸣却瞬间投降,身体里疼痒疼痒的,又像过电似的酥麻,让他哽咽:“让操让操……”   白敬笑意加深。   “让谁操。”   汤鸣都快哭了:“小畜——呜……白敬、哈啊让、让……白敬操……”   白敬俯身亲吻他的臀,辗转吮吸,留下一个深红色的吻痕,像盛开在大地上的玫瑰。   “白敬荣幸至极。” 第92章   当睚眦必报的人遇到锱铢必较的人,双方都会陷入一个怪圈。即你折磨我,我折磨你,你再折磨我,我再折磨你,成为一个痛并快乐的恶性循环。   当黄亚彦和温周良互相举杯喝烈酒的时候,白敬神色淡淡地拿出保温杯和他们轻轻相碰,喝着枸杞茶。   温周良:“……”   黄亚彦:“……”   温周良:“朋友,你已经不适合和我们混了。”   黄亚彦:“哈哈哈哈……白先生……哈哈哈哈……”   他笑的实在太夸张,导致温周良也憋不住地笑两声:“不是,就,家里管这么严呢?”   白敬淡定地放下保温杯。   黄亚彦捂着肚子,双眼泛泪花:“不过白先生可以偷偷喝酒吧。”   白敬:“他会检查。”   “还检查呢?”温周良真是哭笑不得:“你们俩真有意思。”   当天晚上白敬借着枸杞茶喝多的名义又闹汤鸣。   汤鸣烦的脑仁疼:“白敬你上辈子是没碰过男人气死的?”   白敬黏着他:“是没遇到你气死的。”   “你少来。”汤鸣推他,这人跟个大金毛似的,动不动就拱他脖子,又舔又咬,湿热湿热的:“做多了对身体不好知不知道,你不怕你到时候早泄!”   白敬眸子沉沉的看着他:“早泄也有办法操你。”   汤鸣无语:“你早泄我就找别人!”   他感觉白敬变了,又或者他是真听自己的话放飞自我,释放本性了。这崽子现在嘴里的话基本没有能听的,不是沾浑就是带黄,坏的没边儿。   果然,白敬下一句就是带着些调笑和狠厉的。   “那我就把鸡巴切了堵住你的穴,你看谁还敢碰你。”   汤鸣瞪着他还想说什么,嘴就被堵住,汤鸣对做爱这件事不排斥,谁不喜欢和爱人做爱,但他就是莫名不想让白敬好过,因为他身子被白敬欺负就算了,说还说不过。   他咬着白敬四处乱窜的舌头,用了狠劲,白敬放开他,舌头在口腔转了一圈,微微垂眸,像个耸拉着耳朵的大狗。   汤鸣正犹豫自己是不是过分了,就看到这崽子拿着手机,忽然对着他拍张照片,然后!毫不羞耻!毫不廉耻!的!看着他的照片!   撸!   汤鸣直接被口水呛到了,他震惊的去夺手机,白敬抬手躲开,眸子幽深地看着他,手上动作不停,汤鸣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白敬靠近他,直到鼻尖碰鼻尖,白敬的唇擦着汤鸣的唇轻轻张开,突然“嗯啊”地呻吟一声,声音低沉沙哑,鼻息全部喷洒在汤鸣脸上,跟火柴扔到干草垛里似的,瞬间点燃他整个人,烧起熊熊大火。   白敬正经禁欲???   他明明又骚又浪!!!   汤鸣想伸手推他,又鬼使神差的动不了,白敬闭上眼,和他头抵头,汤鸣眼睁睁的看着他那东西在白皙的手里越来越硬挺……   白敬人白,手大,手背青筋微暴,俊美的面容因情动泛着微红,他整个人都热得很,像个暖炉贴着汤鸣。   汤鸣咽口唾沫,忽然听他情到深处似的低声喃喃:“乖乖。”   汤鸣被他炙热的呼吸烫的头皮发麻,大脑空白,心绪乱的一塌糊涂,那处也半硬着,好像连后穴都叫嚣着饥渴,这是被白敬操熟,操习惯了,他身为一个Beta竟然会因为爱情跟着自己的Alpha动情。   汤鸣的脸嗖的红了,悄无声息地掐自己一把,企图以此来保持镇静。   白敬半睁着眼看他,微微咬着下唇,声音喑哑,委屈似的:“想操乖乖,但是乖乖不给操。”   汤鸣咬牙切齿:“你、你太可恶了!”   白敬勾起一丝微笑,像喝酒了似的,竟然有一丝浪荡的情韵。   “冤枉。”   汤鸣怒:“冤枉个屁!”   “乖乖勾引我。”白敬拿着他的手放到自己唇边,伸出湿润的舌头舔他的指尖,语气撒娇似的委屈:“咬我、冤枉我、欺负我。”   白敬长得漂亮又不女气,皮肤极好,唇红齿白又故作委屈的模样想让汤鸣跪下给他磕三个头,大喊着:“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的错!”   “我……”汤鸣好像被人掐住了喉咙,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白敬吸引走了,连心脏的跳动都是跟着他的呼吸起伏。   白敬松开他的手,抱着他,在他耳边加重语气:“乖乖,管管我好不好?让我进去好不好?”   汤鸣感到那处硬邦邦的顶着他,自己好像被处在发情期的野兽盯上了,他知道白敬什么样,知道只要他点头,白敬能瞬间像变个人似的,把他撕碎。   他闭上眼叹息:“服了你了。”   没办法,他拒绝不了他,拒绝不了他的小畜生。   白敬嘴角翘起,眼神里的迷离收的一干二净,满含情欲却也清亮冷静,他摸着汤鸣的那处乖巧的撸动着,然后将他翻过去。   叱诧风云的白先生在床上时还要靠出卖色相和演技才能获得快乐。   白敬觉得这就是他和汤鸣之间的情趣。   汤鸣知道他装的。   他们都知道。   只是对于汤鸣,该服软时就得服软。   他开心了,白敬才能更好的欺负他,达到自己的目的。   白敬也乐意宠他,他喜欢看他小骄傲小得意的模样。   只是事后就得做好被踹下床和被恶狠狠嘲讽的准备。   既然无论做多少次都会被骂……白敬破罐破摔的想,那不如……做个够,做到他没力气再骂人。   汤鸣感觉白敬疯了。   他活活被操了一夜。   思绪浑浑噩噩,半睡半醒,整个人都没知觉了,只能感受到无穷尽的碰撞,性器在体内侵占的感觉太清晰了,累到极致,累到他想哭,也根本睡不过去,活生生熬了一夜。   强制标记三次,身体里被射了多少他已经记不清了。   他感觉自己都不是汤鸣了,是白敬的附属品,全身上下,里里外外,全是白敬的白梅信息素。   这么淡的信息素,威压那么强就算了,他能做到整个卧室,汤鸣鼻子都他妈不太透气的情况下,也能闻到这无孔不入的清香,重的很。   汤鸣气炸了。   他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整个人软的好像一条面条,随意白敬折腾。   连白敬把他抱到浴室清理,手伸进他穴里面扣弄,他都毫无知觉。   就这,他都惨成这了,白敬还跃跃欲试。   汤鸣服了,他抓住白敬的领子,赤红的双眼瞪着他低声怒吼:“你再做你试试!!!”   白敬微微抿唇,发出大逆不道的话语:“那……再试试?”   汤鸣一顿,送开手,把自己埋到水里。   淹死他去求。   白敬赶快把他捞出来:“不做了乖乖。”   汤鸣以后再看到白敬卖可怜心软,他就一头撞死。   白敬就像勾人的妖精,只要掉以轻心,就能把人吃的渣滓都不剩。   汤鸣真的没有任何力气骂他了,也没有力气给他泡枸杞茶了。   他用全身上下为一能动的地方,手指,给白敬买了两条大红色牡丹花大棉裤,纯绿色的军旅大衣,以及一本心经。   白敬:“……”   白敬:“乖,商量一下……”   汤鸣:“每天晚上临睡前,都给我读一遍。”   白敬:“……”   白敬站在床边,敛眸低头,微微抿唇:“没用。”   汤鸣瞪大眼:“你再给我说一遍?!”   白敬淡定道:“我想操你,谁都拦不住。”   汤鸣:“……”   哪怕佛像在前,他的情欲也如洪水猛兽,哪怕身处寺庙,他想堕入淫欲他也会拉着汤鸣一起。   汤鸣主宰他的喜怒哀乐和他的命,他就是他的神,他一直都大逆不道,一直都在亵神。   他还怕什么。   汤鸣颤抖着手指点退货。   是了,白敬这样的人都不说是不是无神论者了,他会怕什么,他什么都不怕。   无论斗什么,都是汤鸣吃亏。   他说:“这样吧,你不用再喝枸杞茶了,但是你以后做也不能做这么疯狂,你就算,你不在乎你的肾,但你能不能在乎一下我的屁股?!你不知道有度才能长期使用,没度短期就会报废的意思?!”   惊喜来的太快,让白敬愉悦至极。   他再出现赌场和温周良黄亚彦碰杯时,温周良问他怎么不喝养生茶了。   白敬笑笑没说话。   看来对于汤鸣,还是操服最管用。   黄亚彦放下酒杯,拍拍手,门拉开,两个雇佣兵拖着一个男人。   白敬给黄亚彦的计策很简单。   GKH拿Omega做实验一定是绝密,那为什么不在试验结束后就将这些尸体处理掉,反而让李龙把这些尸体送往海城埋了?   两 种可能。   第一,他们无法直接处理。   第二,必须在海城处理。   如果是第二种可能性,这里面包含了两个信息。   第一,GKH的人让李龙将尸体运往海城。   第二,李龙自己选择了海城。   从黄亚彦带回来的尸体来看,处理的并不是特别认真仔细,那么第二种可能性会很大,因为如果是第一种,海城应该有GKH的人接手尸体。   所以白敬让黄亚彦顺藤摸瓜,二十四小时盯着他。   直到抓到这个男人。   黄亚彦笑眯眯的,指使雇佣兵让男人抬起头:“他叫李强,是李龙的亲生弟弟。” 第93章   对某种药物产生依赖,对其他药物产生抗体性,只要让GKH研究出这种抑制剂并通过检测进而制造发行,Omega们在他手里就是傀儡。而且如果GKH的抑制剂真的通过检测了,这证明他没有触犯法律,没有任何人能制裁他。   那些被他当实验品的Omega们也都是白死的。   温周良说这件事不能拖,拖久了夜长梦多,干脆直接把那几个尸体昭告天下得了。   黄亚彦都第一个摇头:“温医生,你也不想想,谁把这些尸体公之于众?我们吗?幕天集团还是白敬先生?我们怎么会知道这些尸体的?又怎么会知道那什么病毒的?”   温周良问他怎么办,黄亚彦说要不找几个人潜伏进去,当卧底。   被温周良嘲笑:“黄老板,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找什么人能进到GKH的生物实验室?估计刚进GKH就被人杀了,再说了,就算进去了,能怎么办,偷病毒出来吗?”   虽然这是一次搞垮GKH集团的绝佳机会,但要想把他们送进监狱,就代表着当这件事被揭露时,他们用的是能经得住世人推敲的手段。   本来限制就多,白敬的身份,黄亚彦的身份,幕天集团的身份,温周良的身份,哪一个都不能暴露在公众下,之间不能有任何牵扯,只能背地使用手段,但要想让GKH接受法律的制裁,还必须得摆到明面上。   温周良和黄亚彦交流的不相上下,白敬的食指无声地敲两下膝盖:“蔷恩菌病毒不重要。”   “什么?不重要?”温周良惊讶了:“这还不重要?这就是证明GKH做试验的证据啊。”   白敬摇头:“要的是GKH拿Omega做实验的证据,不是患蔷恩菌感染病毒的Omega是GKH的人。”   温周良抬手:“等一下,你说人话,你给我绕迷了。”   白敬站起身:“GKH违反了《关于Omega的新时代保护政策条例》,蔑视Omega的人权,为达某种目的,致Omega死亡。”   那些Omega都已经死了,死人不可能开口说话,所以想要通过Omega们证明GKH生物集团有罪是不可能的。   黄亚彦挑眉:“用自己出台的法律送对手进监狱,白敬先生真是好样的。”   温周良也站起身,看着白敬:“那你有什么想法?”   白敬看着黄亚彦:“查。”   “还查?”黄亚彦皱眉:“还有什么能查的?”   白敬:“查这五个Omega是怎么到GKH生物集团的,他们死后GKH又是怎么做的。”   黄亚彦点头:“好。”   白敬忽然看向温周良:“曾经有研究Omega的实验是吗。”   温周良眉间一跳:“是的,就是因为曾经像GKH这样研究过Omega,所以才会有蔷恩菌病毒,你记得我之前和你讲的改变基因和二次进化吗?这其实也是当时研究的一项,再后来经过美化,就成为了一门学科,叫腺体病变学。”   白敬回到聚海时是皱着眉的。   他很少皱眉。   汤鸣拉着他的手,让他枕自己腿上,给他按摩头:“怎么了小老虎?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   白敬沉默很长时间,忽然说:“我看不清了。”   “什么?”汤鸣赶快扒拉着他的眼皮看:“怎么看不清了?哪儿看不清了?好家伙,别吓我啊,是不是近视了?”   白敬哭笑不得,摇摇头,侧身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腹部,贪婪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他是看不清了。   他怎么就没有想过,为什么当初提出《护O条例》时那么顺利,为什么上面那么快就答应了。   人类在探索研究上从来没有止步,无论是对于外太空还是自己。   真的只有GKH在研究人类基因吗?   汤鸣静静地抱着他,抚摸他的后背,伸手把客厅的灯关了,看着大落地窗外的夜景,五光十色的霓虹像一道又一道流星,他们静静的呆着,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李强不愿意说李龙一个字,黄亚彦把他扔进小黑屋了。七天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他能不能给肖云一个交代?快要过年了,汤鸣一定会去找许苑,到底应该怎么保护他才能不被汪麟盯住?到底能用什么办法获得铁证把GKH搞垮?   到底该怎么做?   这些事情压在白敬心里,像压着一块儿又一块儿石头。   他只能尽全力去思考,他不那么游刃有余了。   万一李强什么都不说怎么办,万一逆向查那五个Omega失败怎么办,万一汪麟对汤鸣出手怎么办……太多太多万一了。   “想不出来就别想了。”   白敬一僵。   汤鸣的手伸进他漆黑的发里,温柔的抚摸他的头,笑出声:“果然在想。”   白敬撩开他的毛衣,蒙着头,咬他的腹部惩罚他。   汤鸣哎呦一声,捏他的耳朵:“怎么回事儿你,属狗的动不动就咬人?”   白敬漆黑明亮的眸子看着他,认真专注的像要把他画在心里,过了很久,像个小孩儿似的抱住他。   “乖乖,我很累。”   汤鸣抿唇,低头亲他的额角:“对不起小老虎,我帮不了你。”   白敬摇头,紧紧抱住他,声音又哑又闷。   “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说什么傻话,怎么可能离开你。”汤鸣捏捏他的胳膊:“不会离开你的,倒是你啊,别到时候嫌我老了不好看了,喜欢外面的什么妖艳贱货了就变心了,那我就趁你睡觉把你的鸡鸡剁了!”   白敬直起身体,看着他,非常认真。   “如果我背叛你,你就杀了我。”   汤鸣一愣:“什么……”   白敬脱掉西装外套,马甲,衬衣,解开领带,上半身赤裸的看着他,拿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胸膛处。   “我的心和我,永远属于你。”   “如果我背叛你,你就杀了我。”   “背叛你的我,不是我。”   汤鸣看着自己的手,似乎真的能穿透白敬的身体,触摸到那颗血淋淋又滚烫着跳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触感那么清晰。   窗外夜幕沉沉,月明星稀,他的男人赤裸着身体给他最炙热、澎湃、赤诚、疯狂的誓言,卷着浓浓的爱意。   他是那么复杂的一个人,他身上所背负的,心里所想的,所经历过的,一个字都不说,只有他自己知道,扛着,受着,忍着,但他在他面前永远是干净的,干净的欲望,干净的感情,干净的爱意。   超越阶级,超越差异,超越天命。   “我……”汤鸣红着眼,艰难地说:“但我……什么都帮不了你白敬,我……什么都……你的事业,你遇到的困难,挫折,麻烦,我什么都没有……还要靠你出面,靠你保护,我……”   白敬靠近他,亲吻他的额头。   “我知道。”   “你……你知道?!”汤鸣推开他:“你——”   他突然说不出话了。   是啊,白敬那么聪明一个人。   他怎么会看不到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什么都能查到,什么都能知道,什么都能想到。   白敬笑笑:“这些不重要。”   汤鸣下意识反驳:“这些不重要什么重要?”   白敬:“和你在一起最重要。”   汤鸣不懂:“可是你会很累啊。”   “会累。”白敬坦诚道:“所以你不能离开我。”   “可是——”   “没有可是。”白敬站起身,牵着他的手,朝卧室走去:“我遇到的麻烦,自己解决,解决不掉是我没本事。”   “我不缺合作伙伴,我缺你。”   他将汤鸣压到床上,俯身亲吻他的唇,咬他的耳垂。   “我不缺爱人,我缺你。”   爱人的前提得先是你,才是爱人。   他们没有做爱,只是抱在一起睡觉,听着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次日清晨,汤鸣跟着白敬一起起床了。   往常都是白敬去上班,他一觉睡到中午。   但这天早上他给白敬做了早餐,临走时亲他的唇角:“相信我,这是一枚幸运吻,无论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与麻烦,都会迎刃而解,我一直在你身后,在你身边,陪着你,支持你,爱你。”   白敬笑着点头。   晚上下班后,他接到了黄亚彦的电话,让他尽快去赌场。   白敬面色镇定沉静,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他的心跳的有些快,只是他依旧云淡风轻,甚至高贵优雅的。   直到他看到鲜血淋漓的李强,才微微凝眸。   “这小子太犟了,实在忍不住,我就给揍了。”黄亚彦活动活动手腕,随后笑了:“要知道早点揍了,现在老实听话了,什么都愿意说了。”   白敬戴着银色面具,缓慢地蹲在他面前:“李龙去海城是为了见你。”   李强鼻青脸肿的,胳膊好像断了,他嘶嘶地抽气:“是、是。”   白敬微微皱眉:“他在为谁工作。”   李强摇头:“不、不知道……他、他没说过……以前他说,参加什么,培训班、然后、就消失了……最近、才、才见我……”   白敬:“见你干什么。”   李强兀自笑了,喉咙里噙着血水,咕噜咕噜的像怪物发出的声音,他费劲的抬头看着白敬,无声地说:“你猜。”   白敬沉默片刻,站起身,后退两步,拿着黄亚彦手里转的枪。   砰的一声。   哪怕带着消音,黄亚彦也感觉子弹穿过风,擦过他的心,飙起了他的肾上腺素。   李强撕心裂肺地怒吼。   黄亚彦目瞪口呆。   白敬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生不如死的模样,面色平静,语气很淡。   “想好再说话。” 第94章   黄亚彦把资料发给白敬后,白敬站在落地窗发了很长时间的呆。白昼,气温零下,中央空调没有让窗户上产生哈气。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很干净,手掌纹路清晰,并不杂乱。   他总以为自己能看到世界的尽头,因为他总是站在高处观望,从来没有向下看过,直到汤鸣拉着他看底层人民的生活。   兑水的豆浆、馅儿很少的包子、看起来并不干净的小推车、非常廉价的塑料袋,是这些一点一点聚集成了生活,撑起每一个在公交车站牌前等着的人。   他们穿着并不贴身的黑西装,古板木讷,手里拿着公文包、她们身材臃肿,拿着手机四处观望、他们穿着校服,冻的双手通红,靠手里廉价的食物取暖、不远处是橙黄色的扫地工人、扬着尘土沙砾奔跑的汽车、混合着诸多难闻气味,还有些嘈杂的公交车。   他们是这个世界的一角,但这个一角太小了。   小到离远处看像一粒灰尘,沾在世界上。   白敬一直知道自己为什么从政。   因为他要报仇。   他不是好人。   他出台《护O条例》只是一种手段。   但所有人都捧他、吹他、膜拜他。   这些所有人里,是什么样的人?   就是尘埃里的那些人。   他们活的并不如意,甚至痛苦,但依旧会为政策叫好。   尽管在生活的压榨下,他们的人权早就丧失。   这条例对他们就像一张白纸,这辈子都用不到。   可如果问他们,《护O政策》好不好?   得到的回答都是好。   “好政策!”   “白敬了不起!”   “Omega们站起来啦!”   白敬抬眼,看着窗外雾蒙蒙的天,汤鸣和黄亚彦的话在脑海里闪现。   这些Omega的信息查不到了,我个人怀疑,是通过黑市买卖的。   我、我就是觉得你很了不起。   白先生,你知道Omega的人权提升了,所以……他们会急于解决。   你很厉害。   城市里的Omega不好骗,农村的还不好骗么,性爱派对上的性奴不都是Omega……法律,嗐,法律普及不到的地方不就是废纸吗。   白敬,谢谢你。   温周良:   就是因为黑暗太黑,所以人类向往光明,但光明是骗局。   阮一涵:   敬儿,你站在桥上看桥下的人,楼上的人看着你。   白深时:   想那么多顶屁用,谁顾及得了谁。   白晓天:   你太高看自己。   诗春寒:   我们白敬将来一定是一个很棒的人。   汤鸣:   小老虎,我永远陪着你。   白敬的眼前好像浮现了很多人,又什么都没有。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照片上的小女孩儿。   头发乱糟糟的,通红的脸蛋儿,眼睛亮盈盈的,嘴唇干裂着,穿着新衣服,站在小破房子前,手里拿了一张白纸,纸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还有一朵大爱心。   谢谢您。   白敬愣了很久。   他收回手,转身走了。   omega身份这条路走不通,还是只能拿李龙下手。   李强说他和李龙的关系非常好,他们的父母去世的早,一直都是他们哥俩相依为命,没有一技之长,只能干干体力活,本来这么过着也没什么,直到李强和一个女人谈恋爱,但女人嫌他没车没房和他分了,李龙心里过意不去,觉得他这个当哥哥的没有做好,坏了弟弟的婚事。   没多久他就和李强说找到了个训练营,什么都能学,还给钱,就是得给他们干活,李强觉得不靠谱,但李龙铁了心的一意孤行,李强死活拦不住只能任他去了,之后李龙失踪一整年,这期间怎么联系都联系不上,李强还去警察局报案,但迟迟没有结果,也就最近一个月,李龙突然回来了,只是每次都是晚上,而且小心翼翼的,也不会呆多长时间,还给他很多钱,让他娶妻生子,好好生活,李强问他在干什么,但李龙什么都不说,直到被他们找上门。   李强腿里的子弹已经被取出来了,黄亚彦找了医生给他治疗,还顺便看看他的偏头痛。   “我们是很温柔的。”黄亚彦笑眯眯的:“只要我们想知道的,你乖乖都说了,还会有奖励。”   李强咽口唾沫,看看他,又看看戴银色面具的男人。   他安静的站在那儿,像无声息的死神。   死神声音清冷,平静干净到极致。   “他杀了我的人。”   李龙瞪大眼震惊出声:“什么?!”   黄亚彦笑:“他不仅杀人,他还抛尸,不过那些人已经不重要了,你要是不信,可以把他喊来对峙对峙是吧,你不是也想知道他在干什么吗?”   李龙没有给李强留任何联系方式,但17号仓库的人之间一直跟踪他,知道他的长居点。   黄亚彦以为白敬会想出什么高大上的招。   结果他只让黄亚彦买了一个质量非常好的喇叭,充好电,让李强扯着嗓子喊了无数声哥,然后录进去,放到离李龙居住地一段距离的花坛边,循环播放:“哥——哥——哥——”   根据李强所说的时间点,晚上十二点整,李龙去了李强的家。   “他可真沉得住气。”黄亚彦咂嘴:“真是亲哥哥。”   李龙一进屋,直接和早就埋伏好的雇佣军打了起来,但他寡不敌众,很快被制服。   白敬没有让黄亚彦把他带到赌场。   李龙会记路。   他们坐在沙发上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黄亚彦啧了两声:“朋友,身手不错,哪儿学的?”   李龙很镇静:“他在哪儿。”   “他好着呢。”黄亚彦转着手里的枪:“你没听他喊你哥的声音里带着愉悦吗?噢,也可能有一丝丝的怨恨,毕竟你造的孽,得他来偿,是不是李强?”   李龙猛地抬头,但他什么都看不到,只能仔细地听。   李强在视频另一头被枪指着头,咽口唾沫:“哥……到底怎么回事?”   李龙试着挣脱,被摁的死死的。   黄亚彦看一眼白敬,站起身,用枪敲敲他的脑袋:“人是你杀的吧?尸体是你抛的吧?我和你弟都说了,把我们想知道的告诉我们,你放心,你弟弟我们护着,安全的很。”   李龙的拳握的很紧,整个人高度紧绷:“李强。”   李强急得都快哭了:“哥——他们真的对我很好,真的,你到底怎么回事儿啊,他们说的杀人什么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良久,李龙握着的手松开。   白敬站起身,给黄亚彦发了一条短信。   远程吧。我该回去了。   黄亚彦:“……”   白先生,咱能不把谈恋爱放在第一位吗?   他会担心。麻烦你了。   黄亚彦无语。   行吧行吧。   谢谢,辛苦了。   白敬走后黄亚彦才感觉不对劲,他看着那个单人旁的他。   擦,男的?!   李龙刚准备开口,黄亚彦出言制止:“等会儿,你先憋会儿,等会儿再说。”   李龙:“……”   李龙:“你有病吗?”   黄亚彦:“哎呀,稍安勿躁,有点事儿,是不是跪累了?去那边沙发上坐会儿。”   李龙:“……”   李龙怒了:“你在耍我吗?!”   黄亚彦笑眯眯的:“怎么可能呢,我们看起来像那样的人吗,别说话了,等会儿该渴了,黑灯瞎火的摸不到茶壶。”   李龙:“……”   李强弱弱开口:“茶壶在那个……茶几旁边儿。”   黄亚彦摆手敷衍:“看不见看不见,懒得动。”   李龙:“……”   李强:“……”   一 众人就这么等着,等到黄亚彦都以为白敬和他对象打炮去了,他才收到远程提醒。   李龙被重新摁在地上,黄亚彦将电脑对着他笑。   “可以开始阐述你的罪行了。”   凌晨五点,白敬合上电脑,看着一片虚无,片刻后,他站起身,活动活动脖子,走出书房。   汤鸣缩成一小团,睡的很香。   他凑过去把人抱怀里,亲他的唇。   汤鸣睡眼朦胧的看着他,伸出胳膊勾着他的脖子,鼻尖蹭蹭他的,声音沙哑:“一夜没睡啊?”   白敬轻轻嗯了一声,亲他的额头:“睡吧乖。”   这是第七天。   李龙说早就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但他每次都无法确定到底是多少人,到底是谁,直到肖云出现。   他走到肖云那辆车边时,肖云在假装玩手机。   他问肖云能不能去其他地方聊一聊,肖云答应了。   于是他们去了一处较为人烟稀少,但依旧会有人路过的地方,因为这样才能让肖云放松警惕。   李龙说肖云胆子很大。   他来找肖云,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了肖云在跟踪他,但肖云依然同意。李龙问他为什么,肖云说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出任务,他想办得漂亮。   李龙不懂肖云这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是哪里来的。   他下了车,肖云跟他一起下车,两人对视片刻后就打了起来,但都是试水的打,没有动真格,互相试探而已,但肖云打不过他。   李龙说:“我不会放你走的。”   肖云说他知道。   李龙不懂为什么,他说:“你可以拒绝我,你可以当不认识我。”   肖云说:“我不会的,因为我是Omeg,我想和你打一架。”   他是Omega,他知道那两具尸体是Omega的时候,就想和李龙打一架。   在这件事上沈天骗了白敬。   白敬手底下从来不用Alpha以外的属下。   但沈天看肖云是孤儿,实在不忍心,填写资料时把他的属性改了。   白敬知道,他看到肖云的尸体时就知道,但他没有问。   肖云和李龙说,请让他死的体面点,他不想尸体被发现后很难看。   李龙说:“你可以求救。”   肖云说:“不可能。”   他不会让李龙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李龙说肖云把自己身上一个很小的心形纽扣嚼碎吃了。   他问肖云在干什么,肖云说:“告别。”   李龙说:“那是个很年轻的男孩儿,看起来年龄很小,他死前最后一句话时,‘任务失败了,对不起大家’,噢对了,他说我早晚会遇到一些人,遇到的话就和这些人说‘认识你们很开心,他这辈子挺幸福圆满的,谢谢大家’。” 第95章   肖云的送别仪式在中午举行。   17号仓库所有人都去了盘龙公墓。   白敬到的时候他们已经站成一排低着头了。   沈天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白敬将手里的百合放在墓碑前。   肖云资料上写着他喜欢百合花。   白敬看着墓碑上年轻的黑白照微微凝眸,然后鞠躬。   这是他第一次低头。   三 分钟后,他直起身体,平淡地说:“任务完成的很漂亮。”   金明娇突然就哭了。   广一行碰碰她,她捂住嘴,止都止不住。   白敬垂眸,抬腿走了。   李龙说他一年前被人带到一个集中营,在里面学本事,里面的学员不能和外界的人联系,更不能出去,直到从集中营毕业,为集团工作,才有人身自由。   而且他们都在集中营里杀了人。   “如果不杀别人,就会被杀。”李龙说:“谁不想活下去,但我们杀人的证据全在集中营的人手里,他们威胁我们。”   李龙知道自己接触了不能接触的人,就一直表现的很好,希望能尽早出去和弟弟见面,就是因为这样,所以集中营的人很看重他,让他当小队长,让他出来做任务,也就是运尸体。   “管理集中营的人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李龙说:“我不知道他们叫什么,至于尸体,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放着,没人和我说要怎么处理,我就把他们带到海城埋了。”   而且集中营出来后,就回不去了。   李龙说当初给他分配任务的男人一直和他电话联系,前两天他再打就变成空号了,至于为什么打,是因为他想问问这样何时是个头,临近年关,每个路口关卡都会有警察,更何况这么频繁的跨市跑,太引人注意了。   简而言之,他就是个没用的棋子。   李龙这条路似乎也断了。   “其实这样才正常。”黄亚彦转着枪说:“GKH多大的集团,好在的是知道真相了,接下来怎么办,还留着他?”   白敬看着他,忽然问:“人口买卖交易在哪里进行。”   黄亚彦一愣:“这我倒不知道了,我不干这行,丢人。”   他转转手里的枪:“下三滥才买卖人口呢。”   白敬又去找了温周良。   温周良皱眉:“怎么想起来打听这个。”   白敬沉默。   “不好说。”温周良给他倒杯茶:“这种黑色产业链,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挖出来,不过倒是可以通过再看性爱晚会这种的时候,趁此机会问问幕后的老板,但你问了人家也不一定说,谁知道谁打的什么算盘。”   白敬:“你的人从哪儿来的。”   温周良:“我的人?我和他们之间没有利益关系,是精神合作关系,懂吧,虽然签了白纸黑字,但都是某种范围内,反正就是跟钱不挂钩,不过你要是想买奴隶,这个说法,他们可能会让你去挑选什么的,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每次展览出来的性奴是挑出来的我还是知道的,既然是挑出来的,那肯定有很多吧,但这玩意儿你可别瞎整啊,这可是实名制的,你现在有汤鸣了,你小心点。”   白敬皱眉:“只有这种办法?”   温周良点头:“只有这种办法。”   下午的时候汤鸣闲着无聊,翻翻手机,忽然看到一条跟白敬有关的消息,说他深夜厮混酒吧,作风不正,和男人暧昧不清,用词激烈,格外难听,还附带的有照片。   汤鸣的心慌了一瞬,他点进去看,拉到最后的确有三张照片,第一张是他拉着白敬的手往后挣;第二张是他刚被白敬拖下台,但姿势就像他从后扯着白敬;第三张是白敬和他的背影,看不真切,但能看出来两人是一个纠缠的状态。   照片拍的很昏暗,很模糊,但白敬的肤色和长相都太显眼了,无论是哪种角度都很独特,侧脸和背影都非常引人注目,他倒是因为白敬的身高被挡住了些,只露出半张脸。   汤鸣的脑袋嗡的就炸了。   这他妈是在欲都!   那天白敬来得急,没有戴口罩……   这条消息迅速被顶到热门,下面无数跟帖的,有自称那晚在的证人,一口咬定那就是白敬,而且当晚有非常强势的信息素威压,让整个酒吧都陷入了混乱。   汤鸣坐在沙发上遍体生寒。   他怎么、他怎么就那么蠢?!   他想什么办法不好他想这种?!   怎么办?这下怎么办?   汤鸣眼睁睁看着那帖子被顶到第一,全身都是麻的。   他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然后站起身去喝了很多凉水,又去卫生间用凉水洗脸。   越洗他越热,他整个人,他的心,他的手掌,他的脸,无论是哪儿,都是热的,烧的他狠狠捶了一拳墙。   汤鸣甩甩手,深系一口气,回去继续研究那条消息。   发布消息的人可能是为了突出他俩,把背景虚化的很模糊,再加上昏暗,没有明显的灯光,倒不太能看出来是在酒吧,反而像是在没有路灯的大街上。   这件事得在白敬知道前解决。   否则按照他的性格,很有可能直接承认。   不行不行不行。   汤鸣的唇抿成一道线,他说不清楚为什么,但就是觉得不能这样,不能这么决绝。   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和一个Beta在一起,还是个男Beta。   他相信白敬爱他,但他还是在给白敬留后路。   就算不是给白敬留后路,现在也绝对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哪个政府官员谈恋爱还昭告天下的?!人家都把家藏的严严实实的。   白敬都这么低调了,还是有人盯着他想杀他。   这要再承认还得了?!   白敬如果看到这条消息会怎么做?   他也没有办法的吧。   他这么聪明肯定也知道得撇清关系。   撇清关系,就得有人出来辟谣。   再等等……再等等……汤鸣和自己说,冷静下来,别冲动,再等等。   晚上白敬回来时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汤鸣想说出口的话又咽回去了。   看来白敬的麻烦事还没有解决。   还是别给他添堵了。   晚饭时弘一航给汤鸣打电话了。   汤鸣挂了。   弘一航坚持不懈打了三个。   汤鸣都挂了。   白敬看着他,他笑笑:“等会儿我再给他回,先吃饭。”   吃完饭白敬去书房,汤鸣顺手要了他的手机。   他不能用自己的手机给弘一航打电话,因为被白敬监视着,他会知道内容。   弘一航有些奇怪:“喂?”   “小航,是我,汤鸣。”   “汤鸣哥!”弘一航瞬间爆发吼叫,震得汤鸣赶快把手机拿远点儿。   弘一航简直要炸了:“汤鸣哥你看朋友圈没有?你上网没有?你知不知道你被人扒了?你知不知道你你你你、你那天晚上那个事儿,被人爆出来了?!你以前,就是那些酒肉朋友,你知道的,都说照片上的像你,把你扒的干干净净你知不知道?现在漫天全是你俩的消息!!!”   这么快?!   汤鸣拿着自己的手机翻,越翻心越凉。   肯定是白敬的对手。   绝对是。   他监视自己,结果现在自己不出门了,就用这种手段,大肆宣扬,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被扒的这么快,竟然这么快……   许苑怎么办?许苑看到消息没有?   汤鸣不由自主开始啃手指甲。   “白敬知不知道这事儿?!”弘一航怒极:“凭什么都只扒你不扒他啊,那、那些人说的都,都好难听……”   汤鸣笑笑:“小航啊,我问你啊,就是,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我?”弘一航沉默片刻,又爆发怒吼:“不可能是我啊汤鸣哥!!!我怎么可能会喜欢白敬那种人啊!!!狂妄自大,目中无人……”   汤鸣无奈:“这不是假如嘛,假如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弘一航嗯了半天:“我可能会和他说吧,看他什么想法,毕竟这是俩人的事儿,操,不知道为什么网上的网友都一边倒的骂你,真操了。”   汤鸣安慰他:“不气不气,这没事的,骂我很正常,我不在意,我都不放在心上你别放在心上啊。”   “汤鸣哥!”弘一航咬牙切齿:“该死的白敬,我就知道他保护不了你,该死的。”   汤鸣赶快转移话题:“和他说,然后呢?”   “和他说……然后……”弘一航叹气:“我也不知道了,但是他一个政府官员,肯定不能有作风不正的这种负面评价吧,应该对他以后的仕途挺不好的,那就只能,说是造谣呗,擦,我是真气不过,那些网友知道个屁啊都。”   汤鸣快速翻着评论,微微眯眼:“他们都说我是变态?!”   “啊。”弘一航气的直哼哼:“你看看这个人发的,什么分析我真醉了,就白敬那张死人脸,真让人讨厌,我看到就想吐!!!”   白敬大部分时间都面无表情,找到汤鸣那晚气压更低,整个人都十分阴沉,看起来极为可怖。   汤鸣忽然灵光一闪:“小航,那你说,要是我出面辟谣,我就说我是变态,我偶遇他,不对,大晚上偶遇也太扯了,那就是我跟踪他,被他发现了,还非缠着他,然后被人拍了这样,会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弘一航倒吸一口冷气:“汤鸣哥你疯了?!你会被骂死的你知不知道?现在他们说的都够难听了,你会被网暴的啊!!!”   汤鸣:“你就说像不像吧。”   毕竟这三张照片因为角度原因怎么看都像是汤鸣扒着白敬不让他走。   “他——他再像不像你也不能这样啊!!!”弘一航气的都快哭了:“你知不知道有多严重的后果啊,你怎么这样啊!!!”   “哎呀,好——”   “你在和谁打电话。”   汤鸣一激灵,瞬间把电话挂了。   白敬站在门边微微蹙眉看着他,朝他走过来。   汤鸣慌了一瞬,瞬间将手机屏幕摁灭,把他的手机递给他。   手机被汤鸣握的暖呼呼的,白敬低头看看手机,又看看他。   汤鸣的心提到嗓子眼儿:“弘一航而已,嗯。”   他没有瞒过事儿,不知道怎么装,白敬的黑眸又那么犀利,让他招架不住。   白敬将手机放一旁,亲亲他的额头:“说什么了。”   “说……说一些家长理短啊什么的,哈哈哈。”汤鸣一时想不出来有什么理由,就胡编乱造:“啊,我不是和他说咱俩在一起了嘛,就,他就打电话问问。”   白敬微微挑眉,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什么时候说的。”   “就——”汤鸣背对他,弯腰装铺床,什么时候说的?他说的可早了……他最近没出去又没给弘一航打电话,他怎么说的?这不露馅儿了吗?!简直要人命啊这真的是。   白敬的手伸进他的上衣,爱怜的摸他脊椎骨,引得汤鸣一阵酥麻的颤栗。   “别怕。”   白敬从后抱住他,语气温柔:“我不会再伤害你。”   被子从汤鸣的手里落了下去,他心里一酸,摸着白敬的手,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我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第96章   白敬感觉不太对劲。   当他踏进单位的刹那,视野范围内所有人都看向他,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思。   在会议室等开会时也是,往常他都是沉默的坐着,好似不存在,但这次他格外突出,连领导都拍拍他的肩膀,似是关切。 ?   开完会他刚到办公室,唐闻见就过来慰问他:“白敬,你没事儿吧?”   白敬莫名其妙:“什么事。”   唐闻见笑笑:“没事没事,就是问问。”   就连中午下班,沈天给他送饭,也是欲言又止。   白敬皱眉看着他,沈天动动嘴,没说出口。   晚上他刚下班,接到了温周良的电话。   “白敬,你……”连温周良似乎都很难说出口,他酝酿了一下,说:“你这事儿办得……有点水吧?”   “什么?”白敬奇怪:“什么事?”   “就——你不知道啊?!”温周良惊奇:“不,这闹得沸沸扬扬的,你竟然不知道,天呐。”   白敬没兴趣打哑谜:“到底什么事。”   温周良沉默一会儿:“这个吧,具体的,你要不,你回去问问……汤鸣?”   汤鸣?   白敬眉间一跳,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跟汤鸣有关,再小的事都大了起来。   他回去的时候汤鸣条件反射似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白敬皱着眉朝他走去。   汤鸣冲他笑笑:“回来啦,累不累,我去盛饭。”   擦肩而过时白敬抓住他的胳膊,微微偏头,汤鸣僵硬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白敬视线下移,看着他手里紧紧握着的手机,语气冰冷:“背着我干什么了。”   汤鸣挣一下胳膊,没挣脱动,他转过头看着白敬,嗐了一声,笑地随意:“小老虎,干什么呀你,这么凶,我能背着你干什么呀,你、你先松开我,我们先吃饭——”   白敬不吃这套,他伸手拿汤鸣的手机,汤鸣连忙换到另一边,语气都带些请求:“先吃饭好不好?”   白敬抬眼看着他,猛然一扯,汤鸣没防备,倒在沙发上,白敬握着他的两只手压在头顶,夺了他的手机,摁着他的手腕。   汤鸣瞪大眼:“不要!!!”   手机屏幕亮起,白敬的瞳孔骤然放大,他缓慢的站起身,松开制住汤鸣的手,背对他站着。   太恶心了,这种人真该死。   SB阳痿早泄这辈子当鸭下辈子做鸡,烂屁眼。   去死去死去死死变态,垃圾,败类。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真吐了,心理阴暗,有娘生没娘养。   死妈玩意儿。   白敬整个人都是僵直的。   那些字好像是活的,在他面前跳舞,直往他心里钻,一句又一句,几十万条全部都是诅咒辱骂,他的大脑是停滞的,手却下意识动着,翻到最顶头的贴子,是一篇带着忏悔的自述。   贴子最后的一段话是:   我知道自己触犯了道德和法律的底线,后果我自己承担,对白敬先生造成的影响真的十分抱歉。   白敬又去翻事情的起因。   汤鸣站起身伸手摸他的背,小孩儿跟翻癔症似的紧紧盯着手机,架势比看文件还仔细。   汤鸣咬着下唇从背后抱住他:“不看了好不好?”   白敬的四肢都是麻的,又麻又冰,屏幕因长时间未运行而待机黑屏,屏幕里映着他深不见底的黑眸。   再用一点力气,手机就会被他捏碎。   理智摇摇欲坠,像快要断线的风筝挂在悬崖边,将他勒的鲜血淋漓。   白敬缓慢的拉开汤鸣的手,将手机递给他。   他的手心出了一层汗,导致手机背面湿漉漉的,很光滑。   白敬面无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他好像瞬间没了生气。   汤鸣抓他的手,他便任汤鸣抓,汤鸣吻他的唇,他便任汤鸣吻。   汤鸣急道:“小老虎,小老虎,你别憋着,你说话呀,别憋着好不好,说话好不好?你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不许打冷战,不许冷暴力!!!”   白敬静静地看着他,像个没有生命的白瓷娃娃。   “我不是故意瞒你的,不是,我是,我该怎么和你说,白敬。”汤鸣捧着他的脸:“一直都是你保护我,我也想保护你,真的,我,我不想让你觉得我跟着你受委屈,我不想看你绞尽脑汁想解释的话,我也不想看着你皱眉。”   前一晚是决绝的誓言,这一晚就要让他向自己解释为什么得和自己撇清关系。   未免太过残酷。   白敬点点头,什么都没说,拉着他的手去餐桌边吃饭,从头到尾都是沉默。   汤鸣给他夹菜,有一丝讨好:“小老虎,不打冷战好不好?”   白敬点头,声音听不出情绪:“好。”   他的反应让汤鸣陷入沼泽。   他愤怒、生气、伤心等等,他表现出来,汤鸣能好好哄他。   就算真的没有情绪,大概,就,也问一下?   但是白敬他,他这什么反应?   为什么这么平静?这也太反常了啊!   晚上临睡,汤鸣看着白敬:“小老虎,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白敬亲吻他的唇:“晚安。”   汤鸣彻底无言。   第二天白敬起的比平时早。   他做了早餐,留了字条后才去单位。   他安排小沈去照顾许苑,汤鸣大概已经和她说过了,小沈说许苑没有惊讶,只是眼眶红红的,大概哭过。   李龙是个聪明人,选择和他们合作,并且今晚他该去GKH运尸体了。   温周良打听到明晚有一场性爱晚会,是年前最后一场了。   所有事情都挤在一起,不给白敬一点喘息时间。   他有情绪,但他腾不出精力去感受情绪和消化情绪。   白敬撑着桌子咳嗽两声。   天气越来越寒,报道说即将迎来暴风雪。   他听到他们讨论今年过年春晚会有谁,他看到街上正在缓慢挂起大红灯笼,也看到人们情不自禁扬起的笑容,他就像与世隔绝的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跟自己毫无瓜葛。   往常过年他都是去惯例看一眼阮一涵,然后手机关机,以免收到无数的电话和短信,等庆祝时间过,再打开,清空所有消息。   他不知道年有什么好过的,不懂,体会不到,也懒得体会。   但汤鸣非常重视。   从来没有任何愿望的白敬现在有一个愿望,就是能和汤鸣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过好这个年。   晚上他去赌场,和黄亚彦说了他的想法,黄亚彦挑眉:“我?买奴隶?why?白先生,你如果是想知道GKH的奴隶是在哪儿买的,这么做无异于大海捞针。”   白敬摇头。   黄亚彦不懂了:“那你是?怎么突然好端端的想买奴隶。”   白敬看着他,声音平静:“我想断了这条利益链。”   “What?!”黄亚彦蹭地站起身,极度惊愕:“Are you kidding me ?!”   他在房间来回踱步:“白先生,哇,你,真的,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上帝!这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啊。”   白敬微微敛眸:“能断一条是一条。”   “你受什么刺激了?”黄亚彦转身看着他,给他倒杯烈酒:“白先生你的想法很伟大,但你知道这背后牵扯多少关系吗?恕我直言,你都在与我合作,一个本家是捣腾军火和开赌场的人,你让我现在关了这赌场,都比摸索那条路强,你们这里有句话说得好,当人钱财犹如杀人父母,是吧,你是不是想的过于简单和理想化了?虽然我知道你不是下定决心不会说这种话,但是,很抱歉,如果你真的要搅起这种利益纠葛,我帮不了你,也不会帮你,我只想把公司安稳开下去。”   黄亚彦走的也是黑色产业链,说到底他和白敬只是非常好的合作伙伴,一起对抗GKH也是因为有利于幕天集团,他没理由趟这种浑水,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   因利益牵起的合作也会因利益而断开。   合作之外大家是人是鬼没有任何关系。   徒劳和无力就是当一个人想做什么的时候,展不开双臂。   白敬一直都是孤军奋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不对任何人抱有期待。   他只有他自己,所能依仗的也只有他自己。   温周良也不同意白敬的做法,他说:“白敬,你为什么要当那个众人皆醉你独醒的人呢?你知道这种人通常都是什么下场吗?你这么聪明的人,不应该——不是我说,你谈了恋爱以后,变化真的很大,汤鸣是老天爷专门排下来让你二次做人的?人变了就不说了,车,但凡家里有点钱的开的都比你的强、派对没去过、我那天去你家,所有食物都不是进口的了,而且你竟然还开始养起花了,你真是好情调啊你。”   白敬温和地笑笑:“他送我的。”   温周良:“……”   温周良:“你大可不必摆出这种表情。”   他叹口气:“太疯狂了,你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你好好想一想,还是有很多人你惹不起的,你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冒出这种想法?”   白敬看着手掌。   “我想知道我能做些什么。”   “在这个位置上,我想做些什么。”   温周良纳闷:“你不是为了报仇吗?”   白敬摇头:“除此之外,我想做些什么。”   “什么?”温周良笑:“拯救人类?”   “我想让这个世界变好一点。”白敬看着他,声音像雨滴落在地上,清冷又好听。   “失败,也好过怯懦。” 第97章 忏悔。   这次李龙运尸体的时候身上带着电子设备,全程跟拍录音,黄亚彦远程监控。   白敬没有看,因为他和汤鸣的事经过一天的高潮后,热度减缓,他就让17号仓库的人去查这些爆料的人。   抓到了五个,都说自己是被收买的,只用爆料和炒热度,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他们来自不同的公司,专门用来搅弄网上的舆论,当水军。   白敬看着他们,那些字符又跳至眼前。   一 直紧绷着他的那丝理智终于断了线,他在汤鸣面前所有的沉默、冷静、清醒,一瞬间化为灰烬,荡然无存,滚滚浓烟掩盖着比岩浆还要灼热的怒火,手中的酒杯砰的一声被捏碎,锋利的玻璃碎片划伤他的手掌,流向指缝,像在洁白的软布上描绘手骨。强大的Alpha信息素豁然炸开,隔壁房间的黄亚彦都被冲的晃了一下神。   五 个人惊恐的看着他,面色惨白,冷汗直流,想开口说话却哆哆嗦嗦的什么都说不出来,在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单音节。   白敬轻轻抬手,勉强稳住身形的广一行将第一个男人压在桌子上,白敬顺手抽走沈天别在腰间的蝴蝶刀,动作优雅流畅。   纯黑的蝴蝶刀雕刻着精致的纹路,刀型微弯,宛如新月,手感丝滑,刀锋极利,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泽。   白敬冷淡地看着男人痛哭流涕的模样,蝴蝶刀在手里转了两圈,捏着他的手腕,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将他食指切掉一半。   男人像案板上的鱼猛然弹跳,垂死挣扎。他整个人都在抖,食指源源不断的流血,露着鲜红的血肉和若隐若现的指骨。   桌子被殷红的血迹铺洒,像流在折射光面的河面上。   白敬等男人缓了缓,神色不变,斩断他的中指。   广一行咽口唾沫。   随后白敬将刀递给沈天:“继续。”   沈天赶快接过刀,学着白敬的模样,每切下一段就等男人缓缓,然后再继续。   房间里除了撕心裂肺的闷哼就是其他人因恐惧爆发出的哭喊求饶。   喊到隔壁房间的黄亚彦听得心惊肉跳。   等他记录完监控,隔壁也没了动静。   进房间后,他吓了一跳。   五 个人全因疼痛昏死过去,瘫在地上一动不动,手指都只剩一半,看起来滑稽又可怖,鲜血像涓涓小河,断断续续地流着,血腥气与白梅信息素诡异的融合在一起,令人寒心彻骨。   十 指连心……这得多疼。   白敬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光晕打在他身上让他像高贵圣洁的神。察觉到黄亚彦来后,他站起身,彬彬有礼道:“谢谢,麻烦了。”   送完白敬,广一行和沈天感叹:“第一次见老板这样……”   沈天叹息:“惹谁都别惹老板娘,我看着都疼的慌。”   “是吗沈哥。”广一行不信:“我看你切的挺爽的,那镇定自若的模样。”   沈天递他一根烟:“唉,装的装的,你也不想想,我要是怯了,被按那儿的估计就是我了。”   广一行接过,给沈天打着火:“沈哥他们那,还能接吗?”   “接不上了。”沈天摇头:“老板卡着时间的。”   “为什么砍手指?”广一行不解:“还都是一半。”   “大概想让他们记住吧,记住了就不会乱写了,也可能不是。”沈天摇头笑,吐出一口烟:“谁知道呢。”   白敬回到聚海,汤鸣刚想拥抱他,却动动鼻子,小狗似的凑近他闻闻:“小老虎,你是刚进食回来吗?怎么一股子血腥味儿。”   白敬看着他微微凝眸,沉默片刻,将他抵在墙上,亲他的眉眼,声音喑哑:“因为小老虎想开荤了。”   汤鸣瞪大眼:“你这个小畜生!怎么变脸这么快!我都想好哄你的话了!”   白敬了然:“边做边哄。”   汤鸣气笑了:“不是,什么东西,你给我严肃点!喂你唔——”   “不是喂我,是喂你。”白敬的舌尖舔着他的唇,眸子幽深地看着他,带有惩罚意味地掐他的臀:“是该好好喂你的小嘴,省的你乱说。”   汤鸣怒了:“还有你这样的!你怎么不讲道理!”   白敬牵着他走向书房,大言不惭道:“我操我的人讲什么道理。”   汤鸣想挣脱他,奈何这小孩儿劲儿大的很。   他不忿道:“你变了白敬,你以前从来不说骚话的,你现在,你干嘛去书房……”   白敬关上门,看着他活动活动脖子,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你真应该劈开我的脑子看看我,看看我到底是什么东西。”   震慑力太强了。   汤鸣咽口唾沫,下意识后退到落地窗处:“那个,你忙了一天了不累吗?!我们改天,我们——”   白敬抵着他,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上,鼻尖蹭蹭他的鼻尖:“怕什么,我比网上那些人还可怕?”   汤鸣就知道!这绝对是典型的秋后算账!   “不是不是。”汤鸣讨好地亲亲他:“我这不是心疼你的身体嘛。”   “心疼我?”白敬的手摸上他的喉结,低低地笑:“那就少说话,多做事,让我感受到你的诚意。”   汤鸣瞪大眼:“白——”   白敬吻住他的唇,舌头粗暴的进入口腔,像条入河的巨龙,搅得汤鸣嘴里乱七八糟的,这么软的舌头却那么粗鲁甚至残暴,带着恶意地扫过他的上颚,研磨他的舌根,像是能无限延伸似的从喉咙捅进胃里,太深了难受的很,汤鸣推他,白敬扯了领带绑住他的双手,摁在他头顶,另一只手伸进他的衣服,在乳尖周围打转,就是不碰。   汤鸣被他撩的浑身是火,两情相悦的基础上任何挑情都是欲望爆发的加速剂,他主动去迎合白敬,结果这畜生察觉到他的配合反而不乐意了,把他的衣服扒了让他浑身赤裸地贴着冰冷的落地窗,瞬间把汤鸣冻一激灵,他想转身,却被掐住脖子,乳尖被冰的泛着颤栗,落地窗外寒风萧萧,光秃秃的夜景看着就冷的慌。   白敬质感极好的西装贴着他的后背,他亲亲汤鸣的耳垂,小虎牙带着调戏意味的挑逗:“心疼我的身体,你知道我看到那些言论的时候心有多疼吗?!”   汤鸣眼眶一酸:“我怕你的对手伤害你,小老虎,对不起我没有和你说。”   白敬一口咬上他的肩膀,下了狠劲,汤鸣痛苦地闷哼一声,白敬唇齿间弥漫着血腥味,他甚至感受到了汤鸣皮肤下的血肉有多软嫩和脆弱,血液有多甘甜和炙热,他的舌尖来回舔舐,刺疼的感觉让汤鸣紧紧抿唇。   白敬说:“汤鸣,只有你能伤害我。”   汤鸣所有想解释的话都飘散了。   他在这件事上的确自私了。   他告诉白敬,所有的事情都要和他说,但他自己都没做到。   他不是一个好老师,所以教出来一个以下犯上,大逆不道的坏学生。   但如果白敬是他的报应,他甘之如饴。   裙;内^日更二%氵泠?浏,久?二氵‘久浏   大手极具色情意味地来回抚摸,像被揩油了似的,愣是给汤鸣摸的面红耳赤,脸红心跳,他闷声道:“别搞花样!快做!”   白敬微微挑眉,松开他,拉着他的手到桌边,将他压在桌子上,脱下西装外套让他被绑着的双手拿着,抽出里面的纯黑色流光钢笔让汤鸣横着咬住,像小狗叼东西,嘴角流出一丝唾液,看起来淫靡极了,白敬看着他,伸手将玫瑰花中心最娇嫩的花瓣摘下来,伸出舌头放在上面,合上嘴吮吸,汤鸣瞪大眼看着他。   白敬俊美的面容带着放浪的情欲,他俯身,将湿润的花瓣覆盖到汤鸣的乳尖上,温热轻柔的触感十分舒爽,白敬隔着花瓣玩弄,锋利的小虎牙不停的咬着花瓣,明明没有直接接触,触感却越发清晰,汤鸣拿胳膊挡着眼,只感觉那花瓣被小虎牙磨破了,一阵折磨似的酥麻难耐席卷而来,白敬上下牙齿一咬,竟带着花瓣和乳尖一起叼着,像小狼崽子吃母乳,不停地拽动,汤鸣浑身一麻,忍不住拿开胳膊看他,白敬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笑他。   随后直起身体,让他的双腿夹着自己的腰,抚弄他半硬起来的物件,另一只手将湿碎的玫瑰花瓣揉捏的更碎,缓慢的向某个地方探去。汤鸣想说话,却咬着钢笔,想用手,却拿着白敬的外套,一时着急让他紧紧夹着白敬的食指,白敬微微挑眉,抬眼看他,抚弄他命根子的手却不停,反而玩弄他似的揉捏睾丸,小拇指故意划过脆弱的马眼,一阵过电似的快感直冲后脑勺,汤鸣后腰一软,穴口像呼吸似的张着小嘴,白敬如愿以偿的将食指探进去,窗外森寒阴冷,这处却温暖紧致,无数软嫩的肉包裹着他,像要把他的灵魂都腐烂吞噬了。   白敬一只手伺候着他,一只手缓慢地抽插着,直到汤鸣舒服的释放,他才将人翻过去,让他的双脚踩在自己的黑皮鞋上,臀高高地翘起,白敬把他手里的黑西装垫在他的胳膊下面,解开他的手腕,在他面前摆一个本,将他嘴里的钢笔拿下来,去掉笔帽,塞进他手里,让他支起上半身,阳具摩擦着他的小穴,他双手撑在汤鸣两侧,唇贴着他的耳尖,声音沙哑:“不是要哄我吗,写下来。”   汤鸣咬着牙,刚写一个小字,白敬的手指便伸进他的身体里开拓着,碾压他最脆弱的地方,汤鸣颤了颤,粗重的呼吸着,笔尖刚落在纸张上,白敬就加快速度,存心不让他好过似的,汤鸣的双腿却不由自主岔的更开。   白敬的手指加快速度,认真不懈的开拓,汤鸣浑身酸软,使不上力气,他强撑着身体,身后的阳具就缓慢又坚定的进入身体,男人像一座大山似的压着他,让他难受的很:“你——”   白敬将手指伸进他嘴里,压着他的舌根,不让他说话,唾液顺着唇角流到本纸上,汤鸣刚想拿开他的手,就被顶的直接趴在桌子上,白敬抓着他后脑勺的发,让他抬起头,却撞的又深又狠,声音喑哑,语气不容置疑。   “继续你的忏悔。” 第98章 玫瑰。   身下的本纸又湿又皱,卷巴成一团,上面晕着纯黑色钢笔水,白敬慢条斯理的拿着笔在汤鸣背上写着什么,冰凉的笔尖像锐利的刺,带着撩拨的情意和侵袭,汤鸣忍不住绷紧身体,夹紧体内的东西,越发感觉到它的炙热与活力。   汤鸣算是被这玩意儿整怕了,他讨好的哀求白敬,又带着些警示意味告诉他差不多得了,别太过分。   白敬无声地笑了,将笔帽合上,钢笔别在汤鸣耳朵上,像别朵花,随后俯身亲吻他的脊背,变换着方位叼着吮吸,力度极狠。炙热的大手掐住他的腰,撞的毫不留情,整根拔出又整根进入,缓慢沉重的抽插一会儿,突然加快速度,腰间不停运动,敏感点像过火车似的被来回凌虐,汤鸣隐忍的呻吟瞬间被他戳破出声,声音哑的不成样子,却格外勾人,他的手握成拳,指关节泛白,想咬着下唇不出声,却被操的没有力气,闭不上嘴。   他感觉自己的唾液流干了,他要被干死在这儿了。   白敬感受到他的力不从心,驾着他,将他放在椅子上,两条长腿折叠至胸膛处,狠狠动起来。面对面的姿势让汤鸣感觉很羞耻,他的眼神有些迷离,却是清醒的。白敬专注深情又认真地盯着他,这令他感到欣慰满足也让他胆战心惊。汤鸣特别抗拒又特别抗拒不了白敬这种眼神,好像在说一辈子都会在他的掌控之下,永远离不开他,病态的占有欲像填不满的深海,必须要自己来献祭偿还。   汤鸣想捂住他的眼,白敬却俯身叼着他的手,像狼崽子叼着新鲜的肉,湿热的口腔要把汤鸣烫化了。白敬微微昂头,半眯着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性器猛然操过生殖腔,汤鸣瞬间脚趾痉挛,大口喘着气, 白敬压近他,将汤鸣的另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上,带着惩罚意味的操他身体里最脆弱的地方。   “不、啊昂啊啊啊——”汤鸣求饶的声音断断续续,他脸色潮红,眼眶湿润,眼尾挂着泪,英俊的眉眼有种被凌虐和破碎的美感。白敬和他距离极近,两个人炙热的呼吸胶着在一起,汤鸣的凹凸不平的指甲嵌进白敬肩膀的肉里,划破了皮,有丝丝血迹,他好热,热的粘腻,热的湿漉漉的,身体里又疼又痒,过电似的快感让他的发丝都极其敏感,手脚的青筋因紧绷而凸出,他小幅度的痉挛,浑身都在抖。   白敬松开叼着他的手,伸出舌尖舔他颤抖的睫毛,舔掉他眼角噙着的泪,随后是唇,汤鸣紧紧皱着眉,呜咽着凑近他,双手搂住他的脖子:“亲、亲亲……”   白敬没有亲他,只是拿着他的手放到小腹处,笑着问他:“乖乖这里面装的什么?”   汤鸣努力瞪着他,随后弯起嘴角:“装的好东西。”   白敬眉头一跳,就看到这不知死活的家伙碰着他的唇,勾引道:“让人欲仙欲死的好东西,你说是不是小畜生。”   两 个人四目相对,白敬捏着他的下巴,一字一顿。   “盛情难却。”   不知是不是汤鸣的错觉,体内的性器似乎又大了,他有些难耐地挪挪身子,白敬捏着他的脸笑:“乖再夹就断了。”   汤鸣脸爆红:“那就夹死你!”   白敬重新搂住他,拔出来又狠狠操进去,汤鸣瞬间哑言,无力地抓住他。   白敬不要脸地笑。   “那真是我的荣幸。”   话落,汤鸣彻底失去挑衅的力气,他神情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人。   白敬很白,越发显得他眉眼深邃,瞳孔与发丝及眉眼都很黑,注视着人的时候震慑力极强,有种高不可攀的寡淡,他很高,令人艳羡也令人畏惧,但他现在被情欲染的那么性感,那么动人心魄。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想起以前看到的动物世界。   肉食性动物大都具有捕获猎物的特殊行动器官、敏捷运动所必需的肌肉和骨骼:灵敏的听力、犀利的眼神、精准的嗅觉、强劲的咬肌、锐利的爪牙、健壮的身体。   其中老虎是亚洲陆地上最强的食肉动物,可以单独猎杀比自己体型大5倍以上的猎物。   白敬凑近他吻他,尖利的虎牙磨着他的唇肉,汤鸣不得不尽力张开嘴,那长舌便肆意妄为,追着他的舌头吮吸着,同时释放大量信息素。汤鸣被他压的动弹不了,无力地吞咽着带有白梅味道的唾液,四肢酥麻无力。   白敬的动作越发狠厉,汤鸣只感觉腹部酸胀极了,一股热流直冲阳具,他惊惧地推着白敬,后者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眼底抹过笑意,漆黑的眸盯着他。   汤鸣想说话却被堵住嘴,他呜呜两声,颤着身体摇头,眼眶湿红,眸子里都是乞求。白敬不仅不停,反而操的更狠,一只手捏住他的鼻子,另一只手撸着他的性器,捂住马眼,汤鸣崩溃的在唇齿间呻吟,浑身被刺激的泛着情潮,额头上出着细密的汗珠,白敬像是不顾他的死活,骤然加速抽插,汤鸣看起来痛苦极了,温凉的精液冲刷柔嫩的穴肉,白敬猛然松手后退,汤鸣像被阳光暴晒许久,命悬一线又忽然回到水里的鱼,他瞳孔放大,阳具不受控地流着微微泛黄的液体,后穴流着精液,他双目无神,像是爽坏了,胸腔起伏极大,人却一动不动,整个人湿漉漉的,尿液混合着精液滴在纯黑色的地毯上,他垂着头,像被操坏的娃娃。   白敬只是脱了个西装外套。   往日清冷孤寂,正经整洁的书房弥漫着膻腥味的精液和淡淡的尿骚味,混着淡淡的白梅冷香有种说不出的淫秽浪荡,腐烂萎靡。   白敬拉好拉链,走过去蹲下来,汤鸣缓慢地将视线移到他身上,憋屈的鼻子都是红的,抬腿想踹他,却被他捧住。白敬低头亲吻他的脚背、脚踝骨、脚腕,一路向上。细密的吻像春天的雨,温柔地更像爱人的抚摸,柔嫩的唇瓣点在肌肤上,小心翼翼又虔诚的紧,随后力道缓缓加重,肌肤被吮吸出红印,是暧昧到极致的吻痕。   汤鸣自尾椎骨都开始软,俊美的男人蹲在他眼前,这是他的爱人,也像他的信徒。白敬顺着小腿亲到大腿内侧,汤鸣发觉不对,赶快伸手推他的肩膀,但白敬纹丝不动。   他的大手捂住他疲软的性器,湿热的舌头反复舔舐他大腿内侧柔软的肌肤,随后变换着方向辗转吮吸,留下一个又一个色情至极的痕迹,汤鸣感受到密密麻麻的酥麻。   随后他亲吻汤鸣的小腹、侧腰、胸膛,留下一道蜿蜒的殷红色吻痕,还泛着光泽。两人对视,白敬亲吻他的眉眼,抱起他走向浴室。   汤鸣的余光不经意间看到镜子,随后皱眉,挣脱着下来,腿软的扶着墙去卧室的衣帽间,看着全身镜里满身爱欲痕迹的自己。   他缓慢的转过去,扭头看。   左后肩像开了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椭圆的吻痕错落有致,仿佛盛开的花瓣,旁边有两句钢笔写的英文,流畅肆意,端庄潇洒。吻痕蜿蜒着顺下来,像花枝绕着他整个后背,一直蔓延到他的脚踝骨。   汤鸣抬眼看着他,微微挑眉:“这是什么花。”   白敬走到他身边,从后抱着他,亲他的肩膀:“玫瑰。”   汤鸣伸手摸他的头:“你喜欢玫瑰?”   白敬微微摇头,亲他的脖颈:“我喜欢你。”   汤鸣心里甜滋滋的,他娇憨地哼一声:“那两串英文是什么意思?”   白敬微微笑了,从胸腔里发出的声音,温柔富有磁性:“是法语。”   汤鸣脸上一臊,惊奇道:“你还会法语?!那这是什么意思?”   白敬紧紧搂住他:“我为你着迷。”   汤鸣的心跳骤然加快,衣帽间的温度似乎也骤然升高:“那……第二句呢?”   白敬在他耳边低诉,深情又认真,震得汤鸣头皮发麻,呼吸凝滞。   “mon chaton,我的猫。”   “mon amour,我的爱。”   “mon dieu,我的神。”   汤鸣转过身红着脸吻他,睫毛微颤:“你就耍我吧!哪有这么多!”   白敬笑着不说话。   精液顺着汤鸣的腿往下流,沾湿了花枝,他眨眨眼,和白敬唇齿想贴,摸着他的胸膛:“想不想再来一次?”   白敬喉结滚动,低低的嗯了一声。   汤鸣伸手脱他的衣服,白敬抱着他,两个人唇齿相缠。   白敬哑着嗓子说:“在这里做好不好。”   汤鸣不轻不重的捶他一拳,不可闻的答应了一声:“你不许再使坏了啊!”   白敬弯弯眉眼,将他翻过去,让他对着全身镜,汤鸣羞的要转回去,白敬摁住他的肩膀,岔开他的双腿,让他不得不扶着镜子支撑,翘起圆润紧致的臀,白敬拍拍他的屁股,缓慢地进入,看着汤鸣紧闭的双眼,俯身亲他的脖颈。   汤鸣被他拱地睁开眼,脸红的要滴血,低着头不敢和镜子里的他对视:“花、嗯啊、凋零、了、怎么办……”   白敬亲他。   “我的玫瑰不会败。” 第99章   汤鸣知道白敬对这次的事动怒了,但他一句重话都没有说,也没有质问和抱怨,更没有问他为什么不遵守自己说的一二三,不仅如此,他上班之前还做了早餐。   仔细回想,从最开始到现在,每次做爱白敬都会先让他爽,从没有说过脏话,也没有很变态的对他。   除了那两次失控以外,他再也没有任何意义上,任何层次的伤害。   汤鸣有时候觉得他太完美了,完美的不像个真人,完美的感觉自己在做梦,充满了负罪感。   更遑论他的小细节:   每天早上和晚上都会亲吻他、回来早了主动去做饭、自然的给他暖脚,盖被子、看文件时微微倾斜,挡着光,怕妨碍汤鸣打游戏、失眠时会轻轻拍他哄睡、把手捂热再碰他……   这辈子遇到这种爱人,下辈子还能当人吗?   中午的时候白敬破天荒回聚海了。   汤鸣不知道他回来,没做饭,想着自己吃点零食对付对付得了,被他逮个正着。   白敬穿着黑大衣,戴着黑细框眼镜,汤鸣看着他眨眨眼,白敬轻轻蹙眉看着他手里的辣条。   警报瞬间拉响,汤鸣眼疾手快的将辣条藏起来,跑过去抱住他,满嘴辣条味儿:“你怎么回来了?”   白敬拿他没办法,伸手刮他的鼻尖,微微推开他:“等会儿抱。”   汤鸣不解:“为什么?”   吃辣条他不开心了吗?   白敬将伞放在一旁,脱下大衣,抱住他亲他的额头:“衣服太凉。”   说完他卷起袖子,走向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汤鸣心里爆起小烟花,跟过去:“我做吧我做吧,你上班很累了。”   白敬好笑地看他一眼,拿过他手里的刀:“小孩儿不许碰刀。”   汤鸣捶他:“说谁呢你?”   白敬手上动作不停:“说小馋猫。”   他动作一顿,看着汤鸣:“许阿姨找你。”   汤鸣一拍大腿:“坏了,忘了忘了。”   他赶快跑到卧室去拿手机。   因为之前的事,以前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给他打电话发短信,他干脆把手机关机了,忘了和许苑说了。   许苑找他怎么会找到白敬?   汤鸣一打开手机,瞬间卡屏,他清理了好久,给许苑拨回去。   正在厨房工作的白敬也接到了电话。   卧室里的人和厨房里的人几乎同时挂断电话,沉默三秒,朝对方的方向走去,然后相聚在走廊。   白敬看着汤鸣,汤鸣看着白敬。   汤鸣率先开口:“汤显宗找不到我就给我妈打电话了,他要我回汤家,针对之前的事儿请你吃饭向你赔罪。”   白敬点头。   沈天刚刚和他说了。   汤鸣开始啃指甲:“你怎么不惊讶,他是不是约你了。”   白敬没有否认:“我听你的。”   “嘶。”汤鸣皱眉。   汤显宗这么做也正常,不论他出于什么目的,就算汤鸣没有和白敬在一起,干出这么龌龊变态的事儿的确应该道歉,虽然他为人处事向来光明磊落,就算不在一起也不会干出这种事儿。   “那就去吧,做戏就做全套。”汤鸣说:“就今晚吧,趁早完事儿。”   汤鸣回绝了汤显宗让他先去汤家见一面聊一会儿的想法,只问了他时间,毕竟出于礼节他得早点到。   这是他这么多天第一次出聚海,白敬放心不下,让17号仓库的人跟盯什么似的盯着汤鸣,方圆十里最好不要有活物。   白敬发脾气那晚被广一行添油加醋的在17号猛男群里大肆宣扬,这次终于能见到传说中的老板娘,所有人都激动极了,跟打了兴奋剂似的。   会飞的天使:来了来了,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来了!!!之前的赌注还奏效吗?!    金明娇是大美女:老板是上面的!!!老板是上面的!!!老板是上面的!!!   不打野:???金明娇你上次不是这么说的。   金明娇是大美女:你管老娘怎么说,打你的野去。   会飞的天使:这次谁有眼福能看清的拍照啊,拍照啊,拍照啊。   红烧肉真好吃:有一说一,老板这金屋藏娇藏的真够久,真够严实的。    姐姐处cp吗:那什么,那么老大一男人,是娇?金明娇姐姐这样的才是娇。   金明娇是大美女:莫打老娘的主意,老娘没有俗世的欲望了。   爱暖暖:性感美女黑丝.jpg   金明娇是大美女:斯哈斯哈继续继续!!!   会飞的天使:……   姐姐处cp吗:……    红烧肉真好吃:女人的嘴脸。   爱暖暖:没了,就这一张。    金明娇是大美女:弱爆了,让我来。   金明娇是大美女:可爱的兔耳萝莉泳装.jpg    金明娇是大美女:纯欲男人之求你放过我.jpg   金明娇是大美女:气质御姐的人体艺术.jpg   金明娇是大美女:男版淫荡的妈妈.jpg    金明娇是大美女:主人请惩罚女仆吧.jpg   【该群因安全问题已被停止使用】   ……   晚上六点,汤鸣出了聚海。   跟着他的广一行还在训金明娇。   “你能不能长点儿记性?!群因为你被封几个了?!”   金明娇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双眼紧紧盯着汤鸣:“好帅好帅好帅,爱了爱了爱了,还是机车帅哥,老娘春心萌动,春心泛滥了!!!”   广一行莫名其妙:“他戴着口罩你就能看出来帅?”   金明娇嫌弃:“你这个老直男不懂,你get不到同类的帅的。”   广一行撇嘴:“谁说的,我觉得老板就挺帅,老板第一帅,沈哥第二帅,我第三帅,嘿嘿嘿。”   金明娇翻白眼:“老板正经禁欲,沈哥玩世不恭,你,你先把你的头发长出来再说吧,天天晚上发光,你往脑门上抹油了?”   “怎么说话呢?!”广一行呲牙咧嘴:“赶快拍照吧你,兄弟们都等着看呢,这人都要走了。”   金明娇拿出手机又放下,无奈叹气:“群被封了,就当他们没有福分吧。”   车停在王府家宴门前,汤鸣恰好和汤显宗、汤文远、汤致撞个正着。   他们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最后还是汤显宗朝他走近,压着怒气:“先进去吧。”   广一行将车停好,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房间内,汤鸣坐到沙发上嗑瓜子,汤显宗看着他,磨牙根:“汤鸣!”   汤鸣吓一跳:“靠,干啥。”   汤文远拍拍汤显宗的胳膊,道:“汤鸣,等会儿白敬来了,你什么都别说,我们让你干什么你干什么,听到了吗?”   要是以前,汤鸣绝对会直接翻脸,但现在不会了,他点点头敷衍道:“可以可以。”   汤文远和汤显宗对视一眼,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快就答应。   汤显宗忍了几忍,还是没忍住:“汤鸣,你以前胡来也就算了,我之前让你给白家人赔罪你没办成也就算了,你还跟踪尾随,你知不知道你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他们要是追究起来你就进监狱了?!你天天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干这种缺心眼儿的事儿?!你到底能不能争点气,给汤家人长点脸?!”   汤鸣叹气不理他。   又是这副吊儿郎当,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汤显宗下意识就想提棍打他:“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胡来了!你以为汤家是你的靠山?!你以为你无论干什么事儿老子都会给你擦屁股?!”   汤鸣真的无语,也真的无奈。   他看着汤显宗:“您老别说了行吗?我知道错了,我会悔改的,我会滚的远远的,不给你和汤家人丢脸的。”   汤显宗一巴掌拍到桌子上站起身,气的脸红脖子粗:“你什么态度?!说你两句就不行了是吧?!你别忘了你姓汤!你身上流着老子的血!”   “行行行行行。”汤鸣连忙抬手安抚他:“我知道我知道,您老坐下喝口茶,莫动气,气出病来又是我的罪,您放心,今晚您说东我不会往西,您说北我不会往南,一切听您的,您放一百个心。”   汤显宗指着他没说出话,汤文远赶快把茶杯递给他。   汤致从头到尾都看向别处,不发一言。   晚上七点,门被推开。   白敬梳着背头,发型一丝不苟。他穿着白西装,戴着黑细框眼镜,俊美的面容面无表情,一尘不染的白皮鞋踩在昂贵的深蓝色地毯上。他身后的沈天站得笔直,往日笑眯眯的模样不见踪影,反而随了白敬的冷,让人看了胆寒。   他们的姿态是收敛不住的孤傲,高高在上,目中无人。   所有人都被他的气势震住了,汤显宗反应过来后赶快迎上去笑眯眯的介绍,白敬微微低头,听到什么后抬眼看向汤鸣,神色淡淡,视线仅停留一秒便移开了,黑眸冷清又疏离。   当初见第一面他就是这种眼神,冷漠到极致,仿佛汤鸣是什么不入眼的垃圾。   汤鸣心跳加速。一想到这样的男人在他身上粗重的喘息,啃咬他的乳尖,握着他的腰使劲操干,还要把他抵在墙上舌吻,汤鸣的脸蹭的红了,整个人都炸开了,电流仿佛直接击穿了他的神经,酥酥麻麻的通向四肢,让他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隐约间似乎闻到了白敬的信息素。   他深吸一口气缓了缓,坐到位置上。   白敬在他对面。   汤鸣感觉自己的脸火烧火燎的。   他镇定心神,听着汤显宗天花乱坠的吹捧,抬眼就撞进白敬眼里。   他愣住了。   白敬慵懒的靠着椅子,镜片微微反光,越发衬得他高冷禁欲,高贵优雅。   明明隔着一个圆桌的距离,汤鸣却觉得自己被盯上了。   他看到白敬微微低头,然后自己的手机就震动了。   想在这张桌子上操你。 第100章   “汤鸣从小都很听话,也聪明,上学得的那些奖状、奖杯、证书,满满一柜子,只是我工作忙,很少陪伴他,都怪我了。”汤显宗看看汤鸣,又看着白敬,叹口气,真诚地说:“让他不知道怎么对自己仰慕的人,敬仰的人正确表达自己的崇拜之情。”   听听这漂亮话。   汤鸣微微翻了个白眼。   白敬看着他浅浅的笑了,随后看向汤显宗,等着他的下文。   汤显宗接受到他的目光,赶快伸手摆出请的姿态:“来,白先生,吃饭吃饭。”   听到吃饭,汤鸣瞬间来了精神,两眼放光。   王府家宴的名头他听过,没来过,全市最贵的菜品,这次不吃到吐他都觉得白来了,不够他机车油钱。   手机又震动了。   看乖乖看硬了。   汤鸣:“……”   他妈的白敬玩哪门子邪门儿杂耍?!   汤鸣怒视他,白敬微微挑眉,坐的端正,举止斯文有礼。   汤鸣咬牙切齿的礼貌回复。   你他妈正经点儿!能不能好好吃饭!别扯犊子!   白敬看着回复眼底抹过一丝笑意,从容的向汤显宗点头,听他介绍汤文远和汤致,另一只手优雅打字。   乖乖抬头。   汤鸣莫名其妙地看向他。   白敬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与汤显宗碰杯,他微微仰头,殷红的唇碰着杯沿,却先伸出舌尖,喉结滚动,舌头几乎不可察地舔舐杯沿,随后放下杯子,看着汤鸣,极具挑逗意味也极其隐晦的微微张开嘴,然后合上。   他的目光很平静,似乎只是品尝一下酒的味道。   汤鸣的脑仁炸了。   他咽口唾沫,恶狠狠地关上手机,在心里念心经。   操他妈的,白敬是什么畜生?!   这种场合,这么正式严肃,他面对一桌价值不菲的饭菜,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他能不能尊重一下他的职业和他的高不可攀,能不能对得起身上这身白西装?!还当着汤显宗沈天他们的面儿!这也太……太刺激?!操!不是!他妈的白敬死变态!!!   汤鸣愤愤地吃着菜。   酒桌上谈事向来都是先吃好喝好,然后再说事儿,似乎这样就比较好说话。   喝好的标准就是,把人灌晕。   汤鸣正吃得欢,那边酒过三巡,汤显宗看该说的都说了,虽然白敬一直没什么反应,但他能坐在这儿听完就证明是好事儿,于是他趁热打铁,喊着汤鸣:“汤鸣,来给白先生敬酒。”   汤鸣瞬间抬起头,嘴里还叼着肉。   白敬喝酒上脸,此时脸上已经像铺了一层桃花粉,唇红齿白的格外好看。   白敬懒洋洋地看着他,勾唇笑,然后将眼镜摘了,目光赤裸又色情,像汤鸣光着身子似的。   汤鸣咬着后槽牙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白敬稳坐不动,暧昧地看着他。   汤鸣从来没有怂过任何场合,但白敬的目光太毒辣了,瞳孔那么黑,直勾勾地盯着他,让他起一身鸡皮疙瘩。他甚至混乱的想白敬幸亏不疯,他要真疯起来不管不顾,真有可能当场把他办了。   汤鸣弯腰,拿着酒壶倒酒,白敬在桌布的遮挡下用小腿蹭汤鸣的小腿。   今天是正式场合,汤鸣专门穿了黑西装,质地极好的西装裤布料摩擦在一起仿佛能点起火花。   汤鸣真想把酒倒他一脸。   他双手将酒杯递给白敬,直起身体,看着白敬的领带:“白先生,之前的事是我不好,是我的错,我给你道歉,给你赔罪,对不起,你大人有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原谅我吧。”   说完直接干了。   白敬一动不动。   全场寂静。   汤鸣愣了。   白敬神色淡淡,没有看他,甚至将那杯酒推远点。   汤显宗一看这架势,连忙道:“白先生——”   白敬微微抬手,阻止了他的话。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连呼吸都放慢了。   汤鸣笑出声,继续倒酒。   人白敬多大的面儿啊,一节台阶会给下吗。   汤鸣也不说其他废话,自己给自己倒,倒了就喝。   摆出他为人处事的态度和认错的诚意。   有句老俗话:不是事儿难办,是晕的不够烂。   晕的彻底的,让他签卖身契他都不犹豫。   只是这白敬也别太过分啊,虽然他酒量大,但照这么猛的喝法,又是高度酒,汤鸣晕只是早晚的事儿。   但白敬就是稳坐不动。   看的沈天在一旁直冒冷汗。   忽然,他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到他身上。   汤致。   两 个人对视,汤致总觉得他很熟悉,在哪儿见过。   沈天懒得理他,继续看老板和老板娘的暗战。   他将此称为暗战,目前看是老板赢了,但他觉得今晚回去最不好过的也是老板。   直到汤鸣不停歇地喝了九杯,有些恍惚地按着桌子,白敬才拿起他倒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随后站起身,看向汤显宗微微颔首,声音清冷:“感谢款待。”   他没有看汤鸣一眼,直接与他擦肩而过。   汤鸣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一屁股坐到他的位置上,气地握紧拳头:“王八蛋……”   走到门口的白敬微微敛眸,嘴角勾起,没有停顿,出了房间。   汤显宗等人出了一口气,看着满桌的菜心情复杂。   汤鸣站起身,也走了出去。   他甩甩脑袋,突然被人拉住手腕,一把扯进漆黑的包间抵在墙上。他什么都看不清,压着他的身躯是那么熟悉炙热。   两 个人的呼吸撞在一起,白敬与他十指相扣,粗鲁蛮横的吻他,汤鸣嘴里都是酒香,辛辣醇厚,让人欲罢不能。汤鸣想骂他,却又舍不得他,与他唇齿相缠。   两 个人跟饿死鬼似的以掠夺对方的呼吸与唾液为食,非要拼出个你死我活。   白敬微微松开他,汤鸣却缠着他,朦胧地看着他,声音被酒泡过似的:“小畜生。”   白敬抱住他,将他的头放在自己肩上,亲他的头发:“小畜生回去伺候你。”   汤鸣的机车不能开了,白敬将钥匙扔给沈天,搂着汤鸣上车了。   一 直在外等着的广一行和金明娇连连感慨,拿出手机拍个不停。   广一行放大照片后一看,惊了:“靠,我靠,这不是,这不是之前那个,网上那个,跟踪变态狂吗!”   金明娇皱着精致的小脸,随后瞪大眼:“我日,所以要想搞定老板这样的男人,第一步是得变成跟踪变态狂?!”   “你什么。”广一行无语:“你什么逻辑。”   汤鸣其实没有多醉,但是他想逗逗白敬,就装醉。   反正之前他也醉过一次。   在车上,他眨巴着眼看白敬:“小畜生啊小畜生,你是不是小畜生。”   白敬好笑地看他一眼:“坐好。”   “啧。”汤鸣偏不坐好,他翘着二郎腿:“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啊?”   白敬沉默片刻。   “见你第一面。”   “见我,什么?”汤鸣震惊了:“第、第一面?!”   白敬嗯了一声。   汤鸣撇嘴:“一见钟情啊?我不信一见钟情,我觉得一见钟情都是见色起意,看到个好看的就喜欢,太敷衍,太草率,太不真实,那叫什么,多巴胺?多巴胺的骗局?”   白敬抿唇,努力向他解释:“见你第一面,我认为你是属于我的。”   汤鸣看小孩儿似的看着他:“宝贝儿,那是你的占有欲。”   “是。”白敬坦诚道:“但我只想占有你。”   汤鸣哈哈笑。   白敬说:“这是我的心动。”   汤鸣不笑了。   白敬在感情方面的缺失让他无法从感性的角度体会心境的变化,所以他的欲望直白又露骨。   汤鸣伸手拍拍他的脸:“小畜生,你这样让我很想和你做爱。”   白敬抓住他的手亲吻他的指尖,单手开车。   汤鸣看着他的侧脸:“我去纹身吧,就纹你今天给我亲的图案,怎么样。”   白敬皱眉:“不用。”   “好。”汤鸣捏捏他的脸。   回家了,汤鸣倒有些困了,他懒得洗澡,让白敬给他洗。即将三十岁的男人了,被白敬养的跟个废物似的。   结果白敬边给他洗边勃起,汤鸣乐的哈哈大笑,最后用手帮他撸了出来。   但凡汤鸣能打起一点精神,他都会强撑着和白敬做一场,但九杯酒的劲儿实在是太大了,冲的他后脑勺疼。   白敬给他冲了蜂蜜水,温了热牛奶,还给他按摩,贤惠的像个好老婆。   直到汤鸣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白敬把他放好,盖上被子,穿戴整齐出了门。   黄亚彦发来的视频他看了。   这次李龙没有把尸体运往海城,而是受黄亚彦指使直接拉到了赌场。   温周良已经解剖过了,分析报告也已经做出来了。   汤鸣睡了一会儿感觉口干舌燥,想爬起来喝水,忽然感觉自己旁边空荡荡的。   以前他都是在白敬怀里的。   他浑浑噩噩地拉开灯喊了两声,没人应。   汤鸣爬起来去卫生间找,又去书房,闻到书房里……难言的……气味……   他返回卫生间洗把脸,瞬间清醒的多,然后给白敬打电话。   没人接。   凌晨两点,男朋友不见了。   他返回书房想开窗通风,心里念叨着明天得打扫一下,转身的瞬间看到白敬的电脑还闪着蓝色开机光标。   汤鸣莫名其妙,什么情况到底,他什么时候开电脑了?人呢?   他的手刚摸上鼠标,眼前突然站个人。   “我靠你吓死我了靠。”汤鸣拍拍自己的心口:“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白敬盯着他沉默片刻,温柔地问:“怎么醒了。”   “渴得慌。”汤鸣站起身看着他:“你深更半夜去哪儿了?”   “拿文件。”白敬将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子上。   “噢。”汤鸣揉揉眼:“你们单位真变态,大晚上还送文件。”   他迷茫了会儿,解释:“我不是想看你的电脑,我是找你没找到,看到你的电脑亮着,想替你关了。”   白敬笑笑,牵着他的手走到卧室,给他盖好被子,倒好热水放在一旁,亲吻他的额头,走出卧室去了书房。   他点开电脑屏幕。   一 个男人正拖着一具男尸。 第101章   温周良给的检测报告里写从GKH运出来的尸体都是新鲜到极致的,也就是刚死的。最新一具男尸胸膛处还有一块儿四方正的烫痕,后来那块儿肌肤被利刃划的惨不忍睹。   “这不是普通的烫痕。”温周良在电话里说:“基本上和你想的一样,这种痕迹,是主人给奴隶的标志,来证明自己的所有权,也证明了这些人都是被买卖的,被人买走后因某些原因又卖给GKH来做实验。”   便宜,干净,保险。   把人当商品一样进行买卖。   黄亚彦对此感到正常:“贩卖器官、腺体等等,只有白先生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白敬和黄亚彦说必须把这条交易链断了,黄亚彦还是不同意:“白先生你为什么非执着于此呢?这也不是政客该干的事儿啊。”   “必须斩草除根。”白敬弯腰撑着桌子看着他:“必须铲除所有像GKH一样的公司。”   黄亚彦靠着沙发,将枪扔在桌子上。   白敬:“GKH和他们不会直接接触,一定有某种渠道促成他们达成交易。”   黄亚彦看着他,白敬后退两步,向他弯腰鞠躬:“请帮助我。”   黄亚彦感到惊奇,往日高高在上的白敬竟然会向他鞠躬。   遥想两个人之前的接触,白敬都是孤傲又冷酷的。   最经典的无非就是那句:“能谈,则留;不能,则请。”   真是毫不留情啊。   黄亚彦重新转起枪:“这可是新的合作,白先生,你有多少把握?我能信你多少?”   白敬直起身体:“百分之百。”   黄亚彦挑眉:“多少?”   白敬:“我能把他们一网打尽。”   黄亚彦沉默地看着他很长时间,最后站起身,朝他伸手:“我就欣赏白先生这胸有成竹,谁都不放眼里的气势,那就,合作愉快吧。”   星期天晚上九点,白敬,温周良和黄亚彦出现在了性爱晚会上。   地点在十分隐蔽的山腰别墅上。   白敬第一次知道这种宴会的存在是因为白晓天。   白晓天不仅是参与人,他还是发起人。   但他死后,这种晚会依然存在。   白敬第一次去,就遇到了温周良,从那以后都是温周良喊他去,但他和汤鸣在一起后再也没来过。   通过温周良的打点,他们进入的很顺利,但被搜身,所有电子设备都被拿走,西装上别着一枚小勋章,上面标着湛蓝色的数字编号。   他们戴着面具,站在一旁,拿着香槟。   晚会上有许多人,男男女女,穿着得体,一个比一个正经优雅,淡色的灯光打下来,每个人都友好温柔,越发趁得假面冰冷虚伪。   “这场晚会和之前的不同。”温周良解释:“等会儿教官会牵着奴隶走到中间,以便近距离观察,而且晚会所有项目都保密,时间大概到晚上十一点。”   黄亚彦环顾一圈,感慨:“不知道今晚要花多少钱,我会不会直接破产啊?”   话落,整个别墅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霎时,大厅中央出现了一束光圈。   光圈下是一个跪在地上垂着头全身赤裸的长发男人,他的头发是白色的,皮肤也是冷白的,泛着淡淡的光晕。   他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保镖,他戴着蓝牙耳机,听从指令,一皮鞭甩在男生的背上,瞬间出现一道深红色的伤痕,男人受到惊吓,小兔子般豁然抬起头,细眉,狐狸眼,高鼻,小嘴,尖尖的下巴,长得像只狐狸。   他漂亮的眼睛恐惧又茫然的流着泪,喉结微微滚动,整个人都在发抖,随后撑着地缓慢地站起来。   他很瘦很瘦,宛如皮包骨,肋骨和蝴蝶谷都很凸出,四肢修长,指甲修剪的整齐,乳头是粉红色的,阳具干净整洁,臀很翘,看起来像精致的娃娃,像价值不菲的玩具,他颤抖着,像被抓住后垂死挣扎绝望又凄美艳丽的蝴蝶。   他站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无数男人女人看着,听着他们的指指点点,评价议论。   男保镖又打他一鞭,他像是被经历过这种流程,木讷又僵硬的跪爬在地上,两只手掰着自己的臀肉,露出精致又干净的小穴,眼泪流在地上,折射出头顶的灯光,晶莹剔透,干净纯澈。   忽然,大厅里响起一道机械的男声。   “欢迎各位参加这次晚会,我们将为您提供最干净、最漂亮、最完美的奴隶,被主人青睐的奴隶将不再参加最后的演出,祝各位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声音停,保镖拿着一条项圈套在白发男人身上,上面标着1,属性Omega。   这是第一个奴隶。   他黑长的眼睫毛被眼泪浸湿,看起来可怜极了。随即,他感受到什么似的,视线一点一点上移,和戴着银色面具的男人撞在一起,那双漆黑的眸毫无感情,冷漠又平静,像直直看进他灵魂深处,将他剖成两半。   有人开始举牌。   白敬淡漠的和他对视,不为所动。   在最高价时,黄亚彦举起了牌。   没有人压过他。   接下来所有的奴隶出到最高时,黄亚彦都会把其他人压下去。   直到最后一位奴隶下场。   他这一行为明显让其他人不满,有的人就等着看没人买的奴隶会被怎么玩弄,结果他买完了。   议论声纷纷,黄亚彦扬声笑道:“真是罪过,在下什么都没有,就钱多。”   这话一出讨伐声更高。   黄亚彦又故作不解地说:“怎么说实话还被讨厌了呢?”   一 晚上,他花了近九位数,买了十个人。   五 个Omega,两个Beta,三个Alpha。   交易手续当场完成,黄亚彦提出想见一见晚会的主人,却被人拒绝了,得到的回答是,主人身体抱恙,到时会通知先生的。   然后所有奴隶都戴着面具,穿着整齐的跟着他离开别墅,场面颇为壮观。   晚上十二点,他们回到赌场,黄亚彦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整整齐齐的十个人:“你们……”   他一出声,所有人都抖了抖。   黄亚彦:“……”   温周良笑出声。   黄亚彦无奈道:“你们,都会干什么?”   奴隶们站的笔直,低着头,异口同声地回答:“主——”   “打住。”黄亚彦赶快比了个停的手势。   这是被调教的深入骨髓了,干什么都整齐划一,为主人而活,为主人而死。   黄亚彦看向白敬:“白先生,接下来怎么办?”   白敬看一眼腕表,站起身:“先休息。”   他走的瞬间,突然有人力道很轻地拉住他的西装。   白敬微微皱眉,那人瞬间松手。   全场寂静。   黄亚彦和温周良对视,纷纷错愕。   白敬抬眼看着拉着他的人,那人瞬间跪在地上,爬到白敬的脚边,声音抖的只剩气音:“求、求、您、带我……走……”   他恐惧又紧张地抓住衣角,眼泪掉在地上,又赶快颤巍巍地擦干净,整个人卑微到极致。   白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语气不容置疑:“站起来。”   男人一僵,赶快踉跄着站起身。   白敬转过身看着他。   “为什么。”   男人不敢抬头:“因、因为……我……我闻到了……您的信息素……”   白敬眯眼。   房间内安静的像没有人。   男人的冷汗直往下掉,害怕又焦急:“真、真的……是白、白梅……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白敬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摁在墙上。   男人吓坏了,窒息的恐惧笼罩着他,求生的本能使他下意识挣扎起来。   温周良赶快过来拦住他:“白,不,你。”   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喊他,也喊道:“先生,出来。”   白敬松开手,一双黑眸锐利如锋,跟着温周良出去。   到了没人的地方,温周良皱着眉向他解释:“白敬,你知道信息素匹配度吗?”   白敬看着他沉默。   “料你也不知道。”温周良解释:“我简单给你解释,基因跟信息素挂钩,那么信息素和信息素之间就有可能重合,会产生排斥的情况下,就会产生吸引,这就是所谓的信息素匹配度,一般情况下,会有人去医院做这些检测,然后找一个符合范围的信息素伴侣,并不是特指,而是一定范围。”   他咽口唾沫:“不过每个人跟每个人的匹配度范围也不同,刚刚那个人,就在你的信息素匹配范围里,他察觉到你,你察觉不到他,说明在他那里,你的信息素匹配度是最高的,但在你这里不是,而且他是个Omega,所以对你的信息素会格外敏感。”   白敬又看一眼腕表,冷声:“然后。”   温周良噎住:“然后……没然后了……就,如果你到时候敏感期来了,他可以安抚你。”   “敏感期。”白敬看着他:“是Alpha和Omega永久结合以后才会产生的。”   “啊……是,没错。”   “汤鸣不是Omega。”白敬笑:“我永远没有敏感期。”   温周良抿唇:“但,也有例外啊,白敬,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你再考虑考虑?当然了,我不是让你出轨啊。”   白敬直言否决:“不用。”   他又看一眼表:“我回去了。”   温周良看着他的背影直叹气。   赌场内,黄亚彦看着直咳嗽的白发男人,转着手枪,玩味地看着他:“你胆子还挺大。”   男人流着眼泪,脖子深红色一道:“对、对不起……”   温周良看着他,冷声道:“你不需要说对不起,但必须得警告你,离刚才的男人远一点,他有自己的伴侣,如果你再做这么出格的举动,他会直接掐死你。” 第102章   前门十个保镖,五个摄像头,别墅上下三层,第一层就有六个摄像头,十六个保镖。   这是别墅的规格。   黄亚彦已经把十个人的资料全部整理完毕。   温周良也对那十个人进行搜身,体检可能注射的药物,体内可能安装的东西等等。   他也将迄今为止参加的所有性爱晚会、派对、拍卖等等进行了整理,包括地点和场合以及可能认识的人,都整理成资料给黄亚彦,让他进行二次追踪。   黄亚彦说他这么做无异于大海捞针。   白敬知道。   但他这么做不是没理由的。   第一,类似这种性爱派对上的奴隶就是通过非法渠道而来的,在他的清扫范围内。   第二,GKH是有名的公司,他会找绝对可靠、保险、万无一失的中间渠道,这是其中一种。   第三,他们不会像黄亚彦这样买,因为这对于只拿人做实验来说成本太高,所以——   “他们有售后服务。”   黄亚彦进行交易的时候,这属于注意事项的一种。   “如果我对购买的奴隶不满意了,他们会和我沟通,比如哪儿不满意了,有什么想法等等。他们是可以退回的,还退钱什么的,这是留的名片。”黄亚彦悠悠叹气:“还和我说什么,最好不要退,奴隶也会伤心,猫哭耗子假慈悲。”   温周良闻言抬头:“黄老板,可以啊,呆的时间长了歇后语都整出来了。”   黄亚彦笑:“我还会方言呢。”   “他们做过电击,也吃过大量的违禁药品。”温周良摇头叹气:“记忆是缺失的,所以能记住的不多,这些调教奴隶的人真是有好手段,生理心理双重打击,放到以前再怎么也得是刑部的,干这行都亏了。”   白敬将文件合上,发给他们两张图。   “窗纸?”温周良讶异:“这什么?”   白敬的表情一言难尽。   汤鸣生他的气了。   汤鸣说临近过年快递会慢,所以想买的东西得赶快买,早点买,省的到时候领不到。但过年不是一个人的事儿,聚海是他们两个人的家,汤鸣想让白敬参与进来,知道他忙,但是得有参与感,比如选个好看的窗纸。   早上汤鸣让他看的时候态度是很好的。   “小老虎!你看这两张你更喜欢哪一个,就不说喜欢了,你看看哪个更顺眼?”   结果他急着上卫生间,图存错了。   白敬不感兴趣,懒得看,手机接过就放桌子上了。   汤鸣出来以后兴高采烈地问他:“哪个好看呀?”   白敬面不改色心不跳:“第一个。”   汤鸣乐滋滋的一看——这他妈两张图不是一样吗?!   他气笑了:“你可别骗我啊。”   白敬转过来亲他的额头:“不骗你。”   汤鸣看着他,他看着汤鸣。   汤鸣笑着说好。   然后又随便存了两张毫不相干的图,把手机递给他,起身去了卧室。   出来后汤鸣问他哪个好看。   白敬淡定地说第一个。   汤鸣捏捏他的脸:“怎么又是第一个,你到底看了没,别骗我啊。”   白敬察觉到事儿不对了,他凑过去抱汤鸣:“乖乖……”   汤鸣捏他的脸:“你气死我了!!!你不是不骗我吗,我还专门问你,你就是骗我!!!你怎么能这样!!!”   白敬跟条狗似的把头埋在他的脖颈处又亲又舔,还想吻他,被他一巴掌推一边儿去了。   “你怎么能这样?!”汤鸣恨不得捶他两拳:“你得,你不能,你气死我了。你得,你就算不感兴趣,你得尝试融入,是吧,要不就我自己兴奋的跟个啥似的多像个傻逼啊,你得感受氛围!”   然后白敬的任务就是选窗纸,并且说理由。   但事情的经过他是不会说的,他只是高冷地说:“收集建议。”   温周良笑出声:“这就是有家男人的烦恼吗?”   晚上回去后白敬主动阐述:“第一种,理由是:耐看。”   汤鸣叹气,不难为他了,问道:“过年你们单位放几天假?你要不要去……你们家看看?我妈那边我肯定得回去……你……”   白敬沉思片刻,拉着他的手亲:“七天,不用管我。”   “噢。”汤鸣抿唇,有点不好意思:“那你……要不要……跟我……”   一 起回家?   白敬看着他笑:“好。”   汤鸣脸一红,瞪着他:“好什么好,你都不知道我说的什么……”   白敬郑重点头:“跟你一起回家,以男朋友的名义。”   汤鸣开心了,抱着他亲。   临近年关,单位忙了起来,白敬开始加班,着实顾不上其他的。他给17号仓库的人放了假,打沈天一笔钱,让大家过个好年,也说了一句话。   “看看肖云。”   真正的死亡是遗忘。   沈天看到这四个字心头又酸又涨。   这就是为什么他跟着白敬哪怕死也在所不惜的原因。   白敬看起来不好接触,可他没有亏待过任何一个跟着他的人。   他从不说好听的漂亮话,因为他的重情重义表现在行动上。   除夕那天白敬去看了阮一涵。   老太太比之前瘦,但精神气儿很好。   她笑眯眯地看着白敬,手里撸着猫,问他今年过年是不是有人陪,是不是还是那个Beta。   白敬说是。   阮一涵点头,起身去卧室拿出一份牛皮纸袋递给白敬。   白敬接过一看,瞳孔微缩:“是你?!”   阮一涵笑笑:“是我。”   白敬轻轻蹙眉。   想当初沈天和他说有监察部的人查汤鸣,权限比他高……   阮老太接着撸猫,云淡风轻道:“我不趁现在给你调出来,你等谁给你调出来,白深时?还是白义宗?”   白敬捏紧汤鸣的档案,看着她:“你认识监察部的人。”   阮一涵手一顿,回味地笑笑:“老朋友了。”   临走时,阮一涵忽然问:“我这个老婆子有没有机会见见那小孩儿?”   白敬没有回答。   阮一涵啧啧两声,摇头笑:“唉,敬儿啊敬儿,你真是,还好我给那孩子留东西了,不过现在不能给,哈哈哈。”   下午汤鸣的快递几乎全到了,客厅被他堆成小山似的,白敬系着围裙在厨房做饭,汤鸣疯狂的拆,边拆边吐槽。   “我真是醉了,那商家说那么大一个中国结,结果这么小,这么小,这么小。”他往落地窗上比比,转身吐槽白敬:“噢,不是中国结的原因,是窗户的原因。”   白敬无奈地笑笑。   等他把饭做好盛出来,整个聚海已经被汤鸣打扮的像卖年货的商场,到处都喜气洋洋的,红色的东西处处可见,只是配上白敬黑曼巴的黑白简约高端大气装修风格略显诡异。   汤鸣自己掐着腰欣赏了会儿,从心里发出感慨:“怎么感觉布置的跟冥婚似的。”   白敬好笑地看他一眼,拉着他的手过来吃饭,跟哄小孩儿似的:“好看。”   “毛,你都没看。”汤鸣呲牙咧嘴:“怎么回事儿,哪儿出了问题,就是感觉违和,不搭你懂吗,难受的慌。”   他连饭也不吃了,吭哧吭哧的去把东西都收起来,看着恢复到原样的客厅,舒服地点头,目光移到客厅一堆火红色的装饰上,嘴角向下一撇,委屈上了。   那些都是他挑了好久的。   他想好好过年的。   想有仪式感的过年。   想给白敬过年的感觉。   这是他俩的第一个年。   好好和小老虎过年,他好早之前就这么想了。   白敬看着他哭笑不得,赶快过去抱住他:“乖,不难过。”   他不说还好,一说汤鸣更难过了,气势汹汹地:“那些花了我好多钱的!!!”   说完他自己不好意思了:“花……花你的钱……”   真是可爱的没办法。   白敬低低地笑了:“不分你我。”   汤鸣撇嘴:“唉,算了,反正也没人会来看,不装了。”   说完恋恋不舍地看一眼。   白敬见不得他这么委屈,微微抿唇:“你可以邀请朋友来。”   汤鸣瞬间抓住他的领子,两眼放光:“真的吗?!”   白敬笑:“真的。”   晚上汤鸣就给弘一航打电话,邀请他来玩,弘一航一口答应。   挂了电话,汤鸣无聊刷刷微信,看着微信置顶。   白敬的微信,干净的跟个小号似的,什么都没有。   名字就叫白敬,头像是一片白。   他又翻翻朋友圈,看到了他妹妹汤娇娇发的照片。   她回国了。   汤鸣的妹妹汤娇娇高中毕业后就出国了,四年了,终于回来了。   汤鸣对于汤娇娇的印象其实很模糊,因为他小的时候汤显宗和许苑的感情就破裂了,汤娇娇被汤显宗送给他姐,也就是汤鸣的姑姑代养了,他和汤娇娇接触的实在不多。   许苑知道她回来了吗?   晚上睡觉时汤鸣睡不着。   他刚翻了个身,白敬就搂住他,轻轻拍他,声音喑哑:“怎么了。”   汤鸣往他怀里挤挤:“不知道为什么,睡不着。”   白敬微微低头,在黑暗里看着他,汤鸣也仰头看着他,小声地说:“小老虎……以前过年我都是……跟我妈一起过的……”   白敬摸他的脸,没说话。   “今年过年……能把我妈接过来吗?”汤鸣抿唇,有些难为情:“我是不是太过分了?我就是……就是觉得她自己一个人,你放心你要是不——”   白敬的拇指从他的脸颊摸索到他的唇角,擦过下唇:“接过来吧。”   汤鸣惊讶地笑了:“你也觉得过年应该人多是不是?!”   “我只是不想看到你为难。”白敬亲他的额头: “你在我这里没什么不好说的,你想要的我都会给。” 第103章   汤鸣以为白敬会像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一样买一车高级礼品,但白敬只买两件。   然后递给他一张银行卡。   汤鸣不懂:“小老虎,这哪儿来的卡?干什么的?”   白敬提着东西:“礼品是形式,卡是心意。密码是阿姨的生日。”   汤鸣连忙拒绝,死活不要:“不行不行,这太多了白敬,你别这样。”   但他根本拗不过白敬。   许苑的脸色比之前看起来好得多,很高兴的迎接他们。   “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她给他们倒茶,去厨房做饭。   汤鸣和白敬对视,白敬微微挑眉,汤鸣实在没办法,慢吞吞地拿着卡挪到厨房去了。   “妈。”   许苑转过身,视线从他为难的脸上移到他手里的银行卡上。   汤鸣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拿白敬的钱算怎么回事儿?!   “这是白——”   白敬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微微低头:“这是我们的心意。”   许苑和白敬对视,白敬恭敬地笑。   因为重视汤鸣,所以不会亏待她这个当妈的。   这是他的诚意。   许苑也笑,伸手接过卡:“那妈就收下了。”   汤鸣下意识就想拦下来,被白敬牵走了。   怎么就拿了?!那是白敬的钱啊,许苑不会感觉太贵重了吗?结婚这么做还差不多,哪有谈恋爱就这么整的?!他阻止不了白敬就算了,许苑怎么还收下了?!   许苑做的很丰盛,她厨艺很好,汤鸣吃很多,白敬倒没有吃多少,吃完汤鸣瘫在沙发上,白敬给他揉肚子,随后起身去厨房和许苑一起收拾残局。   他将碗放到水池里:“之前的事。”   许苑打断他:“脏脏脏,你快跟汤鸣玩去吧。”   “我很抱歉。”   许苑一顿,抬头看着他。   白敬说:“我没有保护好他。”   许苑笑了:“白敬,你看汤鸣开心吗?”   白敬扭头看看正看电视哈哈大笑的汤鸣。   “他开心。”许苑看着他:“他是我的孩子,他开心不开心我能感觉出来,他和你在一起很开心,这说明你把他保护的很好,至于之前。”   她转过身去拧开水龙头:“他和我解释了,是他自己选择的,就算不是他自己要这样做,他选择和你在一起,就应该有这个准备,如果他只能跟着你享福,不能跟着你共苦,那么我会对我的孩子感到失望,对你感到抱歉。白敬,你和汤鸣都是好孩子,你们都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她看着白敬笑笑:“去和汤鸣玩吧,把这里当成家就好,不用拘束,你可以学学汤鸣,虽然我经常要他坐有坐像,但你可以试着和他一起瘫在沙发上,等会儿包饺子,你喜欢吃什么馅儿的?”   白敬张张嘴,有些迷茫,看着她慈爱的目光好像看到了妈妈。   “我……没有吃过饺子。”   许苑愣了一瞬,随后笑了:“你和汤鸣还真像,他也不喜欢吃饺子,那我就看着包了。”   白敬走到汤鸣身边,试着像他一样瘫着,有些滑稽。   汤鸣有些惊讶,随后笑眯眯地闹他。   两 个大高个把沙发占的满满的,电视里播着小品,许苑在一旁包饺子,看着他们笑。   汤鸣嘴角的笑就没有下来过:“我好幸福啊。”   白敬跟着他笑:“我也很幸福。”   许苑弯弯眉眼:“妈妈也很幸福。”   汤鸣大脑一转,佯装乖巧地凑到许苑旁边:“妈妈妈,来来来,我和你一起包。”   许苑有些纳闷,只见他忽然抓着一小捧面洒到了白敬身上。   白敬的黑发、黑西装跟落上雪了似的。   许苑还没来得及批评汤鸣,白敬脑子一热,也抓着面吹到他身上。   落了一头面的许苑:“……”   汤鸣看着她哈哈大笑。   许苑也气笑了:“你们两个小坏蛋!这吃的粮食让你们这么浪费!”   汤鸣努力想憋住,看到白敬跟狗似的甩头又哈哈哈大笑起来,白敬自己也忍俊不禁,许苑笑着摇头:“你们真是,罚你们打扫干净!”   汤鸣笑的直打滚,对着白敬勾勾手指头:“啾啾啾,过来小狗狗。”   白敬看着他得瑟的样真想把他摁在床上教训一顿。   汤鸣笑的脸颊绯红,眼里噙着泪,身子一颤一颤的。   许苑无奈地叹气:“差不多行啦,赶快洗洗去吧两个小坏蛋,让我把这儿打扫一下。”   白敬站起身走到汤鸣身边,俯身在他耳边说三个字,汤鸣瞬间不笑了,错愕地看着他,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伸手拍拍他的脸,脸红心跳地拉着他去卫生间。   白敬跟着他到卫生间,反手锁上门,将汤鸣抵在墙边。   汤鸣伸手摸他的裆,小声地嘲讽:“你真是小畜生,随时随地都能发情。”   白敬低头吻他的唇,唇齿相缠,呼吸都要把汤鸣烫化了。   “做是肯定不能做。”汤鸣气喘吁吁地推开他,嗔怪地看他一眼:“你就不能控制住自己?!”   白敬微微抿唇,睁眼说瞎话:“你勾引我。”   “我勾引你?!”汤鸣拔高的声音骤然下降,捶他肩膀:“我干什么了我勾引你,你说说话能不能要点脸?”   白敬干脆破罐子破摔了,抱着他蹭:“乖乖乖乖。”   汤鸣哭笑不得,推他肩膀:“干什么啊你,你又想到什么坏点子了你说吧。”   白敬敛眸,压低声音,怕汤鸣不同意似的。   “想你勾引我。”   汤鸣:“……”   汤鸣:“你想屁吃吧,走了。”   白敬拉住他,眨巴眨巴眼。   汤鸣笑出声:“孬得很你,就会装可怜。”   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摸摸白敬的头,嘴角翘起:“我可以勾引你,但你不能动。”   白敬点头。   汤鸣翻身把他抵在墙上,身高原因他微微仰头,舌尖舔过白敬的唇角,白敬想和他接吻,被他的食指抵着唇,他们互相对视,一个眼里波涛汹涌,一个放荡不羁。   汤鸣的食指往下滑过白敬的下巴,喉结,领带,随后他微微下蹲,双手摸着白敬的胸膛和劲腰,低头用嘴解开他的衬衫扣子,另一只手摸着白敬某个蓄势待发的硬物,狠狠地揉捏,白敬倒吸一口气,眼里着火似的死死盯着汤鸣,汤鸣掀起眼皮看他,伸出舌头舔嘴唇,将食指放在嘴里吮吸,牵出一丝晶亮的唾液,眼尾上勾,眼神迷离,他低低地笑,另一只手却越来越狠,语气温柔:“老公,你好硬啊。”   白敬瞬间绷直身体,双手握拳,太阳穴突突地跳,声音哑的像从未喝过水:“你,喊我,什么?!”   汤鸣解开他的衬衣,舌尖顺着腹肌一路舔上他的喉结,站直身体,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压在他身上淫荡地蹭,侧脸贴着他的侧脸,在他耳边似是害羞地说:“老公,你顶到我了。”   白敬伸手掐住汤鸣的腰,力道大的像要把他捏碎。   汤鸣一惊:“你不能动!”   白敬忍的整张脸都被火烧似的,额角出着细密的汗。   全身的细胞都在跳跃,叫嚣,冲撞,疯狂的沸腾,要冲破他的身体,成为无数的丝线穿透汤鸣的身体,从毛孔刺进去,改变他,破坏他,占有他。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咬肌硬邦邦的,下颚线越发像刀刻般凌厉。   汤鸣贴着他,拉开他的拉链,那巨物隔着内裤似乎都跳了跳。   汤鸣耳尖泛红,白敬抱住他,闻着他的脖颈,嘶哑的声音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乖乖。”   “老公想操你。”   他热的像个火炉,把汤鸣烧成一滩水。   汤鸣闭上眼,食指划过巨物的表面,拉开内裤,拿捏着那东西,哑着声音:“你放开我,你好热。”   白敬不仅不放,还伸出舌头舔他的脖子和耳根,湿热的舌头游走在脖子上,湿润又粘腻,汤鸣想躲却躲不出来。   他手里那东西也烧的狠,跟火棍似的,汤鸣撸的费劲,有些报复的掐了一下,白敬低低地笑:“你把老公掐坏了谁伺候你。”   汤鸣瞪他,眼尾泛红:“你能不能闭嘴?!”   白敬笑的风流多情:“老公遵命。”   汤鸣不理他了,挣脱他,撸的手都是累的,盯着那物看了会儿,白敬眼眸一凝,伸手就想拦他,他却已经蹲下去,亲在龟头上。   白敬看着他重重喘息,全身的劲儿都被那一吻吸走了。   “你——”   汤鸣试图将龟头含进嘴里,白敬闭上眼,紧紧皱眉,手握成拳,一拳砸在墙上,汤鸣愣住,白敬睁开眼,双目赤红,颓废的弯着腰,拉着他的胳膊,声音哑的不像正常人:“乖乖,起来。”   汤鸣茫然地站起身,嘴唇亮晶晶的。   白敬搂住他和他接吻,然后松开他:“你先出去。”   汤鸣皱眉:“为什么啊?”   白敬双手捧住他的脸,亲他的唇,情欲浓的都要溢出来了。   “因为我是你男人。   “因为你不知道我有多珍惜你。”   白敬额头的汗流下,沾湿黑长的眼睫毛,他轻轻蹭汤鸣的唇:“辛苦你了宝宝,出去等我。”   汤鸣出去后没有走,而是背靠卫生间冰凉的玻璃门。   电视机的声音还在播。   他大脑乱哄哄的,甚至似乎能听到白敬克制隐忍的喘息。   直到门被拉开,他突然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男人有力的臂膀抱着他,亲吻他的发顶。   汤鸣转身看着他。   白敬穿着得体,优雅斯文,微微低头向他笑,黑眸专注又温柔,伸手牵着他的手向客厅走去。 第104章   在汤鸣强烈的要求下,许苑不得不跟着他回聚海。   并且发出了这个地方怎么这么高,这里房价肯定很贵等感慨,然后被满屋的大红色震住。   汤鸣邀功似地问她好不好看。   许苑表情复杂地点头,敷衍地笑笑,看向白敬:“你也就任他胡闹,好好的家搞得像什么样子。”   汤鸣:“……”   汤鸣受到打击了。   他伤心落寞地和白敬在厨房忙活,许苑怕他俩不会煮饺子,正准备过来看着,电话却响了。   过了会儿,汤鸣从厨房出来,看到许苑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   他有些奇怪,问她怎么了,许苑勉强笑笑说没事儿。   见她不想说汤鸣也不再问,回厨房继续给白敬捣乱。   然后接到了汤显宗的电话。   汤鸣不想接的,但想到他会再给许苑打电话,还是接了。   两三句话让汤鸣起一头火星子。   汤显宗让他带着许苑回去吃团圆饭。   因为汤娇娇回来了。   汤鸣直接把电话挂了。   白敬看他脸色不对,温柔地问他怎么了。   汤鸣摇摇头,随后僵住,走出厨房。   许苑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身形瘦小又无助。   汤鸣窒息了。   他从没有哪个瞬间这么恶心汤显宗。   这么恶心自己姓汤。   这么恶心和他们有瓜葛。   真他妈是烦透了。   一 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汤鸣的心莫名就静了。   他转身抱住白敬。   白敬亲亲他的发顶,轻声问:“怎么了。”   汤鸣依然摇头,然后松开他,朝许苑走去。   “妈。”   许苑抬头,眼眶微湿:“怎么啦?”   汤鸣心里闷的跟被塑料袋堵住似的:“你是不是想回去。”   许苑张张嘴,又闭上,低下头。   也是,汤娇娇是她亲生闺女,出国之前似乎还找过她,现在闺女回来了,她这个当妈的想见也情有可原。   但是。   但是汤鸣不想回去,他想和白敬在一起。   这是他们第一个年。   白敬都没有提回家的事。   而且都说好了的。   饺子都要下锅了。   他怎么说,他根本开不了口,而且他也不想和白敬分开。   “你就不能——”汤鸣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憋回去了:“你都说好和我们一起过年了。”   许苑笑着点头:“妈妈知道。”   汤鸣握拳。   但是许苑不开心。   她的心已经不在这儿了,强留她又有什么意思?   而且汤鸣烦的不是许苑答应他们又动摇,也不是不能和他们一起过年,而是她去哪里过年不好,她要去汤家过年,他根本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但是他俩一起回去,白敬怎么办?   “我送你们。”   汤鸣猛地扭头。   白敬冲他笑笑。   汤鸣心里又酸又疼,走到他跟前拉着他的手:“送什么送,去煮饺子。”   白敬没有动。   汤鸣拉不动他,转身看他,白敬走到他面前刮他的鼻子,压低声音:“乖乖,你想阿姨快乐,我想你快乐。”   “我不要。”汤鸣心里酸疼酸疼的:“我不——”   白敬有些凉的食指轻轻抵着他的唇,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听话。”   汤鸣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白敬把他们送到汤家后回了聚海。   他沉默地站在喜庆又空荡的客厅很长时间,然后去厨房煮饺子。   他从来没有过过年。   因为没有人过年。   诗春寒说过年要和家人一起过才是过年,如果家人聚不齐,这年过了不如不过。   所以他对过年没有印象,也从来没有吃过饺子,更没有煮过。   第一次捞出来以后面是生的,他倒回去重新煮,结果又都烂了。   他微微皱眉,拿勺子把饺子盛到碗里,坐在餐桌边吃。   吃了两口就吃不下去了。   他起身去开电视,大家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美好的笑容,映着电视机前面无表情的他。   有些滑稽。   吵的慌,他把电视关了走向卧室。   以前都是怎么过的?   以前怎么没感觉这么难熬。   白敬躺在床上,拿着汤鸣穿过的睡衣抱在怀里,对着一片漆黑发呆。   他不伟大,也不大度,他不想让汤鸣去,他想把他牢牢捆在自己身边。   但如果汤鸣不去,他会不开心,会自责,会内疚,会愧疚。   往后想起来会后悔,会难过,会伤心。   他想汤鸣快乐,所以他亲自送他去了。   不知道躺了多长时间,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汤鸣。   白敬看眼时间,有些奇怪,摁了接听。   汤鸣有些喘,呼吸不稳,语气也有些冲。   “小老虎,过来接我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白敬就听到里面有男人大声嚷嚷。   挂电话前,白敬听到里面有人说:打啊!   白敬闯了一路红灯,到地方后打汤鸣的电话没人接。   白敬不再等,将车停在别墅铁门前,踩着车顶翻墙进去,两步走过前院,还没到门前,就听到里面的争吵声,白敬摁响门铃,里面瞬间归为一片沉寂,但没人开门。   白敬一脚踹上去,整个别墅似乎都晃了晃,随后门打开,汤鸣整张脸涨红,嘴角流血,整个人都怒气冲冲的,然后突然被撞开。   白敬还没来得及扶他,汤文远就怒火中烧地指着他怒吼:“果然是你!”   汤鸣转身挡住汤文远的视线,想把他推一边,汤文远抓着汤鸣的胳膊,斜着身子要扯白敬:“白敬!你他妈给我说清楚!”   白敬伸手捏住他的手腕,眸色微凝,手上使力,活生生将他整个人扭过去,一脚揣到他背上,踏进汤家大门。   汤鸣抓着他的胳膊摇头,白敬握住他的手,另一只脚踏进来,淡定地关上门,神色淡淡地看着满屋子的人和满地狼藉。   “白敬!”汤文远也挨了打,眼肿着,衣衫不整地指着他:“我们汤家哪儿惹你了!让我们住那么长时间的院,还威胁恐吓!”   白敬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忆。   汤显宗顾及着白敬的身份,还是忍着脾气:“白先生,有什么不能摆到明面说?!”   “我真他妈服。”汤鸣上前挡住白敬:“一个两个说话能不能讲点证据?还有,汤文远,宋雅不和你结婚简直太正常了,你他妈干过他妈一天人事儿吗?!”   “要不是因为你和白敬,她会悔婚吗?!”汤文远赤红着双目,气的脖子青筋暴起:“汤鸣汤鸣,我是真没想到你能恶心到这种程度,扒着男人给你撑腰,你真丢汤家人的脸!!!”   被汤娇娇拉着的许苑试图站起来,又被摁回去。   汤鸣简直无语:“你他妈是不是有毛病?!我和他是自由恋爱懂不懂?!”   汤文远扯着嗓子怒吼:“你就是恶心!!!下贱!!!心术不正!!!你自己窝囊废,屁本事没有,你就嫉妒眼馋别人!!!你不得好死!!!”   许苑拼命挣脱,踉跄到汤文远身边,一巴掌扇到他脸上。   汤文远将头扭过来看着她,声音微颤:“打我?你打我?你打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我说错什么了吗?!你怎么不打他?!”   他扯着许苑的领子,整个人像是疯了,手气的都在发抖:“你从来都偏向他!!!从来!!!从来!!!从来!!!”   许苑被他抓的难受,却挣脱不动,汤鸣一个箭步将他扯开扶着许苑,汤文远冲上来就要和他打,被白敬一脚踹到茶几上。   汤显宗连忙过去扶着他,沉着脸:“白先生!你不要太过分了!这是我们汤家的家务事!与外人无关!”   汤鸣拉着他们就走,汤文远挣脱开汤显宗,顺手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冲向他们。   白敬微微蹙眉,一步挡在汤鸣身后,反手一推,刀偏,却划过侧腰,质地极好的西装被刺穿,鲜血开始蔓延,血腥味弥漫开来。   汤鸣猛然回头,瞪大眼看着他的伤口,大脑一片空白,怒气直冲头顶,他推开白敬,抄起墙边放的铁锹冲上去和汤文远厮打,撕心裂肺的怒吼:“你他妈找死!!!!!”   就在汤文远要刺向汤鸣时,砰的一声枪响,汤文远手一抖,刀掉在地上,他踉跄的后退到墙边。   被子弹打穿的刀掉在地上散发着硝烟味。   事情发展的太快也太超出预料,所有人都傻了。   汤鸣手里的铁锹后知后觉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死一样的寂静。   直到手被牵住,汤鸣才僵硬地看向白敬:“你……”   白敬冲他笑笑,看向其他人,收了笑,语气平静。   “汤鸣是我的恋人。”   他停住,眼神一瞬间变得异常阴鸷,让人毛骨悚然,却快的仿佛是错觉。   “我们后会有期。”   他们走后,汤家陷入死寂。   “怎、怎么办……”汤文远惊恐地看着汤显宗和从头到尾一直沉默的汤致:“白敬最后什么意思?是威胁是不是?他是不是威胁我们?!”   汤显宗大步走到他面前,一巴掌扇到他脸上:“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你这个废物!”   汤致也站起身走了。   汤娇娇甩了甩马尾,踩着高跟鞋,摇头叹息,也走了。   汤文远呆呆地坐在地上,无措地从兜里摸出手机打电话,却换来一串忙音。   “雅雅……”汤文远颓然地靠着墙,闭上眼:“我好想你……”   出了汤家,汤鸣一直沉默。   他脑子乱哄哄的。   直到他察觉到白敬开的方向是聚海而不是医院,他才猛然惊醒,让他去医院。   伤口不深,但长,看起来十分骇人。   街上比往日更加冷清,汤鸣让白敬先把许苑送回家,他们再回聚海。   回到卧室,他背着白敬换睡衣的时候白敬从后抱住他,汤鸣一颤。   白敬眸子深沉。   汤鸣怕他。   白敬的手伸进他的睡衣,汤鸣摁住他的手,声音微抖:“你……枪……哪儿来的。”   白敬敛眸:“别人送的。”   汤鸣转过身看着他,眼神迷茫又无措:“枪,我们国家,是明令禁止的,你、白敬,你还是这种身份,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他今晚脑子都成一团浆糊了:“汤文远说有人冲进家里把他们打到住院,是不是你?”   随后他瞪大眼:“是你,我想起来了,那天我问过你,你是不是插手了,你看到我身上的伤了,你当时没有回答我……”   汤鸣抓着他的领子,生气又难过:“白敬,你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你什么朋友能送你枪?你还真敢收,你不怕被人举报吗?!你还敢开枪……万一出事怎么办?!”   白敬喉结滚动,叹息:“乖乖,等时机成熟,我都告诉你。”   汤鸣松开手,白敬低头吻他,但他没心情温存,推他又被制住,干脆咬他一口。   白敬松开他,后退一步,舌尖舔过下唇,看着汤鸣的目光平静至极。   汤鸣连他有一把枪都接受不了,又怎么能接受他的全部。   接受他的阴险、接受他的冷血、接受他的狠毒。   他接受不了。   他太单纯,把一切都想的太天真。   他接触的世界太简单,看到的白敬太简单。   白敬走近他,伸手摸他的脸颊,温柔又怜惜。   “乖乖,别怕我。”   汤鸣叹气:“白敬,我不怕你。”   白敬微微勾唇,低头亲他,却又被躲过去。   白敬的笑收了,语气依然温柔。   “乖乖,别拒绝我。”   汤鸣有些无奈:“白敬,这不是拒绝不拒绝的事,我只是现在很乱,不想接吻,没心情。”   如果只是亲一下就算了,可白敬喜欢舌吻,但他真的没有心情。   白敬的心一点一点下沉,但他没有坚持,只是重新抱住汤鸣。 第105章   “不要!!!”   汤鸣猛然坐直,大口喘着气。他眼前一片模糊,出一身的冷汗。   他做噩梦了。   梦里他被困在一座四周环海孤岛上。   白敬背对他,抡起斧头,将一个人砍的四分五裂,鲜血四溅。   他赶快跑过去阻止他,白敬面无表情的把他摁在尸体上操干。   汤鸣甚至能闻到浓郁的血腥味,感受到黏在后背滑腻温热的血。   他奋力挣扎,白敬一巴掌扇到他脸上,将他翻过去后入他,让他看着那血肉模糊,分不清五官的脸。   汤鸣恶心的直干呕。   “不要……”   白敬抓着他的头发,在他耳边笑。   “你以为你逃得了吗。”   汤鸣哭着摇头:“白敬……放开我……放开我……”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烂了。   无数细密的黑虫在他身上蠕动,钻进他的皮肤。   白敬松开他,把他扶起来,将鸡巴捅进他的嘴里,射出的精液也全是黑色的又细又长的虫。它们通过食道钻进胃里,汤鸣的小腹一点一点胀大,惊惧到极致,眼泪不停地流,却哭不出声音。   白敬俊美的面容温柔又深情地看着他。   “我爱你。”   我爱你。   “乖乖。”   汤鸣猛然抬头,苍白着脸,恍惚地看着白敬。   白敬微微皱眉,走到他身边伸手摸他的额头,汤鸣下意识后缩,躲开他的手。   白敬僵了一瞬,目光微凝,漆黑的瞳孔盯着他,随后微微敛眸,蹲下来牵住他的手,轻声问:“怎么了。”   汤鸣看着他抿唇,近乎是试探性地喊他:“小……小老虎……”   白敬冲他笑笑:“在。”   汤鸣心头一涩,伸手抱住他,有些委屈:“我做噩梦了……梦里的你好凶……”   白敬眸子深沉地抚摸他的背:“抱歉乖乖,吓到你了。”   汤鸣摇头,闭上眼感受他温热的身躯。   他不相信白敬会那么对他,他明明对自己那么好,温柔又体贴。   只是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让他躲无可躲,崩溃又绝望。   良久,他松开白敬,揉揉眼:“几点了。”   白敬凑过去亲他的唇,汤鸣笑着推开他站起来:“没洗漱。”   汤鸣洗漱完,白敬正好把饺子盛出来。   他今天早上查了时间,现在煮的饺子刚刚好。   汤鸣闻到美味的香气顿时食欲大开。   白敬却跟中邪似的非要拉着他接吻。   汤鸣被他摁在椅子上吻的快窒息。   直到白敬索取够了,他才放开汤鸣,脸色略微好些地坐下吃饭。   “这个馅儿的饺子诶,超好吃。”汤鸣满足地发出赞叹:“我妈包的饺子超好吃。”   白敬神色不变,随意问道:“乖乖喜欢吃饺子。”   汤鸣点头:“对,我超喜欢吃饺子。”   但许苑和白敬说汤鸣不喜欢吃饺子。   她在维护白敬的自尊。   白敬看着完好无损的饺子试探地咬一口。   皮薄馅儿鲜,肉多不腻,唇齿留香。   “好吃吧。”汤鸣笑笑,看着碗里的饺子,唇角渐渐平了:“白敬,把枪还回去。”   白敬手一顿,缓慢地将筷子放下。   汤鸣看着他:“你怎么敢收这种东西?!知法犯法吗?!还随身携带,你是疯了吗?!你还敢开枪,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忘了自己什么身份吗?!”   白敬抿唇:“只有昨晚。”   “不是,这不是你什么时候带的问题。”汤鸣语重心长道:“万一你昨天打偏了怎么办?你射中他怎么办?带他去医院取子弹吗?医院不会报警吗?我现在都在后悔昨天走的时候怎么没有把那把刀拿走!”   白敬轻声道:“不会打偏。”   汤鸣:“???”   汤鸣疑惑了:“是我没表达清楚吗?那我重新说一遍,你,白敬,你的身份不允许,你也不该做出这种知法犯法,国家明令禁止的事情。枪支弹药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你的手里,更不该出现在任何一个未经国家允许的人手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不知道是你哪个朋友送给你的,我也不会问,但我希望你把枪还给他。万一被人举报,被有心人发现了,你的政绩,你的事业,你的前途,你都还要不要?”   白敬敛眸沉默。   汤鸣缓了缓,坐到他身边,拉着他的手哄他:“小老虎,听话好不好?我们不玩这种东西,这太危险了。”   白敬不会送回去,但他也不想骗他。   汤鸣更是无法理解。白敬做事比他沉稳太多,他能想到的白敬都会想到,所以到底为什么不愿意?难道这把枪有什么寓意?还是因为送枪的人?   但无论什么原因,这把枪都必须还回去,没有任何留下的理由。   “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告诉我。”汤鸣掰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白敬看着他的眼:“我想保护你。”   “小老虎。”汤鸣亲亲他的唇:“你已经把我保护的很好了,用不到它知道吗,我说的再直白点,就算我真的被人捅刀了,你也不能开枪,不能开枪,所以它是没有用的。”   白敬沉默,但不点头。   “你怎么这么执拗呢?”汤鸣捏他的脸:“别惹我生气啊小老虎,回答我,说你会送回去的,也不许骗我,你要是骗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不送。”   汤鸣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反应了会儿,下意识重复一遍,语气不善:“不送?为什么?什么理由和原因让你赌上自己的仕途也要把它留下来?!”   白敬对枪并没有多看重,但有把枪的确让他更心安,而且他有预感早晚会用到,但他没办法说。   “这把枪谁送你的?”汤鸣有些压不住自己的脾气了:“哪个人?对你很重要吗?”   “不重要。”   “好,人不重要,那就是枪,这把枪对你有什么寓意吗?”   “没有。”   “那为什么?”   没有回答。   汤鸣长出一口气,起身走向客厅。   白敬拉住他:“乖乖,忘了好不好。”   汤鸣匪夷所思地看他一眼,甩开手。   白敬跟着他坐到沙发上,凑过去讨好地抱他,亲他,汤鸣挣脱开:“吃你的饭去。”   白敬不依不饶,强势地吻他,汤鸣踹开他,气的都无语了:“你怎么回事儿,能不能别来这套?”   白敬抿唇,垂着眼不敢看他:“不想你生气。”   “不想我生气?”汤鸣看不惯他这幅模样,态度又缓和下来:“不想我生气就拿出解决事情的态度,不要黏黏糊糊的企图蒙混过关。”   白敬只能实话实说:“早晚会用到。”   汤鸣懵了,他摸摸自己的额头,错愕地看向白敬:“几个意思,还早晚会用到,意思是你早晚会开枪呗?那他妈那更得送走了啊,怎么我还能眼睁睁看你开完枪然后再送走?那有屁用啊?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白敬只能找其他理由:“想要。”   “你想要?”汤鸣气笑了:“你想要就得有?我还想要钱呢我怎么没有?我怎么不去抢银行?”   白敬插科打诨:“你有我。”   汤鸣:“……”   而且白敬想要他,也就把他占为己有了。   汤鸣竟一时被噎住。   他沉默片刻摇头:“没有任何理由,我也想不到任何理由能说服自己,让你违法拥有一把枪。”他看着白敬,认真又严肃:“白敬,有枪没我,有我没枪,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自己看着办。”   他相信白敬或许真的没有什么理由,只是单纯的想留下这把枪而已,但这才是最可怕的。   白敬胆子太大了,并且已经养成习惯了。但他并没有强大到能一手遮天的地步。   之前在欲都不就被曝到网上了吗?   毫不夸张的说,汤鸣甚至都担心汤显宗会不会以此威胁白敬,好给汤文远他们铺路。   如果汤鸣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贪图享乐,那他什么都不会管,更不会来讨人嫌,但他是想和白敬长久走下去的。现在他的爱人有了错误的行为,他必须让他改正,否则他会越走越偏,直到无法挽回。   没有人能大过法律,大过国家。   白敬凑过去抱住他。   汤鸣以为他回心转意了,正想夸他两句,就听到这孬种平静的声音。   “都要。”   直接给汤鸣气懵了。   他使劲挣脱白敬,站起身指着他,气的手都是抖的:“你有病是不是?好话坏话说尽了都没用,那枪是什么枪?它给你下降头了?还你都要,你好大的脸啊你都要,你都不想想自己以后有没有命要!气死我了,你气死我了。”   他来回走两步,越想越气,气的脑门儿都发懵:“我都说出那样的话了,还你都要,我算看出来了,枪比我重要。”   他朝门口走去:“你要吧,你让枪陪你过年吧,老子不奉陪了。”   但门死活都打不开。   白敬从后面抱住他,声音温柔至极,却让他一阵胆寒。   “乖乖,你哪儿都去不了。”   白敬的舌尖舔舐他的脖子,像蛇信子游走在肌肤上。   汤鸣浑身都在抖,又气又惊又惧,他再一次意识到白敬真正的性格。   他就是一条冰冷艳丽,充满剧毒的蛇。   汤鸣爱他吗?汤鸣爱的。   所以愿意陪在他身边,为他奉献。   但就是因为爱,所以他接受不了这种单方面沉浸的情欲,他们互相喜欢,他们两情相悦,就应该把所有事情说开后再大汗淋漓的干一场。   “我不走。”汤鸣努力镇定下来:“你先放开我,我们再好好谈谈。”   白敬感受到他的抗拒,长睫毛掩着眼底所有的情绪。   “乖乖,你排斥我。”   汤鸣哑口无言,他目前的心境的确排斥他,无法忍受和他进行一切暧昧举动。   他的沉默就代表了答案。   白敬松开他,目光沉沉地盯着他。   “乖,我想和你做爱。”   汤鸣叹气:“但我不想。”   白敬平静至极:“因为枪。”   汤鸣摇头:“不是,是因为我现在没有心情。”   白敬朝他走近:“没有心情是因为枪。”   汤鸣总感觉哪儿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白敬把他抵到门边。   “因为一把枪排斥我。”   汤鸣刚想解释,抬眼撞进他漆黑的瞳孔,心里一颤。   太像了……和梦里的眼神太像了……   白敬把别在后腰的枪拿出来。   纯黑色哑光手枪,非常漂亮,在他白皙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上显得特别有质感。   他看着汤鸣震惊的模样将枪拆散,零件掉在地上,子弹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有枪了。   白敬冰凉的手抬起汤鸣的下巴,声音温柔又平静。   “乖乖,你怎么敢。” 第106章   你怎么敢。   “我……没有……”汤鸣下意识摸着门,有些慌乱。   白敬好像是从噩梦里走出来的,眼神深情又专注,但他的瞳孔太黑了,汤鸣快窒息了。   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不假,但他只是个Beta,而他面前却是3S等级的Alpha。   白敬在他面前也从来不收敛自己的气焰。   他是他男人,就应该比他强。   他伸手抓汤鸣的手腕,汤鸣反射性躲掉,推开他就想走。白敬抓住他的两条胳膊往后拧,汤鸣瞬间被抵在墙上,白敬贴着他的后背,汤鸣挣扎两下,咽口唾沫:“白敬,明天,或者晚上行吗,现在真不行。”   白敬一只手钳制住他的双手,一只手抓住他后脑勺的发让他往后仰,汤鸣被迫仰头,白敬的舌头钻进他的耳朵里,湿热滑腻的舌头像噩梦里蠕动的虫子,汤鸣头皮发麻,有些崩溃地低吼:“放开我!!!白敬!!!”   白敬一顿,在他耳边轻声问:“这么抗拒我碰你?”   汤鸣觉得他有些不对劲,但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你先放开我!放开我再说!”   “为什么。”白敬心里有不解,更多的却是愤怒和他自己都不理解的难过:“因为一把枪?就因为一把枪?你就排斥我、抗拒我、拒绝我?”   汤鸣实在被他压的难受,也满脑子怒火:“是,就因为一把枪,就是因为他妈的一把枪行了吗?!你先放开我!!!”   英国化学家波普说理性是罗盘,欲望是暴风骤雨。   欲望不仅包含情欲、爱欲,也包含无法宣泄的情绪。这些就是干扰罗盘的暴风骤雨。它们冲刷人的理智,给每个人眼前罩上一层浓浓的雾。他们怕受伤,所以他们拿着利剑,划开白雾的同时也划伤对方的心。   “你以为我只有一把枪吗。”   白敬勾起嘴角,心里有一丝报复的快感,逐渐升腾。   他凑近汤鸣的耳朵,像情人般耳鬓厮磨。   “你当我是什么好东西。”   汤鸣瞪大眼,连呼吸都忘了。   “你……什么意思?”   白敬却松开他,后退两步。   汤鸣缓慢地转身,迟疑地看着他:“你……刚刚说的什么意思?”   白敬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地笑,蹲下去将枪组装好,塞到汤鸣手里,枪口抵着自己的心脏。   “我触犯法律。”   他像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小事。   “我罪该万死。”   白敬拿着他的手摁在扳机处,笑的云淡风轻。   “杀我。”   汤鸣使劲甩手,却甩不掉,他慌乱又错愕,更多的却是无助和崩溃,心慌的让他两腿打颤:“放开我!!!”   他的大拇指被白敬带着叩响扳机。   “不要!!!!”   汤鸣的眼泪刷的流下,双腿一软膝盖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面无表情地哭,随后嚎啕大哭。   白敬站在他面前,心像被撕裂了。他蹲下去想将他扶起来,汤鸣一巴掌扇他脸上。   白敬侧脸全麻,随后红肿,有些耳鸣。   “想死是不是。”汤鸣流着泪笑出声,伸手摸他的兜:“来,子弹,来,不是想死吗,我现在就崩死你,你看我敢不敢,拿出来,来。”   白敬的舌尖舔舔嘴角的血:“对不起。”   “对不起?”汤鸣抽抽鼻子:“对不起?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反正我傻逼不是吗,你多聪明啊,你什么办法想不出来啊,你是谁啊,你是白敬啊,你多牛逼啊,我算什么,我算什么东西。”   他从地上爬起来,声音颤抖:“我他妈,一颗真心,就是这么被你糟践的,白敬,我他妈就是贱,就是该,我喜欢谁不好我喜欢你,对,你没说错,你是什么好东西,你不是好东西,你他妈就不是东西!!!”   汤鸣气的直咳嗽,脸憋的红肿,巨大的反胃翻上来,他开始干呕,把早上本就没吃多少的饺子吐得一干二净。   白敬连忙站起来要扶他,被他甩开:“滚!!!”   “我图什么,白敬。”汤鸣双目赤红地抓住白敬的领子,声音抖的不成样子:“我图什么?”   白敬看着他心疼的快窒息了:“对不起,乖乖。”   汤鸣看着他笑出声:“对不起?白敬,别装了。”   “我知道。”汤鸣伸手拍拍他的脸:“你在逼我,逼我接受你,我有其他选择吗?我没有,因为你不会给我第二种选择,你在告诉我,除非你死,否则我就只能接受你,你多狠啊白敬,你多狠啊,拿自己做赌注,你仗着我对你的感情,你就这么糟践我。”   “这是你给我下的套。”汤鸣将枪捡起来递到他手里:“白敬,其实如果你告诉我你的所作所为,我不会这么难过,但你用这种手段,你知道我会是这种反应,你依然这么做,玩弄我很好玩是不是?看到我为你哭很开心是吗?”   汤鸣抽抽鼻子,自嘲地笑了:“我只是喜欢你,我也没有罪,何必这么惩罚我。”   巨大的心慌充斥着白敬,他终于意识到事情脱离掌控,伸手拉着汤鸣:“我——”   汤鸣拨开他的手,打开门:“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我们都冷静冷静吧。”   白敬一把抱住他,罕见地无措:“对不起乖乖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汤鸣推他:“放开。”   白敬死死抱住他,又急又躁:“你说陪我过年的,你说陪我过年的。”   “我说的多了。”汤鸣冷笑,猛地推开他:“白敬,别让我恶心你。”   白敬愣住,还是伸手抓住他的衣角,手都是抖的:“你……我……你走了,我……我怎么办……”   汤鸣心里一疼:“我管你怎么办,你爱怎么办怎么办。”   门关上,白敬踉跄两步扶着墙。   “别……抛下我……”   白敬拉开门出去追,却已经看不到汤鸣的身影。   他连忙拿手机给汤鸣打电话,看他的路线,但汤鸣没有拿手机。   白敬彻底找不到他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白敬反手扇自己两巴掌。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他为什么用这种手段逼汤鸣选择他?   汤鸣说的是对的。   白敬知道他会难过,会崩溃,却依然用这种手段逼他选择自己。   汤鸣所有的反应都在预料之内。   他的对不起也只是形式,并不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但是他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选择这种方式。   他只是下意识……下意识……下意识想到,汤鸣因为一把枪就接受不了他是吧。   那他就给他更多的、更多的打击。   让他无法承受,无法承担。   打碎自己在他心里美好的滤镜。   然后再毫无保留的爱自己。   但是他玩脱了。   可是这大过年汤鸣能去哪儿?   他没有拿机车钥匙,刚起床,身上没有钱。   白敬拿着大衣,两部手机和车钥匙出了门。   他迅速在脑海里规划出所有汤鸣可能走的路线,十分钟后在马路边看到冻得瑟瑟发抖的汤鸣。   大冬天,他只穿一件毛衣,眼眶还湿润着,鼻子都冻红了。   白敬下车两步走到他跟前,将大衣罩在他身上。   汤鸣看到他一愣,抬手就想扇他:“傻逼不知道戴口罩?!”   说完自己都愣了:“你他妈爱戴不戴,滚蛋。”   白敬抱住他,心里又酸又胀,疼的要死,声音都是抖的:“乖乖,乖乖,跟我回去好不好?”   汤鸣冷笑:“我他妈让车撞死也不跟你回去。”   白敬一怔,张张嘴,强撑着笑:“那回阿姨家好不好?你不穿衣服,没有手机,也没有钱,你要怎么办?”   汤鸣心里一酸:“你不是拿过来了吗,走了。”   说完推开白敬,拿着手机就走。   白敬自己穿着毛衣站在寒风里看着他的背影。   他应该冲上去,冲上去拦着他,把他拐到车里,关在聚海。   白敬,别让我恶心你。   他不想被汤鸣恶心。   “对不起。”   白敬喃喃,直到汤鸣的背影彻底消失,他突然扶着树干剧烈的咳嗽起来。   之前他就有些着凉,现在更是加重不少。   回到聚海,他面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将汤鸣吐的呕吐物打扫干净,把子弹装进枪里,枪扔在茶几上,走到餐桌边继续吃冷掉的饺子。   汤鸣和许苑还可以继续过年。   至于他。   他就算了。   其实从没有过愿望的他在之前有一个小小的愿望,那就是能和汤鸣过好这个年。   但他没做到。   真是废物。   白敬发了很长时间的呆,直到黄亚彦给他打电话。   “白先生啊,要不要来玩啊。”黄亚彦笑:“温医生说可以来放松下心情啦。”   白敬莫名:“温周良?”   他不是回去过年了吗?   “噢。”黄亚彦解释:“他说他给你的伴侣打电话来着,因为你的手机每年都关机,就想给你们说声过年好啦,结果你的伴侣说你们没在一起过年,温医生就说不如来我这儿啦,反正我一外国人,不过你们的节,来嘛来嘛,喝喝酒也是好的呀。”   到了赌场,白敬戴着银色面具,看不出来脸肿,只是气压实打实的低。   他几乎没怎么说话,一直在喝酒。黄亚彦知道他心情不好,也没打扰他,拿着手机玩起了游戏。   白敬喝的有点多,就站到外面休息,头晕沉沉的。   不该这么放纵,他太失控了。   直到胳膊突然被人轻轻扶住,他猛然闻到一股让他全身都酥麻,如坠云端的信息素。   他甩甩头,那手轻轻托着他的胳膊,态度恭敬又疏离,一双狐狸眼勾人的紧,声音也清脆好听:“先生,您还好吗?”   白敬甩开他,往后踉跄两步,但那磨人的信息素却一直颤着他,那么甜、那么诱、那么令人心动。   全身的细胞都在沸腾地叫嚣着占有。   白敬脚步虚浮地靠着墙,抓着领口,那人靠近他,信息素更加浓郁,仿佛要把白敬的骨头都泡酥。   男人的手轻轻摸着他的银色面具,然后顺着他的肩膀下滑。   白敬反手将他压在墙上,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双目赤红,宛如刚从地狱爬出来,手上青筋暴起,声音喑哑。   “谁允许你碰我。”   说完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用了狠劲,男人疯狂挣扎起来,直到毫无声息。   白敬松开手,跪在地上,全身泛起燥热。   他狼狈地给汤鸣打电话。   汤鸣犹豫片刻,还是接了。   “乖乖……救……救我……”   汤鸣一愣,嗖地站起身:“白敬,你在哪儿呢?你,喂?喂?!”   电话传来忙音。 第107章 委屈。   温周良:“你们……没有在一起过年?”   汤鸣:“没有。”   温周良:“啊……白敬是在聚海还是回哪儿了?”   汤鸣:“你打电话问他吧,我不知道。”   温周良:“你们……吵架了?”   汤鸣:“没有。”   温周良挂断电话无奈地笑,这还不是吵架,语气都差的没边儿了。   他略一思索,给黄亚彦打了个电话。   “黄老板,你喜欢助人为乐吗?”   晚上十二点,汤鸣在一家酒店见到了白敬。   他被绑在床上,双目赤红,整个人都陷入极度疯狂,像头陷入拼命厮杀的野兽,还散发着威压极强的白梅信息素。   “你好,我叫黄亚彦,是白先生的朋友。”黄亚彦打量着汤鸣,笑眯眯地:“我们本来在吃饭,但是一个Omega用信息素勾引白先生,以至他现在陷入发情状态,我只好把你喊过来了。”   汤鸣皱眉,有些站不稳:“谢谢,辛苦你了。”   “小问题,那我就先走了。”   黄亚彦走出酒店后给温周良发了个消息,温周良问他Omega怎么样了,黄亚彦回了两个字。   房间内汤鸣看着白敬心情复杂。   男人呈大字型被捆在床上,明明动都动不了,却依然低声叫嚣着,充满了杀意,整个人都紧绷着身体,显出好看的肌肉线条,在床上不停的扭动挣扎,像拴不住的疯狗。   离近了,才能听清那是从胸腔里蹦出的滚字。   汤鸣没有见过发情的Alpha,猛地真有点被吓到。   他没有信息素,安抚不了白敬,而且他们还在吵架!还在生气!   但被绑着的是他男朋友。   汤鸣又走近他,还能闻到浓郁的酒味。   他皱眉,刚伸手摸上白敬的脸,白敬就猛地扭头咬他,他赶快把手伸回来,再晚一点能被白敬咬下一块儿肉。   “属狗的?”汤鸣不满地看着他。   结果他一说话,白敬挣扎的动作忽然停了,混乱的眸子也似乎渐渐沉静下来,然后张着嘴,声音嘶哑地试探:“乖……乖乖?”   汤鸣心里胀疼:“傻逼。”   白敬微微笑了,随后挣扎的更厉害,连带着双人的大床摇的直晃荡。但他挣脱不开,气喘吁吁地喘了一会儿,嘴角一撇,眼眶湿润,声音委屈的颤着:“乖乖……乖乖……”   汤鸣不敢轻移松开他,但也见不得他这么委屈,凑近他抱着他笑:“我在,我在,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哭鼻子。”   白敬委屈地更厉害了,抽抽鼻子,小声地难过:“抱不到乖乖……好难过……”   汤鸣的心都化了,将捆着他的绳子解开,白敬瞬间扑到他身上,将他压在身下,贪婪地闻着他的气味,特别淡,特别淡,特别淡的茶香。   但能让处于暴走边缘的他瞬间安定下来,就像他的安神香。   结果这小畜生没安生一会儿,就带着浓重的酒气亲他,舔他,啃他的嘴,汤鸣被他压的动都动不了,只能任他去了。   白敬的大脑逐渐被情欲支配,手伸进汤鸣的上衣,胡乱地揉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游刃有余,更像是得到一块儿鲜美的肉,因为太开心了导致不知道该怎么享用。   汤鸣知道Omega的发情期需要和Alpha结合,Alpha反过来肯定也一样,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扛住白敬的索取。   想起白敬之前那吃人的架势,汤鸣就有些后怕,一怕他就有些躲。察觉到他想逃的白敬抿唇,抓住他的手把他绑在床柱上。汤鸣瞪大眼,想踹他,结果这畜生又把他的脚绑住,换成他呈大字型被绑在床上了。   汤鸣气炸了:“白敬!!!”   白敬瞬间委屈的要哭:“乖乖凶我……”   汤鸣气到无语:“我操你——”   白敬吻住他的唇,撕开他的衣服,双手揉捏他的乳尖,随后一路向下舔,扒掉他的裤子,将他的性器含在了嘴里。   汤鸣全身都炸了。   他脸红到爆炸,声音都是抖的:“白……白敬……”   白敬抬头看着他,冲他笑,舌头舔着龟头,用心地伺候着他。   汤鸣只感觉好像进入了天堂,爽的他不分东西南北。   为什么?为什么白敬不让他口,却……他不嫌弃自己吗?   而且令人震惊的是,白敬这种身份的人,这么孤傲强势的性格肯定没有对别人口交过,可是……他口交的技术为什么这么好?   他用舌头将汤鸣整个性器舔湿,舌尖绕着龟头打转,再含在嘴里吮吸,像把汤鸣的魂儿都吸走,吸的他后腰都是软的。白敬侧面舔舐茎身,用唇去包,再去含两颗沉甸甸的睾丸,温热软嫩的触感让汤鸣爽到爆。他又去试图将整个阴茎含在嘴里,嘴唇包着牙齿,舌尖抵着马眼,随后缓了缓,将阴茎吞的更深,用临近喉咙上颚的软肉去挑逗,做了一个纯正的深喉,直接让汤鸣化成一滩水。最后他借助着反胃来回抽插,直到汤鸣射他一嘴。   汤鸣喊他了,但白敬没有躲。   他只是将汤鸣的精液咽了,俊美的面容微微笑着,唇红齿白的模样格外动人,殷红的薄唇上黏着白浊,嘴角还流下一些,格外淫靡浪荡。   汤鸣咽口唾沫,看着白敬的舌头舔着唇,将其吃的一干二净。   他要炸了。   Alpha发情期后会不会记得自己干过什么?!   很明显这还不算完。   白敬亲他的胯骨,解开他的两只脚,抓着其中一只,舌尖舔过脚底。汤鸣胡乱的摇头:“别……”   太痒了!   白敬笑笑,顺着他的脚腕一直舔到大腿根,然后拉开他的两只脚,让他呈M形,臀高高翘起,低头舔了上去。   “不要!!!”汤鸣彻底炸了:“别!!!”   白敬温热的舌头来回舔着小穴,汤鸣恨不得用头撞墙来保持清醒。他被舔的一颤一颤的,白敬就看着那地方像小嘴似的,一张一合,随后用舌头往里伸,像是开拓。汤鸣浑身都在抖,他的体内进了一个极其软嫩的东西,那东西还是温热的,不停扫荡着软肉,调情勾引似的让他爽的双眼发白。   白敬将舌头退出来,伸进去一根食指,汤鸣长出一口气,随后难耐地呻吟。白敬在性爱方面似乎天赋异禀,他总是能准确无误地找到汤鸣的敏感点,无论是什么姿势,准确无误的攻击,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手指像有灵魂的蝴蝶,停留在他身体里的花瓣上不停汲取花粉,还一蹦一跳的使坏,汤鸣被勾的大口喘着气,身体甚至空虚地叫嚣着不够,不够,还想要更多,太爽了,敏感点被戳弄的感觉太爽了,让他双眼发昏,双腿发软,任人宰割。   白敬三下五除二脱了自己的裤子,扶着巨物缓慢地进入,汤鸣紧紧皱眉。无论做多少次,无论扩张的多好,真到白敬这东西了,还是会疼的要人命,他实在太大了,如果不是进的慢,又有耐心温柔扩张,汤鸣早不知道肛裂多少次了。   白敬进一点就停下来挑弄他身上其他地方,乳尖或者侧腰,食指像弹琴似的滑过,让汤鸣一阵颤栗,吻落在小腹上,他努力放松身体,接纳白敬的进入,然后被顶的说不出话,只要那根巨物碾压过他快感的开关,身体的自主权就不再是汤鸣,而是白敬了。   白敬操纵他的愉悦和痛苦,在性爱上给他极大的满足与高潮。   汤鸣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整个人都热了起来,快感一波又一波的袭击他,让他没有任何思考能力,只感觉自己像一块儿没有灵魂的肉,就是叫嚣着快乐与空虚。   白敬压着他,亲他的眉眼和唇,汤鸣张开嘴,白敬便将舌头伸进去作乱,两条火热的舌头纠缠,白敬狠狠地操他,看着他意乱情迷,看着他殷红的舌在洁白的牙齿后若隐若现,白敬捏着他的下巴,舌头在口腔搜刮一圈,离汤鸣有些距离的将唾液吐进他嘴里。   这个举动太具有侮辱性,汤鸣皱着眉躲避,白敬钳制住他的下巴,手指伸到他口腔里夹着他的舌头,让他的唾液顺着嘴角向下流,顺着下颚线流到脖子上,又湿又黏。白敬低下去将唾液舔干净,用他的覆盖上。   他的手指从汤鸣嘴里拿出去,汤鸣眯着眼骂他:“你真恶心。”   白敬眼尾一耸拉,撇嘴:“乖乖,乖乖……”   语气有多委屈,操的就有多狠。   汤鸣大腿的肌肉都在抖:“你、慢、一点啊……”   白敬摇头,依然委屈:“乖乖说我恶心,乖乖说我恶心。”   汤鸣紧紧咬着下唇:“我……错了……昂啊哈……”   白敬嘴角勾起一丝笑,眼神闪过狡黠,随后快速收敛。   “乖乖讨厌我……乖乖不要我……”他每说一句就跟疯了似的律动,汤鸣被他操的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说个你还断断续续的多剩气音。   白敬眼底笑意不减,突然拿过一旁的手机开始录像,录汤鸣的脸和他们交合的地方。汤鸣被惊住,一时忘了反应,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白敬!你他妈给我删了!”   白敬撇嘴摇头:“我在操乖乖,乖乖操着好爽。”   他微微敛眸,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声音都低沉许多。   “真想操死你。” 第108章 本性。   汤鸣玩不过白敬。这畜生的心眼儿比蜂窝都多,明明都已经清醒了,还搁那儿装可怜,装无辜,语气好像汤鸣是个离他而去的渣男,动作却恨不得操的汤鸣连路都走不了。一轮过后他神清气爽地压在汤鸣身上喘息,汤鸣已经累的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真他妈憋屈,汤鸣觉得自己就是贱的慌,理他干什么啊,憋死他不好吗,这不是上杆子挨操吗。他还在气头上,结果还让白敬泄火,真是越想越气。汤鸣哑着声音让白敬滚,白敬黏着他,跟没有骨头似地蹭他,汤鸣又气又无可奈何,算是拿他没办法。   怎么会喜欢上个这,当初怎么没想到白敬会这么无赖。   白敬怕把他压的难受,躺到一边搂着他。   汤鸣看他心满意足的样子就气的肝儿疼,干脆闭眼不看了。   白敬目光微凝,亲他的眼睫毛:“乖乖。”   汤鸣不理他。   白敬往下躺躺,拿着汤鸣的胳膊搂着自己,把头埋进他怀里,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寻求慰藉的姿势。   这是第一次,白敬没有强势地搂着他,而是这种姿态。   汤鸣睁开眼,看着一片虚无。   “对不起。”白敬小声地说,声音闷闷的:“不生气了好不好。”   汤鸣真感觉自己跟带孩儿似的。   他在心里叹气,生气的背后是巨大的无奈和无力。   他和白敬之间除了外在差异,还有内在差异。   汤鸣之前想的太过理想化了。他怎么就不想想,白敬已经这么长了二十多年,形成这种逻辑思维,行事风格,他们才在一起多长时间,这是说改就能改的吗?而且之前有人想杀汤鸣,既然都能想杀他,又为什么不会想杀白敬?白敬想保护自己有错吗?他在这种环境下生活,手段异于常人不正常吗?他为什么要拔掉他的獠牙?没收他的武器?   汤鸣不该用自己的眼光去看待白敬。他没有融入他的圈子,不知道他都在忙些什么,和什么人打交道,见过什么,接触过什么,经历过什么。   他无权干涉。   想让白敬放下枪,只能当他有放下枪的勇气和底气。   但汤鸣给不了他。   何况在他的观念里,他比白敬大两岁,就算大一岁,大一个月,大几天,那也是大。汤鸣不是个好脾气,他经常说脏话,喜欢抽烟,活的吊儿郎当的,但他和白敬在一起后能克制的都克制了,都快贤惠成家庭煮夫了,为什么?因为他宠他啊。   汤鸣近乎是用一种年长者的心态,去和白敬相处,理解他、体谅他、包容他、忍耐他、呵护他、爱护他。   他必须这样,也只能这样,才可以和白敬走得更长远。   否则就白敬这种说话不清不楚,态度不温不火的模样,但凡是其他人,汤鸣早一脚踹开了。   但白敬不行,因为他们相爱,因为白敬是他的小男孩儿。   汤鸣从来不把他当什么白先生看,他就是白敬,一个二十多岁,不会谈恋爱,需要人教,需要人陪,心思深,感情真,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儿。   白敬看汤鸣长时间沉默不理他,心里又慌又乱,他微微抬头亲汤鸣的下巴,讨好地喊他:“乖乖……乖乖……”   汤鸣低低地嗯一声,白敬瞬间双眼放光,要是有耳朵都竖起来了,随即又塌下去,把汤鸣搂得更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发情期的缘故,他感觉好难过,好委屈:“乖乖抱抱我……”   汤鸣皱眉,微微低头看他。   白敬对上他的目光更委屈了:“你抱抱我……亲亲我……”   汤鸣麻了:“你能不能别撒娇?”   白敬知不知道自己一米九?知不知道自己浑身的肌肉硬邦邦的?知不知道自己长了一张攻击性很强的脸?知不知道他的瞳孔很黑,盯着人的时候让人头皮发麻?汤鸣感觉自己怀里是一头成年雄性黑豹,完事儿这豹子的大爪子还扣着他的腰,张着血盆大口一个劲儿冲自己撒娇。   然后他感觉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顶着他。   这他妈还是一头发情的黑豹。   白敬委屈地看着他,撇着嘴,那玩意儿却不知廉耻地蹭他。   汤鸣感到疲惫。   白敬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好像被打了激素,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他本来是清醒的,随后这股清醒又被内心深处的饥渴冲的烟消云散。他好热好热,他抱着的人也好热,可是抱着他好爽,他身上的味道,他的气息,他的身体,都让白敬陶醉。   白敬努力压制这股莫名其妙的邪火,却怎么都压制不下去,好像汤鸣的存在就是让他犯罪的原因。他撑起身体,烧的满头是汗,眼前一片晕眩,随后不顾汤鸣地挣扎,摁着他的手腕扣在床上,下意识挺动腰身,像头兽类被生理欲望支配着做交配的动作,却怎么都找不到地方。   汤鸣也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还被他烘的冒汗:“你怎么这么热……Alpha的发情期到底怎么回事儿?!白敬?白敬?你醒醒!!!”   白敬根本听不清他说的什么,只知道身下的人在挣扎。   “为什么?”他哑着嗓子问:“为什么?”   他掰着汤鸣的腿,毫不留情地捅进去,汤鸣猛然绷紧身体:“我操——”   好在还没清理,借着白敬之前射的精液倒不是多疼,身体里的软肉就跟犯贱似的,不停的被蹂躏,却又都重新凑过去亲吻性器,包裹他,缠着他,要他发泄。   “为什么?”白敬紧紧盯着汤鸣,看他难耐的表情和他十指相扣,沙哑的低吼,带着浓浓的怨气和怒气:“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慢点昂啊啊……”汤鸣咬着牙,努力抬头又颓然地仰起脖子,脖子上的脉搏肉眼可见地跳动着。白敬看了竟觉得眼馋,他缓缓低头一口咬上去,汤鸣瞬间瞪大眼,疼的眼泪都出来了:“你他妈……你……”   “为什么离开我?!”白敬叼着那块儿肉反复吮吸,双目赤红,疯了似的:“我他妈对你不好吗?!为什么离开我?!为什么?!”   汤鸣努力解释:“我没——”   白敬松嘴,和他头抵头冷笑:“我他妈恨不得把心掏给你,你想离开我,你想跑。”   汤鸣张着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白敬的目光看得他心悸。   白敬猛然起身,面无表情地将他翻过去,让他跪爬在床上,狠狠撞进去,拿着绳子勒着汤鸣的脖子,让他被迫后仰。汤鸣被勒到窒息,双眼里全是泪,身上又冷又热,绳子磨着脖子火辣辣的疼,他感觉自己大脑缺氧,可白敬却意识不到似的,身下的动作也越发狠厉,操的他整个人都发抖,跪都跪不住。   白敬咬着他的耳垂,像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你哪儿都不能去。”   说完猛地松手,汤鸣瞬间趴在床上激烈地咳嗽起来,白敬抓着他的两条腿,朝生殖腔操。   汤鸣浑身一颤,忍不住向前爬,声音都变成凄厉地求绕:“不要……不要!!!昂啊啊!!!”   太疼也太爽了,汤鸣根本承受不住,他崩溃地抓着床单:“白……白敬……不……”   下一秒,他的脸就被摁在枕头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抖的不成样子。   白敬的大手扣着他的后脑勺,冷漠残忍地笑:“不想让我操?”   他压到汤鸣身上,在他耳边重重地喘息,随后温热的舌尖捅进他的耳朵里,暧昧又温柔:“汤鸣,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   汤鸣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双手无力地挣扎。   白敬退出来,抓着他的头发拖到床边,拽着他的脚踝猛然向后扯,让他上半身强撑在床上,下半身悬空,重新插进去。   汤鸣混乱地摇头,白敬摸着他的背,目光沉沉。   他趴在汤鸣背上温柔地哄:“宝宝,让老公进去。”   汤鸣什么都听不到,他绝望地咬着床单,牙齿都在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白敬得不到回应干脆不问了,转化为实际行动,力道越发凶狠。   直到活生生操开那道生殖腔,汤鸣实在承受不住地哽咽,眼泪沾湿床单,可怜的像穷途末路的小兽。   白敬停下了,但并没有射精。   他只是轻柔地摸着汤鸣的背,声音和语气都极其平静。   “你哭什么。”   他抓着汤鸣的头发,看着他满脸是泪的脸。   汤鸣哭的双眼通红,连鼻尖都是红的。   白敬又问:“你哭什么。”   汤鸣哽咽着喘息,脑子混沌,根本答不上话。   白敬松开他,大手掐住他的腰,缓慢地动起来。   生殖腔实在太嫩了,承受不住这种近乎性虐地操干,汤鸣像濒死的鱼,奋力挣扎:“好疼啊啊啊!!!放开我!!!”   白敬沉默地抓住他的手腕钳制在背后,一言不发。   汤鸣头抵着床,撕心裂肺地哭喊:“白敬……白敬我求求你了……放过我……放过我……”   白敬残忍地笑。   “乖乖,没有割掉你的舌头我就已经放过你了。” 第109章   昏暗的房间里一片沉寂。   白敬踉跄后退,从床上掉到地上,脸色惨白地看着一动不动的汤鸣。   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白梅信息素,重重地压着精液及汗水的混合味。   白敬快呼吸不过来了。   他又操进生殖腔了。   他指尖颤抖地摸上汤鸣的脊背。   他刚刚为什么没有理智?为什么?   白敬甚至想去摸汤鸣还有没有呼吸。   他太过分了,他怎么能这么对他?!怎么能?!   “我……”白敬跪在汤鸣身边,都不敢碰他:“我……”   汤鸣费劲地抓住他的一根手指,无力地捏捏,发出的声音都是气音:“扶我起来。”   他被白敬多次标记,浑身上下散发着白梅信息素的味道,没有一点力气了。   白敬怕碰疼他,极其轻缓温柔地抱着他,仿佛汤鸣是什么易碎的物品,全身紧绷,连呼吸都放慢了。   汤鸣太累了,他没有和白敬说第二句话就睡着了。   白敬看着他,伸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心疼的快炸了。   他就这么守着,一会儿摸摸汤鸣的额头,怕他发烧。汤鸣睡了很长时间,白敬就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醒来。   睡一觉回来些精神气儿,就感到了身体的不适:后脖颈被这崽子咬的疼,下面被他操的疼。   白敬坐在床边不敢看他,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孩儿。   汤鸣又生气又想笑:“你委屈什么啊。”   白敬连忙摇头,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没脸说话。   汤鸣催他:“说话。”   “你打我吧。”白敬猛然抬头,眼眶红红地看着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打我吧。”   汤鸣愣了一瞬,刚想笑就嘶了一声:“你看我现在有劲儿吗?”   白敬连忙站起身:“我去买药。”   “回来。”汤鸣咬着后槽牙:“坐下。”   白敬犹豫片刻,坐下,还是不敢看他。   好半天,汤鸣突然说:“我不会离开你的。”   白敬猛然抬头,眼眶比刚才更红。   汤鸣愣愣地看着他,笑出声:“你哭什么啊。”   白敬抿唇,继续勾着头。   汤鸣无奈了:“白敬,抬头,看着我。”   白敬缓慢抬头,眼里聚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泪。他长得漂亮,宛如绝望又凄美的人鱼。   汤鸣心脏骤停。   他艰难地说:“过来。”   白敬微微敛眸,靠近他。汤鸣伸手将那颗泪抹去,捧着他的下巴,亲亲他的唇:“多大的人了,哭什么啊。”   白敬抓住他的手,声音抖的不成样子:“对不起,对不起。”   “心疼我啊。”汤鸣笑笑:“我没事,小傻瓜,我这不好好的吗。”   白敬心里疼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汤鸣摸摸他的脸,笑:“我知道,我再眯会儿,你不许哭了啊,跟个小孩儿似的。”   白敬给他掖好被子,拿着手机出去了。   他站在走廊上给温周良打电话。   温周良:“喂?”   白敬看着窗外阴沉的天面无表情,玻璃折射着他的下颚线和拿手机的手腕骨。   “我差点杀了他。”   温周良笑:“杀谁?那个Omega?朋友,你不是差点,你就是把他掐死了。”   白敬:“汤鸣。”   温周良:“……”   白敬:“我操进了生殖腔,我还差点杀了他。”   白敬沉默片刻,声音极轻地补充:“我失控了。”   温周良震惊了:“你怎么会——天!”   温周良猛然拔高声音后归为沉寂。   片刻后,他才艰难地开口解释:“白敬,这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例外。你失控太正常了,Alpha处于发情期,却得不到Omega的安抚,你不失控谁失控?更何况Alpha处于发情期的时候,是极其危险的。”   白敬:“怎么遏制。”   温周良:“像Omega一样随身携带Alpha的抑制剂。”   白敬刚准备挂电话,温周良大着胆子说:“白敬,打抑制剂不是长久之计,你总不能打一辈子啊。”   白敬突然笑了。   “那就做腺体清除手术。”   “操,你他妈疯了吗?!你3S等级的信息素?!你也不用必须和Omega上床啊,你只用他们的信息素——”   “恶心。”白敬打断他:“挂了。”   Alpha和Omega的发情期天数是因人而异的,三到五天不等,也有七天的。   白敬回去后摸摸汤鸣的额头,穿上衣服戴上口罩去药店,打了抑制剂后才回去。   汤鸣已经醒了。   他看着白敬手里提的东西,目光微凝:“你去药店了?”   白敬嗯了一声:“给你上药。”   汤鸣微微挑眉,没有说话。   随后白敬点了清淡的粥,一勺一勺喂给他,然后给他清理,上药,一言不发,似乎又回到了那个面无表情,沉默寡言的白敬。   好像刚刚那个脆弱的,终于有些年轻人气息的白敬是汤鸣的幻觉。   汤鸣心情复杂。   气肯定是不气了,也没力气生气了,但要就这么过去吧,又觉得不行。   白敬跪在他身边,给他按摩胳膊和腿,力道不轻不重正好,十分解乏。   完了,汤鸣更没理由找事儿了。   “别这样。”汤鸣说:“没事的。”   其实白敬失控在他意料之内。因为他能感受到白敬自己都是迷茫的,跟突然中邪了似的。而且白敬有克制,但没成功。   本来小孩儿之前就觉得自己有病,清醒后又自责的跟个什么似的,他再去抱怨和质问就太没意思了。   “不会发生这种事了。”白敬捏着他的胳膊,语气温柔,但很认真:“不会了。”   “我知道。”汤鸣看着他点头:“我相信你。”   说完他补充:“这很正常,白敬,人都有控制不住自己脾气的时候,只不过是你的发泄方式和别人不同,我们可以慢慢找一个适合自己的,但你不许背着我吃药,否则,否则我就不和你好了。”   白敬点头。   汤鸣伸个懒腰:“你去给我拿根棒棒糖吧, 嘴里没味儿,想吃点甜的,要草莓味的,酒店餐厅有。”’   白敬微微皱眉,随后起身走出房间。   汤鸣忍着疼走到沙发边摸索白敬刚才穿的黑大衣。   他想信白敬,但他不敢信他。   他这么做也是以防万一,万一白敬真的买药,汤鸣真的放心不下。   就白敬的性格,汤鸣觉得他不会不买,他背着他干的事儿太多了。   门被打开,汤鸣摸到兜内侧的抑制剂。   白敬瞳孔微缩,两步过去拿走衣服。   他只惦记着汤鸣有想要的,他就想最快给他,警惕性被抛的一干二净。直到电梯往下降他才猛然察觉不对,还是晚了一步。   汤鸣看了白敬很长时间,然后转身回床上去了。   白敬陡然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他坐到床边,拉着汤鸣的手:“乖乖,只是抑制剂。”   汤鸣点头:“我知道。”   白敬心里喘口气:“不许生气。”   说完感觉太强硬了,又改口:“不生气好不好?”   汤鸣把被子蒙住头,自嘲地笑笑:“我很没用吧。”   白敬一愣。   “没有办法安抚你,还要让你靠抑制剂,我这个男朋友,很没用吧。”   白敬赶快抱住他:“瞎说什么。”   汤鸣忽然就迷茫了。   他和白敬,除了性别相同,还有哪些是相同的?   他们之间天壤之别,他们也能相爱。   就像温周良说的,一个患有厌A症的Beta,一个患有情感冷漠症的Alpha,但凡其中一个有任何理智,都不会走到这一地步。   他们竟然真的能相爱。   这是勇敢还是愚蠢?   他们的矛盾会只是这一点吗?还是这些都只是开始而已?   都只是开始吧,都只是开始是不是。   汤鸣将头露出来,看着白敬的眼:“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白敬看着他:“会。”   汤鸣:“我们会永远爱对方吗?”   白敬:“会。”   汤鸣压低声音问:“我们会结婚吗?”   白敬一愣,笑着亲他的额头:“会。”   “真的吗?”   “真的。”   汤鸣看着被子:“我们以后会有很多矛盾,会吵很多架,但是你都不和我吵,是我单方面吵你,还会打架,但我打不过你,我会老,会变丑,穴也会被你操松,身材也会走样,我做饭没你好吃,我也不会开车,没有好闻的信息素,现在没工作,以后挣的也不会有你多,年龄比你大,老的比你快——”   白敬吻住他的唇。   “我爱你乖乖。”   汤鸣瞪大眼,忘了反应:“你说什么……”   白敬摸着他的脸:“我不是白敬,也不是Alpha,我只是我,我爱你。”   “我爱你,不拘泥于身份、不局限于属性、与外界无关。”   汤鸣心里一酸:“可我就是那么差劲,就是那些组成了我。”   “所以我爱你。”白敬亲他的手指:“我爱你整个人。你的缺点、优点、长处、短处,我都爱。我不会因为什么爱你,不会因为什么不爱你,你只用站在这里,我就爱你,你什么都不用做,我就爱你,你不用动,你只用等着我爱你。”   汤鸣紧紧抱住他,有些哽咽:“我也爱你,我真的,我不想和你分开。”   “我们不会分开。”白敬抚摸他的后背,微微敛眸,声音温柔深情:“没有任何人能将我们分开,你和我也不能将我们分开,生老病死更不能把我们分开,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如果有来世,我依然爱你。” 第110章   回去的路上,白敬问汤鸣,为什么不怪他。   汤鸣嘴角叼根烟,没点,只是叼着解解馋。他胳膊搭在车窗上,眯着眼笑:“我为什么要怪你。”   怪他,只会让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汤鸣既然要陪着他,既然要改变他,这些都是必经的。包括他的残暴,他的伤害,他的痛苦,汤鸣都躲不过去,他把白敬的药扔进垃圾桶的时候就已经想清楚了。所以他不会半途而废,也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因为他顶多是失去了一个爱人,但白敬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如果无法承受他,如果会惧怕他、厌恶他、伤害他,汤鸣当初就应该及时脱身,而不是给他希望,让他依赖自己后再抛弃他,这和杀他没区别。   他们只是缺一个方法和改变的时间。   汤鸣看着白敬的侧脸出神。他这么冷硬的人,却因为伤害自己而红了眼眶。   他明明强势、偏执、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却也会犹豫不决、小心翼翼、低头道歉。   他是野兽,也是信徒;他会吞噬他,也把他供在心里。   他残暴却温柔,冷酷但柔软。   白敬就像火与冰的矛盾体,他的爱像熊熊烈火,人却像冰极端决绝。   回到聚海,汤鸣看着桌子上的那把枪,忽然问白敬:“以前过年你都是和谁一起过的?”   白敬一顿:“自己。”   汤鸣点点头:“在聚海?”   白敬嗯了一声。   汤鸣摸着那把枪,抵着自己的太阳穴。   白敬的脸瞬间煞白,一步跪到汤鸣面前:“有子弹!枪里有子弹!乖乖……”   汤鸣吓一跳:“操,你吓死我了,你也不怕我手抖。”   他把枪递给白敬:“子弹卸了,在家你也不怕走火,怎么想的。”   白敬出了一身冷汗。   他脸色苍白的从地上站起来,腿都是软的,后知后觉般发出感慨:“是该还回去。”   汤鸣笑出声。   这小屁孩儿以为自己还在怪他,二话没说先跪下了。   他故意嘲讽:“还回去干什么,什么时候想不开了,一枪就解决了。”   白敬的脸色极其难看,语气软的没办法,甚至带着恳求:“会还回去的。”   “好了。”汤鸣踹他:“这把枪和子弹都交给我保管,我不管你背着我还干了什么,有多少违禁物品,你不想说,不想让我知道我也没办法,但我就一句话白敬,如果你真的爱我,干什么之前就都先想想我,你要是陪我走不到最后,我会和别人在一起。”   白敬心里一颤,紧紧抱住他:“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和别人在一起的。”   汤鸣拍拍他的后背:“还有抑制剂,交出来,不能背着我打。”   白敬抿唇,全都上交。   汤鸣咂咂嘴:“你发情期多少天?不用打这个吧?我觉得我能抗住。”   白敬低着头不敢说话,可爱的要命。   “你怎么又。”汤鸣看着他这样就想笑:“怕什么啊,抬头看着我。”   白敬看着他,小声地说:“可能是七天。”   等级越高,发情期时间越长,并且会因为得不到安抚而逐渐陷入癫狂,最恐怖的是天数还会延长,这是温周良告诉白敬的。   汤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也就是说我得被你摁着操七天。”   他看着手里的抑制剂:“这才……两天?”   白敬微微抿唇。   汤鸣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抑制剂:“为了我的生命着想,还是辛苦你先打抑制剂吧。”   操,被白敬摁着操两次他就掉了一条命似的,人都快没了。七天,干什么,他是九尾狐?真当他是猫有九条命?上天能不能可怜一下他这个要三十岁的老年人的腰?总不能让他死床上吧?   他们连做爱都这么不和谐。   汤鸣坐在沙发上,越想越感觉可笑,越感觉可笑还越气,然后他踹白敬一脚。   白敬:“?”   汤鸣看着他笑的肚子疼,拉着他和他接吻。   亲完还不讲道理:“你那啥就不能小一点?你就不能是阳痿,然后我操你?”   白敬张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抱着他叹息:“我的错。”   汤鸣噢一声:“你什么错。”   白敬沉思片刻,难以启齿似的,吐出两个字:“太大。”   汤鸣:“……”   汤鸣以为自己听错了。   白敬以为他不满意,犹豫片刻又道:“太长。”   汤鸣:“……”   还不满意?   白敬叹息:“太粗。”   汤鸣:“……”   汤鸣:“你什么意思?”   白敬不懂,随后了然:“乖乖别自——”   汤鸣:“???”   汤鸣挥起拳头:“我他妈今天不打残你我不姓汤!!!”   白敬牢牢抱住他:“好了好了,乖乖最好了。”   汤鸣脸一红,不挣扎了:“对了,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别给我下跪听见没,男儿上跪天地,下跪父母,哪有跪别人的道理。”   白敬点头。   他不跪天也不跪地,只跪汤鸣一个人。   汤鸣本来让弘一航来聚海玩的,结果因为白敬的发情期,他只能让弘一航过段时间再来。李冉给汤鸣发新年快乐,让汤鸣着实有些害臊:去年的人情,拖到今年还没还。   他翻了翻李冉的朋友圈,才发现她和她的前男友,那个出国回来的肛肠科医生在一起了。   多神奇,兜兜转转,最开始就是因为李冉要参加同学聚会,汤鸣才假扮的她男朋友,遇到白敬,后来和弘一航又在情弯遇到他,然后是医院,再然后他们就……他们有各自的生活圈,却逐渐向对方靠近,直到牵手。   每个人的生活都在继续,都在向前,没有人一直停留在原地。   他和白敬从最开始的水火不容到现在的爱的死去活来,好像过了很长时间,又好像没有,他们好像经历了很多,又好像没有。   汤鸣拍拍白敬的脸:“我们在一起,是天意。”   说完他感觉不对,他们相遇可能是天意,但在一起,绝对是因为白敬不可见人的肮脏手段!!!   想起之前的肉体交易,汤鸣就生气:“你大爷,你就是下贱,你就是馋我身子,你啥也不是!!!我撑死是情人上位了!!!”   白敬被怼的一懵一懵的。   刚才不还是天意吗?怎么转眼他就又下贱了?   于是他脱口而出一句极其大逆不道的话。   “你是个女人?”   汤鸣一愣。   白敬也愣住了。   这是他第三次产生这样的困惑,因为他的脑回路实在拐不到汤鸣的频率上。   说他像女人也并非藐视女性,只是他接触的向来都是男性Alpha,无论是对手还是同事,他总能精准猜透他们的想法,迄今为止他只遇到两个人让他摸不透。   第一个是阮一涵。   第二个就是汤鸣。   而且阮一涵曾多次告诉他:“女人心,海底针,你永远别试图摸清女人的心思,你摸不透,因为她们的开心不是真正的开心,难过不是真正的难过。”   这不就是汤鸣吗?   但凡白敬的情商高一些,或者用感性的角度去思考汤鸣的话,或许都能琢磨出巧儿来。   汤鸣拍拍他的脸:“你给老子清醒清醒,你他妈中邪了?我是不是女人你不知道啊?”   白敬悄咪咪搂紧他,不敢说话。   他生怕汤鸣一个筋斗翻回家,不要他了。   抑制剂只能压制住生理冲动,但压制不住身体的机能反应。白敬处于发情期的身体温度比以往高,晚上汤鸣躺到他怀里玩手机的时候被他捂的出汗,但他只要往旁边挪挪,白敬就失落地看着他,眼神无辜又勾人,仿佛在控诉他的无情。   汤鸣:“我热。”   白敬微微抿唇,低低地嗯一声,自己抱着自己。   汤鸣无语。他无语地躺回去,白敬满意地抱着他,亲亲他的额头。   接下来几天白敬都黏汤鸣黏的没办法,恨不得去卫生间都得黏糊糊地跟着他。   汤鸣感觉白敬不对劲,跟被下降头似的。   他开始搜有关Alpha的知识。   Alpha发情期间心理和生理都极度渴望同伴的安抚,因而会变得异常黏人。   汤鸣只看到这一句话,下面的还没看完就被白敬摁着亲。   白敬不仅得抱住他睡觉,还得喂他吃饭,给他穿衣服,给他洗澡。反正一步都离不开他,干什么都得他来。   汤鸣感觉自己像个高龄智障儿童,他甚至想吐槽:“你干脆替我拉屎算了。”   但白敬的眼睛干净清澈,懵懂无知。   让汤鸣觉得自己这么说就是在欺负他,就是坏人,就是禽兽。   只是每次白敬给他换衣服都会把他全身上下摸个遍,更别提洗澡了,洗着洗着白敬就跟条狗似的舔他,最过分的是晚上睡觉。   汤鸣:“我给你倒杯牛奶去行吗?”   白敬委屈。   汤鸣直想撞墙。   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他撩开睡衣,露出被吮吸的有些红肿的乳头。   白敬凑过去满足的舔舐。   某天晚上,汤鸣睡意朦胧中觉得自己怀里拱了个毛茸茸的东西,还一口咬上自己的乳尖,他一惊,瞬间清醒,仔细一看,这毛茸茸的东西就是白敬的狗头。   而且必须得让他舔着睡觉,否则他就难过,他就两眼含泪,他就感觉他不爱他了。   汤鸣简直要崩溃。   他关上灯,摸摸白敬的头:“睡吧不要脸的小东西。”   白敬搂紧他,嘴角勾起一丝笑。   Alpha发情期间心理和生理都极度渴望同伴的安抚,因而会变得异常黏人。   黏人现象只出现在Alpha与Omega彻底终身标记后的敏感期。 第111章 戒指。   白敬的假期还剩最后一天时,晚上是汤鸣做的饭。因为他思前想后,还是觉得对不住白敬,好好的一个年过成这样。虽然他腰上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而且一点不影响他的持久力,但他到底是因为自己受伤了。   汤鸣决定给他做顿好吃的犒劳犒劳他,并且盯上了他酒柜里看起来就贵的要死的外酒。   这两瓶酒是温周良送给白敬的。白敬只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喝酒。他从不吸烟,雪茄也只有特定的时候才会抽。因为这些东西有碍于他的思考,容易分散他的注意力。   汤鸣看着教程煎了两块儿黑“焦”牛排,黑黢黢的看起来不怎么有食欲,想扔吧,可惜的慌,不扔吧,看起来口感好像又不怎么……他看向白敬,朝他勾勾手指:“狗狗过来。”   一 米九的大狗站到他身边,无奈地笑。   “笑什么。”汤鸣也笑,却煞有介事地说:“你不是喜欢黑色吗,专门给你煎成这样的我跟你说,一般人都没有这个水平。”   白敬郑重点头,乖巧地端着盘子出去了,然后解开他的围裙系在自己腰上,亲亲他的发顶:“辛苦了。”   汤鸣嘿嘿笑:“小老虎,你天天伺候我,你不烦啊?”   白敬宠溺地看他一眼,将他拉在身后,以防油溅到他,“伺候你是我的荣幸。”   汤鸣耳根一烧,掩饰地嘟囔两句出去了。   白敬这人就很奇特,要不就沉默寡言,要不就让人情话频出。   吃饭时汤鸣问他为什么,白敬微微皱眉,解释道:“我不说废话。”   这要放之前,汤鸣绝对翻白眼,骂他好装逼。   “情话就不是废话了?”汤鸣给他倒上酒,醇香浓厚的酒香瞬间扑面而来。   白敬认真耐心地解释:“那是实话,不是情话。”   汤鸣一顿,看着他。   白敬神色如常的给他夹菜:“我说的都是我的心意,不是甜言蜜语,我是在爱你,不是哄骗你。”   汤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么醇香的酒,刚入口丝滑冰凉,却是淡淡的清香,随后有些辛辣,再是浓厚的韵味,直冲大脑皮层,像无数小虫爬上头皮,让人一阵发麻的颤栗,后劲儿极大。   就像白敬给汤鸣的感觉。   汤鸣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危险的想法,他还没见白敬喝醉过。   之前白敬录的做爱视频说是删了,但汤鸣敢肯定他有备份。   他们之间就是这么神奇,互相信任,又互相不信任,知道对方的性格,摸清对方的脾气,却还是耍小心机。   汤鸣要把白敬灌醉,看看他会不会耍酒疯,然后拍他的出丑视频。   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汤鸣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   白敬看着他递来的酒挑眉,随后接过。   汤鸣笑着督促他:“喝干。”   白敬看着他,起身挪动椅子离他近点儿,两个人胳膊碰胳膊,白敬的视线从闪过一丝玩味。   “乖乖,你想灌我。”   汤鸣也靠近他,两人对视,目光相交,说话的气息似乎都能碰到对方的脸颊,空气被挤压的黏稠焦灼,汤鸣笑:“那你给不给灌?”   白敬敛眸压向他,嘴唇就要碰嘴唇,声音沙哑:“你想要的我都给。”   汤鸣心如擂鼓,睫毛微颤。白敬回身,与他拉开距离,一双黑眸却盯着他,随后端起酒杯仰头闭眼,下颚线利如弯刀,喉结滚动,一饮而尽,酒杯放下,他看着汤鸣,舔舔唇角,眼神赤裸又色情,仿佛舔到汤鸣身上:“乖乖好香。”   汤鸣缓缓心神,又给他倒一杯。   白敬的目光钉在他身上没有移开过。随后刚拿起那杯酒,汤鸣制止他:“边吃边喝,不然对胃不好。”   白敬想摸他的手,被他躲开。   汤鸣耳根发热。说来奇怪,明明都在一起做过多少次了,可但凡白敬正经又带着挑逗意味的时候,他都会面红耳赤,脸红心跳。   白敬神色如常地收回手,将酒一饮而尽。   外酒后劲儿大,白敬清楚,所以他喝的猛。   汤鸣拦都拦不住,都后悔想灌他了。他抓着白敬的胳膊:“别喝了别喝了。”   他自己喝了快一整瓶。   白敬喝酒上脸不说,连手都泛着红。   他垂眸看着汤鸣的手,低头亲吻他的手背,软嫩的唇都是炙热的。   汤鸣被烫到似的收回手,白敬微怔,胳膊支在餐桌上,手撑着脑袋,眼眶湿润地看着他,神情慵懒倦怠,只张一点嘴,滚动喉结,从胸腔发出的声音,暧昧又粘连,酒气在空中沸腾出泡沫:“汤鸣。”   汤鸣起一身鸡皮疙瘩,站起身想扶他:“白敬你喝醉了,回去睡觉了。”   白敬避开他的手,食指从他侧脸往下滑,勾着他的衣领子,猛地一拉。汤鸣瞬间弯腰,双手撑在他身子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鼻尖全是浓郁的酒味。   两 个人距离极近,白敬闭眼,亲上他的唇,一触即离,随后松开他,站起身去厨房。   汤鸣拽他,反被他扯进厨房。   白敬拉开冰箱,摸了里面的冰就往嘴里填,汤鸣赶快阻止他,被他嵌住手腕,抵在冰凉的冰箱上,白敬双目赤红又迷离地看着他,翻着寒意的舌尖舔他的侧脸,汤鸣转头避开,白敬在他耳边带着笑意说:“我看着你的照片自慰。”   汤鸣震惊地扭过来看着他:“什么时候?”   白敬手摸进他上衣:“我做梦都在操你。”   汤鸣的疑问还没问出口,白敬掀开他的衣服,冰凉的指尖捏着他微微红肿的乳头,爱怜地摇头:“吸肿了,好可怜。”   汤鸣瞬间羞红脸,挣扎两下:“我操你大爷白敬!!!”   “嘘。”白敬轻声阻止他,拿冰块儿覆盖在乳头上,汤鸣瞬间一激灵。后背凉飕飕的,前面也冰凉至极,略微肿胀的乳尖却被刺激的酥痒难耐。   白敬的手摸向他下面,汤鸣想踹他,却被他躲了过去。   “Omega救不了我。”   汤鸣不懂他说的什么意思:“发情期吗?发情期的话能救啊。”   白敬不再说话,而是扒开他的裤子帮他撸。   汤鸣后背被冻的发麻,前面却爽的冲上云霄。   白敬忽然拿一块儿冰在嘴里吮吸。   汤鸣让他吐出来,白敬只当没听见。   直到他释放,白敬才抬起他的一条腿,冰凉的指尖缓慢地开拓。   汤鸣不想看到这一幕,双手勾着他的脖子,低着头,轻轻喘息,有些奇怪地吐槽:“你也不……发酒疯、出丑、你……”   还知道让他舒服,而不是直接强,还知道怕伤到他,帮他开拓。   他到底醉了没有?   白敬是醉着的,他的神智并不清醒,连站都站不稳。他感觉世界在旋转,在跌宕,在摇晃,但他非常吃教训,有些事发生过一次,他就会记在心里。   直到开拓的可以了,他突然拿出嘴里一直含着的冰向后探去。   汤鸣瞪大眼推他,但那圆润的冰块儿已经被手指送进了身体。   汤鸣浑身都在抖:“太冰了太冰了——”   刺激得他手脚发麻,浑身发软。   炙热的内壁包裹着这块儿冰冷的不速之客,能清楚的感受到它的形状,融化的冰水顺着往下流,像他高潮后不受控流出的液体。   白敬拉开拉链,缓慢的进入,那浅浅的冰块儿被炙热的肉棒捅的更深,直接压在敏感点上,汤鸣差点发出尖叫,他站都站不住,猛地往下跪,白敬眼疾手快地托着他,浅浅地戳弄。那冰块儿就被摁在敏感点上推来推去,一会儿是硬挺炙热的肉棒,一会儿是冰凉湿滑的触感,真正的冰火两重天。   汤鸣眼尾泛红,爽的生理眼泪都要流下。   冰块儿融化成冰凉的水被粗壮的肉棒堵住流不出来,白敬又填嘴里一块儿冰,汤鸣看到了,却涨红着一张脸没有阻止,白敬微微眯眼,低头吻他,嘴里全是冰凉的寒气,把冰块儿渡给他,又用舌头卷回来,哑着声音问他:“爽吗。”   汤鸣咬着后槽牙沉默。白敬盯着他,动作大了起来,冰水都被操热,像黏在龟头上的肠液。然后停止,拔出来后将嘴里的冰块儿拿出来塞进去,重重的地操进去,整根没入,那冰块儿却正好抵着生殖腔,汤鸣猛然爆发出一声尖叫,拼命推他,浑身都在抖,白敬抱着他安抚他,身下动作却不停,隔着冰块儿操生殖腔。   冰凉、炙热、酥麻、疼痒,过电似的快感、濒临死亡般的快感、充满着绝望与愉悦。   汤鸣咬着白敬的肩:“我要碎了……白敬我……我要被啊啊啊——”   白敬亲他的唇,听着他混乱地喘息,听他喘的都快呼吸不过来:“我从来不屈服于欲望。”   直到冰块儿只剩一点,而那一点猛然戳进生殖腔里温暖柔嫩的软肉,汤鸣瞬间无声了。   Alpha在他体内成结,射精,温凉的精液将冰块儿融化,冰凉的液体渗透脆弱的软肉,汤鸣打了个颤栗。白敬亲他的耳垂。   直到漫长的结合完成,白敬才扶着他到卧室。汤鸣浑身瘫软地躲进被子里,身体似乎还留存着被抽插的快感余温,而白敬则是扶着墙,甩甩头。   汤鸣本来以为他是装的,直到白敬面朝下直直朝地上砸去,他才猛然精神,白敬是真的喝晕了。   他没拉住他,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人就栽了。   听起来就疼的慌。   汤鸣撑着身子扶他,白敬红着额头和鼻尖,抓着他的手,眯着眼仔细看他,辨认清楚后松开手,瘫在地上不动了。   汤鸣费劲地把他扯到床上,和他瘫在一起不动了。   白敬却突然睁眼,拉着他的手伸进嘴里,汤鸣挣脱没挣脱动,白敬像是给他的手做深喉,小虎牙磨着无名指指根,来回反复后松开手,又闭上眼瘫着不动了。   汤鸣举手看。   白敬给他咬出来一个环形的圈。   是一枚戒指。 第112章   白敬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自己脖子上挂了一个胖娃娃,左右手还各牵了一个,都不大一点儿,眼睛跟葡萄似的溜圆,冷白皮,还能看到脸上的小绒毛,脖子上的抱着他撒娇,左手牵着的和右手牵着的穿着黑西装和小马甲,互相对骂。   白敬莫名其妙地蹲下来看着他们,两个小孩儿年龄相仿,小模样还挺俊俏,就是冷着脸,互相敌视。   白敬问:“你们在干什么。”   两 个小孩儿看都不看他,松开他的手开始打架。   白敬:“……”   白敬脖子上挂着的小胖娃娃奶声奶气地说:“帕帕、锅锅萌剌起来辣。”   白敬点头,看了会儿,站起身,把小胖娃娃从脖子上拿下来,放到一旁,找汤鸣。   他站在庄园的花园里,仰头看到汤鸣大着肚子躺在二楼落地窗前的躺椅上看着什么,神情慵懒惬意。没一会儿,有个高大俊美的男人走过去俯身吻他,汤鸣抱着他,他们唇齿相缠,男人撩开汤鸣的衣服,捏他溢奶的乳尖,跪在他身边舔上去吮吸,汤鸣仰着脖子,摸着他的头发放纵他,神情痛苦又愉悦。随后他看到男人让汤鸣扶着落地窗。   汤鸣穿的是纯白色吊带连衣裙,小麦色的皮肤性感至极。男人拉开西装裤,露出硕大的性器,撩开汤鸣的裙子——汤鸣下面什么都没穿,他大着肚子被男人操干,浪叫不断。   在落地窗前,在白敬的眼里。   但那个男人就是白敬。   白敬错乱了。   他想冲过去,却被三个娃娃抱住腿。   白敬怒极,忽然察觉到两道视线。汤鸣看着他,伸出舌头舔着玻璃窗,留下湿润的一块儿,而他身后的白敬掐着汤鸣的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多年良好的教养付之一炬,白敬整个人炸裂开,他感觉自己的双眼都在往外流岩浆,气的像马上就要爆炸的气球!但孩子缠着他,让他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进入汤鸣,操的他魂不守舍,额头抵着落地窗,唾液直流,双手缓慢无力地滑下去抱着肚子,被顶的双腿发抖,站都站不稳。   自己还咬他的肩膀,舔舐他的脖颈,捏着他的下巴扭过来和自己接吻,另一只手环着他,把他压进自己怀里,让他毫无支撑,整个人像被钉在肉棒上。他听到汤鸣脆弱的求饶,温柔又可怜。汤鸣的黑发有些长了,后面地盖着脖颈,贴在英俊面容两侧的被汗水打湿。   他听到汤鸣讨好地求他。   “小老虎……我想出去……”   他狠狠地往上顶,额角出现细密地汗,手向下移动,捏他软嫩的乳头,随后拉扯,声音低沉,语气冷漠又残忍。   “宝宝又不乖了。”   汤鸣眼尾泛红:“别关我了,求求你了……”   白敬将手指伸进他嘴里,夹着他的舌头冷笑。   “宝宝想被拴起来,是不是宝宝?”   说完扯过纯黑色的亚光手铐和项圈,铐住他的双手,而脖子上那项圈竟会自动缩紧,让汤鸣呼吸不顺,整张脸憋的通红,快感却袭击他整个人。   汤鸣像怀着孕却发情的小母狗,仰着头混乱地喘息,说不出话,整个人像被玩坏了,双眼迷离地流着泪,阳具随着身体颠簸的幅度晃动着,仔细看马眼上还镶了个漂亮的小钻,堵住他不让释放。   他绝望崩溃,却也快乐愉悦地承受着一切。   白敬不受控的勃起了。然后听到嘶的一声,有人拍他的脸,在他耳边说话。白敬一把抓住他的手,睁开满是红血丝的双眼。   汤鸣委屈地看着他,睡意惺忪,声音喑哑:“你顶我屁股干嘛。”   白敬看着他缓了缓,把他搂进怀里,下意识摸他的肚子,平的,他长出一口气。   然后他彻底睡不着了。   他悄无声息地下床,去浴室洗冷水澡,然后回书房查跟怀孕有关的知识。   汤鸣醒来的时候白敬已经去上班了,他感受了一下,发现自己身上有股很淡的清香,是白敬给他清理过了,而且这崽子临走前还给他做了早餐。   汤鸣陷入纠结。他本来想请李冉吃饭的,但现在李冉有男朋友了,肯定不能单独请。问题是他还和她男朋友有过短暂接触,他还知道自己被男人那啥了,他会不会和李冉说?他们三个怎么做到一张桌子上吃饭?   好好的男人学什么不好学肛门科,汤鸣在心里吐槽,然后上同城找工作。   等白敬晚上回来了,汤鸣就和他说工作的事。   白敬今天一天都心神不宁,开会时思想都抛锚。   温周良从瀚门市回来后,两个人在中午见面。   “有种,你还整两次。”温周良算了一下时间,拿出两小盒药:“已经过七天了,你给他吃这个吧,还有,下次再想内射,先让他吃这个,这是避孕的。”   白敬沉默片刻:“不想他吃药。”   “不想也得想。”温周良直接打断他:“没有其他方法了。”   白敬皱眉:“或许他没怀上。”   “没怀上不正好么。”温周良道:“怀不上就是生殖腔发育不完整,也有可能是你的精子活力有问题,但你……我觉得不会有问题,你也可以让我给你检查检查。”   白敬抿唇,随后沉思:“但能成结。”   “成结是成结,成结是生殖腔的基本生理结构。”温周良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其实我第一次就有所怀疑,白敬,如果汤鸣真的有生殖腔,应该是发育不完善的,因为能不能怀孕跟精液的多少没关系,而是精子的质量你懂么。你的等级,你的精子生存率,就算吃避孕药,我觉得也不保靶,该怀还是会怀,他要是个Omega,现在估计已经生两三个了。”   白敬抓住重点:“怀孕跟精子存活率有关。”   温周良点头。   白敬愉悦地笑。   温周良赶快提醒他:“你先别高兴太早,这些都是猜测,万一他只是受孕比较难,你做多了,该怀还是会怀,你冷静点。”   白敬点头:“有没有开给我的药。”   温周良不可置信:“开给你的药?什么药?你怎么回事儿朋友,你不想他给你生个孩子?我第一次和你说的时候你还不是这个反应呢。”   白敬抿唇站起身,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最开始的确想要一个孩子,因为他想有个家。他也曾幻想过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样子,和汤鸣在一起没多长时间的时候他也想过将来会有一个孩子。   做的梦也给他很大的刺激,他的确想那么操汤鸣,以至于让他在浴室硬挺了很长时间,并且出来后去查跟怀孕有关的知识。   但他说:“和他在一起,我每天都后悔。”   温周良看着他高大的背影。   白敬站的很直,但他知道他站不直,因为他背负的太多,多到把他仅有的年轻气息全部榨干。他的确运筹帷幄,掌控全局,但他的灵魂也腐朽沧桑,他从来没有年轻过。   温周良和黄亚彦都比白敬大,但他们都比白敬好接触。   “我觉得你和他在一起挺开心的。”温周良靠着椅子:“怎么会有后悔一说。”   “我的私欲在伤害他。”白敬的食指点在玻璃窗上,眼前似乎浮现汤鸣睡着时安静的面容:“我对不起他。”   温周良有些无奈:“人无完人白敬,你不要过于追求极致了,你这,那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不能这么极端。”   “极端。”白敬收回手指,微微笑了:“他有三次差点死我手上。”   他缓慢地转身看着温周良,眸子如死海般平静。   “前期恶心、头晕、食欲不振,后期脱发、腰酸背痛、记忆力衰退等。”白敬敛眸:“没有Beta怀孕的例子,他可能永远睡在手术台上。”   温周良有些被震住了,他张张嘴,下意识问:“但那也只是可能,白敬,现在医学科技这么发达,这是极小的可能性。”   白敬双手握拳,深吸一口气,随后松手,扯扯嘴角:“哪怕只有1%的可能。”   他的声音轻到温周良近乎听不到。   “我都承受不了。”   哪怕只有1%的可能,他都承受不住。   就这1%,就能比杀他还折磨他。   他是货真价实的胆小鬼。   温周良叹气:“我知道你爱他,白敬,但如果汤鸣想生呢,难道你要一辈子都瞒着他吗,你不觉得这对他不公平吗?他有生殖腔这件事他应该知道,因为这是他的身体,生不生也是他的权力。”   说完他忽然恍然大悟。   他站起身就要走,白敬一把拉住他,温周良甩开他的手,活生生气笑了:“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疯了?!”   白敬收回手:“帮帮我。”   “我死都不会帮你。”温周良搓搓脸:“白敬,你这么高傲一个人为什么爱一个人爱的这么卑贱?”   白敬喊他过来,他以为是找他拿避孕药,结果说了一圈,白敬的目的不是找他要避孕药。   因为他舍不得汤鸣吃药,怕对他的身体有影响。   他喊温周良过来是因为他要杀精。   把他的精子杀死,汤鸣就不会怀孕,无论他的生殖腔发育到什么程度。   白敬想到了汤鸣想要孩子的可能,但他承受不住那1%,所以他要杀精。   “我都没有办法去用一个正常人的思维看你。”温周良恨铁不成钢:“我都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是我认识的那个白敬吗?”   “如果他有闪失,”白敬平静至极:“我会掐死孩子再自杀。”   温周良张着嘴,愣是感觉自己被噎住了,良久,他听到自己问:“你……你这是爱吗?你确定你爱他?”   “我爱他。”   这是爱。是最偏执、最毫无余地、最令人心颤胆寒的爱,是恶魔的爱。   温周良抿唇沉默良久,然后舒展眉目,看着他:“好,只要你不后悔。”   “不后悔。” 第113章   温周良在赌场的时候给了白敬一瓶药,嘱咐他每个星期一吃一次,最好睡前吃,吃完再找他要,可以做爱,但停药之前不能操进生殖腔,另外多喝水,至于不能熬夜,口味得清淡这些都不用嘱咐,白敬自己控制的就挺好。   白敬看着手里的药瓶感觉有些奇怪,温周良嘲讽:“要不你去医院问问?”   白敬摇摇头,把药收了起来。   黄亚彦说被白敬掐死的那个Omega通过温周良的关系把遗体器官捐献了,心脏捐献给一个九岁的女孩儿,眼角膜捐献给一个十六岁的男孩儿了。   白敬看着自己的手,微微凝眸。   黄亚彦给他倒杯酒:“白先生别自责,这是他活该。”   白敬抬头看他,他耸肩。   温周良解释:“我给黄老板打电话让他喊你喝酒,给你出谋划策,没想到那个Omega会释放信息素勾引你,导致你被动发情。”   黄亚彦点头,然后将这几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整合文件递给白敬,问他下一步怎么做。   这些被买卖的Omega什么都不记得,他们醒来就是一片漆黑,然后被一个男人调教。据他们描述男人个子很高,很健壮,带着小丑面具。他们一直呆在一个房间里,不知道时间和地点,一日三餐是男人送,吃喝拉撒睡都在那间房,男人感觉他们表现得好了,就把他们拎出来卖掉,除此之外他们什么都记不得了,无论去哪儿不是被戴上眼罩,就是被打针,再醒来就是陌生的地方。   李龙也没有再去GKH领过尸体。   黄亚彦把名片递给他:“白先生,退奴隶是最直接的办法了。”   白敬接过名片抿唇。   他知道这是最直接的办法,但就算把这些奴隶退回,他们也不一定会被GKH买走,而且被退回的奴隶如果没有被二次拍卖,下场会很惨。   白敬看向温周良,温周良愣了一秒,了然,把文件递给他:“我尽力了,这是我所了解的所有性爱派对的资料了。”   白敬翻开看,目光突然顿住。   “唐延。”他皱眉。   温周良笑:“山海别墅的主人,你知道我通过谁知道的吗?”   白敬看向他,温周良笑意加深:“我亲爱的哥哥,温启润。”   “温启润。”白敬眉头皱的更深。   “他倒是没参加过。”温周良解释:“只是恰好知道罢了,好像是去他家做过客吧,你知道我哥那性格。”   白敬合上文件站起身,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是通过白晓天知道的性爱派对,而白晓天不仅是参与者,还是发起者,他死后,性爱派对依然在继续,这是为什么?   他第一次去这种聚会认识了温周良,后来知道温周良有一个哥哥叫温启润,温周良想让他哥倒台,白敬想往上爬,两个人一拍即合,成为合作伙伴。白敬成功后,温启润被温周良囚禁,当了温家的主人,两个人也成为了朋友。   性爱宴会开在山海别墅,山海别墅的主人叫唐延,温启润知道他,白敬觉得他熟悉,那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唐延,也是政员。   唐延。   白敬敛眸。   水越来越深了。   汤鸣正和弘一航打游戏时白敬回来了。   这是弘一航和白敬第三次见面,但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弘一航因为之前网上的事对白敬抱有敌意。   白敬因为弘一航和汤鸣坐的近抱有敌意。   汤鸣本人叼根草莓味的棒棒糖一时有些尴尬,他玩游戏玩的太投入,忘看时间了。   他赶快走到白敬面前朝他温柔地笑笑,拉拉他的手,顺顺小老虎的毛:“回来了,累不累,我给你倒杯水。”   弘一航对白敬抱的敌意更大了。   竟然让他的汤鸣哥伺候!!!   白敬刚准备脱大衣,就听到弘一航阴阳怪气地说:“他没手吗?不会自己倒吗?”   白敬的动作顿住。   汤鸣倒茶的手也停住。   偌大的房子一时安静的像没有人。   白敬的视线缓慢地移到弘一航身上和他对视,然后优雅从容地脱下大衣,以一种男主人的姿态坐在沙发上,举手投足间全是轻视,他甚至带些困惑和怜悯地看着弘一航,声音平静,语气冷漠。   “你无家可归吗。”   弘一航:“???”   汤鸣:“……”   汤鸣把水杯递给白敬瞪他一眼,看着一时气急,不知道怎么反驳,气鼓鼓的弘一航,有些抱歉地笑笑:“小航,你看也晚了,要不——”   “我无家可归。”弘一航挑衅地看着白敬,一手扯住汤鸣的胳膊摇晃:“汤鸣哥,我无家可归,你收留我吧,既然已经晚了,就让我住在这里吧。”   汤鸣:“……”   汤鸣不懂,明明一个是他弟弟,一个是他男朋友,为什么还能硝烟弥漫。   白敬神色淡淡:“辛苦你睡沙发了,正好看门。”   看门?看什么门?弘一航反应过来瞪大眼:“你说谁是狗?!你才是狗!”   白敬站起身走到汤鸣身边搂住他,勾唇笑笑:“你污蔑我,你汤鸣哥会伤心的。”   汤鸣:“???”   汤鸣锤他:“你给老子正常点。”   白敬是哪儿来的绿茶白莲花?   弘一航气的难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汤鸣感到头痛,想去和他解释,白敬摁住他的肩膀,走到弘一航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弯腰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弘一航瞬间爆红着一张脸站起来怒视他,连看都不敢看汤鸣,大骂白敬畜生、猥琐、不要脸等等,骂骂咧咧地摔门就走了。   汤鸣莫名其妙。   白敬慢条斯理地转身看着他,等他一个解释。   汤鸣无奈,走到他面前亲亲他的唇:“你之前说让朋友来的。”   白敬揽住他的腰压向自己:“不许坐那么近。”   汤鸣笑出声:“没坐多近啊,这醋你也吃。”   “吃。”白敬大方承认,低头吻他:“别人看你一眼我都吃醋。”   汤鸣心下一禀,推他:“小老虎,我有个事儿和你说。”   白敬松开他,汤鸣看着他漆黑的眸,坚定地说:“我想出去工作。”   还不等白敬说话,他就抢先道:“就像你之前说的,物竞天择,我现在不是为了社交去工作,而是想要超越自己,去努力做自己,拼一把,我之前……太浪荡了,自暴自弃很多年,自己放弃自己,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但我还想试一试,物竞天择,或许不是上天淘汰我们,也不是要社会淘汰我们,更不是我们淘汰别人,或者被别人淘汰,而是要我们自己淘汰自己,在任何环境下,成为新的自己,更优秀的自己,对吗。”   白敬摸着他的脸没有说话。   汤鸣叹气。他就知道,白敬肯定不会同意。   “好。”   他猛然抬头看他,白敬朝他笑笑,拉着他的手走到落地窗前,从后抱着他,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   川流不息的城市不停运转,不分白天黑夜,五光十色的霓虹甚至比彩虹还要漂亮。   他们拥抱,仿佛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为什么?”汤鸣问:“为什么……会答应?”   他都已经做好软磨硬泡,威逼利诱的准备了。   白敬笑笑:“因为我爱你。”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答应,汤鸣会难过,而他想汤鸣快乐,他能想到汤鸣会用各种手段逼他答应,在这期间他会对白敬失望,甚至不理他,直到最后不爱他。   汤鸣感动的一塌糊涂,转身抱住他亲:“小老虎你真好。”   在白敬眼里汤鸣实在太好猜了,根本经不住分析。   如果让他用对其他人的手段对汤鸣,汤鸣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他会抱住汤鸣说:“乖乖,做你自己,我永远支持你。”   然后让他一份工作都找不到。   他会装出不舍、难过、无奈,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让汤鸣心生愧疚。   让汤鸣自己放弃找工作,放弃出去的想法,只围着自己转。   但白敬不会,因为他爱他,他想汤鸣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快乐的。   他还会帮汤鸣解决工作上的困难,遇到的麻烦,他会尽全力帮他,让汤鸣知道他是他永远的依靠和支撑。   汤鸣什么都不用知道,只用知道他爱他。   因为他爱他,所以不会对他玩弄心机手段,不会去分析他,探究他,改变他。   这是白敬对他和汤鸣的感情中最大的,也是最真实的诚意。   汤鸣抱住他说:“我也爱你。”   白敬笑着点头:“我知道。”   爱,不该被玷污。   晚上临睡时,汤鸣问白敬和弘一航说什么了。   白敬神色如常:“卧室隔音效果很差。”   汤鸣愣了一秒才反映过来,哭笑不得:“你这个小畜生,怪不得他骂你,你活该,你就是欠骂!!!”   白敬眸子幽深地看着他:“卧室隔音效果差吗。”   汤鸣:“……”   汤鸣翻个身,紧紧被子:“别问我,我不知道。”   白敬摸他的腰,咬他的耳尖:“差吗。”   “差差差。”汤鸣推他:“睡觉!!!”   “乖乖怎么知道。”白敬抓住他的手:“乖乖试过?”   汤鸣瞪他:“小畜生你别得寸进尺啊。”   白敬压向他,在他耳边轻轻吹气,语气带笑。   “小畜生不进尺,进你。” 第114章   因为之前网上的事情汤鸣的形象受到了很大的影响,送出去的简历全部被退回。虽然在他意料之内,但还是避免不了无奈。   弘一航来聚海打游戏的时候说让白敬动动关系,他露面别说工作了,坐家不动就有人送钱。汤鸣只说一句话。   “他造福的应该是大众,不是我。”   汤鸣当初能忽略他的身份拒绝他,该骂骂该打打,在一起后就不会把他的身份放眼里。他支持白敬的工作,支持他的想法和决定,支持白敬有野心有抱负,但他不会利用他的身份去做些什么,听起来很高大上,但汤鸣只是单纯的知道:这是不对的。   他是个很简单却很坚定的人,不对的事就算是有再大的诱惑他都不会做。   弘一航看了他很长时间,没有说什么。   过了两天,汤鸣接到弘一航的电话,说给他找了份工作。汤鸣本想拒绝,但弘一航说最起码试试。   周六汤鸣找弘一航,白敬找阮一涵。   另汤鸣没想到的是,弘一航找的人是彭方。   汤鸣和彭方见过两次,第一次是在球馆,也就是在那儿汤鸣和段风发生冲突,第二次是在欲都,弘一航喊着他们过来玩。   彭方长着一张正太脸,脸上还有婴儿肥,怎么看都不像——“彭方是殷氏集团的二少爷。”   汤鸣震惊了。   弘一航看着他笑:“汤鸣哥,我之前和你说过他们家里都是做生意的,噢不过没和你说详细的。”   彭方对汤鸣笑,举起酒杯:“汤鸣哥,殷氏集团欢迎你来啊。”   一 顿饭吃的汤鸣心情复杂。散场后汤鸣摸索着酒杯发呆,弘一航坐在他身边沉默。   “我在上一个公司,对接的殷氏集团合作方案。”汤鸣看着弘一航:“是不是你?”   弘一航的寸头长了,眼睛亮亮的,笑起来更像个大男孩儿了:“是我。”   “我就说。”汤鸣放下酒杯:“我就说为什么我一个天天浑水摸鱼的废柴,怎么会接到殷氏集团的单,为什么我在公司表现的一点都不优秀,临走时经理还会说我有才有本事。”   弘一航纠正他:“汤鸣哥就是很有本事啊,我们一起上学,你拿的那些——”   “不提了。”汤鸣笑笑:“多久以前的事儿了,不提了。”   “怎么就不提了。”弘一航不同意:“曾经的辉煌就不是辉煌了吗,汤鸣哥你不知道自己惊艳了多少人。”   汤鸣只能岔开话题:“我一直以为殷氏集团的人姓殷。”   “执行总裁的确姓殷。”弘一航解释:“彭方的母亲,姓殷。”   汤鸣回聚海后白敬还在阮一涵家没回来。   白敬对唐延这个名字进行了仔细的排查,终于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看起来这么熟悉了。   他参加过白晓天的葬礼。   唐延认识白晓天,那么阮一涵就可能对他有印象或了解。   阮一涵的确有。   “他跟你可没关系啊敬儿,你怎么会突然问到他。”   她新招了一个Omega女保姆,正在阳台给猫梳毛。   白敬盯着她:“他是谁。”   “他。”阮一涵想了想:“白晓天的朋友吧。”   白敬:“我想知道他的资料。”   阮一涵看向他,两个人对视,阮一涵慈祥地笑笑:“敬儿,跟我来。”   书房被两个巨大的书柜占着,显得空间很小,只留一扇狭窄的窗户,让人感觉呼吸不顺,看起来很难受。   阮一涵锁上门,给白敬拉张椅子,和他面对面坐着。   “敬儿,你在查什么?”   这几乎是时隔十年两个人第二次面对面认真地谈话,而不是像唠家常般随意。   白敬也不是当初那个小男孩儿。   他背着光,给人的压迫感很强。   “你都知道什么。”   阮一涵笑:“我这个老太婆活了一辈子,知道的可多了。”   白敬平静道:“那就都告诉我。”   阮一涵呦了一声:“敬儿不怕引火上身?”   白敬近乎轻蔑地笑了。   “火不敢烧我。”   从老太太家出来已经晚了,汤鸣给白敬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白敬坐在驾驶座上,手摸上方向盘。   这个世界太奇妙,奇妙到他没有想到世界这么小,小到绕那么大一圈竟然能查到白家人的头上。   白晓天年轻时走的根本不是正道,所谓的从商也只是好听,所以白霖死后白晓天会迫不及待的顶替上去。   阮一涵想过揭发这一切,但她被白晓天威胁。   “他这样的人会永远作恶,报应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阮一涵笑着说:“我得活着,我不能被他打死,我还得让他不敢惹我,然后我看着他死,他一定会死在我前头,还会死的很惨。”   “我以前总想是不是我把自己丈夫克死了,如果是的话,我能克死白霖,我就能克死白晓天。”   白晓天是个极其贪心的人。他狸猫换太子后没有金盆洗手,而是越发贪婪。   阮一涵不知道他做的什么生意,白晓天也不会让她知道。他们除了出席必须双方都在的场合,其他时间都是各管各的,各玩各的。   但白晓天有一个特点,阮一涵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敬儿,我当时只和你说白晓天的原配妻子发现了真相,但我没有和你说她是怎么发现的。”   白晓天非常痴情。   他痴情到顶着他弟弟的身份,每天晚上监视他自己的原配老婆,以防有其他男人趁虚而入,把她关了起来。   这对一个女人来说简直是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刚死了丈夫,却被自己丈夫的亲弟弟日夜强奸。   “我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说出真相。”阮一涵笑着说:“因为他只要说出真相,她就不爱他了,相比她不爱他,他更愿意当个变态。”   “这就是我和你说的,为什么感情这种东西会致人死地,哪怕是白晓天这种十恶不赦,视人命如草芥的人,竟然会害怕不被爱,可笑吧。”阮一涵悠悠叹气:“我知道了他的软肋,我得报仇,敬儿,所以我把真相和那个可怜的女人说了,当天晚上,她就自杀了。”   她死后,白晓天仅存的一丝人性,彻底毁灭了。   在此之前,他没有碰过其他女人,在此之后,他没有拒绝过任何女人。   但爱与不爱,实在太明显。   “其他女人都会被他打的半死不活,但他妻子皱皱眉,他都会给她下跪。”   “你没有见过她的葬礼,纯白的,像婚礼一样梦幻,比我见过的任何场景都漂亮。”   “而他,直到临死,无名指上都戴着他们当初的婚戒,一枚朴素的白色钻戒。”   也是在这个时候,阮一涵发现白晓天似乎在和什么人做交易。   她通过自己的手段查,查到了性爱派对,她甚至跟着一个Alpha参加过。   “我当时就觉得,他在找,找替身,找一个和他妻子很像的替身。”   在此之前不得不提的是白晓天的儿子,也就是白敬的父亲,白深时。   白晓天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他爱他的妻子,但更爱权力与金钱,他爱他的儿子,但他更爱权力与金钱,所以他要培养另一个自己,以保他这辈子雍容华贵,吃穿不愁,身份尊贵。   他成功培养出一个白深时。   在知道这一切闹剧后,依然选择跟着白晓天追求权力与欲望的儿子。   “你说的唐延,我见过,在那种聚会上,他和白晓天、白深时站在一起。”   “但唐延早在几年前已经去世了。”   回到聚海时汤鸣正在煲汤。   他看到白敬回来了一时着急,连手套都忘了戴就想去端,手指直接被烫红。   白敬连鞋都来不及换大步走到他面前,将他的手指放进嘴里吮吸,然后给他贴创可贴,让他站在一旁等着,利索地戴好手套将汤端出来,洗过手后给他盛饭。   汤鸣站在一旁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   白敬还穿着黑西装,宽肩窄腰大长腿的比例让人看了心动。   汤鸣由衷感叹:“小老虎,你绝对是个好爸爸。”   白敬动作一顿,神色不变:“不是。”   “肯定是,你这么会宠人。”汤鸣抱住他的腰,脸蹭蹭他的背,心里有些难过:“要不以后我们领养一个孩子吧,好吗。”   白敬敛眸,无声地放下碗:“不喜欢孩子。”   “啊?”汤鸣松开他,愣愣地:“你不喜欢啊?”   白敬转过身看着他,刮他的鼻尖:“不喜欢。”   “噢……那吃饭吧。”   等吃完饭,汤鸣趁白敬进书房之前,把一串黑玉手链塞给他。   白敬挑眉,汤鸣不好意思地笑:“那个,我找到工作了,这是庆祝!!!星期一正式上班,就……我们的时间就可能撞了,没办法给你做饭了,你想我了就看看手链啊,或者给我发信息打电话。”   白敬点头:“哪里的工作。”   汤鸣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殷氏集团,是弘一航帮忙牵的线。”   白敬低头看着手里的手链,合上手掌,握紧,抬眼看着汤鸣,温柔地笑,抱着他亲亲他的额头。   “乖乖加油。”   “我会的!!!”汤鸣抱住他嘿嘿笑。   白敬的笑却收了,深沉地看着落地窗外的黑幕:“乖乖想要孩子?”   汤鸣抱紧他,把脸埋进他肩膀里,有些害羞:“就……感觉小老虎的孩子会很可爱吧,可能会像你一样,冷着一张小脸,嘿嘿嘿,但是,我……我是个Beta。”   白敬松开他,亲亲他的唇,眸子里的深情都要溢出来了。   “我有你一个孩子就够了。”   汤鸣脸一红:“但是你家人那边……”   白敬拉着他的手走向卧室:“我的家人只有你。” 第115章   汤鸣以为自己会像以前一样,朝九晚五的上班,当个社畜。   没想到他的工作就两个字:陪玩。   展开来说是:陪殷氏集团的大少爷殷遇玩。   汤鸣整个人都麻了。   但他已经答应了,食言不是他的性格,而且这是弘一航的一番好心,再者,之前那件事对汤鸣的影响实在太大了,没有哪个公司会让一个变态跟踪狂和其他人共事,影响公司形象名誉不说还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最起码得沉寂很长一段时间,汤鸣才能出去不被人指指点点。   而且殷氏集团给的待遇很好,他不仅是正式员工,每个月的工资还都比之前的公司高。   但无功不受禄,越这样汤鸣越惶恐,越觉得那个叫殷遇的大少爷危险。   星期一汤鸣在聚海等了一天,晚上七点彭方才给他打电话。   两 个人在相约的地点见面,汤鸣坐上彭方的车,彭方说:“汤鸣哥,我哥他和别人不太一样,得麻烦你体谅一下了,也不用做什么,就陪他聊聊天,说说话什么的,对了,一航和我说你有厌A症,正好我哥是个Omega,你们今晚先见一面,其他的定了以后再说,行吗?”   汤鸣点头。   彭方带着他来到一栋北欧风格建筑的别墅。不少星星形状的灯亮着,让整个别墅都温暖温馨起来。   他们刚进前院,就看到一个穿着藏青色唐装的瘦高男人站在大片枯花枝中背对着他们。   散散的白发马尾垂至腰间,像纯白色骏马的尾巴。   随后他转过来,整个人白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汤鸣和他对视,感到一种彻骨的凉意。   白敬也白,但白敬的白是有质感的白,让人感到有生命力,有活力的白。   但这个人连眉毛和眼睫毛都是白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腐烂的冰冷死气。   他五官精致,气质沉静,出尘不染,像雕刻出来的美人,像神仙下凡。   汤鸣下意识看彭方,彭方笑笑,领着他走到男人面前:“哥,这是汤鸣,以后来陪你玩的。”   汤鸣尽量礼貌地笑笑。   然后彭方拍拍汤鸣的胳膊,就走了。   就走了。   汤鸣简直卧了个大槽,哪有这样的?!   殷遇就这么站着看他,满是不落凡尘俗世的仙气。   汤鸣被他看的浑身上下不自在。   白敬因为气场太强会让人感到极大的压迫感。   但殷遇的眼神是一种极其清幽的目光。   汤鸣感觉夜风都变冷了。   他尴尬地笑笑:“那什么,要不我们……进屋?”   说完他感觉有些冒犯,赶快解释:“没有其他意思啊,就是觉得你穿的太少了,晚上站在这外面冷的慌。”   说完他知道哪儿不对劲了。   殷遇的气质就像他的名字,干净但阴郁。   汤鸣在心里吐槽。   什么破名字,谁起的,天天殷遇殷遇的喊,人不阴郁才怪。   殷遇突然伸手摸汤鸣的脸。   汤鸣瞬间战术性后退好几步。   两 个人对视,殷遇才回神似的收回手,声音温润干净:“抱歉。”   “没事没事。”汤鸣摸摸后脑勺。   殷遇转过身,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汤鸣咽口唾沫,歪歪脑袋:“冒昧问一下,你在这儿干什么呢?”   “等太阳。”   汤鸣皱眉:“不好意思,等什么?”   “等太阳。”   夜幕下他的身后是星星,他却站在花枝里等太阳。   汤鸣挑眉,向他走两步,保持一个让人感到舒服的安全距离,和他一起仰头看着黑漆漆充实又空荡的夜空。   殷遇微微扭头看他。   汤鸣笑笑:“陪你一起等。”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碰到这么有趣的人了。   汤鸣并没有觉得他是精神有问题或者脑袋有问题。   以前他有很多匪夷所思的想法时别人也觉得他不正常。   殷遇:“你相信夜晚和太阳会同时出现?”   汤鸣:“相信。”   殷遇的目光有一丝探究,汤鸣笑笑:“我相信晚霞是潮汐、银河是火焰、宇宙是沙砾。”   殷遇:“你是诗人。”   汤鸣愣了一秒,爽朗地笑笑:“我不是诗人,我只是个普通人。”   殷遇浅浅地笑了,像融化的冰雪:“但你赋予世界很多幻想。”   汤鸣有些感慨:“不是我赋予世界很多幻想,是世界本身就有很多幻想,而我沉浸其中。”   “沉浸其中。”殷遇低头重复。   汤鸣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仔细辨别夜风。   沁人心脾,带有一丝清新的凉意。   他睁开眼,看着沉思的殷遇:“只要心中有太阳,在哪里都能看到太阳,跟是不是白天没有关系。”   殷遇看着他:“能请你喝杯茶吗?”   汤鸣点头。   别墅的装修以浅色为主,格局很大,不失风情,很符合殷遇温柔又阴郁的气质。   殷遇给他泡了一杯清茶。   茶几对面是泛着蓝色光晕的鱼缸,很大,里面游荡着两条近乎透明的小鱼,而鱼缸最底下刻了一句英文。   “与其在绝望和挣扎中苟活,不如在希翼和盼望中死亡。”汤鸣下意识读出来:“纪伯伦的散文诗?。”   殷遇有些讶异,随后笑了:“是的。”   汤鸣点头:“我以前也喜欢看,后来没再看过了。”   他摸着青瓷茶杯,看一眼墙上挂的钟表。   汤鸣在心里犹豫片刻,还是选择问:“不好意思,我这么问可能有些唐突和冒犯,但我还是想问一下,我具体是来干什么的?”   殷遇思考片刻:“陪我。”   汤鸣抿唇:“具体的呢?我是说我需不需要带什么?总得有个目标吧?还有时间?”   他以为他是来上班的,都和小老虎说好了,结果是来陪人的。   拿钱陪人这事儿汤鸣还是第一次干,怎么都觉得别扭。   他必须得干活儿,才能心安理得的拿钱,否则也太奇怪了吧?!   当保姆也名正言顺啊。   而且就目前来看,殷遇四肢健全,有什么好陪的?这要让白敬知道他每个月拿钱来另一个男人家喝茶聊天,他的屁股就不用要了,白敬不操死他才怪。   汤鸣看殷遇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正准备走,殷遇突然开口。   “我是白化病患者。”   “无法见光。”   殷遇看着窗外的星星灯,声音很轻。   “我只希望有人和我说说话,或者静静地坐着。”   他看向汤鸣,淡淡地笑:“因为我一个人呆的太久了。”   汤鸣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殷遇看出他的为难:“抱歉打扰到你了,谢谢你今晚能来。”   走到门口,汤鸣犹豫再三还是转身看向殷遇:“我明天几点来?”   殷遇瞳孔微微放大,像听到什么愉悦的消息:“你愿意陪我?”   汤鸣纠正他的用词:“我是愿意接下这份工作。”   殷遇笑:“请问我可以询问你的联系方式吗?”   汤鸣点头,说了电话号码。   出了别墅汤鸣才知道原来彭方一直没走,而是在外面等着。   “真的很抱歉汤鸣哥。”彭方难为情地解释:“我哥他不喜欢我出现在他眼前。”   汤鸣摇摇头:“你们一直这么给他找陪他玩的人?上一个人怎么不干的?”   彭方尴尬道:“主动辞职的,理由好像是因为太无聊了……”   汤鸣无话可说了。   过会儿他问:“我都需要干什么?你哥有什么禁忌吗?”   彭方惊讶:“啊?他没和你说吗?”   汤鸣莫名:“说什么?”   彭方笑笑:“没有没有,没说就是没有,我哥对每个人的要求都不一样,如果他没和你说的话,那说明他对你没要求。”   汤鸣越听越感觉不对劲,不知道哪儿不对劲,就是不对劲,他提前给彭方打预防针:“这个工作我可能做不了很长时间。”   彭方点头:“没事没事,只要汤鸣哥找好工作,随时都能辞,我哥很好说话的。”   很好说话看起来倒是真的。   汤鸣到家的时候白敬在书房。   目前的形势完全陷入僵局。   那些奴隶什么都不记得,白敬又不想让他们沦落一个悲惨的结局。   唯一的线索唐延又已经去世。   白敬的权限不够高,还查不了他。   但如果阮一涵说的是真的,唐延、白晓天、白深时同时出现在宴会上,白敬是不是有理由怀疑他们三个都知道并参与人口买卖?那白深时就有可能知道更多的秘密。   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并参与支持这种交易?   这到底是怎样的利益关系链?   白敬手里掌握的资源太少了,撇开人口交易这条利益链,单独扳倒GKH就是个大麻烦。   汤鸣给他倒杯茶,白敬合上文件让他坐自己腿上,神色渐沉:“乖乖见谁了?”   “谁?”汤鸣一愣:“噢,见了殷遇,殷氏集团的大少爷。”   白敬皱眉。   汤鸣亲他:“是工作需要小老虎,真的,相信我。”   白敬凑近他仔细地闻闻:“他是Alpha?”   “Alpha?”汤鸣回想殷遇的样貌举止和彭方说的话:“不是吧,他好像是Omega。”   他看着白敬紧锁的眉:“怎么了小老虎?有什么味道吗?我洗过了呀。”   白敬捏捏他的腰:“乖再洗洗。”   汤鸣走后白敬和温周良打电话。   “谁,殷遇?”温周良琢磨了会儿:“殷氏集团那个私生子?我有印象,我想想——不是不是,他不是Omega,他是Alpha,诶不对,他好像是Omega?时间太久了,我忘了,怎么了?”   白敬冷淡极了:“他的信息素和我一样。”   “一样?不可能,每个人的信息素都不一样,可能会相似,但绝对不会一模一样。”温周良坚定道:“你肯定是闻错了,除非是仿生信息素,但你3S等级的信息素仿都不好仿,而且如果他是Omega,他装Alpha得用隔离贴,Alpha的话倒不用,只是不可能吧,Alpha为什么要装Alpha?”   白敬嗯了一声。   温周良:“对了,那药你吃了没?”   白敬:“吃了。”   温周良郑重道:“别急于求成,一个星期只能吃一次。”   好朋友就是在朋友寻求帮助的时候插他两刀。   那可是温周良自己研发的钙片。   白敬照这么吃下去,哪儿都会长。   身高和……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挂了电话,温周良悠悠地笑。   汤鸣啊汤鸣,白敬啊白敬,将来孩子可得认我当干爹。 第116章   汤鸣给白敬买的手链没有多名贵。但珠子是他一颗一颗挑的,绳子也是自己串的。去的地方是许苑给他买去除心魔项链的地方,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同根生了。   他一个大男人坐在店里串手链的时候总有些不好意思,老板娘还笑他:“本以为是男儿郎送美娇娥,谁知是男儿郎送情郎。”   汤鸣问送黑色的手链会不会不吉利,但白敬又不喜欢其他颜色。   老板娘问他为什么不送项链。   其实汤鸣真正来到这里的原因是想保佑白敬。项链白敬因为工作原因肯定不能戴,更别说请观音请佛一类的了,手链珠子小一些还能藏起来。   老板娘笑着说:“我知道个偏方,你要是想保佑他,可以把自己的血滴在项链上。”   老板皱眉打岔:“你可闭上你那歪门儿邪道的嘴吧,咋没警察把你抓走,你这个旧社会的漏网之鱼,那都是迷信行不行,还保佑,我还说招邪呢。”   老板娘抡着板凳把老板打出去:“你懂个屁,那什么不迷信?都说玉保人,你怎么不说这也是迷信?你自己干这行还弃这行,你又什么时候成那西街的婊子了?”   她捋捋头发:“反正什么说法都有倒是真的,那我还说脏东西是寻着血记住你呢,好与坏都在人的一张嘴,迷信不迷信的,就算是假的,打心底里是不相信的,那人也愿意去做,你说这能怪迷信么。”   说完她自己都笑了:“怕是这世上护身符是假,连那普渡众生的菩萨,怜悯万物的佛,都统统是假。”   老板娘有一句汤鸣倒是赞同,那就是这世人哪怕知道是假的,也会抱着侥幸的心理去做。   因为他就是。   万一有用呢,万一能保佑他呢。   所以汤鸣真划伤自己的手掌,给那手链上滴了血。   白敬戴在手上后就没有取下来过,汤鸣有种异样的满足。   他手腕白,把黑玉珠子趁得更黑,两者对比鲜明,让白敬的手腕骨看起来格外性感。   汤鸣看着心里一阵荡漾,没忍住亲上一口。   然后就惆怅了:“小老虎,我记得你之前把我送去的那是什么地方?一个很大的仓库,里面的台阶好像都是黑玉……”   17号仓库。   白敬神色不变:“假的。”   汤鸣看他不想多谈也就没有继续问。   不过说起来他是找份工作,可他只用每天晚上七点去殷遇家,陪他两个小时,其余都是自由的,彭方还车接车送。这大大超出汤鸣的预料。   他已经不打算要工资,只当助人为乐了。然后再看看有什么兼职,在大街上发传单都行,他好养活,不挑。   而且殷遇也是个极好说话的人,甚至没有任何……脾气和活力。汤鸣就坐在沙发上,等着他开口,或者自己思索着要不要陪他聊聊天,解解闷,殷遇自己都了解他的心思,说他随意就好,不用理他。   主人公这么说,汤鸣最起码也得装装样子,但他又什么都没带,就玩起了手机,结果殷遇坐在他旁边拿着一本看到四分之三的书看了起来。   仅此而已。   真的像他说的,汤鸣只用坐着就行。   汤鸣虽然宅,但他是个洒脱的性子,想玩的时候也没少玩,但殷遇比他的局限性要大得多,白天不能出门,晚上也这么闷家里,这搁谁谁开心?   殷遇察觉到汤鸣的视线,清亮的干净的瞳孔看着他,声音轻缓温柔:“怎么了吗?”   白敬虽俊美,但浑身散发着男人的荷尔蒙和性感,殷遇也漂亮,可漂亮的有些阴柔。   汤鸣嘶了一声:“没有冒犯的意思哈,我就是有一点点好奇,你会不会想出去玩?”   他本身是个大大咧咧的人,但跟殷遇说话就感觉不客气不行。   殷遇闻言竟陷入沉思,随后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我不太理解,是去院子里吗?”   汤鸣感觉自己的脸要皱在一起了:“不是,出去玩是指出院子,出这个别墅,去其他地方,比如江边吹吹风,散散步什么的。”   殷遇极为儒雅地摇摇头:“我不能出去。”   汤鸣莫名:“不能出去?为什么?就……晚上,也不能吗?”   殷遇点头:“会吓到别人。”   汤鸣看着他近乎白到像瓷娃娃一般的面容,心里有些说不上的滋味:“那你就这么憋着?”   殷遇对他的说法感到新奇,淡淡笑着:“没关系,习惯就好了。”   汤鸣下意识道:“你不能这样啊,你这么找人陪你何时是个头?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说,你只是比平常人……更有气质一点儿。”   他嘴笨,会夸姑娘不会夸同性。   殷遇的手摸着书,神情释然:“真的没关系,因为我没有打算活很久,等这本书看完,我就去找太阳。”   汤鸣心头一悸,有种无法言说的酸涩蔓延开来。   他回聚海的时候白敬还在赌场。   李龙又要去运尸体了。   白敬让他写了一封信并附带少量托运尸体的视频留在GKH。   大致内容是他们拿着李龙在训练营的杀人证据,李龙也有他们拿人做实验的证据,放过彼此最好,否则同归于尽。   尸体运出来后直接交给了温周良。   黄亚彦连夜给他们准备了车和钱,甚至新的身份和身份证,让李龙带着李强跑路,并派人暗中跟踪他们,保护他们。   “什么意思?你放过他们了?”温周良将报告递给白敬。   白敬翻着报告,神情淡漠:“等鱼上钩。”   温周良简直无语:“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当这么多年朋友的,就你这说话风格,我生怕你多说一个字能累死。”   黄亚彦哈哈大笑。   白敬叹气:“GKH不会放他走。GKH对李龙下手,黄亚彦对GKH下手。”   黄亚彦笑眯眯地补充道:“对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白敬合上报告,看向温周良,神色淡淡,声音平静。   “所以,等鱼上钩。”   策反敌人的棋子,二次利用套出更多棋子,最终摸到敌人的命门。   世上没有弃子,只有不会下棋的人。   温周良抿唇:“李龙不知道?”   黄亚彦耸肩:“他知道,但是他没办法,他早晚都是死,只不过听我们的,还可能留李强一命,听GKH的,李强会跟着他一起死。”   白敬站起身,看向黄亚彦:“麻烦了。”   黄亚彦笑:“白先生,你又见外。”   温周良听的莫名其妙,白敬走后他问黄亚彦什么意思。   黄亚彦将手在脖子处划拉一下,解释道:“他要我留下李龙的头。”   “靠。”温周良神情复杂:“白敬这人就爱秋后算账,阴险的很。”   借刀杀人,给属下报仇都不用自己的手。   说完他看向黄亚彦,笑得绅士有礼:“黄老板,你有伴侣吗?想更勇猛吗?”   黄亚彦离他远点,警惕地看着他:“温医生,你又要干什么?”   “我这儿有一款刚研究好的钙片。”温周良笑笑:“厉害的很,不贵,一瓶十几万吧,你看——”   黄亚彦瞪大眼:“温医生,你之前卖给我的胶囊、药丸、口服液有哪个是正常的?你实在不行下去赌两把?要不我直接打钱给你?”   温周良啧了一声:“你这话说的,黄老板,我又不是讹诈你,我这是货真价实的买卖,这钙片真的强,诶——你跑什么啊,这你的赌场你跑什么啊。”   走廊上的雇佣兵看着自家老大落荒而逃。   黄亚彦也不会想到自己堂堂一个军火世家的少爷,愣是被一个搞学术研究的医生坑怕了。   第二天汤鸣就没有让彭方接送他了,而是自己骑机车去了殷遇家。   没有哪个人能听到另一个人有轻生念头时可以不为所动,坐视不理的。更何况他虽然和殷遇接触的时间短,但能感受到他是个很善良的人。越是这样,汤鸣越不能坐视不理,他良心上过不去。   “殷遇。”   汤鸣坐在机车上,一条腿支着地,朝他挥挥手,英俊的眉眼笑的肆意:“来,带你去兜风。”   殷遇的神情有些吃惊和不可置信,也有欣喜,但随后便垂眸,轻轻摇头。   “有头盔。”汤鸣冲他眨眼:“来吧,带你去江边看看风景。”   殷遇瘦削的身影站在漆黑的夜里,清冷又脆弱,是个实打实的冰美人。   他的眼里仿佛盛满了星星,又或者银河,亮的汤鸣不太好意思和他对视。   倒不是害羞,是因为他从殷遇眼里看到自己,傻了吧唧的,丢人。   殷遇应该没有过这种经历,在犹豫,在徘徊,在踌躇。   汤鸣就给他时间考虑,不再说其他。   片刻后,他朝汤鸣走来,冰凉的手指滑过汤鸣的手背,接过他手里的头盔,有些不知所措。   汤鸣顺手给他戴上,扣好,看到镜面有一点灰尘,手摸上镜面,认真地擦了一下。   镜片后殷遇漂亮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汤鸣一顿,不可避免地和他对视。   殷遇的瞳孔颜色很浅,浅褐色的眸子水盈盈的,比猫的眼眸还纯澈灵动。   汤鸣被他看的晃了下神,收回手,友好地笑笑,把头扭了过去。   汤鸣平时骑车快,但现在身后带着人,他速度放慢不少,倒真像没事出来兜圈一样。   殷遇抓着他的衣服,有些紧张和好奇地看着与他们擦肩而过的车辆。   为了赶绿灯奔跑的男孩儿、散步的夫妻、飞驰的汽车、闪着大霓虹的店面招牌、五光十色的广告牌……殷遇仿佛是刚出生的孩子,对这一切畏惧又想探究。   他们从繁华的闹市区到夜风习习的江边。   汤鸣将车停好,摘掉头盔,伸个懒腰。   殷遇站在他身边,同样摘掉头盔,望着平静的江面,随后转头看着汤鸣。   汤鸣正捋头发,下意识看向他,朝他笑笑。   他们静静地站在江边,没有人开口说话。   直到汤鸣把殷遇送回去,殷遇突然说:“夜风让人眷恋。”   汤鸣转身的动作一顿,认真且礼貌地看着他,神情有些疏离,声音却很温柔。   “我沉浸在世界的幻想,所有人都想把我拉出来,只有一个人纵容我。虽然他不相信世界是颠倒的,宇宙是幻想,晚霞可以融化成海水,但他相信我,支持我,爱我,让我相信一切不可能,唯有爱情可能。”   殷遇笑笑:“抱歉,祝你幸福。”   汤鸣也笑:“没关系,也祝你幸福。” 第117章 喂食。   汤鸣在感情上没有实战经验,但大大小小也收到过无数的暗示与表白。成年人之间的默契是沉默不假,但更多的是沉默后的深意,动作、语气、神态。   就算殷遇最后不说那句话,汤鸣也不会再去找他了,就冲他看自己的眼神。   太过干净所以包不住好感。   汤鸣不是什么拎不清的人,看出来还装作不知道这种行为太烂了,所以他会及时止损。   殷遇的确有趣,但他有白敬,无论什么人,都敌不过一句他有白敬。   只不过于情于理都应该和彭方、弘一航说一声,不去也总得有个理由,何况这才多长时间。   汤鸣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殷遇给他发短信了,开口就是先道歉,说打扰他了,然后希望汤鸣能这个月过后再不来,到时候他自己给彭方说,不用汤鸣找原因了。   言辞诚恳,情理兼并。   汤鸣有些犹豫。毕竟如果没有什么合理的理由,弘一航和彭方肯定会自己瞎猜,到时候影响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不好了。   而殷遇的行为举止像个儒雅的公子,为人处事看起来也光明磊落,是个顾大局懂情理的。汤鸣犹豫片刻,答应了。   只不过他发现了另一件事。   白敬回聚海的时间越来越晚了。   汤鸣倒不是怀疑什么,只是单纯的好奇。   从住在一起开始,白敬有时候回来的很准时,跟掐着点似的,偶尔也会回来的很晚,晚到都是汤鸣强撑着困意等他回来。   为什么?他下班都去哪儿了?   汤鸣最开始以为是因为他的身份原因,可能同事之间私底下有事得商议。   但经过枪的事情后,汤鸣开始回顾以往,从新审视白敬。   他知道现在再想这些已经有些晚了,其实哪怕到现在他也不想去问白敬一些什么,更希望白敬能主动和他说一些什么,因为汤鸣知道就白敬的性格,他问,也不一定能得到什么准确乃至真实的回答。   但不能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他得了解他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怕哪一天再突如其来什么意外——游泳池、药、枪,这种种迹象表明,要想他们过得好,感情不受冲击,汤鸣必须深入了解白敬这个人,而且是透彻全面的了解,只有这样才能避免矛盾——很明显,他们之间的矛盾大部分都源于白敬这个畜生。   源于他自我的性格、偏执的思维逻辑、他对感情真实却不坦诚的态度。   倘若他是个渣男,汤鸣也不说什么了,但他知道白敬对他认真,对他上心,对他有情。   越是亲近的人越知道刀往哪里捅最痛。   这让汤鸣爱也爱不起,恨也恨不起,可怜白敬又可怜自己,更可怜他们之间真心实意的爱情。   “你为什么不是个渣男呢。”汤鸣问。   白敬皱眉,不太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也不太理解渣男这个词。   汤鸣抚平他的眉,怕他多想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掩盖过去说看剧有感,随意发出的感慨。   他也不够坦诚,也在小心翼翼。他们之间的感情牢固又危险,坚不可摧也岌岌可危。   他们深爱对方,但都浑身是刺,他们拥抱,亲吻,做爱,肉体能契合到最深处,但他们浑身都是刺。   他们站在天空下,合力托起那片沉重的,纯白色的云,他们不会放弃,但他们也只有自己。   汤鸣想让白敬知道,爱是风,摸不到,看不到,但它会以各种形式出现,它无处不在。   而不是让他知道,失去才懂得珍惜。   凭什么这个道理是要让白敬失去自己才能够懂得的?是他汤鸣不配?只配当个过客,只配当个给后人种树的好人?   越想越气,汤鸣踹白敬一脚:“你就不能争点气?”   白敬送到嘴边还没来得及吃的菜掉到碗里,他抬眼看着汤鸣,迷茫又无辜,随后放下筷子,温柔地问:“乖乖,我满足不了你吗?”   汤鸣:“……”   汤鸣:“吃你的饭吧。”   白敬从汤鸣眼里看到了嫌弃。   他抿唇,不再说话,拿出手机开始看。   汤鸣皱眉。   白敬教养很好,吃饭无声,不紧不慢,从不乱看。有时候还会放缓速度等汤鸣,每次都是两个人一起吃完,然后白敬起身收拾,汤鸣也想收拾,但他馋白敬的厨艺,每次都吃很多,也强撑着收拾过一次,肚子还岔气了,最后还得白敬给他揉肚子。   “你在看什么呢?”汤鸣问。   白敬微微摇头,收起手机。   汤鸣伸手:“拿过来我看看。”   白敬犹豫片刻只能把手机递给他。   他从来没有拒绝过汤鸣的任何要求。   床上不算。   汤鸣很少碰白敬的手机,用的话也会和他说,比如他自己的手机忘了放哪儿。白敬也不怕他查,书房随便进,手机和电脑也没有密码,因为他也知道汤鸣不会查他。   手机上都是自带的软件,汤鸣也不知道看什么,就点开浏览器,恰好看到搜索页面,一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被恋人嫌弃怎么办。   辣条的做法。   如何搞清楚另一半的想法。   草莓味棒棒糖构成表。   怎么做是合格的恋人。   《切记,谈恋爱的十大禁忌》。   《看了这篇文章,才知道恋爱这么谈》   《千万别让Ta伤心:爱人的正确做法》。   《一定要这么做,对方才会更幸福》。   Alpha与Beta结婚都需要准备什么。   汤鸣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怔怔地看着最后一条。   搜索时间在白敬被迫发情之前。   他的手不由自主握紧手机,骨节泛白。   白敬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将手机抽走,抱着他。   “你真的想和我结婚。”汤鸣抱住他,将脸埋到他的肩膀里,声音闷闷的。   “我真的想和你结婚。”白敬语气认真却温柔:“我想和你有个家,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他就是全心全意爱他,满眼满心都是他。   “我也是。”   汤鸣紧紧抓着他,缓慢地重复:“我也是。”   过了片刻,他松开白敬:“吃饭吧。”   白敬刚站起身,汤鸣又拉着他的衣服:“不吃了。”   “嗯?”   汤鸣站起身,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做爱吧。”   白敬亲亲他:“会饿。”   汤鸣笑的风流又多情:“不会。”   他的食指摸索着白敬的唇:“你都射给我,我就吃饱了。”   白敬眸色渐深,抱着他的大手也收紧,让他感受自己逐渐苏醒的欲望。   汤鸣将他的手移到自己的后腰。   “你用爱意填满我,我就靠你的爱活。”   他顿了顿,唇齿间轻轻蹦出几个字,像是气音,勾的白敬理智全无。   “老公,操我。”   猛兽冲出牢笼的瞬间是撕心裂肺的怒吼,白敬的手脚都麻了一瞬。   他早晚会死在汤鸣身上,他想,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又或者很久以后,他的生路,死路,都只有一条,汤鸣就是他最终的归宿。   汤鸣不仅要他的人,他的心,也要他的命,他的魂。   他们就像互相依附着生长的藤曼,越缠越紧,直到成为生命中不可分割的致命点,藤曼的根牢牢扎在眉间、太阳穴,再从瞳孔中开出一朵盛开艳丽的玫瑰,映着对方勾人又夺命的眉眼,血液是养料,纤细却强韧的花枝缠上心脏,尖锐的刺扎进去,鲜血涓涓流出,被玫瑰花瓣缝补上,成为新的血肉,花香从骨头中散发出来,惑人又致命,叫嚣着所属权,拥有权,命名权,肆无忌惮的发挥着占有欲,酣畅淋漓的爱欲。   汤鸣吻着他,把他摁到椅子上,坐在他身上,唇齿相缠,他们吻的热烈又甜腻,细密又认真,意乱情迷至极,连空气都灼热难耐起来。   汤鸣跪在白敬两腿间,摸着他的西装裤,将脸贴在他的膝盖处蹭了蹭,乖的像只小猫。他仿佛有一条高高翘着的尾巴,毛茸茸的,露着泛着水润的小穴,一张一合,淫荡又靡乱。   白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下体硬的发疼。   汤鸣眉目俊朗,长的英俊,颇有男人味。他仰着头看白敬,漆黑的发柔顺光滑,眼眸生情。臣服的姿态让脊背弯出一道漂亮的曲线。第一次做的时候白敬掐着他的腰就觉得他太瘦了,如今养胖了,腰还是那么细,摸起来舒服的多,倒是圆润紧致的臀比以前更诱人了。   汤鸣拉开他的拉链,露出黑色质感极好的内裤,就那么张嘴舔了上去。   白敬双手抓着椅子靠,刚想说话,汤鸣就摇头:“不许拒绝。”   他伸手揉了揉那阳物,拉开内裤,那东西瞬间弹出来打他脸上,要教训他似的,带着淡淡的腥气。汤鸣近距离观察这根东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白敬这样的人这玩意儿为什么这么狰狞?   他有些困惑的皱眉,将柱身舔了一遍,想含,但因为第一次太过生疏,牙齿还不小心擦到马眼,那东西的确粗,汤鸣根本含不了多少,就已经两眼泪花。白敬忍的恨不得把椅子都捏断,他重重喘口气,前倾身体捏着汤鸣的下巴,眸子森寒地看着他:“乖乖,别这样。”   汤鸣知道他是心疼自己,但还是忍不住往另一个方面想:“你是不是嫌我不会。”   白敬看着他气鼓鼓的模样笑着哄,声音哑哑的:“乖乖怎么不会,每次都把我榨干了。”   汤鸣给他口不会害羞,被他操不会害羞,但是被他盯着说浑话就会害羞。   长;腿/老)阿/姨!整,理,   他的耳朵肉眼可见红了起来,双颊也染上了一层潮红,看起来又欲又色。   白敬的太阳穴直跳。   他把汤鸣扶起来,扒了他的裤子,让他坐在自己身上,一边和他接吻一边帮他撸,汤鸣趴到他肩膀上喘气,舒服之余不忘记找茬:“你是不是,上过很多人。”   白敬捏捏他的屁股:“我只上你。”   “那你……”汤鸣一口咬上他的耳垂:“那你怎么这么会!”   “因为我想上你。”白敬听他舒服的哼哼,揉着他的臀肉:“因为我只想上你。”   汤鸣摁着他的肩膀,撑起身子,眼眸里亮盈盈的,像含着泪,他伸手将白敬的头发往前捋了捋,让他一贯成熟稳重的背头遮掉些眉眼间的戾气,藏些锐气,只剩像黑豹一样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汤鸣声音沙哑语气却软:“小老虎。”   白敬的食指逐渐靠近那要人命的穴,深情地看着他:“我在。”   汤鸣皱眉,深吸一口气努力放松身体,接受他的入侵,眼尾泛起淡淡的红。他知道自己现在被白敬目不转睛地看着,往常他不敢让他看到自己动情的模样,但现在不同了,他就是想让他看,想让他看看自己为他神魂颠倒的浪荡模样,他笑着说:“小畜生。”   白敬想和他接吻,被他躲过去,也笑着应:“小畜生在。”   直到身体里某一处开关被点燃,汤鸣才猛地轻颤一下,气息不稳地说:“你这个……不要脸的崽子。”   白敬挑眉,大手压着他的后背,让他和自己头抵头:“乖乖勾引的我。”   “就是你,不要脸。”汤鸣咬着下唇笑,努力往下坐,将他那东西吃进去,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白敬笑笑,撩开他的衣服舔他的乳尖,汤鸣抱着他的头感觉眼前一片空白,直到彻底坐下。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人都被劈开了,也被硬生生填满,顶着身体最深处的快感,他混乱地喘两口气,白敬看着他笑:“乖乖吃饭吧。”   汤鸣脸红脖子粗,不想看他,被他掰着下巴,强迫他对视,随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缓缓地动起来。   白敬爽的头皮发麻,却能够慢条斯理的端着牛奶品尝。汤鸣错愕地看着他,白敬把他的衣服扒了,将牛奶顺着他的锁骨往下倒,乳白色的液体从小麦色的肌肤上滑下去,温热的液体散发着奶香,流到两人交合的地方。   白敬伸手刮汤鸣的鼻子,淡淡地笑:“乖乖,操进去,老公喂你奶喝。”   汤鸣捂住脸,咬牙切齿:“你别这样。”   白敬拿下他的手,狠狠往上一顶,汤鸣瞬间软了腰。   白敬的舌尖滑过唇角,一只手摁着他的双手,另一只手的食指抬起他的下巴,看着他躲避的神情,语气认真又正经:“老公的肉棒不好吃吗,乖乖怎么不吃?”   汤鸣简直要疯了,挣扎着想捂住他的嘴:“你别说了!!!”   白敬缓缓地动着,操的又深又重,次次找准汤鸣的致命点,让他浑身都在抖。白敬松开他的手,压下他的身子,让他趴在自己身上,蹭蹭他的脸颊,听他隐忍克制地喘息,有些慵懒地笑:“乖乖别害羞。”   “老公喂你吃。” 第118章   家规第一条:想谈正事时不能插科打诨,更不能精虫上脑。   白敬懒洋洋地看着拿着本正儿八经询问他意见的汤鸣,勾勾嘴角。   汤鸣皱眉:“你正经点儿,这是正事儿。”   白敬挑眉。   就两个人的家,还要家规,规谁的显而易见。   他盯着汤鸣,云淡风轻道:“第二条,一日三餐。”   汤鸣愣了一秒后脸腾的红了,跟喝酒上头似的,羞耻的让他近乎眩晕。   他气急败坏地把本儿扔白敬身上:“一日三餐是让你这么用的?!”   白敬笑,举起双手投降:“乖乖冤枉。”   “你冤枉个屁!”汤鸣坐到沙发上:“谁跟你一日三餐,想去吧你。”   白敬坐到他身边,伸手搂他:“乖乖不吃我——”   汤鸣一把捂住他的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视线简直要崩溃:“你一天天的能不能想点正常的干净的?你的大脑能不能重启啊?!”   白敬拿下他的手,亲他:“乖乖,我脑子里都是你。”   汤鸣被他黏糊的简直要疯,冷笑:“是吗。”   白敬敛眸,在他耳边轻声补充:“少一个动词。”   汤鸣沉默地无语片刻,握着拳头准备和他干架。   两 个人统共差五厘米,白敬又不想伤他,一时半会儿还真制不住他,认命地被他捶两拳。   汤鸣也没下狠手,他知道白敬让着他,但那也得打两拳出出气。   他就没见过这样的。任何正经词儿从白敬嘴里出来都不是那个味儿了。   这也怨他自己。   都说爱情使人盲目,那真是一点不假。   汤鸣当时被那条搜索感动到无以复加,勾着白敬做了一场,躺到床上时才恍然觉得应该扇自己两巴掌。   最让他无法忍受的是,白敬竟然能在射精的时候背诗。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最后还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春种一粒粟,秋收万颗子。   汤鸣当时就想掐死他,怒吼一句:你收你麻痹!!!   后来他问白敬为什么回来的越来越晚,白敬说是工作上的事,过完这段时间就好了。   这个回答在汤鸣的意料之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能点点头。   实际上白敬回来越来越晚的原因是因为两件事同时有了进展。   第一件事是他通过阮一涵,知道唐延虽然已经去世,但他有个儿子,叫唐海,现在是山海别墅的户主,而这个唐海,好赌,他妻子还因此和他离婚,带着儿子改嫁了。   这算不上什么秘密,甚至称得上是八卦,但第一白敬跟他所属单位不同,手伸不到那儿去;第二是白敬自身的性格,他不喜社交,不喜与人接触,喜欢清净,又总是对任何东西都不感兴趣,导致他没有庞大的社交圈。   温周良曾劝他不要这么独,人在社会上走的就是关系链,少了关系就会寸步难行,一直高高在上地坐着,哪天向走下来都没人递台阶,更何况是他这种身份的人,立场更是错综复杂。   但白敬知道,就目前来讲,他这个位置已经是他这个年龄能到的顶天的了,再往上,那就是一把刀直接斩下来了,所以没必要。   第二件事,正如白敬所料,GKH不会放任李龙走。   无论他手里到底有没有真正能撼动GKH的证据,对于GKH来说,杀了他比喝水简单,留下他却能让汪麟寝食难安。   所以黄亚彦抓住了另一个人:苏腾宇。   一 个又瘦又黑的男人,长得尖嘴猴腮的,十分会看眼色,异常聪明,叛变的也异常快。   黄亚彦说他被抓住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别杀我,你们想知道什么我绝对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然后真把GKH说了个底朝天,听的黄亚彦都懵了。   “这是GKH故意派来的吧?”温周良也蒙。   不仅如此,苏腾宇把他自己也说了个清清楚楚,生怕他们不信他,就差对天发誓了。   直到最后,他才说出真正的原因。   苏腾宇和李龙不一样,他是外省人,当初跟着朋友来这儿创业,创业失败朋友卷着所有钱跑了,他没脸回去,就在这儿打工,打着打着认识个人,这人对他好得很,但苏腾宇经历过朋友的事儿就多留了个心眼儿,没和他多交心,后来发现这人好像是个搞传销的,或者找人打黑工的,干的都是拉人头的活儿,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苏腾宇就不想和他多接触了。   但这人看苏腾宇舒服,估计就是因为他聪明,看骗不过去,就想拉苏腾宇入伙。他给苏腾宇说的是,他现在拉一个人能挣一千块,苏腾宇能帮他拉的话,他俩对半儿分。   苏腾宇心里想的是,干这玩意儿太缺德,容易遭报应,所以他没有同意,结果后来这人和他说,他既然都已经知道这些秘密了,那也不能让他活着了。   “老子他妈当时只当他妈的放他妈的狗屁!”苏腾宇破口大骂,在包厢里走来走去。   结果那人还真不是放屁。   苏腾宇当时的工作是给一个钢铁厂的仓库守夜,那天晚上十二点左右,他就像往常一样准备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感觉身后有些不对劲,一扭头,尖锐的刀尖就划过他的脸。   还真有人来杀他。   好在的是苏腾宇聪明又冷静,不仅抄了钢铁厂里的钢棍和他对了两下,还吵醒了其他人。   然后那人就跑了。   那天晚上过后苏腾宇寻思着这不行啊,这他在明敌在暗的,这不是稍不留神就一命呜呼了吗?本来他是想回家的,但转念又一想,再把杀身之祸惹到父母身上,那不更造孽吗?相比之下,他只能给那人打电话,说自己答应了。   苏腾宇狡猾地想,反正就是拉人而已,拉不来不就得了。   结果这一通电话打毁了,别说他拉人了,他直接被那人拉进去了。   于是他也成了训练营的一份子。   其他的他跟李龙说的大差不差,但苏腾宇补充说那地方与其说是个训练营,不如说更像个小型监狱。   里面关的人绝对不止他们这种卖命的。   黄亚彦问他为什么,他说感觉,就是一种第六感。   而且他知道李龙,还和他说过话,也是李龙出去后,他才知道原来这地方是可以出去的,于是这次任务他是自荐的,目的就是为了出来,本来以为还能和李龙叙叙旧,结果他的任务就是杀他。   不过他还没杀成,就被黄亚彦逮住了。   黄亚彦问他在里面杀人是不是真的,苏腾宇说是真的,因为只有杀人的人才能进入训练营,要不然就等着被别人杀。   苏腾宇的坦诚相告带来了许多非常有价值的信息。   甚至让白敬有了一个更大胆的猜想。   他这边忙,汤鸣那边也没闲着。   经过他的锲而不舍,坚持不懈,终于应聘到一家小型,甚至刚开始起步没几个月的小公司,干起了曾经的工作,开始了曾经的社畜作息。   工资虽低,但他很开心。   只是每天晚上还得先回去陪殷遇两个小时再回家。   殷遇再没有直视过他,说话的态度、行为举止的距离,都恰到好处的友好且疏离。这让汤鸣感觉自己特不是个东西。   这天他在客厅玩手机,忽然听到殷遇隐忍又克制的咳嗽,汤鸣试着喊了他一声,没有任何回应,但咳嗽声不断,于是他起身朝声源方向走去,看到殷遇扶着墙,身子抖的不成样子,站都站不住。   汤鸣下意识喊他一声,却像是吓到他了,殷遇猛然转身,白如玉的脸庞都因咳嗽泛着粉红。他双眼含泪地看着汤鸣,手捂住心口,艰难又礼貌地冲他笑:“抱、抱歉。”   汤鸣皱眉:“我去给你倒水。”   转身的瞬间殷遇拉着他的袖子,随后赶紧松开,对上汤鸣询问的眼神摇摇头,尽量通顺地说:“不用麻烦,谢谢你。”   说完两眼一黑,直接向后倒。   汤鸣眼疾手快地扶着他,感觉他浑身上下跟没长骨头似的那么软,还热,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清香,感觉熟悉又陌生。   他把殷遇扶到客厅的沙发上,去卫生间拿毛巾沾水覆上殷遇的额头,然后给彭方打电话。   按照一般情况,汤鸣会留下来照顾他,直到他醒来,但汤鸣不会这么做,因为没必要。   他不了解殷遇,不知道他的身体状况,不能贸然行动,更不想让殷遇觉得他欠自己人情。   否则牵扯来牵扯去就会没完没了,该断不断,只会必受其乱。   更不要提肢体接触和未经允许去别人房间翻找什么了。   彭方来的很及时,但汤鸣回聚海时还是比以前晚些。   白敬今天回来的早,没有去书房工作,而是在客厅等他,看到汤鸣的瞬间他本来是淡笑着的,随后就不笑了。   汤鸣了然:“我去洗澡。”   白敬拉着他的胳膊,眸色深沉,语气平静:“你们有肢体接触了。”   肯定的语气。   汤鸣不知道他的鼻子怎么会那么灵。   “他摔地上了,我把他拖沙发上了。”汤鸣本想亲亲他,但白敬瞬间皱起的眉让他打消了念头:“我身上到底什么味儿啊小老虎,你怎么这么排斥,我什么都闻不出来。”   白敬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温柔道:“没事乖乖,去洗澡吧。”   汤鸣无奈地点头,朝浴室走去。   白敬对信息素的敏感并非单纯地来源于嗅觉,而是等级基因里自带的敏锐,比寻常Alpha都要高好几度,否则就汤鸣的茶香如果是其他人根本闻不到。   所以他现在能够百分之百断定,殷遇不仅是个Alpha,还是个用仿生信息素的Alpha。   因为他仿的不是别人,正是白敬。 第119章 盖章   没有哪头兽类会允许自己的领地上出现其他动物的气味。被他圈起来的地盘儿就是他的,地盘儿里的一切所有物也都以他命名。但凡出现其他动物的嘴脸,一概视为挑衅。   一 概视为挑衅。   挑衅。   白敬知道汤鸣去殷遇家的时间。他没让汤鸣骑机车,而是开车送他。   汤鸣有些奇怪,但白敬神色如常。   “那也……没必要来这么早吧?”汤鸣看着他皱眉:“提前两个小时?”   黑轿停在离殷遇家不远处的地下停车场,白敬熄灭车,周围兀然一片黑暗,只有黄色的指示灯闪亮着,映在纯黑的车窗上,暗了几个度,像光被吸进深渊。   送汤鸣之前他在赌场,身上还穿着黑西装。他的右手慵懒地放在漆黑的方向盘上,另一只手解开领带。   他手大,手指修长,骨节圆润,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手腕骨凸起,线条流畅的像山脉。开车和系扣子以及扯领带时格外赏心悦目。   汤鸣仔细研究过白敬。他觉得白敬看起来不好接触的原因除了他个人的气质和气场,与他的长相也密不可分。   或许是因为体脂少的原因,他的五官很立体,眉眼就显得深邃。他眉形冷冽,眉峰显得俊,但睫毛黑长,鸦羽一般,显得柔和,所以看起来美。可他人虽白,瞳孔却黑亮,鼻梁高挺,唇又薄,因此认真地注视着一个人的时候就显得压迫感格外强。   何况他还经常面无表情。   白敬个子高,骨架大,肩宽,背影显得格外伟岸。但他应该没有刻意束过腰,所以腰线自然流畅,看起来是名副其实的公狗腰。腿长,精壮的肌肉线条藏在西裤里,看起来就强劲有力。   穿西装的男人汤鸣见过不少,这种衣服谁都能穿,也正是因为这样,对比就会越明显,也更挑人。当初汤鸣在情弯见白敬的背影就发出了赞美,是一种陌生人发自内心的夸赞。   至于白敬的臀,他的视线刚移到白敬的腰,下巴就被他的食指抬起来。   汤鸣有种被抓包的尴尬。   白敬的拇指摸索着汤鸣的唇角,后摸他的牙齿。   汤鸣撇开头,推开他的手。   白敬勾唇:“乖乖,玩一个游戏。”   汤鸣莫名其妙:“什么游戏?”   白敬用领带蒙住他的双眼。汤鸣想解开,却被他摁进怀里。   汤鸣干脆不动了。   他都有些认命了:“你又想干什么。”   白敬一只手摁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抽了自己的皮带,随后松开他,将他的手捆在背后。   汤鸣什么都看不见,努力睁眼却是质地极好的领带,将视线遮得一干二净。他有些无奈地想,这估计又是小畜生的新情趣。   白敬深情地吻他,对他上下其手。   汤鸣知道这是白敬想要了,但——他努力扭头,躲避白敬地亲吻:“你别在这儿啊,你什么——”   白敬重新吻住他,舌头像攻城掠地的将军,耀武扬威地在汤鸣口中作祟。平时白敬会让着他,勾着他,引着他,他还能和白敬互相纠缠一会儿,直到气喘连连。但每当白敬认了真,汤鸣算是拿他没办法。他根本猜不到白敬的下一步。那舌尖有时重,有时轻,有时温柔,有时又粗鲁,白敬将他口中的唾液和空气都夺走,丝毫不给他反应和反击的余地。汤鸣想堵住他,不让他这么猖狂,又被他攻陷,被卷着舌吮吸,还会被恶劣的小虎牙咬着,没有一点自主权。   汤鸣的浪荡都是表现出来的,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找另一半。他不喜欢乱搞,所以一直坚守自己的底线,成为了一个近三十岁的老处男。在这件事上或许也是他的自保——他怕和不该相爱的人搞出感情,到时候大家都难收场。   性爱能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吗?   在汤鸣看来是会的。因为能从性爱上得到的快乐,是身体最真实、最极致、最赤诚的。无论是眼泪还是哭喊,都骗不了任何人。   就像现在,白敬一个吻就让他软了腰。   深入了解他知道白敬的性格,所以也相信他不会乱搞,但他也着实不敢相信白敬真的没有搞过任何人。难道在这方面,他也是有天赋的吗?   白敬还真有天赋。   他锁上车,移动座位,将汤鸣摁在车窗上,让他的手指勾着车门,撩开他的衣服。   不冷,但汤鸣还是瑟缩了一下。他知道白敬想干什么下定决心就不会收手,只能叹气:“那你注意点,我还得见人。”   白敬眸色渐深,手里的车钥匙转了个圈,冰凉的钥匙尖儿顺着汤鸣的胸膛向下滑,到他肚脐处打圈儿,又轻又慢,汤鸣忍不住向后躲:“别闹,痒。”   白敬勾起嘴角,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拉开他的裤子,用车钥匙挑开内裤,划过湿润地顶端。白敬没有操过别人,但他知道汤鸣的身体很敏感。或许是因为纯情的原因,所以显得格外可爱。   当初白敬见汤鸣第一眼,就觉得他和其他人不一样。   所有人都一样,就他不一样。   他的笑、他的语言、他的行为、他的身体,都想让白敬停留。后来他才知道,这种莫名被吸引的情况有一个名字,叫感觉。   是汤鸣给他的感觉,他从没有在第二个人身上找到过。   白敬一只手帮他弄,另一只手抚摸着汤鸣的肌肤。   漫无目的,带着些慢条斯理的欣赏。   他的被动发情在给汤鸣口的时候就已经是清醒的了。   他知道Omega会影响Alpha,所以他练过。如果不是因为酒精的原因,那个Omega甚至摸不到他都会被他掐死。   白敬目光平静地看着汤鸣因他的撸弄而脸颊泛红。   他的拇指摸索着睾丸,听汤鸣难耐又隐忍地喘息。   随后加快速度让他释放。   白敬看着手上的白浊恍然想起第一次。   车座上的白浊和鲜血融为一体,铺在黑皮座椅上,像诡异的油画。   汤鸣正准备问他他要怎么解决,白敬忽然发动轿车驶出了地下停车场。   汤鸣问:“你要去哪儿?”   白敬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乳尖。   他西装革履,衣冠楚楚。   “去乖乖工作的地方。”   他道貌岸然,衣冠禽兽。   “你疯了?!”汤鸣震惊地扭着身体,试图挣脱皮带。   白敬将车停下,脱下西装外套罩着他的头,从驾驶座上下去,把他从副座带到后座,锁上车门,升起挡板,倾身压上去。   汤鸣的脸贴着质感极好的真皮座椅,座椅触感温凉,他的脸却灼热至极。   “你是不是有病?!”汤鸣低声怒骂:“白敬!!!”   白敬扒下他的裤子,捏捏他的臀,将备好的润滑拿出来,手指缓缓探入,微微挑眉:“乖乖夹这么紧。”   “你别!!!”汤鸣头抵着座椅,咬着后槽牙,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别什么。”白敬熟练地操弄着他坠入情欲的开关,声音温柔:“乖乖,别什么。”   “你是吃醋了吗?!”汤鸣重重地喘息:“我可以辞职我真的可以辞职,你别这样——”   白敬摸着他的脊椎骨,极为冷淡地轻笑一声,仿佛汤鸣刚刚说的话是儿童戏言。   直到手指湿滑,操出水,白敬才缓缓地进入,甚至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食指,品尝道:“乖乖是甜的。”   汤鸣阻止不了他,就试图捂住自己的耳朵,堵住他的浪话。   白敬解开皮带,汤鸣的手攀上车窗,直接被白敬的大手摁在车窗上,手指交叉。   车内温度升高,车窗浮起一层哈气,白蒙蒙的像雾。白敬缓慢地解开领带,却操的又深又狠。   他压着汤鸣的背,手抬起汤鸣的下巴,抹掉他脸上的汗珠,点在车窗上,让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还有夜晚下漂亮的星星灯,明亮又温馨。   太羞耻了!   殷遇此时可能就在客厅看书,又或者在前院抬头看天,在他不远处的车里,却是被白敬操的腿软腰软的汤鸣。   汤鸣紧咬着的唇齿间泄露出破碎地呻吟,白敬轻轻咬他红透的耳垂,声音喑哑:“乖乖,别咬这么紧,他看不到你。”   “你他妈。”汤鸣的气息都不稳,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犯……什么病。”   白敬勾起嘴角,食指在车窗上点了几下,勾勒出一朵白梅。   “他的信息素是仿你男人的。”白敬拿着汤鸣的手摁上那朵梅花,语气带笑:“乖乖替我讨回公道好不好。”   “什、什么?!”汤鸣的大脑闪过什么,却被顶的又混乱起来:“那我怎么……做……”   白敬笑,亲他的耳垂,奖励似的夸赞:“乖乖真棒。”   随后拿着汤鸣的手捂住他自己的嘴,白敬的手摁在车窗上让汤鸣的额头抵住,身下猛然加快速度,随后一口咬上他的后脖颈,汤鸣瞬间瞪大眼嘶哑地低吼:“不要——”   身体像被冲击碎了,汤鸣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张嘴全是气音。   白敬猛地一冲,他瞬间无力地瘫软下来。   白敬退出后将手上的黑玉手链塞进去堵住,汤鸣反映过来后一巴掌就想扇他脸上。白敬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亲吻他的指尖,温柔又深情:“乖乖准时出来,我回去给你清理。”   汤鸣气的浑身直哆嗦。   他颤巍巍地下车,连腿都是软的。   他全身上下都是白敬的味道。   这是他给他盖的章。 第120章   托白敬的福,汤鸣不用再去殷遇家了。   白敬觉得早该如此。   温周良不知道白敬为什么那么笃定。   “你是怎么肯定他是Alpha的?我也查了,都说他是Omega啊。”   “我闻到他本人的信息素。”白敬的食指轻点桌面,神色淡淡:“水仙。”   “什么?!”温周良震惊。   白梅是清香,水仙香味却浓烈,两者混合一起闻起来非常奇怪。   导致汤鸣身上的气味分布的很不均匀,猛地一闻是白梅,仔细一闻是水仙,再仔细闻,又是白梅。   “水仙……花类信息素的人基本都是Alpha。”温周良深思:“如果真的是水仙,殷遇的等级可能还不低。”   一 个等级不低的Alpha用另一个Alpha的仿生信息素,还靠近他的恋人,不仅如此还对外称属性是Omega。   “你是不是闻错了?”温周良百思不得其解:“这太匪夷所思了,有没有可能是汤鸣去见了其他人?”   白敬摇头:“他手机上有定位。”   “定位?汤鸣?”温周良朝他竖大拇指:“变态还是你变态。”   他停顿片刻,话锋一转:“但是殷遇不好查,他是私生子,本人又很低调。”   话音落,黄亚彦推门进来,转转脖子,坐到沙发上,放桌子上两瓶烈酒:“白先生,李龙交给你的人了,接下来怎么做。”   面临苏腾宇有两个选择,第一,让他回去复命;第二,把他扣在赌场。   如果放他回去,他很有可能将在这儿遭遇的一切托盘而出,只要打草惊蛇,再想钓鱼就难了;但如果不回去,依旧会打草惊蛇:李龙不见,苏腾宇消失,保不齐GKH会想其他方法。   黄亚彦在查苏腾宇口中所说拉他入伙的人,白敬查白晓天生前接触过的,他有印象的,有关系的所有人,他还找了阮一涵,让她帮忙打听唐海妻子目前的情况,温周良则追踪性爱宴会及背后的主人。   温周良开着酒感慨:“啧,之前报道抑制剂的新闻你们看了吧,目前为止价格稳定到了居中吧算是,再厉害的资本也得在国家面前抵头,GKH估计早就料到了,所以会拿Omega做实验,想一劳永逸。”   白敬突然蹙眉。   如果因果是一个圈——   GKH、Omega、训练营、白晓天、白深时、阮一涵、唐延、抑制剂、《护O条例》、腺体、生物实验、蔷恩菌病毒、人口买卖、性爱聚会——   “再说了五十年前那场改革,所有制造抑制剂的国企都倒闭了,投都没地方投。”   “是的,就是因为曾经像GKH这样研究过Omega,所以才会有蔷恩菌病毒,你记得我之前和你讲的改变基因和二次进化吗?这其实也是当时研究的一项,再后来经过美化,就成为了一门学科,叫腺体病变学。”   五十年前的资本是什么?又是谁最先开始研究的Omega?抱着什么目的?为什么其他人没有提出《护O条例》?   白敬去找了阮一涵。   老太太还穿着火红的衣服,喜气洋洋的抱着同样穿着喜庆衣服的猫。   “一个好的官员,就是没有政绩。”阮一涵看着白敬笑:“敬儿,你要做的就是看开这点,和别人一样,有事发生就想办法,没事也不要想着改变什么,世界的秩序就是混乱又复杂,你什么都动不了。”   白敬摇头:“我不明白。”   “我们讲究中庸。”阮一涵将猫放跑,给他沏茶:“中庸的意思你是知道的,那就是待人接物保持中正平和,因时制宜、因物制宜、因事制宜、因地制宜。”   她看着白敬笑:“制宜最好的诠释,就是视而不见。”   对所有东西都视而不见,保持中立,没有绝对的立场,就不会看到这个社会的棱角,看不到Omega的境遇。而当他们被推到众人眼前,套上保护膜,却会有更多人向他们伸手。   “敬儿当初为什么提出《护O条例》?”   白敬敛眸。   阮老太笑:“因为要报仇?因为参与了那些派对?因为知道你母亲在婚姻中没有权力?还无处伸冤?因为你透过他们,看到了更多的人?”   实际上,如果当初白敬没有提出这个条例,GKH会拿Omega做实验吗?   算来算去,这些账应该算到白敬的头上。   他做错了是不是?   在其位谋其政是句延伸,原话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不在那个位置上,就不要去逾越肖想。   “你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孩子。”阮一涵将茶递给他,坐到他身边:“既然你当初选择这么做,就坏人做到底,不要想着挽回,好算不上,又坏的不彻底,你以前从来不会犯这种错。”   他当初已经想到了Omega会受难,却依然选择和汪麟合作,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白敬微微捏紧手指,唇抿成一道线。   阮一涵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敬儿,你变了。”   白敬看向她,她面容慈祥:“是因为爱情吗?因为那个孩子?”   白敬睫毛颤了颤,声音很轻。   “他带给我他的世界。”白敬站起身,看到阳台上光秃秃的花枝,仿佛从来没有盛开过玫瑰,他恍然地想到他书房里的那朵玫瑰。   白敬的目光凝在枯枝上:“他们的食物,你的狗都不会吃。”   “他们很愚蠢。”白敬转过身看着她,声音又轻又缓,有一丝不解和动容:“但他们会笑,会说谢谢。”   房间一时静地掉根针都听得到,阮一涵看到白敬困惑迷茫的神情,像个孩子般天真。   “为什么?”白敬看着她问:“为什么过着那样的生活,还对别人友好?”   阮一涵捂住自己的心口:“因为他们善良,孩子。”   “善良。”白敬垂下头:“善良没有让他们的生活得到改善,善良没用。”   “但他们选择善良,敬儿,人的善良不会因为生活的苦难而打败。”   白敬抬头看她,沉默片刻,坚定道:“所以我想善良。”   “什么?”阮一涵一时愣住。   “他差点三次死在我的手上,但他选择原谅我。我伤害他,他却让我坚信我是正常人。他很善良,让我知道爱很善良。所以我不想做不善良的人。”   阮一涵叹息:“敬儿,别这么冲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将面临什么吗?你的选择不是你说一句你要善良就可以的,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一个人就变好,毫无胜算的事,为什么要去做?后果你承担的了吗?”   毫无胜算的事,为什么要去做?   白敬本该是完全利己主义的。   无论做什么之前都先思考:我能得到什么。   出台《护O条例》能得到什么,如果什么都不能得到,他不会提。   但他又不是白敬。   他不是那个一心只有报仇,处心积虑,处处算计的白敬。   他是抛开白家的身份,抛开所有一切外界因素,只想遵从内心,不计回报的白敬。   毫无胜算的事,为什么要去做?   “会后悔。”白敬淡笑着说:“因为会后悔。”   他一直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后悔,因为后悔就代表着他当时做出了错误的决定,证明了他的无能与愚蠢。   但他遇到汤鸣后,一切生活轨迹都被推翻了。   最开始他想让汤鸣主动爬上他的床,实际上是他强迫的他,他想让汤鸣主动联系他,但每次都是他先找的汤鸣。   现在白敬依然在后悔。   为什么不把病治好再和他在一起?为什么会控制不住伤害他?   为什么……他不怪他?   白敬问自己,他对汤鸣好吗?应该是好的。   但没有好到能让他拿命陪自己的地步。   汤鸣是一个很神奇的人。   他脑子里会有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这让他有些文艺,却富有活力,像个……天真单纯的孩子。他会搞恶作剧,也试着让白敬尝试许多没有尝试过的东西:粉红色的袜子、枸杞茶、红色的窗纸——汤鸣试图将一些可爱的、亮眼的、好看的颜色融入到白敬的生活里,让他接触,而不是产生排斥,最终的目的是:可以不喜欢,但不能从来不试着接受,就拒绝。   白敬的生活单一、枯燥、无聊,所以汤鸣试图让他多元化、多样化、多重化。   他也让白敬分享自己的生活,对他讲一些琐事,而不是一直闷在心里,觉得:没必要说。   只不过汤鸣都失败了。   汤鸣很笨,他也不会谈恋爱,也是在摸索着学,学相处、学了解、学改变。   白敬是他的初恋。   他浪荡的四年见过不少为情所困的少女,她们都找汤鸣抱怨、吐槽、倾诉,让他开导起别人来倒是说的头头是道。   但真到自己了,实战经验为零的弊端瞬间就显现出来了。   他随性散漫,在哪儿跌倒了会破口大骂然后就在那儿躺一会儿再爬起来走掉,转头就忘了这茬;白敬腹黑狡猾,在哪儿跌倒了会不动声色地记下所有细节,回头就把这地方铲平。   让汤鸣这样的人去对付白敬这样的人,还试图改变他,对汤鸣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白敬知道。   汤鸣在他面前就像一张白纸,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所以白敬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在没治好自己之前和他在一起。   其他事他不想再后悔了。   他不想看到那些好不容易得到帮助的山村孩子,被人贩子拐卖走,成为性奴,成为别人的附属品,成为奴隶,最后悲惨的死去。   “人没有坚定的立场,和动物没有区别。”白敬摸索着茶杯,看着阮一涵:“Omega是人,是人就有人权,他们没有错,凭什么不敢活?”   是人就有人权,他们凭什么不敢活?   阮一涵抵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语气充满怜爱。   “敬儿,你母亲说的没错,你是一个很棒的孩子。”   她抬头,笑:“他也是,他让你长出心了。” 第121章   白敬有一点让汤鸣绞尽脑汁都想让他改掉,那就是先斩后奏。   他做什么根本不会询问汤鸣的意见,不顾及他的感受,强势又独断,也可能是这小畜生知道他不会同意,所以干脆连说都不说了。   汤鸣不想再和他纸上谈兵,因为他之前说的一二三自己都没做到,他没脸再说了,但他也找不到什么好的解决方法,这事儿说大大,说小小,汤鸣就把它压在心底,不想再管了。   过了几天,他在小公司的试用期过了,马上就可以正式入职了。   为了能尽早摆脱跟踪狂这个标签,他还换了发型,理发师说他长得俊,烫烫染染会很帅,汤鸣一看价目表,自己买推子剃个板寸。   白敬看到他的时候黑眸微凝,给汤鸣看的瘆得慌。   汤鸣系上围裙,朝厨房走去。   白敬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邪念像蛛丝,包围他跳动的心脏,向外拉扯,要将他不为人知的欲念倾泻而出,让他无处遁形。   汤鸣个高条顺,身材比例很好,腰细臀翘,腿修长笔直。   白敬的目光似乎能透过他的衣服看到紧致的小麦色肌肤。   他缓步走到汤鸣身后,环住他,用下巴蹭蹭他小刺猬似的头发,鼻尖萦绕着干净清新的香味。   汤鸣低头看着禁锢在自己腰间白皙的大手,青筋像蜿蜒的山脉,卧伏在手背上。汤鸣的手覆上去还没说话,突然感到有什么温热湿润的东西顺着他的后脖颈舔到耳垂,甚至舔了一口他的头皮,突如其来的酥痒让他像触电似的一激灵,他转身看着白敬,哭笑不得:“你是小狗吗?”   像给汤鸣舔毛似的。   白敬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寸头让汤鸣看起来更加玩世不恭和风流轻佻,白敬看着又喜欢又想操。他摁着汤鸣的背压向自己,嗓音沙哑:“乖乖,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汤鸣点头,双手攀上他的脖子,仰头亲亲他的唇角:“嗯。”   白敬的大手扣住他的后脑勺,闭上眼纠缠他的舌,绵长细密的吻结束,白敬微凉的脸颊贴着他微热的侧脸,在他耳边低沉地喃喃:“可我越来越爱你。”   他对汤鸣是一见钟情,却越来越钟情。   汤鸣抱住他,叹息,摸摸他的头发,语气带笑:“我也是。”   白敬沉默片刻,松开他,牵着他的手去卧室。   汤鸣无奈:“别做这么勤……那我们先吃饭好不好?”   白敬一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摁着他的肩膀坐到椅子上,温柔地说:“不做。”   汤鸣:“……”   汤鸣脸一红,有些尴尬地看向别处,站起来:“那我们走吧。”   白敬抓着他的胳膊,手指捏着他的耳垂,目光留恋极了。   汤鸣莫名:“怎么了?”   白敬松开他,走到一旁拉开柜子,拿出一个黑丝绒的小盒子走到汤鸣面前,拉着他坐在床上,然后跪在他两腿间,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全新的纯黑哑光耳钉。   汤鸣瞪大眼,错愕地看着耳钉,又看着白敬:“你……你什么时候买的?”   白敬亲亲他的指尖,看着他,温柔又深情:“乖乖喜欢吗。”   汤鸣咬着唇:“喜欢。”   白敬慢慢拿出其中一个,前倾身体,汤鸣靠近他,闻着他身上冷冽的清香,白敬的大拇指摸索他的耳垂,随后冰凉的尖端微微刺入,耳垂后轻轻一卡,汤鸣坐直身体,左耳处的耳钉丝滑有质感,将人衬得英俊至极。   “给乖乖的入职礼物。”白敬拿出另一个,给他戴上另一边。   “谢谢。”汤鸣眨眨眼,嘴角翘起,不由自主摸上耳钉,心里甜甜的:“我以为你不喜欢我再戴了。”   白敬站起身捏着他的下巴亲了亲:“不会。乖乖穿衣服,出去吃。”   耳钉不是白敬选的,是他找人定制的,但他没有署名。   坐车上时白敬问汤鸣想吃什么,汤鸣抿唇,咂咂嘴,想说又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豁出去似地说:“火锅!!!”   他和白敬在一起后所有麻辣的东西都很少碰了,为了不让白敬迁就自己,他一直都忍着。   汤鸣咽口唾沫,喉结滚动,馋的没办法。   白敬意味深长地笑一声:“哪家。”   汤鸣又犯难了。   他以前去的地方都……对白敬这样的人来说肯定是不入流的,人多还热闹,跟大排档似的,吃到尽兴光膀子喝酒的男人都有。   汤鸣笑:“哪家都行。”   白敬微微挑眉,伸手挠挠他的下巴:“哪家。”   “真的哪家都行。”汤鸣握住他的手,笑的灿烂:“能吃上就行。”   白敬一顿,嘴角的笑意收起来,收回手,看向前方,一只手搭上方向盘,另一只手摸上变速杆,发动汽车换挡:“乖乖别让我问第三遍。”   汤鸣感觉白敬的气压瞬间就低了,他张张嘴,想找个高档点的饭店,但脑子里根本没印象,最后还是实话实说了。   从始至终白敬都没有再说过话。   直到半个小时后车驶近老城区,饭店就在不远处,却没有停车位。   白敬让汤鸣先下去,自己去找。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老城区。   说是老城区,实际上都快赶上郊区了。   新城越是富贵繁华,想改造老城区就越困难。白敬也问过唐闻见老城区有没有改造计划,唐闻见说早在几百年前就有了,但迟迟动不了,因为推行工作实在是太难了。   科技和经济迅速发展,却并不均衡。   “翻新老城,那一片儿可全成拆二代了,但你知道那疙瘩有多少人吗?”   “怎么说呢,就是因为那片发展不起来了,才会重点建设新城,也不是说放弃吧,主要是救一块儿老地可比开垦一块儿新地要麻烦复杂的多,费的精力、时间、金钱,关键是钱,也要多得多。”   “那就不是我们操心的事儿了,上面不动我们瞎想也没用,就这样吧,过过这辈子就结束了。”   火锅店人很多,离很远就闻到了辛辣的香味,整个店都热闹轰轰的。   汤鸣找老板要了包间,但是得等那一桌吃完。   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感觉这气味沾白敬名贵的西装上他可能得疯。   白敬进来时那桌人恰好吃完,个个油光满面,红脸红嘴唇的走了。   他个子太高也太有气质,不少人都抬头看他们,连老板娘都夸他:“小伙子看起来真是不得了。”   她收拾完包间领着他们进去:“要哪个锅锅噻?还是全辣蛮?”   “鸳鸯吧,鸳鸯。”汤鸣接过菜单,下意识递给白敬,又觉得他不会接,想收回来,又太过明显,一时有些尴尬。   白敬平静地接过菜单,摸起来都感觉是油的。   他翻了翻,递回去:“各要一份。”   汤鸣差点呛住,他咳嗽两声,脸胀的通红,伸手阻止,还没来得及开口,老板娘先不干了:“不得行不得行,不得这样干,你们才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吃不完竟浪费噻,我们这儿有二人套餐,你们看看,不喜欢可以换菜,觉得少了可以要三人份。”   白敬看向她,她笑:“小伙子,每个人的口味都不同,我们这儿不一定都是你喜欢吃嘞,到时候又是花冤枉钱,不然我给你们推荐推荐,我们这儿分量也不小哈,有这么大。”   她伸手比划比划。   最后还是汤鸣点的菜。   老板娘走后,白敬看着面前的桌子陷入沉思。   “想什么呢?”汤鸣给他倒茶:“是不是太吵了?还是不喜欢?等会儿我们换一家好不好?”   白敬摇头,伸手握住汤鸣的手。   “这里的人。”他笑笑:“都很好。”   “是……也不是。”汤鸣反手握住他的手,斟酌着说:“这里也有不讲理或者是不好友好的人,但是怎么说,小老虎,我个人觉得,一个人的品行好不好,或者他的性格好不好,源于他自身。说句难听的,你可能觉得是因为在这里,你看到他们的生存环境,所以觉得他们的友好显得格外让人亲切,但这本身就是一种……怜悯,甚至是同情。如果这里是你常去的地方呢?你就觉得是正常的是吗?”   白敬看向他,他笑笑:“不是非要靠艰难困苦衬托出来的善才叫善,而是他本身是个很善良的人,所以在不如人意的生活中才会显得更加珍贵。”   而不是觉得,这样的环境就该养出不友好的人,不友善的人,结果他们还这么温和,让人感到友善。   这本身就是一种歧视。   白敬点头。   锅和菜一起上后,白敬显得有些茫然。   这是他第一次吃火锅。   汤鸣看出他的不知所措,笑着摇摇头,给他下菜,夹菜,还给他要了酱碗,然后让他多留心自己喜欢吃什么样的。   “如果你喜欢,我们以后可以在家自己做火锅吃,就不用跑出来了。”汤鸣给他夹一片羊肉。   白敬舔舔嘴唇,看着汤鸣碗里红红的辣汤,鬼使神差道:“乖乖,我……想尝尝你的。”   汤鸣一愣:“可我这是辣的呀,很辣很辣。”   白敬漆黑明亮的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像耳朵要耷拉下来的小老虎。汤鸣心里化成一滩水:“你萌死我拉倒,来来来,想吃什么,哥哥给你下。”   说着把自己的碗递给他,还怕他辣,给他倒了茶等凉。   白敬试探性地吃一口,一张白皙的脸瞬间涨的通红,他近乎窒息似的闭着嘴,不停地吸气,脖子筋络突出,给汤鸣吓的手都是抖的,赶快把茶递给他,拍拍他的背:“怎、怎么辣成这样,快喝茶快喝茶。”   白敬猛然张嘴,像只小狗似地喘着气,眼里噙着泪,将茶一饮而尽,他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看着惊慌失措的汤鸣,喉结滚动,突然勾唇一笑,唇红齿白地格外漂亮,然后倾身和他接吻。   又辣又香的味道在两人口中蔓延,白敬的舌头跟着火似地燃的汤鸣心都是颤的。   一 吻完毕,白敬浅浅地笑,跟个害羞的大男孩似的。   汤鸣也笑:“怎么了呀。”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白敬抬眼看他,说了一句话。   “乖乖的水会解辣吗。”   汤鸣:“……”   汤鸣:“我求求你了你脑子干净一点!!!” 第122章   汤鸣对于自己重新任职非常重视,他甚至起的非常早,为了洗晨澡。   往常这都是白敬的习惯。   所以他在愉快地搓泡泡时白敬舔着脸进来了,还一脸正气地看着他,义正言辞道他也要洗。   汤鸣:“……”   汤鸣:“那你先洗。”   白敬拦着他不让走,手上抓的都是泡沫。   问题是这小畜生还习惯裸睡,早晨四五点,他还晨勃着,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汤鸣。   汤鸣简直无语。   两 个人赤裸相对,白敬最开始还能正儿八经当个人,洗着洗着手就跟长歪了似的不受控制,一个劲儿往汤鸣屁股上摸。   汤鸣拍开他的手瞪他,白敬云淡风轻:“手滑。”   然后就变成那火热的棒子抵着他,汤鸣恼羞成怒,又羞又臊:“你他妈鸡巴也滑?!”   白敬甚至低头仔细地看一眼,随后认真地做出评价:“太长。”   汤鸣:“……”   汤鸣:“我求求你了你杀了我吧!!!”   白敬委屈地低头,微微抿唇,后退两步,离他远点:“乖乖先洗吧。”   汤鸣就受不了他这一套,他算是发现了,这人就是装的,他就是这套路,偏偏汤鸣还次次心软,怕他真不开心,导致这畜生尝到甜头,越发变本加厉。   汤鸣缓了缓:“晨勃这么长时间呢?”   白敬喉结滚动:“这是硬的。”   汤鸣:“……”   汤鸣:“你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敬:“想给乖乖加油。”   汤鸣一愣:“加油?什么意思?”   白敬走近他,将他带到浴缸边,让他背对自己弯腰,分开他的双腿,手顺着腰线掰开他的臀,硬挺的东西摩擦着小穴,真像给汽车加油的油枪,只要捅进去,就会源源不断输送能量。   汤鸣都他妈认命了。   Alpha的性欲都这么强的吗?   或许Alpha的性欲都很强,但绝对没有哪个Alpha能比白敬还狗。   这畜生的手指都伸进去了,还颇为正经地压着他询问他的意见:“乖乖想加油吗。”   汤鸣咬牙切齿:“不想!”   白敬温柔地笑:“那加老公的精气好不好?”   汤鸣耳根一红:“你他妈做不做,不做滚蛋!!!”   等白敬把他从浴室抱出来,汤鸣腿都是软的,只想瘫在床上睡觉。越想越气,汤鸣嘶哑地骂他:“白敬你这个畜生。”   白敬不置可否。   汤鸣骂他什么都是好听的,他喜欢骂什么就骂什么,白敬都会听,都会应。   因为汤鸣实在是太累了,所以连衣服都是白敬给他穿的。白敬勾着嘴角,显然获得了一种极大的满足,让汤鸣起一身鸡皮疙瘩。   汤鸣:“你笑什么?”   白敬亲亲他的唇:“没什么。”   实际上他有一种圆梦的感觉。大概是很早以前,他就这么想过——汤鸣就应该什么都不会干,也都什么都干不了,想做什么都要自己帮忙,无论是吃饭还是穿衣服,他都不能离开白敬,离开他就活不下去。   没想到不用伤害汤鸣也能达成这种想法。白敬被巨大的愉悦充斥,甚至有了每天早上都想做一场危险又疯狂的想法,但汤鸣肯定不愿意——但如果真的每天都能做一场多好。   白敬给汤鸣吹头发时眸子深沉地盘算,汤鸣冷笑:“你要想每天早上都来一场,我就不住聚海了。”   白敬甚至求知似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你竟然问我为什么?”汤鸣讶异。   白敬抿唇:“乖乖有爽到,为什么不能每——”   汤鸣捂住他的嘴,怒瞪:“老子说不能就是不能,不要再问了,没有理由就是不能!!!难道你想让我后面松的跟裤腰带似的吗操你大爷!!!”   白敬亲吻他的指尖:“乖乖松了我也爱你。”   汤鸣直翻白眼:“你这个孽畜……”   气死他算了。   白敬就是上天觉得他这前半辈子活的太咸鱼,所以给了他个史无前例的困难。   他甚至都开始想,到底什么功力的人能干过白敬这种人。   到底是他太单纯,还是见的世面太少。   两 个人准时准点出门,随后分道扬镳。   汤鸣没有戴白敬送给他的黑耳钉,因为他想低调点。   白敬料到了。   等汤鸣彻底走后,沈天才小心翼翼地上了白敬的车。   “汤先生工作的公司叫飞腾,规模不大。”沈天把资料递给白敬,面露难色:“实在是有些小。”   换而言之,简直没什么能查的东西。   “不过金明娇已经入侵他们的安保系统了。”沈天将电脑打开,上面映着八个摄像头,最后四个还是黑屏。   白敬蹙眉,沈天啊了一声有些尴尬地解释:“这个是因为,他们的摄像头坏了但是一直没修……看不到,所以就黑屏……”   空气一时寂静。   白敬揉揉眉心,语气有一丝无奈:“给他修。”   沈天连忙点头。   监控可以实时转播到白敬的任何电子设备上,只要他想看,电脑、手机都能看,金明娇还存有备份。   一 整个上午,汤鸣都在认真地工作,头都不抬。文件一摞一摞地看,电脑上的文档和PPT一个又一个的改,打字的速度也飞快,找样板图的速度也堪称神人。   沈天甚至都怀疑汤鸣是不是要挣够钱跑路。   温周良给白敬打电话,说他查了信息素收集数据库,如果殷遇的信息素真的是水仙花,那他真的是Alpha,而且是3S等级的Alpha。   和白敬旗鼓相当。   白敬的食指轻轻点两下桌面,没什么表情。   温周良继续说:“他也的确是私生子,但更多的真的查不出来了。”   挂断电话后,白敬站在落地窗前微微凝眸,随后给黄亚彦打电话。   晚上七点,汤鸣下班,白敬看着他回聚海的路线,将目光移向桌子上的照片。   “这就是当时白先生下属打的那几个殷氏集团的人。”黄亚彦翘着二郎腿,转着枪:“怎么突然查起他们了。”   话落,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   他又放桌上几张照片:“白先生,这是你之前说让查的谁,唐海是吗?对,是他,他的确是赌徒,也已经成功在我的赌场住下了。”   照片上的唐海近四十岁的模样,很瘦,两眼无神,看着身体很虚。   白敬眯眼。   黄亚彦笑:“黄赌毒黄赌毒,赌的后面就是毒,他不仅赌,他还吸毒。”   白敬突然问:“他有钱赌?”   “有啊,下挺大呢。”温周良下意识补充:“噢,我在旁边看了会儿。”   主要是黄亚彦不想再买他推销的产品了,躲着不见他,导致他只能下去看赌博了。   白敬皱眉。   根据目前所了解到的,以及阮一涵告诉他的,那就是唐延死后唐海就不再从商,他的妻子和他离婚时分走了最起码百分之七十的财产,因为他赌博成瘾,儿子被判给前妻抚养,所以法律义务上,唐海每个月还要给前妻抚养费。   这样的条件下,他是怎么住着山海别墅,还吸毒赌博的?   纯靠唐延留给他的遗产吗?   “说不定他有其他经济来源呢。”温周良慢悠悠地说:“这种东西一旦沾上,就很难回归正常生活了,想的点子都是见不得人的,黄老板大概深有感触吧。”   黄亚彦挑眉:“温医生这是什么意思,我一干军火的,跟黄赌毒可扯不上。”   温周良笑:“诶,也差不多了嘛。”   黄亚彦冷笑:“那可不一样,也不是差不多,而是差得多!”   温周良撇嘴:“黄老板好严肃噢,都开不起玩笑。”   黄亚彦:“……”   白敬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莫名其妙有了火药味,看了一眼腕表,觉得自己该回去了,就站起身,顺便看一眼汤鸣到聚海没有,这一看不要紧,白敬俊美的面容瞬间阴了下来,周遭气场都因Alpha的威压瞬变,他脸色难看到温周良和黄亚彦都被震到了。   “出、出什么事儿了?”温周良也站起身。   白敬心跳地飞快,他的指尖都在抖。   黄亚彦莫名其妙地看向他的手机,也瞬间变了脸:“不、这、这、这不是……”   温周良也凑近看,瞬间瞪大眼,震惊:“我靠,这他妈、这他妈是汤鸣的路线???”   黄亚彦咽口唾沫,和温周良对视:“白先生?你……你的伴侣为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天惊得惨白着一张脸推门进来:“老板,汤……汤先生……在您的车旁边……”   房间里安静地掉一根针都听得见。   温周良都不敢看白敬的脸色。   白敬喉结滚动,额头出着细密地汗。   他慌了。   活了二十多年,他第一次有些手脚发麻,但他的大脑却飞速运转,随后整个人冷静到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白敬缓慢地看向黄亚彦:“卡死他。”   死都不能让他进来。   黄亚彦点头,拿着枪出去了。   白敬看着温周良:“车钥匙。”   温周良瞬间了然,将车钥匙扔给他。   最后白敬看向沈天:“跟紧他。”   他自己则走赌场后门。   汤鸣怎么会来赌场?   白敬垂眸,手握成拳。   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拿出手机查,突然发现有一个陌生号码给汤鸣打过电话。   白敬凝眸。   会是谁? 第123章   汤鸣接到电话的时候有些茫然。他本想让彭方来,但想到殷遇拜托的不要告诉第二个人,他还是决定自己去,毕竟现在他们之间挺尴尬的,也算是还他一个人情。   汤鸣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忘记那天自己从白敬车上下来,再敲响殷遇的门时,殷遇瞬间瞪大的眼和复杂至极的表情。   实在是太尴尬也太难堪了。   汤鸣到了他发的位置后,殷遇就蹲在树旁,像无家可归的小狗。汤鸣瞬间了然为什么他不让告诉第二个人,因为他喝的死醉,和他平时清冷高贵的模样实在大相径庭。   汤鸣肯定不能骑机车带一个醉鬼,实在不安全。他在心里盘算着,还得赶在小畜生回家之前洗完澡,否则就他那灵敏的狗鼻子,闻见殷遇的味道又该不开心了。   他这么想着,一转头,感觉自己魔怔了。   那不是……那不是白敬的车吗?   汤鸣把殷遇放到机车旁,大步朝黑轿走去。汤鸣已知的,白敬的车、房以及画,包括其他乱七八糟的等等,能卖的都卖了,钱全部捐到贫困山区了,白敬书房的桌子上还放着那些孩子们寄来的感谢信和画,汤鸣看到的时候差点感动哭。   现在白敬的私人停车场里就一辆车,就是这辆停在无名店前的车,从头黑到尾,但又一尘不染,亮的反光,仿佛皮毛极好,柔顺滑亮的黑豹。   汤鸣围着车转两圈,再一看车牌,百分之百确定这就是他的车。   白敬的车怎么会停在这儿?他在这儿?在这儿干什么?汤鸣看着连名字都没有的门面,仿佛都没装修好。他看着那漆黑的玻璃,似乎比夜都黑两分,像无尽的深渊。他的视线移到门把手上,忽然觉得门好像是能推开的。   他走到门边,手摸上去,准备推开。   “汤鸣?!”   汤鸣一愣,错愕地转身:“温周良?”   温周良看起来比他还不可置信:“还真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汤鸣收回手朝他走去:“我过来有点事儿。”   温周良点头,掏出车钥匙:“你怎么来的?我送你?”   汤鸣看着他手里的车钥匙,又看看车,下意识问:“你开的白敬的车?”   温周良点头,随即反应过来似的:“白敬没和你说?”   汤鸣摇头。   温周良笑:“他可能忘了和你说了,我的车有点毛病,下午刚送去维修,晚上又临时有个局,就借他的车应应急,不介意吧?”   汤鸣笑:“当然不介意,怎么可能介意。”   “那就好。”温周良故作严肃道:“我还想着,别因为这点小事儿再让你们不愉快,毕竟白敬现在可是妻管严啊。”   汤鸣一臊:“不会的不会的,都是朋友,哪有那么见外。”   “那就好。”温周良左右看看:“真不用送你?”   “真不用。”汤鸣晃晃手里的车钥匙:“我骑车来的。”   温周良点头,环顾四周,随后猛然一顿,脸上的笑收了:“那是……你的车?”   汤鸣随着他的目光看:“对。”   温周良看向他:“怎么旁边还有个醉鬼呢?我去把他赶走。”   说着就要过去,汤鸣赶快拦着他:“不是醉鬼不是醉鬼,是我朋友,喝醉了,我来送他回家的。”   温周良笑:“啊……你朋友啊?那我送吧,反正我忙完了,你又骑着机车。”   汤鸣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就行了,谢谢啊。”   温周良也没再坚持,只是又看了两眼后坐上车:“对了汤鸣,你最近身体有没有什么异样?吃饭什么的还好吗?”   “我?”汤鸣认真仔细地想了想:“都挺好的,怎么了?”   “没事。”温周良笑,发动汽车,随后吐槽:“白敬也是,不陪你送朋友,一点都不体贴,你回去可得好好收拾他。”   汤鸣笑:“没关系的,你路上慢点。”   温周良没有把车开多远,他停下后在心里盘算。他百分之百确定就白敬的性格,肯定不会让汤鸣吃避孕药,但他又不会在这个时候要孩子,所以白敬敢这么做,肯定是认为汤鸣怀不上,但又怕万一他怀上,所以汤鸣的生殖腔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发育不完整的。   只是白敬为什么会这么肯定?又或者他是抱有一丝侥幸?   温周良啧了一声,给他打电话。   “汤鸣是来接殷遇的你知道吗?”   汤鸣回到聚海时已经很晚了。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晚回来。   白敬没有给他打电话,但客厅里留着灯。   汤鸣麻利地洗完澡去书房找他。   白敬看到他揉揉眉心,站起身,汤鸣走过来抱住他,脸埋进他肩膀处,声音闷闷的:“在等我吗?”   白敬的大手摸着他的后脑勺,睫毛遮下一切情绪。他温柔地拍拍汤鸣的背:“累吗。”   “累!”汤鸣看着他,亲亲他的下巴。   白敬牵着他的手朝卧室走:“怎么回来这么晚。”   汤鸣咬着唇,心里天人交战,最终,他拉着白敬的胳膊吻上他的唇,直到两人摔到床上,汤鸣拧着白敬的耳朵,小心翼翼地说:“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白敬眸色深深地看着他:“好。”   “就是……”汤鸣斟酌用词:“我下班后是要直接回聚海的,但我突然接到殷遇的电话,他让我接他回家……”   白敬沉默地看着他,汤鸣赶快捧住他的脸吻上去:“说好了不许生气的啊。而且主要是之前你知道,我们之间挺尴尬的,本来他都说我只用呆一个月就好,我却那样见他,我一直觉得自己欠他一个人情,就想趁着这次还了,我也心安理得了。”   白敬想从他身上起来,汤鸣勾着他的脖子下压:“你听我说完嘛。而且他很独,没什么朋友,也没出过门,我是说他给我打电话的原因,可能是觉得我们之间不会再有接触,所以比较好处理,他弟弟和我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好……而且我到的时候他喝的不省人事,都不知道我是谁。”   就算白敬要欺负他,他也认了。以后无论什么,汤鸣对白敬都会实话实说,赤诚相待。他必须自己做到,才能有勇气和底气这么要求白敬,否则说的再好听都是放屁。   汤鸣压着他亲自己:“不许生气。”   白敬点头:“好。”   汤鸣:“那你说点其他的,不要说一直说好,我会以为你生气了。”   白敬沉思片刻:“乖乖该睡觉了。”   汤鸣:“……你就是生气了。”   白敬笑:“没有。”   汤鸣:“骗人,你就是有。”   白敬:“真的没有。”   汤鸣:“我不信!”   白敬:“那乖乖怎么才信。”   汤鸣撇嘴:“我也不知道……”   白敬轻笑,抓住他的手腕,下身嚣张地摩着他,没规矩极了:“那乖乖想喝老公的奶吗。”   汤鸣瞬间瞪大眼:“好了我相信你没生气了,躺好睡觉了。”   白敬挑眉:“乖乖不是不信吗。”   汤鸣只想逃:“信信信,刚刚逗你呢。”   白敬眼底升起恶意,语气却平静又带着一丝委屈:“乖乖竟然耍我。”   汤鸣崩溃:“你饶了我吧小老虎,别做这么勤,肾会亏的,快听话,下来睡觉了。”   白敬眯眼:“乖乖把我想的太弱了。”   汤鸣努嘴:“不,不是把你想的太弱了,是你不要太高看我了,做这玩意儿很累的。”   白敬不赞同:“乖乖又不动。”   “不动我也累!!!”汤鸣怒了:“你睡不睡?你不睡我睡。”   说着闭上眼。   白敬挑眉:“乖乖是想接吻吗。”   汤鸣努力不理他。   白敬压下来,舔他耳垂,黑眸清亮:“乖乖睡着了?那老公睡奸了。”   汤鸣瞬间睁眼,欲哭无泪:“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小老虎,我是真的服了。”   白敬嘴角带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第一,拉黑他所有联系方式;第二,任何人找你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汤鸣下意识皱眉,其实他没多惊讶,白敬的控制欲一直都很强,只是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白敬的手伸进他的上衣,向上摸,语气温柔:“乖乖不想吗。”   汤鸣叹息:“我知道了。”   白敬从他身上下去,准备关灯时汤鸣突然坐直身体看着他,白敬和他对视。   汤鸣的手都在互相纠缠,真实地反映了他内心的纠结与挣扎和犹豫徘徊。   他在想什么?   白敬眯眼。   汤鸣深吸一口气:“小老虎,我记得,你监控了我的手机是吗?”   白敬点头。   汤鸣看着他的眼:“你都能监控到什么?”   白敬不怕他知道,如实回答:“方位、短信、电话。”   汤鸣开始低头啃手指。   白敬笑:“乖乖再买一个手机吧。”   “不是。”汤鸣抿唇:“我不是怕你监视我。”   白敬等着他的下文。   汤鸣松开手,抬头直视他:“我是在想,我能不能,也这样对你。”   白敬一愣。   汤鸣跪到他身边,看着他有些错愕的神情,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白敬,我想监视你。” 第124章   白敬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听到有人光明正大的和他说想监视他。而且说的人还犹犹豫豫后有着莫名的坚定。   汤鸣要监视他——为什么?是因为今晚的事他起疑心了?但他表现得和平常无异。白敬知道汤鸣不是伪装的人,也不是有心机的人,换句话说汤鸣为人比他正派的多——那是为什么?   实际上汤鸣只是突然想到之前他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怎么拉近和白敬之间的距离,怎么了解白敬,怎么更靠近白敬。白敬不会主动开口,就算他问又不会得到真实的答案,那不如直接单刀直入,用白敬对他的方式对他,看能不能摸索出什么,当然这也是汤鸣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穷途末路的办法了。   白敬和汤鸣对视,刚刚的暧昧气氛一扫而过。   汤鸣尴尬地笑笑:“是不是不方便?”   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汤鸣不是强势的人,也从来没有这么……夸张?强硬?白敬还没说什么,他自己都理不直气不壮。   “好。”   但他不知道白敬不会拒绝他任何要求。   汤鸣有些惊讶:“真的?那个我……我只是,我不用知道你都和谁联系发什么,我只是……”   他只是想知道白敬每天下班不回家的时候都去哪儿了。   白敬吻住他的唇。   第二天一早,沈天早早在地下停车场等着,汤鸣笑笑:“好久不见啊小沈。”   沈天正想笑着回应,接到白敬平静又冰冷的视线,瞬间遏制住上翘的嘴角,恭敬地点头,态度疏离:“汤先生早上好。”   汤鸣皱眉,白敬把他的手机和汤鸣的手机递给沈天。   沈天转身上了身后全副武装的商务车。   “操,终于离近看老板娘了。”广一行将脸贴着车窗,眼睛瞪得像铜铃,想努力仔细地看清汤鸣的长相。   看着看着白敬突然和他对视,直接给广一行吓疯:“我操操操。”   沈天一巴掌拍他脑袋上:“不想死就别瞎看。”   “不,这不,外面看不到这里面啊。”广一行结巴着:“老板怎么还能看到我呢。”   金明娇利索地拆着手机,烦躁道:“把那个小镊子递给我,我新做的美甲卡住这个芯片了。”   广一行挠头:“这是什么东西?”   “潜移芯片。”金明娇面前放着一个可折叠的小板子,上面摆着一台电脑和一个小箱子。箱子四方正,一面全是可移动的小关卡,另一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工具,她微微眯眼,小心翼翼地把另一枚芯片卡死。   车外的汤鸣对这辆车十分好奇,他有一种想要一探究竟的跃跃欲试:“这是你的人和车吗小老虎?”   白敬平静地撒谎:“不是。”   汤鸣感觉不可信,他狐疑地看着白敬:“真不是?”   白敬神色如常:“沈天的人。”   汤鸣皱眉,感觉有些不对劲。沈天是白敬的人,沈天的人不也是白敬的人吗?   两 分钟后,沈天从车里出来,将两部手机分别还给他们,试探地看着白敬。白敬眼神微动。沈天得到准许,离汤鸣稍微近一些:“汤先生,您可以通过这个来查看老板的行程,电话和短信都——”   汤鸣瞬间红了脸,从耳尖红到脖子根,他下意识伸手拍沈天的胳膊:“好好好,可以了可以了我知道了,谢谢了啊。”   他感觉自己好像变态啊。   为什么白敬就能那么坦然啊?   白敬的视线停到沈天的胳膊上,沈天打了个寒颤,赶快后退两步。   汤鸣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是沉浸在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变态,白敬会不会不爽,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做的想法里。他倒是不反感白敬控制欲强,他缺乏的安全感汤鸣能满足他都会尽量满足,因为汤鸣本身很咸鱼,而且白敬也不是让人感到无法忍受的地步,他还让汤鸣和弘一航联系呢。   只是因为太过在乎,所以想的就特别多。他知道白敬心思深,他总不能天天问他: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去哪儿了?白敬想不想说是一方面,时间长了他肯定也会烦。但汤鸣真的很奇怪,白敬下班不回家的那段时间,最起码有五六个小时,都去哪儿了?   先这样吧,汤鸣想,各种办法都试一试,最起码知道白敬去了哪个地方后,还有个开口问的契机。同时他准备再买两本关于提升情商智商以及传授恋爱经验的书学习学习。   不会谈就学,不知道怎么谈就学,先把自己完善完整了,再去管他的小屁孩儿。   汤鸣走后,白敬静静地看着沈天,给沈天看一身冷汗。   片刻后,白敬朝他走过去,伸手拍拍汤鸣刚刚拍过的地方,仿佛是覆盖上去,又仿佛是把他的印记消除。他做的云淡风轻,随意从容,沈天却绷直身体,连呼吸都不敢。   直到白敬开车走,沈天才上了商务车,直叹气摇头。   “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广一行伸出食指比一个一:“老板监视老板娘我理解,但为什么老板娘要监视老板?那以后老板的行动岂不是要受限制了?”   金明娇看着电脑,瞥他一眼笑:“你也太小看老板了。”   广一行瞪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板娘看到的,都会是老板想让他看到的,监视老板,可能吗,知道潜移芯片为什么叫潜移吗,就是因为他是潜在性可移动的,简而言之,他是可以单方面被更改的,就像现在,我可以让老板娘看到的和老板本身行驶的不同的路线。”金明娇抽根烟叼嘴里,口齿不清:“再说了,你觉得就我们,够格碰老板的手机吗。”   广一行震惊:“不能吧?!”   他看向沈天:“真的啊沈哥?”   沈天点头,随后揉眉心:“别想老板了,想不透的,干活儿吧。”   只有面对汤鸣,沈天才能看到一点点真实的白敬。其余时间都不用奢望了。他跟了他四年,最大的感触就是,白敬是个能将自己藏到地底的人。大到沈天不知道白敬到底有几套房子,小到不知道他到底有几部手机。   也就汤鸣这种什么都不想,说的好听是单纯坦率,说的难听就是天真心大的人能和他在一起,忽略任何差异和不适。   但沈天敢确定,刀剑不会刺伤白敬,汤鸣这根刺,却将白敬整个人刺穿。   咸·汤鸣·鱼并不知道他们这些弯弯绕,而且他在疯狂强迫自己不去看手机,不能像个偷窥狂一样探究白敬此时在干什么。他本想给白敬发条信息,但说来奇怪,他们白天基本上没有联系过,不是不愿意,也不是不想,更不是忘了,只是每次都会下意识想到:他这个时候肯定在忙,然后就打消了念头。   到中午休息的时候,他到底是给白敬发短信,问他在干什么,中午吃什么。但白敬没有回。于是汤鸣就上网查书,买了几本别人推荐的和看起来好评较高的。   其中有一本汤鸣非常感兴趣,因为他第一句就点醒了汤鸣。   为什么要改变另一半?   为什么要改变另一半?为什么要改变白敬?因为想让他们之间的恋爱更……和谐?因为想让白敬的性格更……健全?汤鸣在心里默默的思索着,看到第二句话时直接懵逼了。   被改变后的另一半,还是原来的他吗?   那肯定……不是了吧?性格?行为方式?汤鸣感觉自己的脑子转不过来了,他接着往下看。   你爱没有改变的另一半还是改变后的另一半?   当然都爱了!这还用问吗?!汤鸣咬牙切齿看下一个问题。   如果你能接受没有改变的另一半,你为什么要改变他?   汤鸣:……   这他妈是什么辩论题吗?   他不知道。   这些问题太难了。   他继续往下看——   你的另一半愿意被改变吗?   汤鸣:……   汤鸣关掉手机,看着电脑屏幕,陷入沉思。   但他只是看着陷入沉思,并没有思考什么,因为他不知道该思考什么——白敬愿意被改变吗?不知道。汤鸣不知道。或许愿意又或许不愿意?   这个问题太毒了。   如果白敬愿意改变,皆大欢喜,如果不愿意——汤鸣要怎么说?   为了我们之间的感情和恋爱能谈的更顺利,你改改你的性格和你的行事风格吧。   这是不想谈了吧?   而且这也太伤人了吧?   再说了白敬凭什么啊?他做他自己不好吗?他只是谈个恋爱而已?   最关键是汤鸣自己都没尽好另一半的责任,他没脸说这种话,没脸这么要求白敬。   汤鸣麻了。   他陷入了困境。   有没有人能伸手拉他一把或者点拨他两句,让他有个方向?   晚上下班,汤鸣犹豫徘徊很长时间,还是回家找许苑了。   许苑对他突然回家的行为已经习惯了。   “怎么了?吵架了?”许苑看着汤鸣心事重重的模样,坐到他身边,关切地询问。   “没有。”汤鸣抿唇,有些尴尬:“妈,你说恋爱应该怎么谈?”   许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就是……”汤鸣都不好意思看她:“我觉得我和白敬之间,能有更好的相处模式,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我知道我和白敬肯定是要同时去努力改变的,只是我不清楚怎么去改变,改变我自己,改变他,让我们达到更理想的恋爱状态。”   许苑沉默片刻,笑着说:“汤鸣,谈恋爱最好的状态,就是,做自己。”   汤鸣皱眉:“做自己?”   “是的。”许苑拍拍他的肩:“做自己,不要想着改变自己,也不要想着改变他,没有必要。人和人就是因为互补、不契合、才会被互相吸引,为什么要因为恋爱,就迷失自己呢?在一段感情中,做自己,就是对他,和对你,最好的态度。当一个人把生活的重心,全部放在感情身上,就会流逝自己最迷人的魅力。”   汤鸣恍然:“可是……有矛盾怎么办?”   “有矛盾的感情才是真感情。”许苑笑:“傻孩子,你把感情看的太圣洁太珍惜太宝贵了,感情是什么,是柴米油盐,是喜怒哀乐,是吵不完的架,闹不完的矛盾,不是干净的像清水,那不是感情,那只是对感情一味的向往与追求和幻想,那不是真感情,只是水中月、做不得真。” 第125章 耳机。   -你们的感情这么脆弱吗?经不起矛盾和吵闹?   对感情抱有太大的期望,幻想破碎后你会接受不了的。   别人帮不了你,汤鸣,你必须自己去摸索,去长大。   因为没有谈过恋爱,所以格外看重和在乎,导致失去原本的自我,做什么都小心翼翼,长久以往会疲惫,疲惫到觉得自己的付出与回报不成正比。   你怎么这样?我都付出这么多了你却还是这样?   你什么都不懂,我也不想说了,随你的便。   算了吧,爱不下去了。   ——“真正的争吵不会消磨爱情,自认为的想法,才是感情最大的敌人。”   你自认为这么做,你们之间的矛盾会得到改善——你自认为这么做是对的——你自认为这么做是好的——但感情是两个人事,不会随着你一个人的想法发展,爱情是需要经营的,而不是自我感动。   真正的你,应该是什么样的?   “小老虎,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去哪儿了?”   白敬脱衣服的动作一顿。   他转身看着汤鸣,汤鸣手里端的是温茶。   白敬的语气带有一丝试探:“乖乖没看手机?”   “没有。”汤鸣笑笑:“我觉得看那个,不如亲自问你。”   原本的他就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不会顾虑这些顾虑那些。   白敬喉结微微滚动。   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汤鸣知道什么了?   什么叫觉得看那个,不如亲自问你?   这片刻的沉默让汤鸣眯眼:“怎么,不好说吗?”   白敬大意了。   他以为汤鸣会看手机——金明娇给他设计的路线是去哪儿了?   保守起见,他决定实话实说。   白敬认真道:“去见黄亚彦和温周良了。”   汤鸣噢了一声,接过他脱的西服外套挂起来:“你以后要是下班了需要去哪儿和我打电话说一声。”   白敬微微眯眼,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他理解不了,但他不敢问为什么。   没有得到回答的汤鸣转身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笑出声:“怎么,不愿意吗?”   白敬瞬间反驳:“愿意。”   “我要是去哪儿也会和你说的。”汤鸣走到他身边捏捏他的脸。   白敬握住他的手亲:“手机?”   “手机就先这样吧。”汤鸣抿唇:“要是你忘了和我说,我可以看看。”   白敬点头,但他摸不透汤鸣的想法。   汤鸣刚将茶杯放下,就被白敬搂住。   那也就是奇怪,白敬平时也会对他动手动脚,但只要这小畜生想做爱,就跟发情似的,气场都骤变。汤鸣无奈:“过段时间啊。”   白敬眯眼,鼻尖凑近闻闻他的脖颈,跟小狗拱人似的。温热的呼吸让汤鸣脊椎都发麻。但令他没想到的是白敬竟然松开他了。   看来这崽子还是心疼他的。汤鸣心满意足的摸摸白敬的脑袋。   等两人都上床关灯,汤鸣才知道这畜生打的什么算盘。   他竟然悄咪咪地给汤鸣打电话,然后给他戴上一只蓝牙耳机。   汤鸣瞪着他,白敬舔舔嘴角,笑的坦荡又色情,戴上另一只。   汤鸣皱眉:“你又想干嘛。”   他一说话吓自己一跳,蓝牙耳机里清晰地播放着他的声音,惊的他心都慢了一瞬。   白敬压在他身上,声音很沉,语气很轻:“嘘,乖乖睡着了。”   汤鸣感觉自己耳朵都痒得慌,他想伸手拿掉,白敬摁住他的两只手,亲他的眼皮。汤鸣不得不闭眼,白敬就在他耳边,认真又满怀恶意:“乖乖睁一次眼就多做一次。”   汤鸣下意识睁眼瞪他,白敬悠悠道:“三次。”   汤鸣:“???”   白敬笑意加深,刚想开口,汤鸣赶紧闭眼。   说实话汤鸣怂他,就白敬的性格,硬不起来吃药也会操他。   只是闭上眼后,触觉和听觉就变得格外敏感。他能听到呼吸,自己的、白敬的,一边是真实的,仿佛触手可及,另一边却是放大的,像山一般重重压着他的神经和羞耻心,蓝牙耳机里的喘息声满含情欲,又重又实,起伏清晰,拨的汤鸣脸红心跳,他也彻底意识到了白敬这次想玩什么——睡奸。   他要汤鸣假装睡着,对他上下其手行不轨之事就算了,他还要汤鸣听。   听他的亲吻、他的抚摸、他的进入。   白敬撩开他的衣服,声音温柔却充满恶意:“乖乖,听好电话。”   汤鸣咬牙切齿,刚想骂他,乳头就被温热的舌尖包围,汤鸣瞬间头皮发麻,轻泄出声。蓝牙耳机里同时传来他自己的声音,放大无数倍的震着他、折磨他、羞辱他:听到了吗汤鸣,你就是这么喘的,就是这样在白敬身下承欢的。   汤鸣紧紧咬着后槽牙,生怕自己再流露出一点声音。   白敬却不让他如愿。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玩弄过汤鸣的乳尖了。用舌尖勾着,打着旋儿,再用小虎牙咬一咬,像小孩儿吸奶似地吸一吸。如果能不让汤鸣生孩子就能产奶就好了。他幸福地想着,口齿不清道:“如果乖乖会产奶,老公每天都喝。”   汤鸣听到蓝牙耳机里白敬清冷却沙哑的声音。这么高贵性感的声音却总是说着流氓无赖的话:“把乖乖摁在餐桌上,吃一口面包,喝一口乖乖的奶,好不好?”   白敬故意吮吸出声,啧啧地仿佛真有奶一样,汤鸣脸红脖子粗地抓着床单,太阳穴突突地跳。他不明白白敬为什么总是能想到这么多色情到极致的玩法,他扛不住了——蓝牙耳机里的白敬在喘,货真价实地喘,沙哑的声音发出像自慰般欲求不满,渴望得到安抚的呼吸、气味与信号。声音透过品质极好的耳机仿佛直接连通汤鸣的大脑,低音炮般震得他手脚发麻,他似乎在听一场混乱至极的情事,而另一只耳朵却也在敏感的捕捉真正的声音,告诉他这就是真实的欲望案发现场。   白敬的手向下移着,摸到硬挺的小汤鸣,突如其来地狠狠一捏,汤鸣瞬间绷紧身体,松开牙关低哼一声。耳机也毫无保留的将这声音返还给他,汤鸣的大脑应该是混沌的,可他却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低喘,因克制而显得越发迷人,他的声音不像白敬般有磁性,却也被情欲浸泡的不能细听,甚至比他的还要沙哑几分,听起来格外撩人。   白敬在情事上的态度向来坦诚又赤裸。他知道自己性欲强,并且觉得自己就应该性欲强。他毫不收敛地表达对汤鸣身体的留恋。就算他开始长皱纹,皮肤不再紧致,穴也没有这么噬人心魂,他依然会硬。因为汤鸣就是他最原始的欲望,最根本的欲望,欲望的起源。他给予他新生。   人的身体都一样,做爱的方式也都大同小异。白敬能克制住生理欲望,但他克制不住情欲与爱欲,因为这是他的心在叫嚣,叫嚣着征服、进入、融合。他不动心就没有心,动了心就是爱的走狗,为爱是从。   他看过那么多性爱派对,增长的不是经验与眼界。而是越发明白人是一种非常自私的动物:在一个人的身体得到快乐时,他不仅能忘记疼痛,还能忘掉给予他疼痛和快乐的是同一个人,能忘记仇恨、忘记求生、忘记死亡。但是谁都能忘,汤鸣不能忘。   他不能忘,不能忘他的快乐是谁给的,不能忘他身上的人是谁,不能忘射进他身体里的人是谁,不能忘记他属于谁,被谁掌控,又被谁爱护。   直到汤鸣射出来,白敬才低低地笑:“乖乖的奶是甜的。”   汤鸣实在是忍不住伸手捂着自己的脸。白敬亲他的唇角,在他耳边询问,声音沙哑慵懒,尾音上翘:“乖乖,张开双腿迎接老公好不好?”   别……别这么羞耻……别这么色……汤鸣心颤的没稳过,他近乎濒死一般打开双腿。为什么?为什么做了那么多次,还是会害羞?为什么他根本扛不住白敬?   白敬抬起他的双腿没有动,细细地观察着,随后做出评价:“乖乖的腿适合腿交。”   汤鸣咬着胳膊,蓝牙耳机里的男声还在不停摧残他的意志:“会把老公的肉棒夹的很紧。”   白敬拿着润滑,探向穴口,拿开汤鸣的胳膊,看着他颤抖的睫毛和眼尾的生理眼泪,目光怜兮又满足。   他缓缓地将手指伸进去,却故意略过那汤鸣的敏感点,好几次都故意擦过,引得汤鸣一阵颤栗。   白敬压向他,炙热的身躯烘烤着汤鸣,男性的荷尔蒙让他脸红心跳,白敬释放一些信息素,笑说:“乖乖,老公找不到地方了,乖乖教教好不好?”   说着又一次擦过,汤鸣实在忍受不住了,睁开泪眼朦胧的双眼,眼底红血丝都蔓了上来,双手推着他的胸膛,有些喘地控诉,声音哑的不成样子:“你……别欺负我了。”   白敬眸色一深,下颚线都因紧绷的肌肉显得凌厉起来。他轻柔地吻上汤鸣的唇:“乖乖,我怎么敢。”   怎么敢?   不敢的。他不敢欺负他。   白敬和他十指相扣,缓慢地进入,两人同时喘息,蓝牙耳机里的声音分不出你我,暧昧如情话。   《野性浪漫》最后一章加几个番外 番外。   调酒师×高中生。   跟正文无关   汤鸣注意到那个男生很长时间了。长到弘一航推他的胳膊说放学要不要一起去他家打游戏都没听到。弘一航顺着汤鸣的视线看,只能看到斜阳笼罩着冰冷建筑物的光晕。   “哥、哥?”弘一航又戳戳他:“你到底看什么呢?”   汤鸣回过神,笑笑,大大咧咧地搂住他的脖子朝前走,随后嘶了一声:“小航,你认识不认识一个……叫白敬的?”   “白敬?”弘一航思索:“不认识,咋啦哥?”   汤鸣的舌尖抵着虎牙,笑着说没事儿。   实际上有事儿。   他的心好像掉在白敬身上收不回来了。   这儿说有点肉麻。汤鸣捂着心口,盯着书本上的黑体字发呆。铃声响起他站起身就走,讲台上的老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汤鸣你干嘛去啊?”汤鸣一愣:“不是放学了吗?”老师也一愣:“这上课铃啊。”   全班都在笑,汤鸣也笑笑,转身回去了。   白敬。他在唇齿间研磨这个名字,怎么这么好听?好听到听过一遍就忘不掉了。   一 个星期前,是汤鸣值日。他提着垃圾桶漫无目的地朝学校后操场走去,心里盘算着怎么均匀地将剩下的十分钟上课时间消磨完,让他刚进教室,恰好打下课铃。   然后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接着是几个男生低声说话。   “你他妈牛逼的很啊。”   “你要不道歉,要不跪下道歉,你选一个吧。”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家在哪儿!”   校园暴力?!   汤鸣放下垃圾桶,撸起袖子。   他所处的这所高中是私立的,私立学校都一个操性,要不是汤鸣平时低调,又顶着个汤家少爷的名号,估计他也是被暴力的一个,这里面的恶臭逮谁咬谁,疯狗一样。   汤鸣气势汹汹地走到拐角,只听一声闷哼,他还没看清楚形势,肩膀突然被撞。撞他的人高他一个头,戴着纯黑色的棒球帽,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梁和凌厉的下颚线,汤鸣一怔,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清香,伴随着他低沉又清冷的声音,一切都像是烟花在空中炸开。   “抱歉。”   他呆呆地看着那人挺拔的背影,许久缓不过神。还是那几个被揍趴的学生互相支撑着站起来时嘴里嘟嘟囔囔地骂,他才知道那人的名字。   白敬。   汤鸣要疯了。   那天过后,他脑子里白天是白敬,晚上依然是白敬,跟中邪了似的想他想得很,比想一夜暴富的心还急切。好在一个星期后他又看到他了,就是昨天。但他看到白敬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看着他走远,消失在拐角处。   汤鸣藏不住事儿,跟怀春少女似的吃不好喝不好睡不好,最会打的游戏都打不好了,就差把老子在单相思这六个字写脸上了。身为他的好兄弟弘一航看他这幅模样也于心不忍,于是左找找,右找找,终于把人给找着了。   怪不得没人认识他,因为他不是学校里的,甚至根本都不是学生。   汤鸣捏着手里的照片直抖,双眼放光,跟黄鼠狼见了鸡似的激动:“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弘一航轻轻摇头:“哥,我觉得你还是别去招惹他的好,他不是什么正经人,就是个酒吧的调酒师。”   汤鸣激动的满脸通红:“调酒师怎么了,调酒师怎么就不是正经人了。”他将那张照片塞怀里:“调酒师,是天底下最正经的人!!!”   现在的汤鸣犹如见了兔子后撒开的鹰,恨不得有千里眼,或者会什么地遁、分身术、随意变幻身形大小等等绝技,他真是要被煎熬死了,一刻都等不了了。   等不了就不等了,他直接逃课翻墙跳出去找情郎了。   晚上十点,酒吧如往常一样热闹,吧台处聚集不少人。年轻的调酒师穿着白衬衫黑马甲,额前的碎发落下一缕,白皙的皮肤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下尤为性感,周围热浪扑面,他却像是与世隔绝,眼里只有自己手中的酒,神情专注认真,大手里的酒器被变换着姿态,手指修长,骨节圆润,青筋微凸,腕骨在白衬衫的遮挡下时隐时现,偶尔他会滚动一下喉结,俊美的面容却一直都淡定从容。   太迷人了……汤鸣不由自主靠近他,一点一点挪过去,眼都要瞪直了,哑着声音和他说:“来杯猎情。”   年轻的调酒师手上动作一顿,缓慢地抬眼看他,漆黑的眸波澜不惊,只是一眼,便收了回去,转身调制。   汤鸣看着他宽阔的脊背,窄腰,翘臀,越看身子越往下,都快跪地上了。他感觉自己已经醉了,脸红心跳,耳鸣,热得慌。他四肢发麻,根本没有力气再撑直身体坐起来。调酒师转身,目光稍微移动,准确地捕捉到他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眼看穿他眼底的渴望与向往。   白敬将奶茶推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双眼。   谁他妈喝奶茶?!汤鸣咬着后槽牙爬起来,有些狼狈和愤怒地坐到椅子上,紧紧地盯着他,像饿急眼的狼,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他吃干抹净。但白敬丝毫不受影响,依然是慢条斯理地调着酒。   等身边的人少了点,音浪声更大,零点一过,红白纸一洒,彻底进入后半夜,大家都陷入到更疯狂的状态,这也像一把火,直接点燃汤鸣的心,他红着眼,双手撑着吧台,猛然前倾身体,哑着声音一字一顿:“你会喂我喝奶吗。”   白敬对上他赤裸的眼神,拿那杯温热的奶茶,手伸到一半,被汤鸣摁住手腕,强制性递到唇边。   少年张开嘴,含住他的中指,温热的小舌头讨好地舔着他,裹着他,卷着他,仿佛小狗似的,漂亮的眼里水汪汪的,就差把心里那点绮念全部倾泻而出了。   白敬任他舔,神色淡淡,目光平静,等他放手后,手指在奶茶里搅了一圈,然后推给他,继续调酒。   汤鸣羞愤。兜里的电话一直在响,他不能再呆下去了。他咬咬牙,将奶茶端起一饮而尽,打着饱嗝走了。   再怎么说也是他调的,不喝白不喝。   他走后白敬的目光停在那杯子上。他走的急,喝的快,还有一点留下了。   酒吧老板啧啧着走过来打趣:“怎么,动心了?”   白敬收回目光,继续调酒,没听见似的。   酒吧老板也不恼,嘴里叼着烟,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唉,我们白大帅哥就是有魅力,不过你真不感兴趣?我刚才可都是看见了啊,那小家伙,孟浪的很,长得不错,身材也行,你要是不那啥,我就下手了啊。”   白敬将杯子收起来放在一旁却没清洗,淡淡地提醒,声音有些哑:“未成年。”   “未成年怎么了。”酒吧老板笑:“来这儿的未成年有几个纯的,再说了,未成年你懂的,也是一番滋味。”   白敬没有回应。   酒吧老板才想起什么似的笑:“不是,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呢,这时代早开放的很了大帅哥,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性冷淡。”   当天晚上白敬调的最后一杯酒,盛在了奶茶杯里,冰凉的淡蓝色液体上燃着浓烈的火焰,炫目到像一场极致的盛宴。   猎情,浓度非常高的酒,有人说这个名字的寓意是猎杀感情,点这个酒的人都是酣畅淋漓的爱过,失去过,再也不会动心了,但还有一个说法,白敬觉得更为贴合。   猎取你的感情。   是新生、是开始、是征服。   第一次勾搭失败后汤鸣也不气馁。好看的人都是有脾气的,更何况是那么好看的人,脾气大破天了也能让人原谅。想想也是挺疯狂,别人高二都在努力恶补知识,他只想泡男人,脑子里也只有泡男人,还必须得是那个姓白的男人不可。   第二天汤鸣又去了,但这次他没有第一次那么傻逼,不管不顾地冲进去只想见人。而是拐回家好好打扮一番,整的纯里透着骚,浪里透着萌,总之就是又骚又贱的去了。   男人不骚是没出路的,汤鸣想,要不就明骚,要不就暗骚,他是明骚,那白敬这个暗骚配他正好。   他坐在吧台的一角,认认真真地甚至有些明目张胆,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理直气壮地偷拍白敬,各种角度各种姿态的都有,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张平静如冰块般俊美的面容。汤鸣丝毫不感到羞耻和疲倦地摁着连拍,再快些能给白敬自己出一小段微电影了,一帧一帧的极为流畅。   等白敬配制好比例后再转身,坐在角落里的少年身边有个穿夹克的男人。夹克男对小男孩儿颇感兴趣,目光来回打量着他,眼珠子黏他身上似的。男孩儿像是有些烦,一张英俊的小脸满是不爽,偏偏这人又跟什么似的装作看不见,一个劲儿往上凑,就差伸手摸人身子了。   汤鸣实在是受不了了,正准备大声让他滚,突然递到他面前一杯温热的奶茶。他惊讶地抬眼看,年轻的调酒师放下器具,看着夹克男,随后看向他,目光和声音都很平静,压迫感却极强:“过来。”    番外。   调酒师×高中生。   “他替我解围你知道吗,真他妈帅死我了,那个眼神,那个气势!!!”   弘一航掏掏耳朵,无奈到极致:“汤鸣哥,这是你给我说的第八遍……”   “你就没悟出点什么?”汤姆瞪着他:“他在乎我啊,在乎我证明什么,证明他丫喜欢我,他喜欢我就证明我追他有望,不出三个星期,爷必须把他搞到手!”   弘一航:“哥,你这脑补能力……那,那关键是,就算是个陌生人……他也会解围的啊。”   汤鸣用一种孺子不可教的眼神看着他:“你还小,你不懂。”   弘一航神情复杂。他很想说一句,你不也和我一样大吗?!   十七岁的年纪,喜欢一个人恨不得昭告天下,获得他一个眼神就会欢呼雀跃很长时间,想让别人发现他的好,又想任何人都不知道他,有一点接触都要在脑海里反复播放,乐的傻笑。   汤鸣趴在桌子上,缓缓闭上眼,在脑海里勾勒白敬的身形。唯一可惜的是那天他都把手机关机了,愣生生熬到凌晨三点白敬下班,汤鸣都没能要到他的联系方式……白敬走的干脆利落,像前两次一样,只留给他一个令人心动的背影。   接下来几天汤鸣都准时准点出现在酒吧吧台前。但无论他说什么,怎么勾引,白敬都只是做着本职工作,除非他太出格,才会看他一眼,那一眼看了不如不看,看了让汤铭觉得自己像个唱戏的猴儿,但又一想,最起码看了,哪怕一眼。   可越是难啃的骨头越他妈香。汤鸣是个执拗的人,认定的事和人不会变。   他盯着白敬,一字一顿:“追不到你,我就去死!”   白敬抬眼看他,转身给他调奶茶,加比平时多很多的奶,让汤鸣打的嗝都是奶嗝。   他握紧玻璃杯,实在忍不住了:“白敬,我脸上写着奶茶两个字吗?”   他除了奶茶和酒不会调其他的了吗?!   白敬还真不会。奶茶也是酒吧老板之前的情人喜欢喝,酒吧老板非让他学的。   他看着汤鸣手里的杯子。小小少年,指尖都是粉红色的。他的视线移到汤鸣脸上。   小孩儿喝撑了还有些委屈,皱着眉,无声地控诉他。   白敬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他比汤鸣高一个头不止,身形也比他大一圈,年龄……比他大九岁。   小家伙张扬又嚣张的坐在这儿,像寂静夜里的一颗星星。他拿着自己的青春和年轻随意挥霍,敢爱敢恨,跌倒了再站起来指不定还能来个后空翻。   自己17岁的时候在干什么?白敬拿走他手里的杯子。   时间太长,他记不清了。   “又是你。”酒吧老板叼着烟贱笑着过来,一屁股坐到汤鸣身边,意味深长:“我关注你好几天了。”   汤鸣眼里心里只有白敬,对于其他任何人的搭讪都极为不耐烦,他扯扯嘴角,不爽的神情连装都不装:“怎么,你是我粉丝啊。”   老板一愣,笑了:“可以可以,有个性。”   汤鸣没有理他,他以为白敬还会替他解围。但白敬没有。汤铭瞪着他。   酒吧老板看看他俩,咳嗽一声:“那什么,小朋友,想喝什么随便点啊,哥哥请你。”   白敬依然不为所动。汤鸣皱眉,随后笑了,露着洁白的小牙齿:“真的啊,那给我点杯猎情吧。”   “猎情?”酒吧老板挑眉。猎情不是他这儿最贵的酒,但是最烈的酒。他的良心挣扎了一下,笑着说:“换一个换一个,你一小孩儿喝这玩意儿干什么。”要知道一般点猎情的,两个人喝完就去酒店开房了。他还摸不透白敬和这小孩儿之间的关系,朋友妻不可欺啊。   汤鸣懒懒地斜他一眼:“嫌我小啊?嫌我小钓我干什么?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一眼差点把老板看硬。他舔唇笑笑,甚至觉得朋友妻偶尔欺一下也可以,反正俩人也没定呢,白敬那常年性冷淡,总不至于败在一小孩儿身上。   他的目光赤裸又色情,从下到上扫视汤鸣,看到他的侧脸时眼前突然一黑。液体微晃,是一杯黑酒。   很多酒吧进的酒都大差不差。但每个调酒师都会创新研究自己的酒,跟调酒师本人的性格或行为风格有关,比如白敬。或许是他懒,又或者是其他原因,所有人都知道他只研究了这一款酒,看起来跟墨汁似的。   酒吧老板曾问过这杯酒的名字,白敬没起。他是一个思维非常直线的人,准确的说是一个没有任何浪漫及艺术细胞的人,起名字对于他本人来说,比登天难。   是他的东西,只会被冠上署名,开头就三个字,白敬的。   以前他收养过一条流浪狗,也没起名字,大家只能说那是白敬的狗,具体叫什么,不知道。每次白敬都只是冲狗勾勾手指,后来狗跑了,跟一个会给它起名字的人跑了。   酒吧老板接下那杯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白敬没有看他,但多年的相处酒吧老板知道,白敬这是赶人了。   他翘起二郎腿,连连摇头:“不容易啊不容易啊,这杯酒,我第一次见是在三年前。”他的目光停在汤鸣身上,笑意加深:“我都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汤鸣转头看他,有些探寻。酒吧老板对上白敬的黑眸,拍拍屁股走了。   汤鸣撇嘴,但心里美滋滋的。他转过来看白敬调酒,都不知道目光应该是看白敬的脸还是白敬的手。以前有人说手大的男人下面肯定不会小,汤铭有些色情地想,那白敬的手掌这么大,手指这么长,那岂不是……   白敬的手很白。汤铭脸红心跳,口干舌燥。这么一双手抚摸自己会是什么感觉?肯定很爽吧?汤鸣再看白敬俊美却平静的面容,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在床上会是什么样?肯定很性感……白敬这种淡定从容的性子做爱会说骚话吗?   汤鸣硬了。   他羞耻地低下头,抓着玻璃杯的手指都泛白。   白敬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柔软的发,猛然和抬头的汤鸣对上视线。白敬的目光像清凉的深泉,本应该让汤鸣放松,但他却跟火上浇油似的,满脑子都是: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有反应了,而且喜欢的人还在看他。   他妈的好变态好爽啊!!!汤鸣咬着后槽牙,脑子有些晕,也有些难堪。因为他一直喝的都是白敬调的奶茶……不可能被下药了,但是……如果白敬知道自己看着他就能硬,会不会以为他是变态?!他很浪?!   他——他就是很浪。他不浪也不会想到勾引白敬!!!汤鸣甚至都破罐子破摔了,一把抓住白敬的手摸着自己的脸,低低地喊他,努力克制着,连呼吸都放缓:“哥哥,碰碰我好不好?”   他不仅浪,他还骚。   白敬盯着他,半晌后,抬手招来安保。汤鸣瞪大眼,不可置信:“你干什么?!”白敬收手时指尖划过他的脸,像一把锋利的刀。他听到白敬好听的声音,直直插他心上。   “我们不可能,以后别来了。”   汤鸣沉默片刻,气笑了,一巴掌拍到吧台上,站起身前倾身体,抬头看着他,语气嘲讽:“你是刚他妈学会说话?老子追你几天了你说这屁话?”   安保过来架他,汤鸣甩开他们,一脚踩在凳子上,伸手抓住白敬的领子,压近他,看他微蹙的眉,声音狠戾:“就冲着老子这几天的奔波,你他妈也得和我睡觉,睡完你就是我的人,跑都跑不了。”   白敬后仰,想避开他说话时炙热的呼吸。汤鸣笑笑:“感受到了?老子看着你都能硬,你别想跑。”   随后他松开他,站好,整理好他的领子,勾着外套和背包走了。   白敬有些怔住了。   酒吧老板悄无声息地猫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啧啧啧,这性格,真辣真得劲。”   白敬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一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酒吧老板看着他这模样,凑近他,在他耳边吹风:“你就让人这么恼羞成怒地走了?外面可下着暴雨,万一出什么事儿……”   白敬皱眉:“真的?”   老板晃着酒杯:“真的啊,我骗你干什么,不信你出去看看,这大半夜,他也没拿伞,情绪不稳定——诶,人呐?!白敬你这可属于旷工啊!”   外面还真下着暴雨,瓢泼似的,大的吓人。白敬刚到门口,安保就诶一声,递给他一把黑伞:“白哥,有人嘱托让给你的。”   白敬皱眉:“人在哪儿。”   “早走了。”   外面什么都看不到,只有漆黑的夜和不停歇地雨声。   伞是弘一航塞给汤鸣的。这小孩儿心细,每次出门都习惯看天气预报。他说今晚指不定有雨,没有最好,有的话拿把伞好得多,有备无患。   汤鸣留给白敬了。   雨夜不好打车,他走了大半段路,回去冲热水澡也没用,第二天依然生病发高烧,整个人都肿一圈似的,萎靡的很。弘一航拒绝他去酒吧,汤鸣也没想去,他怕传染给白敬。   虽然白敬说的话很伤人,并且做的事很渣,但汤鸣还是喜欢他。他想白敬是有顾虑的,只是犹豫后依然选择拒绝了,不然不会放任自己这么长时间。   小孩儿一连三天都没来酒吧,酒吧老板少了乐子看,还挺可惜:“不会就这么放弃吧,别啊,大胆追啊,勇敢向前冲啊,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冲一冲,白敬变老公啊。”   白敬被他吵的脑子眼儿疼,往旁边站站。   酒吧老板冷哼一声,想起什么似的:“诶,你那个,那天的黑酒,还挺好喝,就是太冲,后劲儿也大,比猎情还猛。”   白敬懒得理他。   酒吧老板张大嘴:“靠,三年了大哥,你该不会还没想好叫什么名字吧?”   白敬动作一顿,转头看他,脑子里突然闪现小孩儿纯情又浪荡的模样。   哥哥。   和我睡了,你就是我的人。   跑都跑不了。   白敬平静地说:“白敬的。”   酒吧老板震惊:“what?!”   他的脑海里闪过那天白敬赶他的模样。白敬的……意思是,这杯酒一出,就证明小孩儿是——有主的。 番外。   调酒师×高中生。   因长时间晚归,汤鸣到底引来他爹的不满。汤显宗指着他怒骂,汤鸣懒洋洋地扔嘴里一颗葡萄。弘一航劝他收敛点,汤鸣挺无奈。他也想收敛,但他忍不住啊,一眼看不到白敬就想的慌,相思病怎么治?把脑子切一半?他语重心长道:“你见过妖精没有,没有吧,所以你们体会不到我的心情,等你们什么时候见到那种,只有他在,你才会呼吸心跳,他不在,你就觉得活着没意思的时候,那就理解了。”   弘一航理解不了,扭头看向窗外:“那什么、哥、你妖精来了。”   汤鸣皱眉:“你妖精——”他停住,目光定在白敬俊美的面容上,手里的矿泉水瓶掉地上,像呼吸都不会了。   白敬正在和他们学校其中一个副校长说着什么。汤鸣忽然抓住弘一航:“为什么白敬一个调酒的,会来咱们学校?他之前来干什么的?”   弘一航一副果然如此地神情:“我就知道你会问,早给你查了。具体的不是很清楚,但大概就是,白敬打了学校校领导的儿子,挺严重的吧,住院了,到现在都没来上学,学校让他拿钱,他好像是没钱吧,就分期付吧这样。”   汤鸣第一次见白敬到现在将近一个月了。这打的得多狠?怪不得第一次会有学生堵他让他道歉。   汤鸣:“赔偿金额是多少?”   弘一航摇头:“不知道……哥,不管赔多少你都别想啊。”弘一航抓住他的胳膊:“你别被他的外表迷惑冲昏头脑了。”一个家里有钱的富二代高中生和一个穷困潦倒还欠着债的调酒师,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汤鸣拍拍他的手,笑:“想什么呢,哥当然不会白给了。”   当天晚上,白敬的口袋里就放着一张银行卡。   “哪里有这么划算的买卖。”汤鸣势在必得的朝他笑:“能获得一个帅到惨绝人寰的小男朋友,还能把麻烦事儿解决了,一箭双雕,箭都没你幸福。”   白敬静静地看着他,揉揉眉心。他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感到无奈。到底是十几岁的小孩子,天真幼稚又简单。汤鸣却觉得自己霸气外露,大胆前卫,但白敬的反应让他觉得自己很像一个傻逼。   “这里面,十万呢。”汤鸣瞪他。   在一旁看戏的酒吧老板一口酒喷出来,尴尬地摇手:“没事没事,不用在意我,你们继续。”   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一口气能拿出十万的确不少,但这只能证明他家境殷实。   白敬将卡拿出来,放在桌上推给他,无话可说。可汤鸣能从他的眉眼间感到……感到纵容,不是宠溺的纵容,是:我知道你的智商,所以你做出这种事我也不会惊讶的纵容。   汤鸣有一瞬间的难堪和挂不住,他摁着那张卡,像只低低扫着尾巴的小狗:“你再考虑考虑吧……好吗?”   其实他想的很简单,没想当白敬的金主,他只是想两个人之间的接触更多点,白敬更没有办法拒绝他。酒吧老板吹口哨,煽风点火:“就是啊白敬,人小孩儿一片诚意,不收多不给面子。”   白敬神色不变。汤鸣看他实在难说话,干脆将视线投到酒吧老板身上,盯的人后背发毛。“兄弟,你是他什么人?朋友吗?”老板挑眉,勾起嘴角:“算是吧,怎么,曲线救国?”汤鸣也笑,将椅子拉近:“那可不,我看你面善,肯定是个好说话的。”   酒吧老板不动声色地后靠,离汤鸣远点,语气听不出变话:“有意思,之前看我就烦,这会儿又笑眯眯的,小兄弟你可真是个大丈夫,能屈能伸啊。”“哪能啊,跟你比起来我算个什么。”汤鸣眯眯眼,将卡推给他:“拜托了哈。”说完怕人不收,一溜烟儿跑了。   酒吧老板看着白敬笑,重复汤鸣的话:“能获得一个帅到惨绝人寰的小男朋友,还能把麻烦事儿解决了,一箭双雕,箭都没你幸福。”   他把卡推给白敬:“白敬,你就真没动心?卡不收我理解,那伞怎么回事儿?不还了?”   白敬神色淡淡:“忘了。”   “是吗?”老板笑,作势去拿:“那你让我用用。”   白敬用酒杯压住他的手。   “你可真不要脸。”老板故作嫌弃:“你想要什么没有,还坑人家小孩儿的伞。”   白敬将酒杯倒扣在桌子上。   他什么都不缺,就缺这把伞。   这次事后,汤鸣学聪明了。他先要了老板的联系方式,又通过老板要白敬的。老板人挺好,直接给他了,还说让他不要顾及,随便吵白敬,能说话就说话,别搞文艺发短信,因为白敬只会看,不会回。   不愧是爷看中的人。汤鸣想,多有性格。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给白敬打电话,打不通。   他不接。   汤鸣怒了。他觉得不能放任白敬这么嚣张下去,他要来点真实手段了。   先来点最普通也最常见的,给他下药!   汤鸣想的很好,神情十分不怀好意。但世事难料,他的确搞来了药,也的确称其白敬不备下了药,但白敬工作期间,不能饮酒。   A计划失败,开启B计划。   第二天,汤鸣找弘一航借几个人,等白敬下班出来后,尾随白敬。有点变态和流氓。汤鸣抿唇,尾随以后要干什么?不知道,先尾了再说,哪怕知道白敬住哪儿也好,最好能摁住他亲一顿,可能会换来住院的风险,那也值了!!!   凌晨三点,大街上除了呕吐的、东倒西歪的男男女女,基本上没有人,清冷的大街萧瑟又孤寂。汤鸣跟着白敬的背影,感觉冷的慌,白敬估计也冷,都穿了外套戴了帽子,就他自己傻逼,费尽心思勾引他,就差裸着出现在他面前了。   白敬他妈的性冷淡?还是他汤鸣魅力不够?这么一晃神,白敬消失在拐角处。汤鸣暗骂一声我操,赶紧去追,追到死胡同。又让他跑了。汤鸣咬牙切齿,朝身后的人摆摆手:“回去吧你们,没事儿了。”   汤鸣一边揉眼一边打着哆嗦。说实话是有些气馁的。毕竟他到底在上学,每天深夜都还没睡,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偶尔才睡四五个小时,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跟魂儿没了似的,眼底挂着那么大的黑青,也就是酒吧灯光暗才看不出来,白天是真骇人,这也是汤鸣说白敬是妖精的原因,他自己照镜子都觉得是两眼发黑,印堂发青,跟被妖精吸了阳气似的。   可白敬这妖精根本懒得搭理他,是他自己一厢情愿吊他身上。   汤鸣伸个懒腰,加快步伐,进了小区。   他身后不远的地方,昏黄路灯下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个子很高,条儿很顺,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的很低,只能看到薄唇和迷人的下颚,他的右手指尖夹着一根细烟,橘红色的火光卷着烟草,他抬起手腕吸了一口,笔直修长的手指像主动靠近嘴唇讨吻,轻轻一碰,他吐出一个眼圈,将烟掐灭,扔进垃圾桶,转身走了。   汤鸣有几次熬到白敬下班,白敬就反跟他几次回家。小孩儿心大,一次都没发现。偶尔蹦蹦跳跳踢路边的石子,偶尔仰天长啸,怒骂白敬是傻逼,再或者对电话另一头的人敷衍。酒吧离汤鸣家不近,他一般都是边走边打车,好在白敬离他不远,打车也总是能跟上他,跟不上就开自己的车跟。   汤鸣有时候会在车上睡着,所以他永远不会知道自己身后跟着一辆黑轿。   长时间的熬夜,到底让汤鸣困顿到能在酒吧睡着。   他上一秒嘴里还正絮絮叨叨白敬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下一秒就趴在吧台上安安静静。酒吧老板直叹息:“好家伙,你看看这可怜的,白敬,说实话,你要是真不想试,就别钓着他了,让他趁早死心吧。”   白敬喉结滚动,盯着汤鸣的睡颜,缓慢地放下酒杯。   “我知道你现在的感觉。”酒吧老板哀叹:“如果可以,谁不想年轻几岁。”   年龄越大,越无法轻易开始一段感情。如果他还年轻,都不说和汤鸣一样年轻,而是二十一二,甚至二十三四,他都能陪小孩儿长大,陪他走一段路,但他不年轻了,他是奔三的人,不说两人之间的年龄差,十七岁还是未成年,汤鸣本人又拿他当什么?他有足够的资本让他轻易的开始和结束,他能坦荡地说出喜欢,能踩着椅子揪着他的领子下决心,也能利用自己所拥有的增加筹码,但白敬呢?   喜欢是真的喜欢。没有人能对活力四射又坦然炙热的感情说不。但成年人往往很多选择是没得选择,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千言万语也都只能汇成一句:抱歉,我们不合适。   是真的不合适,不是借口。那些不合适的原因就像拼图的边边角角,不是只有中间好看就万事大吉的,这些客观条件最终会成为拼图破裂的原因。   兴许是这里太吵了,汤鸣一直微微皱着眉,却沉睡在梦里不愿醒来。   离白敬下班还有一段时间。他找老板要了钥匙,轻轻抱着小孩儿上楼。   汤鸣靠近他,闻他身上的味道,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喃喃:“梦好逼真啊。”白敬一顿,垂眸开门。这是一间休息室,有足够舒服的沙发让汤鸣睡好,但小孩儿却不愿松开他,委屈地抱怨:“每次都……都梦见你甩我,好不容易有次靠这么近,你别想摆脱我。”   白敬叹息,缓慢地拍他的背:“乖,松开。”   “不——”汤鸣更委屈了:“你竟然还会说话。”他猛然靠近白敬,迷茫地眯着眼:“那你吻我吧。”   说完准确无误地印上白敬的唇,柔软地触感相贴,白敬瞳孔微缩,抱着他的手下意识收紧,汤鸣吻的投入,却都只能咬咬他的唇,舔舔他的牙齿和牙龈。   小孩儿温热的舌尖还带着奶香味儿,跟只柔软的猫似的黏着他,白敬僵住了,他感到空气里像是有什么泡泡炸开了,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   汤鸣微微蹙眉,松开他,舔舔唇,更迷茫了:“这梦也太真实了,还能硬的吗?”   白敬死死地盯着他,俊美的面容满脸通红。汤鸣渐渐睁大眼,眨眨眼,小心翼翼地又闭眼凑过去,伸出舌尖舔白敬的眼睛,然后惊了:“我靠,真他妈,真人啊?!” 番外。   调酒师×高中生。   到嘴的鸭子能跑,硬了的男人能忍。没关系,鸭子还能抓,男人也能勾。汤鸣回味着白敬的落荒而逃,嘴角勾起,双手交叉拖着脑袋,脚踩在桌子上,一副藐视众生相。他旁边坐的弘一航因游戏失败而垂头丧气,看着游戏机上的game over正叹息,忽然听到他旁边的人说:“小航,哥有个事儿拜托你。”   弘一航一哆嗦。自从汤鸣开始追白敬,就没有拜托过他正常事儿。一会儿要春药,一会儿要人,好像马上就能把法律的底线摸索一边。他为难道:“汤鸣哥,你别难为我了,那下药和尾随,那都是犯法的,我之前不知道你要干什么,现在知道了,不可能再帮你了。”   汤鸣笑着哎呀一声,拍拍他的脑袋:“我给别人下药当然是违法的。”他揪着弘一航的耳朵悄咪咪地说:“那我自己给自己下药,就不是了呀。”   晚上十一点,汤鸣准时出现到酒吧,但他这次只是去吧台和白敬打个招呼。一张英俊的小脸神色不太愉悦,白敬借着阴影看他好几眼。   那天晚上他把汤鸣放到沙发上后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令人窒息尴尬的现场。说实话他脸上有点挂不住。但如果能借这个机会让小孩儿死心也行,丢人就丢人,怂逼就怂逼。   小孩儿心里藏不住事儿,看起来像个被雨打的小兔子,耳朵都垂了。酒吧老板都用胳膊肘碰碰白敬,给他使眼色,然后问:“怎么了小伙计,今儿兴趣不高涨啊。”   汤鸣强颜欢笑。没一会儿,他看看表,起身走了,没有说一句话。但他不是出酒吧了,而是去酒吧深处。赶上星期六,酒吧人多,磨拳擦踵,眨眼就找不到他了,跟小鱼跃海里似的。白敬调酒的动作慢下来,漆黑的眸盯着某一处方向,走近酒吧老板,声音低沉:“看着他。”老板眯眼,嘴里叼着烟,明知故问:“谁啊,你小男朋友啊?”   老虎尾巴摸不得,白敬玩笑开不得。老板在收来眼刀的前一秒麻溜地溜了。   汤鸣坐的地方有一群男生,看起来年龄都不大,顶多比他大一两岁,染着各色的头发,穿的也都各不相同,看起来五花八门,这让穿着简约的银白色夹克的汤鸣格外吸睛。酒吧老板就坐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汤鸣被灌酒,一杯又一杯。汤鸣的酒量估计是不太行,喝酒上脸,在这么五光十色的灯光下还能看到他涨红的脸,眉毛和眼睛更黑了,嘴唇却又红又润,看着亲起来爽极了。   老板拿起手机趁机抓拍,灯光原因还让汤鸣眼里跟噙泪似的,老板啧啧两声,发给白敬,附上四个字:人间尤物。瞬间,他收到白敬的回信,就两个字:删了。老板翻白眼,删除照片,再抬头,慌了。   汤鸣不见了。   他站起身环顾一圈,大步走到那几个男生面前:“刚坐在这儿那个穿银白色夹克的男孩儿呢?”   几个男孩儿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站起身:“你他妈谁啊。”   酒吧老板摸着后脑勺,咬牙切齿:“说,说了给你开神龙。”   几个男孩儿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才回道:“被人带走了。”   “操,谁啊。”   “不知道。”   “操,你们他妈。”酒吧老板无语,转身走了,拿出对讲机,让安保看好出口,他去查监控。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他路过吧台时,白敬已经不见了。   一 个男人愤怒时的反应速度有多快?白敬能完美回答这个问题。从他看到汤鸣到他撑着吧台跳出来,一把将人扯进怀里,快的仿佛只用一秒。   他的视线像冰冷的X光,将弘一航扫了个透彻。   弘一航感觉自己被定住了,他完全反应不过来。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面对二十六岁成年人的威压着实有些怵,遑论那人个子又高,长得又冷,汤鸣在学校都是女生们梦寐以求的恋爱对象,一米八多的身高以然让无数少女为之倾倒,男人搂他却像抱只乖巧的小猫。   白敬冷着脸准备把汤鸣送回休息室,结果小孩儿朦胧地看着他,不安分地蹭他,搂着他的脖子,幼崽似的寻求依靠,委屈地撒娇:“哥哥抱抱、抱抱。”   汤鸣只能看到白敬的下颚线,像一道漂亮的弯钩,弯到他心里。这个男人长得这么好看,性子这么冷,胸膛却那么温暖,他好喜欢他,喜欢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他修长发达是四肢、他外冷内热的性格。   白敬被他喊的头皮发麻,也被他蹭的欲火焚身。他微微低头看着汤鸣,然后蹙眉。小孩儿整个人都烧的慌,神情迷离,脸颊烧红。他个人虽洁身自好,但在酒吧久了,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有人给汤鸣下药了。   他前去休息室的步伐停顿了,片刻后转身,拿上大衣裹住他,出了酒吧。汤鸣黏他黏的很,恨不得粘到他身上,白敬连车都开不了,只能步行带他去酒店。可汤鸣中的药显然毒的很,下半身都挺立着,常面滑稽好笑,小孩儿拽着他,不愿意走了,那架势仿佛大街上都要脱裤子。白敬凝眸,攥紧他的手腕,试图唤醒他的一丝理智:“汤鸣。”   他不喊还好,一喊更不得了,小孩儿挣脱他,踮起脚尖就亲了上来,手还不老实地摸他的裆,唇齿间全是酒香,浓的白敬眼底爬上红血丝,他掐住汤鸣的腰,似乎想要阻止他,又似乎想要将他抱的更狠。   有段时间,酒吧老板天天挂在嘴边一句话,简简单单八个字,出自《心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酒吧老板粗鲁的歪曲这句话的意思,向白敬灌输道:“佛祖都说了,这色,就好比空气,人离得了空气能活吗?不能吧,所以。”有人向他反驳,酒吧老板笑:“怎么,要跟我讲大道理了?那你不是你爸妈色色来的?那人类繁衍不就是色色来的?全人类和动物都不色色了,那不就灭绝了吗?灭绝了还有的活吗?所以啊,我说色色和空气一样重要怎么不对了?”   是吗?白敬咬住汤鸣的舌头,看小孩儿瞬间皱起的眉,眼底涌起阴翳,是吗,他松开嘴,掐着汤鸣的下巴,死死地盯着他,片刻后松开手,转变方向,强势地拖着他到一条漆黑的小巷。   汤鸣有些犯怵了,他朦朦胧胧地想,白敬该不会要杀了他吧?恍惚间,他突然被抵在冰冷的墙面,白敬隐匿在阴影里,又像在黑暗中凝聚,后涌现,站在汤鸣面前,面无表情。汤鸣牙齿打颤,赔、赔命就不至于了吧,他小心翼翼地想逃离男人的视线:“我……我……”   下一秒,他就说不出话了。   白敬的大手掐住他双手的手腕摁在头顶,粗暴狠厉地吻他,像要把他吃进肚子里,不放过任何角落,汤鸣满嘴的酒香愣生生改造为全部充斥着男人的气息。他心跳极快,心慌意乱,手腕被墙上的碎石子硌的疼,给他一种被摁在地上侵犯的感觉。往日清冷优雅的男人粗鲁极了,毫不留情地将手伸进他的衣服,捏着他身上的软肉。   常年调酒让白敬指腹和手掌都有老茧,情欲高涨的原因他的大手就像游走的火炉。被摁着的少年才十七岁,连肌肤都散发着青春的味道,紧致又滑嫩。汤鸣年龄虽小,却五官端正,颇为英俊,个高条又顺,不用猜就知道是非常讨人喜欢的少年。这么美好的年纪,这么美好的人,为什么要来招惹他?为什么?为什么?!   白敬的心里仿佛有一头巨兽,常年呆在黑暗里不见光。这只獠牙锋利的兽蠢蠢欲动,想要破笼而出,它身上全是枷锁,巨大的铁锁拴着它,限制它的自由,将它困于一方天地,让它常年孤寂、沉默、沉睡,它被打入深渊,解开封印的办法却是那么简单,只是让一只小猫,站在那腐朽破败的铁门前,说着喜欢,野兽就出笼了。   他抓着汤鸣手腕的手越发用劲,血液不循环使汤鸣的手微微发麻,他忍不住闷哼。白敬瞬间僵硬,蹂躏着少年肌肤的手也撤了出来。汤鸣睁眼看他,看到高大的男人低着头矗立不动,像被人抽了魂。汤鸣努力前倾身体,想要亲他:“怎么啦,怎么啦。”   白敬松开钳制住他手腕的手,没有说话。汤鸣扑进他怀里,亲他的下巴:“又要跑吗?你又要跑吗?”汤鸣抱住他,小声地控诉:“白敬,你怎么能这么坏,你怎么能这么欺负我,我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你别推开我了好不好?求求你了。”说着说着他底气不足了:“我、是、我是装的,但我真的太想你了,我好想靠近你……”   白敬抬眼看他,伸手摸他的头,片刻后将手腕上的表摘下,认真地带到他的手上。   汤鸣看着手上的表发愣:“什、什么意思?”   白敬看着他,将他抱进怀里,叹息,输了他也认了:“我不会和你一夜情,想和我做爱,我只能成为你的男朋友。条件有限,先戴上吧。”   野兽每走一步都发出巨大的声响,它走的很缓慢,却很坚定,直到在小猫前停下,小猫乍起浑身的毛,比他高几百倍的巨兽甚至都无法触碰他,他太小了,太小了,太小了,困兽只能凝视他,后蹲下,大爪子挖来一大片土,上面却只盛开着一只纯白色的小花。 番外。   调酒师×高中生。   “不是吧,动真格的?”酒吧老板震惊地瞪大眼:“不是,白敬,我真心劝你一句,玩玩得了。”他虽然天天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但都是仗着以为白敬不会真的怎么样才有恃无恐。那毛头小子,指不定一天一变的,今天喜欢白敬,明天就喜欢黑敬,大后天就喜欢白不敬去了,哪能当真啊。打个炮,搞个一夜情什么的多好,白敬要想玩,就这十几岁的小男孩儿,比吃饭都简单,能把他耍得团团转,最后把他卖了还帮着人数钱。   今天星期五,汤鸣放学早。他还没走到校门,就看到马路对面站着一个男人。穿着得体的黑西装,发型一丝不苟,俊美的面容神色淡淡,但盯着他,隔着一条马路,漆黑的眸像锁定他似的,让他心里打颤,双腿直软,然后他看到男人缓慢勾起的唇角,以及无声的话语。   过来乖乖。   汤鸣在内心尖叫,白敬来接他放学了!他喜欢的人!他的男人!来接他放学了!!!汤鸣激动地咬着下唇,拿出手机拍张照,看到许多同学家长都看着白敬,心里顿感不爽,赶快跑过去抱住他。白敬摸摸他的头,变魔术似的递给他一支玫瑰花。汤鸣笑出声:“这什么啊,你当我女孩儿啊?”说完他瞪大眼,从花蕾里面拿出一条手链,很细,但镶着碎钻,偶尔折射阳光,明亮不刺眼,却漂亮又张扬,汤鸣从没有见过这种样式的手链,他盯着上面的钻,随后瞪大眼:“纯、纯、真钻啊我靠?!”   碎钻不值钱,但这种程度镶嵌的碎钻,纯靠显微镜运作,光人工……那价值大了去了。汤鸣最起码也是汤家少爷,要不是真见过几次世面,估计真看不出这手链的价值,低调又奢华,是白敬的性格,但这……汤鸣不知所措地看着白敬修长的手指给他戴上,男人低头认真时黑长的睫毛像鸦羽,汤鸣看着白敬发怔。   白敬抬眼,看到小孩儿困惑的目光,温柔地伸手刮他的鼻子,淡笑:“请问汤鸣小朋友接下来有时间吗?”   汤鸣脸红心跳:“有……”   白敬牵住他的手,目光扫过手链,感到满足。他定制的还没做好,但这款他看到也喜欢,所以买了下来,就像汤鸣给他的感觉,干净透彻,想让他好好珍惜。白敬的视线停在小孩儿害羞的脸上:“那我有幸邀请你共进晚餐吗?”   “当然!当然!”汤鸣眼眶泛红,激动的都快跳起来了:“白敬老子爱死你了啊啊啊。”白敬哭笑不得,没说什么,给他拉开车门,手掌抵着车顶。   餐厅很高级,饭菜很好吃,但汤鸣的一颗心完全没在吃饭上,他渴望地望着衣冠楚楚,举止斯文的男人,内心饥渴的野兽都快蹦出来了,他指尖微颤,拿起手机给白敬发消息。餐桌另一边的男人垂眸看着手机,淡定地关上,随后缓慢地站起身,另一边的小孩儿蹭地站起来,紧紧盯着他。   白敬看着他,无奈地走过去牵住他的手。汤鸣凑近他,微微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吐槽:“白敬你要是再不和我做爱我就怀疑你不行,你不行没关系啊,我可以,我可以满足你。”白敬脚步一顿,转头看他,目光极有深意,贴心地嘱咐他:“记得给家里报平安。”   “啊?什么意思?”   很快汤鸣就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白敬把他带回了家。极为偏远的山腰别墅,前是停车位,后有游泳池,安保设施极好,换句话说就是没有白敬的点头,汤鸣困死在这儿也出不去,哪怕真的出去了,也能死在盘山公路上。装修风格简约但精致,黑白色是基础也是主调,巨大的落地窗看着就很舒服,外面全是郁郁葱葱的树林风景。如果不是有剩的半管牙膏,汤鸣绝对不会认为这里有人住。   但他没多少功夫欣赏风景,洗完澡就坐到白敬身上。白敬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捋到后面,俊美的眉眼看起来有些锋利,淡笑着看他,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汤鸣被他看的口干舌燥,揪着他散散的腰带无声地邀请。白敬却不紧不慢,将他的浴袍拉下来,露着小孩儿的香肩,食指和中指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摸,勾着他似的摁到左乳上,两指夹着那小东西玩弄。   汤鸣想让他关灯,白敬却将拇指探进他的嘴里,摁着他的下牙齿及唇,声音沙哑:“让老公好好看看你。”   汤鸣羞的头都抬不起来,僵硬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孩儿就是小孩儿,天不怕地不怕,初生牛犊不怕虎,但真到了这一步,又蒙圈了,完全没有是小孩儿的自觉,疯狂挑逗老虎,以为老虎不知道,其实是老虎不计较。   白敬没有挑开他的浴袍,而是隔着浴袍摸他大腿的软肉,似有似无地擦过那硬挺的小东西。汤鸣被撩拨地受不了,坐他身上不是,不坐也不是。白敬就是那么摸着他,缓慢又仔细,将他全身摸个遍,汤鸣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求饶。收到小家伙示弱的眼神,白敬勾唇笑笑,半靠着床头,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拿着他的手隔着浴袍摸上自己的欲望:“撩开。”   汤鸣喉结滚动,着魔似的撩开他的浴袍,只看一眼又赶快盖住,甚至往后挪了挪:“那个我……”白敬一把抓住他的脚踝,轻轻咬他的脚踝骨:“伺候乖乖够格吗?”汤鸣欲哭无泪:“我不会死吧?!”   救命啊,怎么那么大啊。   白敬笑出声,掐着他的腰将他压在身下,咬他的下巴,吻他的唇。汤鸣难耐地蹭他,白敬将他翻过去,压在他身上,将胳膊伸到他嘴边,亲他的蝴蝶骨。   汤鸣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紧张极了。白敬的食指顺着他的脊椎下移,像要将他剖开,另一边轻轻地吻着他,转移他的注意力,唇齿间低声哄他:“乖宝宝,别紧张,放松。”汤鸣想哭:“我、我忍不住……”白敬看他为难:“那——”“不行。”汤鸣瞪他,咬牙切齿:“疼死我你也得上我,不然我就掐死你。”   白敬神色复杂,借着润滑油缓慢地探进一根手指,汤鸣调整呼吸,接受他的进入。两个人都在努力融合,性事便显得不那么生涩了,毕竟是和自己喜欢的人上床,汤鸣适应的比他自己想的要快。白敬的动作缓慢且温柔,让他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有些饥渴难耐,直到白敬找到他的敏感点,他浑身一抖,感到一种诡异的快感,让他头皮发麻,可一瞬而过,快到像幻觉。白敬轻轻咬着他后颈的软肉,像雄兽对待自己的雌兽,浅浅深深地操弄一会儿,将手指增加到三根,又给汤鸣适应片刻,才给自己戴上套,温柔地揉捏他的臀瓣,亲他的耳垂:“乖乖疼就咬我。”   “别墨——啊……”汤鸣噤声了。身体里进入异物的触感是那么清晰,他能感到是炙热的,圆柱形的,渐渐推进他的身体。汤鸣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咬着后槽牙,紧紧抓住白敬的胳膊,有气无力地抱怨:“你……小点能死吗……”   白敬叹息,刚停下,小孩儿又不安分地骂他:“你别停!这是能停的事儿吗?!”白敬抿唇,低低地说:“抱歉乖乖。”汤鸣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白敬的大手捂住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随后他感到身体里的巨兽苏醒了似的,浅浅地操着他,但每次出去后又比之前进的深一点,这让汤鸣清醒地记住被人侵犯的感觉,他不由自主抬起臀,白敬挑眉,另一只手不客气地搔他的乳头,汤鸣瞪大眼,扭着身子想躲,却被猛地操过敏感点,他浑身一颤,还没喘息,那巨龙便不要脸地一个劲儿往那点蹭,往那儿操,小汤鸣都受刺激的更硬挺了。   汤鸣想喊却喊不出来,唾液沾湿白敬的大手。白敬松开他,双手掐住他的腰,又重又深地顶弄着,汤鸣双手撑着床,垂着头,像掉进花粉里的蝴蝶,漂亮却堕落,浑身散发着淫靡的香味。   小孩儿在他身下乖乖地任他索取,明明两条胳膊都打颤,却依然强撑着不倒,白敬有些难以自持。高大的男人绷紧身体,速度快了起来,一种由内而外散发的气场令汤鸣头晕目眩。他要被那性器玩弄到崩溃,偏他还快了起来,汤鸣连咬着唇的力气都没有了,轻泄出声,断断续续,小奶猫似的,好不可怜。白敬压着他,同他接吻,牙齿咬着他的舌头,动作却越发狠厉,汤鸣紧紧皱眉,浑身都在抖,舌头又被人叼着收不回来,他感觉自己的四肢都酥软了,软绵绵的,他小腹紧紧收缩着,嘴里的唾液流到床单上。   白敬的手摸上他的性器,汤鸣瞬间睁眼,眸子里带着一丝乞求。他放开汤鸣的舌头,小孩儿瞬间昂啊地哭叫着,眼尾泛红,支撑不住地倒在床上。汤鸣感觉自己废了,身体里那个点被操的淫荡到极致,白敬每撵过一次都让他心生逃跑的念头,但男人并不放过他。汤鸣感觉自己被操到心神俱碎,他努力地抓住白敬的胳膊,声音哑的不成样子:“不……不要了……”   白敬粗重的喘息,将他翻过来,看他英俊又淫荡的面容。汤鸣以为他要射了,结果并没有。他无措地想勾白敬的手,最后只能无力地捂住自己的嘴,他的腰都是酸的,白敬每动一下, 他似乎都能在小腹看到那性器的形状。白敬压向他,大手抹掉他眼角的泪:“宝宝,爽不爽?”   汤鸣混乱地点头,抓救命稻草似的求他:“不……唔……”   白敬低头吻住他,将他的求饶吞吃干净。汤鸣毫无招架之力,晕又晕不过去,只能承受他的袭击,男人的腰耸动着,汤鸣大腿的肌肉都在颤。他二十六岁,白敬二十六岁,正是身强体壮的时候,无论是力气还是耐力,都比他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强完了。汤鸣承受不住地哭,虚虚地勾着他的脖子,身体算是被他操透,毫无保留地向他贡献,最后他和白敬一起射了,又被白敬操硬了,汤鸣连逃下床的力气都没有,除了哭就是哭,白敬期间还下床给他倒水喝,小孩儿天真的以为结束了,再次被贯穿身体的时候哭都哭不出来了,最后白敬不想他哭,就放过他了,汤鸣仿佛只剩一口气,还没缓过来,就听男人低低地请求:“乖乖,明天继续好不好?”   汤鸣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过去了,晕之前,他想明天给白敬磕几个头,让他高抬贵吊,放他一马。   【番外完结】!!!不是正文!!!   记得给家里报平安。怎么报?   汤鸣浑身赤裸地坐在白敬身上,肌肤上都是男人留下的吻痕,身体里那根炙热的肉棒还冲着,汤鸣夹紧他的腰,将手机扔到一边,趴在他的胸膛上,无力地承受攻击,浑身酥软,小屁股一抽一抽的。白敬亲亲他的眉,大手抚摸着他的欲望,抬起他的下巴和他接吻。这个姿势太深了,深到汤鸣觉得自己是白敬的一个零件,正好卡在这里,拔都拔不出来,白敬吻他,他就张着嘴任男人玩弄,白敬笑着将他的小舌头拉出来,他就像小猫似的吐着殷红的舌尖。   “怎么这么乖。”白敬捏他的臀肉,咬他的喉结。汤鸣搂住他,整个人都出着薄汗,尾音发颤:“好哥哥、别、别操了、操坏了呜呜……”白敬眸色一暗,食指刮着他的乳尖,似笑非笑,声音喑哑:“哪儿坏了。”小孩儿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脸红的要滴血,嗫嚅着:“里、里面……”白敬轻轻蹙眉,像是不解,他额角也有细密的汗,看起来性感极了:“哥哥笨,宝宝说清楚。”   “你欺负我!!!”汤鸣捏他的肩膀,却没有力气,跟小猫挠似的,最后咬着牙:“穴、小穴……”说完他埋进白敬怀里:“不理你了!!!”白敬浅笑,将人捞出来,亲他的唇,压低声音,喉结滚动:“好宝宝,喊老公,喊老公就射给你好不好?”汤鸣耳根发热,不敢看他,咬着唇,好半天才说:“老公。”   白敬紧紧地抱着他,眼底红血丝都蔓上来了:“好宝宝,好宝宝,老公的好宝宝。”   汤鸣听到他语气里的激动,也有些动容:“你是不是很喜欢我。”白敬点头。汤鸣笑:“那你还装,装那么高冷,拒绝我好几次,哼。”   白敬垂眸,和他十指相扣,缓慢又坚定:“因为不想和你不清不楚、不明不白、随随便便地开始。”汤鸣愣住。白敬抬眼看他,摸他的脸:“喜欢你和得到你的确不冲突,但你的男人应该重视你、珍惜你、爱护你,很荣幸我是你第一个男人,所以我希望无论以后你和谁在一起,都能够重视自己、珍惜自己、爱护自己,不要让别人轻易碰你。”   这个世界的确病态、浮夸、轻浮,但你要永远认真、坚定、纯粹。   因为你独一无二、不可取代,尘土埋没不了你、风雨摧垮不了你、暴雪掩盖不了你、你没有太阳耀眼,但比日光温暖,你没有月亮皎洁,但比月光真实,你就是你,世间万物风情不及你万分之一,所以要自信、勇敢、洒脱,你值得世界上最干净的爱,你能够爱别人,也有权力被爱,请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好好爱自己。   汤鸣睁大眼,看着白敬,眼泪唰地流下来。白敬懵了,赶快哄他:“怎么了乖乖?”汤鸣埋进他怀里摇头,声音闷闷的:“想给你生孩子,想给你生宝宝,你这么好、这么好、会不会把我甩了呜呜、会不会觉得我无理取闹、太幼稚就把我甩了……”白敬哭笑不得,连哄带亲才把小孩儿的泪止住。   汤鸣放假这两天,饿了白敬就给他做饭吃,不饿就做爱。窗帘一拉,一片漆黑,让这偏远的别墅就像野兽淫乱的洞窟,被浓重的情欲笼罩,像盖上一层厚厚的云,暗无天日。白敬最开始是戴套的,但汤鸣趁他不注意把他的套都扔了,白敬无可奈何。   白敬有钱,中央空调从早开到晚,汤鸣不穿衣服的在屋里乱逛,但都是偶尔。因为他基本没清醒过,唯一清醒的时候就是白敬内射再给他清理的时候,汤鸣会懒懒地看着他,骂他老禽兽,但老禽兽每次都会抓住他的脚踝,亲吻他的脚趾。   汤鸣把他口醒,他把汤鸣操醒,两个人就跟没有脑子的动物似的,只知道毫无节制的交配。白敬给汤鸣热的温牛奶,结果汤鸣顺着他的鸡巴往下倒,然后又跪着舔干净,最后被白敬射一嘴。期间白敬有一次打电话,他神色淡淡,气息平稳,语速不紧不慢,交流自如,但他所处的位置却是浴室,小孩儿抱着自己的双腿,对着镜子门户大开,被老禽兽操软的小穴红殷殷地冒着白浊,色情到极致,小孩儿的脸更是红的滴血。白敬看着镜子里的他,手伸进小穴扣弄,挖出来的精液再让小孩儿吃干净,他硬了后也没挂电话,捂住小孩儿的嘴就插了进去。   汤鸣对于这种刺激根本承受不住,每次都会夹的死紧,让白敬爽的头皮发麻。他本以为汤鸣会骂他,谁知道小孩儿没有,反而说很喜欢,于是两个人默契地将外出play记在心里。汤鸣年龄小,喜欢刺激,他本以为白敬那么保守,是老干部做派,直到他被浑身赤裸地关进小黑屋,脖子上带着项圈,手腕和脚腕都有长长的锁链,跪在黑地毯上,而他的男人衣冠楚楚,优雅斯文地站在他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汤鸣回家时会突然被人捂住嘴拖到小胡同粗暴的强奸,最后走的时候衣衫不整,双腿打颤,精液顺着往下流,一副被人凌虐,玩坏了的模样,也会收到陌生短信发来的高清照片和视频,有他吃男人肉棒的、被操到失禁的、还有他叉开双腿,任人玩弄小穴的等等,汤鸣没办法,只能按照男人吩咐的做,去往某一个酒店,接受无休止的侵犯与玩弄。男人每次都会拍他们做爱的全过程,他的样貌、身体,被操时的反应、被内射时的失神、以及最后承受不住的崩溃,拍完还强迫他看,不看就受罚:要掰着自己的臀,求男人操他,要说自己又骚又浪,非常欠操、欠男人的大鸡巴、想吃男人的精液等等。   最过分的是男人会把他喜欢的截取下来打印成照片,贴在家里。男人家有一间房子,里面全是汤鸣各种各样被操的模样,淫乱至极。   “我靠,真的有,我以为你骗我。”汤鸣站在屋子里一张英俊的小脸吓的煞白。白敬抱着他,捏着他的屁股:“喜欢吗?”汤鸣摇头:“这也太变态了,不在角色扮演之内啊,咱俩当初说的有这一项吗?”白敬眸子沉沉地看着他:“没有。”汤鸣挑眉:“喜欢?”白敬点头,抱住他,眼巴巴地看着他:“可以留下吗?”汤鸣笑出声:“好,留吧。”他捏捏白敬的脸:“操都被你操多少次了。”白敬的手伸进他的衣服:“想要吗?”“想。”汤鸣亲亲他的唇:“角色扮演玩腻了,回头再想个好玩的,还有,我之前看网上说薄荷味的润滑油很爽,你去买一个。”白敬点头,收回手,汤鸣拉住他:“先做,做完再说,之前那个还剩半管。”   汤鸣并不重欲。但他面对白敬总是无法自持。他怕白敬误会自己把他当炮友,还认真地解释:“我真的不希望你误会,真的,你首先是我非常喜欢非常喜欢的人,其次,你长得又帅、身材又好、活好、那玩意儿大,每次都能把人搞得……就……”每次他都能把人搞得欲仙欲死,快乐至极,最关键的是,白敬做爱的时候太性感了,他会认真但炙热地盯着你,眼神像一团火,多坚硬的冰块儿都会被融化,做到尽性他会发出低吼,嘶哑地像巨兽,后仰脖子,细密地汗顺着他的下颚线往下流,至下巴、喉结、锁骨,他精壮,手臂肌肉线条明显,大手掐着人时手背青筋明显,他就是一头野兽,散发着发情的气味,每次都让汤鸣站不直。   白敬笑着摸他的头。他并不觉得热衷于性爱是异常的。他很清楚人所背负的枷锁太多,所以随心所欲做自己太难,因此快乐就有致命的吸引力。人活着,就是在努力逃离生活的痛苦。无论是吃东西还是做爱,都只是获取快乐的手段,在不伤害任何人、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努力追寻自己、满足自己,就是爱自己的表现,这无非对错黑白。小孩儿年轻气盛,性欲强,爱做,他坦然、大方、真诚地诉说,白敬只会鼓励,如果小孩儿说做爱让他痛苦,白敬不会提起有关性交的任何话题。一段好的感情中,尊重是基础,倾听是基础的必要条件。   因为汤鸣黏他,白敬干脆辞职了。汤鸣知道后很内疚,连连保证自己可以忍住晚上不去找他的。酒吧老板更是震惊地下巴都要掉了,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白敬把银行卡还给汤鸣,伞在得知不是汤鸣的伞后也还回去了,汤鸣看着他怅然的模样笑的肚子疼,心里盘算着要送给他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省的这大人委屈,想着想着忽然觉得不对劲:“白敬,你……你好像……很有钱?”   白敬没有否认。汤鸣惊讶:“你、你来我们学校是干嘛来的?”后来他才知道,白敬的确打了他们学校的学生,但是因为他在酒吧工作的时候,看到那个学生企图强奸一个女孩儿。女孩儿是他们酒吧的保洁,农村来的,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就靠她一个人养活。白敬打完他后,那学生竟倒打一耙,要把白敬告上法庭。女孩儿要站出来说出真相,白敬顾及她的名誉就没同意,随后酒吧老板调取视频监控,那学生家长有些怂,却拒不认错,私自里多次找白敬的麻烦,被白敬一网打尽,一纸诉状告上法庭。学校也多次下压此事,出面调停,未果。   汤鸣抱着白敬亲:“我老公真帅。”白敬弯弯眉眼,没有说话。汤鸣的眉眼却皱起来了:“那你辞职了你要干嘛啊……都怪我……”白敬抿唇,递给他一份文件。汤鸣瞬间瞪大眼:“靠靠靠、那、那、那酒吧……”白敬揉揉他的小脑袋。   那家酒吧是加盟的分店,而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白敬。   简而言之,白某人躺着不动也能挣钱。   汤鸣的手在颤抖。白敬抱着他,又递给他几份文件。上面涵盖了汤鸣喜欢的所有城市、国家、以及他曾提到过的所有大学、专业,包括他所向往的所有景点、旅游胜地。他只用说他想要的,白敬就给他谋划好一切。   他是他的小朋友,他是他的大人。无论小朋友是哭是闹,是开心是生气,大人都会握住他 的手不放开,再送给他心爱的小玩具,讨来一个小朋友愉悦的亲亲。   【感谢收藏评论点赞打赏的乖乖们。】   番外完结啦,还蛮有感触的。希望乖乖们多读两遍最后一段话,铭记于心,爱你们。   巨兽弯腰依然很庞大,小猫就抓着他的毛往上爬,爬到他的头顶,卧到他的头上,偶尔揪揪野兽的毛、咬咬他的耳朵、在他头上活蹦乱跳,但多数时间,还是懒洋洋地趴着,伸出小爪子指挥:“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啦!”   再将嘴里叼着的小花送给他。   这个世界的确病态、浮夸、轻浮,但你要永远认真、坚定、纯粹。   因为你独一无二、不可取代,尘土埋没不了你、风雨摧垮不了你、暴雪掩盖不了你、你没有太阳耀眼,但比日光温暖,你没有月亮皎洁,但比月光真实,你就是你,世间万物风情不及你万分之一,所以要自信、勇敢、洒脱,你值得世界上最干净的爱,你能够爱别人,也有权力被爱,请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好好爱自己。   上帝啊,是番外完结番外完结番外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