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酿 限 虽然你不可爱,但我还是喜欢把你弄哭。 宴惟 发表于1 month ago 修改于1 month ago Original Novel - BL - 中篇 - 连载 现代 - 双性 - 强弱 - 骨科 程父年少风流却是个废物,和初恋生的孩子都要送到福利院。谁知道这辈子,子女缘会这么浅,老了老了,想起当年被自己亲手送到福利院的那个孩子了,花了大功夫把人找了回来。 于是,继子毕业回到家,上头多了个便宜哥哥。 持靓行凶聪明攻×逆来顺受笨蛋受 疯疯癫癫×哭哭啼啼 坏蛋×老实种 陆钦×程安 ⚠️不平等不平等永远不平等/🈚三观纯纯为满足本lsp的xp/能看则看不能看点❌不用特地告知 1 这个海滨城市的秋意来得有些晚。 B站一颗柠 檬怪 www.yikekee.cc 日更小说广 播漫 画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内容版 权归作者所有 走出机场的陆钦嫌热脱了薄荷绿外套,坐进车里就开始跟司机唠家常,问爸问妈问阿姨,甚至连家里养得鱼儿好不好都问了,到小区后也不要司机帮他拿行李,自个儿拎了行李箱去坐电梯。 “你回公司吧,万一爸要去哪儿找不着你呢。” 层数不断上升,门开后迎面是戴着围裙,手还在往下滴水的陈阿姨,他绽开个笑脸,兴高采烈的,“回来啦。” 陈阿姨先楞后笑,边往围裙上擦水边走近他,看了眼墙上的钟,“这么快,飞机提前到了?” “嗯。”陆钦搂着她的肩往房间走,说话的时候不经意往厨房瞥了眼,“姨你今天又给我做什么好吃的了?” 陈阿姨掰着指头,“红烧牛尾、糖醋排骨、油焖虾……”两人边说边进了房间。 门一关,陆钦立马换了副表情,好奇中带着揶揄的看着她,“他是不是在厨房?” 作为陆家的保姆,陈阿姨可以说是看着陆钦长大的,一眼就知道他的意思,笑着没好气,“嗯,在帮我择菜。” 陆钦挑挑眉作怪,“姨,你怎么能让他帮你择菜,他可是我爸亲生的,比我还宝贝呢。” 陈阿姨有些无奈的瞪着他,“少来啊。”换了副神情叹了口气,“我看他,也有点可怜的,正好他主动说要帮我,我就同意了。” 陆钦不解的看过来。 “你不懂,一个人在家里,总要有他的位置。他初来乍到,找不到,又没有事情可做,心里是很害怕的。” “哦。”陆钦漫不经心地应,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重新逮着她问东问西,带着种希望某种事态发生的玩味。 “他过来,我妈同意了?” “不同意怎么过来。” “那他们有没有吵架?” “那倒没有,他到家的那天,是青哥和贞姐一块去机场接得他,进家的时候,三个人的脸上都是笑笑的。”她嘴里的“青哥和贞姐”正是陆钦的继父程青和母亲陆万贞。 陆钦瘪瘪嘴,“这样,那肯定是我爸私下把我妈求通了。” “好了,这种醋也吃。”陈阿姨笑他,捏了捏他的肩,环顾房间,“被子、床单什么的我都换过了,坐飞机累人,你先休息,饭好我来叫你。”出了房间。 打开行李箱,归置里面的东西,忙完的陆钦没有休息,出了房间就嚷,“我闻到炸排骨的香味了,我要吃。”直奔厨房。 糖醋排骨要先炸,见他进厨房的陈阿姨拿碗拨了几块,“鼻子这么灵,吃吧吃吧。”赶他出去,“这里味道大。” 端着碗,出厨房的陆钦一眼看见坐在客厅沙发,正扭头往这儿看,他名义上的哥哥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皮肤太白,显得他的眉发黑浓而软,眼睛偏圆,黑黝黝的装着好奇和紧张,鼻子跟程青是一模一样的漂亮,嘴巴陆钦看不到,被一个用手拿着的草莓挡住了。 嫉妒心顿起的陆钦目光不免变得有些重,他似乎感觉到了,咬着草莓转过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 陆钦看得好笑,干脆不进房间,靠墙就这么看着他,嚼脆骨嚼得咔咔响。 他显然知道陆钦在盯他,草莓吃得慢吞吞,吃完到底还是忍不住,扭头和陆钦对视上。 他的声音很轻,但陆钦还是从他的口型里看出来,他叫得是“弟弟”。 见陆钦不应,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些,拿着个草莓在手,对陆钦举了举,“你……你吃这个吗?” 看着他小心翼翼的神情,刹那,陆钦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是可亲可欺的。 他很想呛他一句,“谁是你弟弟?”但他没有,笑笑过去接他手里的草莓,很友善地应,“谢谢哥哥。” 然后,他看到他怔愣一瞬,浮起的笑容比刚才少了几分紧张。 陆钦心满意足。好的开端。 ———————————————————— 🦌:坏水酝酿中嘻嘻嘻 ⚠️注意:鉴于本人近期在生活的苦海中挣扎 情绪相当不稳定 共情能力骤降 本文文案可能会存在极大的诈骗成分 跳坑务谨慎 否则去纸片人法庭告我诈骗 诉讼费用需自理 2 吃完排骨和草莓,陆钦进房间休息。 为着方便,程青和陆万贞在公司附近买有房子,这几天公事忙,都住在那儿不回来。家里父母辈不在,气氛会相对随意些,给鱼翻了面,陈阿姨走出厨房,“小安,去叫阿钦起来吧,他洗完脸我的汤也好了。” 程安点了头,心里无疑是有点紧张,怕陆钦会有起床气,脚步却是不停,推开次卧的门。 出乎他的意料,卧室并不昏暗,窗帘随意的拉了一半,随风轻轻拂动。他站在飘窗前看床,抱着枕头的陆钦睡得正好。 他静静的凝看了他好一会儿,鼓足勇气,过去俯身,轻轻推他肩膀,“弟弟。” “起来了,可以吃饭了。” 陆钦在他的推动下迷迷糊糊翻身,却没有醒,露出刚被枕头遮住的另半张脸。 无奈,程安只能上床,重复刚才,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不少,“弟弟……” 陆钦慢慢睁开眼睛,眨也不眨的看定他。 像泛起波纹的湖,涟漪一点点消失,映出程安略显紧张的脸。他看清楚他,身心松下来,哑着声音,“哥。” 悄悄松了口气,程安下床轻声,“阿姨的鱼汤马上好了。” “嗯……”陆钦压着枕头耍赖,没有起来,嘟囔,“好困……” 程安的脸这就有了一点笑,看着他的目光柔柔的,“起来洗把脸就不困了。” “你拉我。”陆钦拉下枕头,对他伸手,“我起不来。” 程安惊讶于他突然的亲昵,手却比脑子快,伸了出去。 陆钦就这么笑着被他拉了起来,穿鞋进洗手间,哪还有一点儿刚才的懒散,边洗脸边跟他说话,“你跟着我,叫姨就行,陈阿姨她让小辈都这样叫她。” “嗯。”程安接受他的建议,等他洗完脸,先一步出去,回陈阿姨的话,“他起来了,姨。”叫得还不是多顺口,陈阿姨听了,果然像陆钦说的那样,笑着说,“早这样叫我多好。” 随意擦了下脸,陆钦可以说是跳上沙发的,拿过程安没吃完的草莓,两口一个吃得贼利落。 “要是冰的就好了,吃来醒神。”他转头问陈阿姨,“冰箱里还有草莓吗?” “有,但是现在不能吃了,我饭都做好了,先吃饭,过来端汤。” 陆钦赶紧把最后一个草莓放嘴里,对程安挤了下眼睛,表示他的可惜后进了厨房。 程安不禁轻笑,关掉电视走在他后面。 短暂的相处下来,陆钦给他的感觉,是个家里宠着长大的人,随心所欲甚至有些跳脱,有种想一出是一出的孩子气,却不会让人厌烦,只会让人无奈得有些心软。 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对自己没有什么敌意。从陈阿姨口中得知他要回来,自己一直紧张的心,现在好像可以放一放了。 晚饭吃得轻松而愉快,饭后陆钦接了个电话就开始收拾自己,没一会儿出了门,程安则和陈阿姨在客厅看电视消遣。 斟酌着语气,他问,“弟弟还在上大学吧。” 陈阿姨摆摆手,“今年毕业的,和同学创业搞了个公司,说是这段时间在那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回来住一段时间。他真是一点苦头都吃不了的。”完全一副说家里小辈的宠溺语气。 还好,不是因为自己的到来,突然决定回来的。 “创业?创业好啊,自己当老板。” “好什么的啦,这次回来不知道还要怎么缠他老爸,让给他多投点钱进去。”说完,好像怕程安听来多想,补了一句,“想来撒娇是不会得逞的。” 程安倒是没多想,继续跟她聊家常,说说笑笑的,比陆钦在时自在很多。 晚上十点,临睡前,两人听到敲门声出房间,看到回来这么早的陆钦都有些惊讶。 “我以为你直接在朋友家过夜了。”陈阿姨打趣他。 陆钦直接把手上的东西,一人一份给他们递过去,“过什么夜,吃了点夜宵,在糖水店坐了会儿,去了家蛋糕店就回来了。” “喏,打包给你们的,糖水。” 低头看眼袋子,陈阿姨笑眯眯的,“唉呀多不好意思,我们不出去也有夜宵吃。”逗得陆钦有点不好意思,指厨房,“蛋糕在冰箱,明天必须吃掉。” “蛋糕你和小安分,我上年纪不能吃太多甜的。”她一边往饭厅走一边说,坐下后招呼程安,“这里。” 程安还有点楞楞,陆钦走过站他旁边侧头解释,“我经常这样带夜宵的,你来了,也有份儿。”拉过程安就走,“走啦。” 等他俩坐下,陈阿姨已经打开了包装盖,看清是牛奶红枣炖桃胶,尝了一调羹,“还是那家,不甜不淡刚刚好。” “不是那家还能是哪家。”陆钦还想再说两句,听她口袋里手机响,指指示意她先接电话。 陈阿姨看了眼屏幕,拿手机进了房间,饭厅一下就剩他两个。 坐下的程安还没有尝,问他,“我分你一半吧,太多吃不完。” “哪里多了。”陆钦装出要生气的样子,点破他,“我不用你分,跟朋友在店里吃过才给你们买的。”大咧咧坐在他身边,绷着张脸嘀咕,“不爱吃下次我不买了。” 程安肉眼可见的无措起来,碰着他手臂,轻轻的,“我没有不爱吃。”边说,还边尝,弯起眼睛,诚诚的对他,“爱吃的。” 陆钦这才不生气了,转过头,两张脸离得特别近,近到能闻到淡淡的牛奶香,“我一猜你就会喜欢吃的。” 程安就点头,“嗯,那你猜对了。”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一调羹一调羹的慢慢吃。陆钦撑着手静静的看,莫名想笑,心软下来。 他刚想说点什么,外边响起陈阿姨的脚步声,他闭了嘴转头,“你再不打完电话我就吃了。” “你吃你吃,我们俩都有东西吃,你在这里看着多不好。”一副要去拿碗分他的架势,吓得陆钦立马说不要,“我再吃,胖了,你给我做减脂餐不要嫌烦。” 陈阿姨坐下来,“说得好像我没给他做过减脂餐一样。”看向程安,要他这个第三人评评理。 程安听他俩你来我往地互呛,正在笑,一下不知道该帮哪边,睁大眼睛看看她又看看他,“我,我……”样子反倒把他俩逗笑了。 陈阿姨先笑够正经起来,“说认真的,冰箱里有虾,我给你热几只吧。” “不用。”陆钦也是说认真的,起身干脆往外走,“你们吃你们的,我就不在这里碍你们的眼了,回房间了。”挥挥手,“拜拜。” 陈阿姨也不再劝他,等他走了,跟程安说话,“他就是这样,平时跟青哥和贞姐也是这样的,讲话搞怪得很,没有人能管得了他了。” 转头看眼次卧,程安冲她笑,“这样随心所欲的,很好。” 真的,很好,是他羡慕中的那种好。 3 陆钦有晨跑的习惯。 早起的程安以为他还没起,见他白T灰裤一身薄汗的从电梯里出来,惊讶在眼一瞬,打起招呼,“早。” 陆钦没注意到这些,运动过后的眉眼熠熠上扬,摘下耳机应声“早”,径直去冰箱拿水,被正在煮面的陈阿姨讲,“大早上跑完步不要喝冰的。”笑着拿了瓶常温的矿泉水,仰头一口气喝掉大半,回房间洗漱。 没一会儿,他洗漱出来,陈阿姨也从厨房端出两碗海鲜乌冬,“我就不在家吃了,出门路上随便买点吃的就行。” 陆钦拉椅子坐下,“你要出门去哪儿?”程安亦看着她。 “还能去哪儿,到超市买菜。” “为这个啊。”陆钦摆摆手,“吃完早餐我送你过去就行,急什么。” “不用。”陈阿姨拒绝,“又不远,我慢慢走过去,还锻炼了呢。” “谁说去家附近这个了。” “去市中心那个大的,会员还剩这么多钱,不用干嘛,正好我也有些想买的。”他笑着看向程安,“哥哥也去。”生怕人家会拒绝他似的,用手托着脸,有点撒娇的哀求意味,“好不好。” 陈阿姨摊手,“那我没意见。”看向程安。 两道目光同时注视着自己,本来就不擅长拒绝的程安很是无措,抵挡不住多久,笑容很腼腆,“那好,我也去。” “好,共识达成,吃面。”陆钦顿时开心得像个小孩,低头专心消灭海鲜乌冬。 由于陈阿姨要负责买菜,他俩则是闲逛,进超市后三人自动分成了两拨。 推着购物车,他俩先去了水果区。 陆钦对这儿很熟,径直去挑草莓,“昨天我看你挺喜欢吃的,我也喜欢。”拿了三盒。 程安是张口想拒绝,也没有拒绝的机会。接下来,他又买了些山竹和提子,挨出区了,见摆着的樱桃礼盒漂亮,又放了两盒进来,对程安说,“这么漂亮的东西摆在这里,不买多可惜啊。” 程安应不出话来,被他拉着去挑北极甜虾。 大概逛了一个钟,结完账后两人在超市右方的堂食区,边吃冰淇淋和炸鸡块边等陈阿姨出来。 挖着冰淇淋,想着刚才结账时那个令人咋舌的数字,程安偷偷看了眼陆钦的脸。 刚吃完一大口冰淇淋的弟弟眉舒眼展,正用炸鸡块蘸冰淇淋,一口一块吃得相当快乐。 陆钦注意到他的目光,“试试,这样还挺好吃的。”高甜和高热量的结合,快乐加倍。 程安很少会拒绝他人的提议,蘸完入嘴嚼着,弯起眼睛,笑着对他点头。 陆钦看得有些楞,回神后不自在的偏过头,“她怎么还不出来啊。” 程安却担心陈阿姨出来会嫌他俩买的水果太多,“这么多水果,吃不完会放坏的。” “没事。”陆钦笑出半口白牙,“送一点到舅舅家就行。” “你看哪些是你爱吃的,留下来,不爱吃的我们就给舅舅。”打趣起长辈来是半点不含糊。 程安忙不迭说,“我都行的,你挑就行。” “那……”陆钦翻着东西,“草莓全留下,其他的……”他有些为难,看着程安说出想法,“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我就只知道你喜欢吃草莓,要是我知道多点你的喜好就好了。” 语气真诚纯粹,听得程安很不好意思,“提子我也喜欢吃的。” “嗯,那就提子也留,樱桃也留一盒,我喜欢吃甜的。山竹还要剥太麻烦了,都给舅舅吧。” 他痛快做了去留,扫眼桌子,有些着急,“完了,冰淇淋都要化了。”拿起鸡块来蘸,入口苦起张脸,好不懊恼,“鸡块也不脆了。” 样子逗得程安忍不住笑,顺着哄他,“那我们快点把它们吃完吧。” 笑意浓浓的陆钦朝他点了点头。 没多久,差不多他俩吃完的时候,陈阿姨结完账走了出来。三人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回家。 赶时间,午饭就比较随意,炒了两个,热了两个买回来的菜,对付又是一顿。 饭后,买回来的樱桃和草莓,陈阿姨去收拾厨房前,洗了大半放茶几上给他俩当零嘴。 捧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聊天的陆钦,吃了几个樱桃后忽然抬头,“哥,下午你有事不,没事陪我去打篮球呗,跟我一队。” 程安微怔,他解释,“朋友邀的,室内场馆。” 他的兴冲冲和程安的为难形成鲜明的对比,“可是,我,我不会打……” “诶。”他有些惊讶,“哥哥上学的时候应该打过的吧。” “好多年了,都不会了。”程安小声的解释着,“如果定胜负的话,我那个技术,不行的。” “啊,那好吧。”他语气遗憾,转眼想通,又振奋起来,“下次不要他们,我跟你在小区的球场打,那就没关系了。” 顿时,程安的负罪感少了不少,点着头,“嗯,下次我可以陪你打着玩一玩。” “那说好了?”陆钦挑眉。 程安点头重重,表诚意,还拿个樱桃给他,“喏。” 陆钦笑眯眯低头张嘴,“啊——” 看着他垂睫毛等吃的样子,程安心跳得莫名有些乱,手上乖乖伸过去喂他。 动作幅度故意加大,陆钦的唇碰到他指尖。 也不知道是哪里忽然蹿出来的一团热,程安像被烫到似的垂下手。陆钦恰时抬头看他,笑得真挚而无辜。 “哥,你喂的这颗好甜啊。” 4 吃完阿姨洗出来的草莓和樱桃,没一会儿,陆钦回房间换了套运动装,出了门。 陈阿姨做完厨房的卫生没什么事,解了围裙陪程安说了会儿话,吃了点水果,也回房间午休。 程安对这个住了不过几天的房子,还没建立多少熟悉感,独自在客厅觉得没意思,没几分钟也回了房间。 夏末初秋交接的时节,午间的穿堂风很凉快,盖着薄被,人很快便睡意浓浓。他边想着下午出门要去哪儿,边放任自己堕入梦乡。 他来到这个家的时间点其实很不好,程青和陆万贞两边的公事,正是最忙,那天去机场接他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回程的车上,他的那位缺席了二十多年的亲生父亲程青,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抱歉,并说这段时间他可能都没什么时间陪他,让他先住下,他忙完这阵,会有半个月的假。 当时自己的回答,程安还记得,“没关系的。”他笑着对他这么说。 他能感觉到,程青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松了口气,并歉意的瞥了一眼,那位坐在他左边的中年知性阿姨。 在见到陆钦后,他的猜测得到印证,她正是陆钦的妈妈陆万贞。 相较于他见她第一面时的忐忑,她显得从容而坦然,对于他这位——丈夫在认识她之前与别的女人有的非婚生子,她并没有什么恶意。跟时间计较是最愚蠢而无用的,在程青之前,她也有过失败的男女关系。 从机场到家,半个小时的车程,不长,足够让程安想定。这次过来,就当是来这个城市旅游,别的什么都不多想。 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后,程青多次恳切的邀请他来,他来了这次,下次就有拒绝的理由了。他更喜欢的是有干妈在的城市。 午睡醒,用地图看了几个周边的地方,程安出了门。他喜欢生活气息浓厚的地方,先到的公园,看了一圈绿树碧水,慢悠悠到了菜市场。 四点刚过,市场刚热闹起来,对哪儿是卖什么都不熟的他一个个摊位走过去,到底没忍住,买了一袋子活蹦乱跳的虾,跳得袋子窸窸窣窣的,听得人傻乐。 既是买了虾,就不能在外逗留太久,虾子死久了就不好吃了。偏偏,回家的路上,路过个商业广场,走热了喝奶茶的想法突然,买了自己的份,又想到陆钦带过的夜宵,给他和阿姨都买了杯,边喝边回了家。 陈阿姨听着电梯声出来,看见他被他的脸吓了一跳,“诶哟跑哪里去啦,这边虽然快要入秋,白天还是很热的,不要晒坏了。”抽纸让他擦汗,笑他脸都热红了。 程安只管把两个袋子都交给她,“虾和奶茶,买的,弟弟也有。”咬着吸管笑的样子有点傻,腼腆得让人想到不倒翁的脸。 说曹操曹操到,他以为还没回来的陆钦,正好洗完澡出来,“奶茶?我也有。”几步走过来,从袋子里拿了杯冰的,扎了就喝,“唔,有点甜。” 程安解释,“全糖的,太甜了下次给你买七分糖的。” 陆钦转着瓶身看,“原来是这家啊。”他把程安拉到沙发,“你不懂,这家很怪,就这个黑糖奶茶的全糖不能点,会特别甜,其他的全糖就刚刚好。” 程安受教的眨眼点头,“那下次不买这个黑糖奶茶了。” 陆钦就笑,伸手让他把手机拿来。 他乖乖给他,“干嘛……” “加我微信啊。”陆钦笑着歪靠在他肩膀,湿头发凉沁沁的,一下就让程安浮躁的心静下来,专心听他下文。 “下次你要请我喝就可以直接问我了,我其实最喜欢的是他家的椰奶奶青。”把手机还给他,顺势躺下枕上程安的腿,“哥,下次给我买椰奶奶青吧。” 程安压根儿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甚至连裤子被他的湿头发蹭湿也不介意,点头应好,“篮球打赢了吗?” “赢了。”枕得不舒服,陆钦在他腿上蹭着脑袋,笑眉笑眼得意的应。程安一下想到某种得意就会忘形的动物,睁圆眼睛看着他,定定的。 被他看着,陆钦不会像他那样不自在,反而会大大方方的,回看他并开玩笑,“是不是奶茶里的珍珠掉我脸上啦。”开得程安接不住话,红才从脸上下去,又上来,为陆钦的话,也为自己刚才那样想弟弟,“才没有掉。” 语气有点扭捏,撒娇一样的,听得陆钦心里生勾子,痒又不能让他知道,只好看他,到最后自己也失笑了,翻身把脸埋程安怀里,起身后装一副吓人的口气,在人耳边说,“哥你讲话像小孩。” 程安刚想反驳两句,他不给机会,已经在跟厨房的陈阿姨讲话,“我晚上不在家吃饭哦,打完球他们讲晚上还要聚,赢的请客吃饭。” “啊?”陈阿姨走出来,“小安买这么多虾,你不早说,我都下进锅里了。” “没事。”陆钦笑嘻嘻的,“留着我晚上回来统统吃完。”看向程安,“可以的吧。” 程安真有点招架不住他,点头。 他便又躺下来,边喝边跟在厨房的阿姨对话。 “今天打篮球的,还是阿辉他们那帮吧,他们现在都在做什么,怎么有空跟你打球……” “就是高中那帮啊,他们现在……管家里产业的管产业,创业的创业,大部分都还想先玩两年,当然有时间出来跟我打球啊。” 吸着珍珠,程安竖起耳朵听他们说话,垂下的右手不经意接触到陆钦的湿发,低头看他。 陆钦正好抬头,对他露了个笑脸。 指尖湿凉的感觉瞬间变化,到暖热干燥,不过呼吸,还在厉害,灼人,有点痒了。 怔怔,程安轻轻用掌心托了托它们。 痒得更分明,蹿到心里,那样快。 确认了,是。他的脸倏地热起来。 5 接下来的几天,伙着这帮高中同学,陆钦着实是过了几天昼伏夜出的潇洒日子,别的不知道,反正酒是没少喝。陈阿姨怕他喝坏胃,说了他两句,他才消停下来,老实在家待了两天,把缺掉的觉补回来,想起程安答应过他打篮球的事,兴冲冲的说要去。 换了衣服下了楼,程安被他带进副驾,他才说,“哥,我们今天别打篮球,打网球去。”不容拒绝的帮程安系好安全带,笑脸对人。 程安倒不是想拒绝他,“可以呀,但是我没有打过,也没关系吗?” “我可以教你啊,上手很快的。”他安他的心,“我也打得很一般,你别怕。” “好,打网球也好。”他笑着冲他点头。 心愿达成的陆钦一路上显得有些雀跃,嘴巴就没停过讲话。 “爸平时喜欢运动,在城西的体育馆长期租有两个场馆,一个网球,一个足球,我们今天就去那儿。” “出来时我已经跟陈姨说了,今晚不要做我们的饭,在外面吃。” 程安一路静静的听,偶尔温柔的笑。 红绿灯,陆钦忽然想起件事,转头,“你带换的衣服没有,没有的话可以穿我的。”他抿嘴微仰着下巴,“怕你忘记带,我特地多拿了一套,新的哦。”生怕人不知道他的“体贴”。 “带了。”程安被他逗笑,话一出,毫不意外在他眼中看到抹失望,轻声补充,“谢谢你有心想着我。” 陆钦便又立马高兴起来,笑瞥了他一眼,驶车穿过绿灯通行的十字路口。 场馆内,除开中途的休息时间,他们大概打了两个小时的网球,之后精力充沛的陆钦还和程安玩了半小时的足球,才肯休息,边喝水边和程安瞎聊。 洗完澡出了体育馆,近傍晚了。陆钦常跟程青来,对这周围很熟,带着程安,轻松穿过两个横街,进了家本地菜馆。 喝的先上,程安点的可乐柠檬茶,陆钦照样来了一杯,嚼着冰块对他说,“我是运动惯了,不会怎样,哥你就惨了,明天保准肌肉酸痛。” “刚才不该去洗澡这么快的,我应该先帮你放松肌肉。”他懊悔的说。 “没事。”程安安慰他,“痛就痛几天吧,难得运动运动,就当松松筋骨了。” 陆钦的懊悔却没有淡,“妈说我说得没错,玩起来平时的细心就飞了。” 自责的语气,弄得程安是立马着急起来,正要再说点什么表示自己的没关系,陆钦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来。他只能按捺住,看着陆钦扫眼屏幕,笑着接起电话,“喂,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灯下眼睛,玩味一点点的浓在里头,波光流转,有种平时没有的抓人的洒脱。 程安不由屏起呼吸,目光全然黏在他一双笑眼。陆钦讲话之余留意到,朝他翘唇,指指手机。 程安点点头,目光从他眉眼移开,侧耳听他讲话,暗暗压下刚才一股脑涌上来的窘然。弟弟的眼睛也太好看了。 “他怎么知道我回来的,你们现在在哪儿?” “他今天过生日,不是吧,这么凑巧。” 陆钦越说越高兴,“行啊,我也在吃饭,你甩个位置来,吃完我直接过去。”笑着跟电话那头的人又闲扯了几分钟,瞥见女服务生上菜,挂了放下手机,等她把菜布好。 他先给程安夹了块排骨,语气有种不自觉的撒娇,“哥,她再不上菜,我就要饿晕了。” “都要饿晕了还在那里打电话。”程安也给他夹排骨,笑要露不露的压在眉眼。 陆钦不像他,才不忍,想笑就笑,嚼着排骨,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指着碟子上一块肉多的说,“还要这块。” 程安顺他的意夹到他碗里,笑再也忍不住,眉梢眼角的都是,“给你给你。”陆钦毫不客气,放进嘴巴盯着他的脸看,笑嘻嘻的。 八分饱的时候,他停了筷,程安还在吃。 喝了口可乐柠檬茶,清了清嗓子,他先是给程安剥了个虾,才目不转睛的看人,“哥。” “嗯。”程安还没意识到什么,看眼桌上的菜,“你吃饱了吗?” “饱了。”他点头,紧接着提出请求,“我有个朋友过生日,叫我去喝酒,你待会儿陪我去呗。”一口气说完,不给程安任何打断的机会。 程安慢慢放下筷子,“喝酒吗……” “其实也不算是专门去喝酒,他们开了个包厢,一块玩一玩而已。”陆钦咬咬唇,恳求切切,“你要是跟我去的话,陈阿姨就没有由头讲我了。好不好,哥,哥,哥——”一叠声的“哥”伴着笑脸叫下来,叫得谁也要心软透。 “你的朋友,我都不认识,没关系吗?” “没关系的。”听音有戏,陆钦打蛇随棍上,“过生日嘛,热闹才好,他们都是一个带几个的来,男生女生都有。” “去吧,嗯?去吧去吧,好吗好吗?”他语气不自觉带上哄,“陈阿姨讲不讲我,都看你了,哥,哥——” 程安失笑,“好好,去去,我陪你去。” 陆钦立马夸张的装出哭腔,很是感动的样子,“谢谢哥。”不容分说戴上手套,把盛虾的餐盘拿到面前,“我给你剥虾吃。” 程安拒绝了,没拗过他。 九点过,他们出发前往朋友甩过来的地址。这块陆钦也熟,一带都是酒吧和ktv,停好车,他轻车熟路的带程安上楼,找到包厢,推门进去。 怕程安紧张,他自推门起就牵着程安的手,这会儿进来跟朋友寒暄,也没放下,大大方方的直接告诉朋友,程安是他哥,找了个沙发坐下。 离他们最近的六人正在摇骰玩,一个两个的都叫陆钦加入。陆钦没先理他们,附耳跟程安说话,“你会玩不,我们俩一起。” 有人摇骰,自然也有人唱歌,程安声音小,第一遍陆钦没听见,他便又再说一遍,更不好意思了,“我不会这个。” “那你要不要去唱歌,我去给你点。”变幻灯光下,陆钦眼中满是耐心。 程安愈发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耽误他和朋友玩,“不用,我听他们唱就行。” 陆钦担心起来,“那你岂不是会觉得很无聊。” “不会。”程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我看你玩,不会无聊的。”陆钦这才不问了,冲他一笑,加入摇骰战场。 目光先是在唱歌的两个人脸上停留了会儿,程安看向另一边全然陌生的十来位男女。他们显然比自己熟悉此类环境,嬉笑喝酒,一点儿不扭捏。 耳边突然一阵哄笑,拉回他的思绪。 原来陆钦刚上场就马失前蹄,连被罚喝两瓶。他也不怵,两口气闷完两瓶,转头跟程安说悄悄话,“这酒兑水兑得也太厉害了,好淡的。” “是嘛。”程安顺着他的话说。 “不信你尝。”说完抬头笑睨一圈他的朋友,很挑衅,“有本事再让我喝两瓶啊。”手上乾坤,继续战局。 年轻仔没有哪个是服输的,又是朋友过生日,多少有点拱火热闹的意思。陆钦一句话撂下,左右两边的朋友立马笑着跟,“好哈,是你说的,阿钦,等下不要去洗手间呕。” “谁呕,你呕吧。”陆钦自信得眉目飞扬,笑看着他摇完,看眼点数,转头跟程安得意,“哥哥,你看我这把赢他。”好奇得程安是紧紧盯着桌面。 他不懂规则,只能看最后到底是谁喝酒知输赢。只看陆钦和对方好一通手势,末了一个欠揍的鬼脸开盅,对方就笑着喝了酒。 是弟弟赢了。他莫名跟着高兴,想起陆钦说这酒特别淡,忍不住好奇倒了杯,小口慢慢地喝。 陆钦没有跟他们玩太久,十来把有输有赢,停了手靠程安坐,“歇会儿,我教你规则吧哥,待会儿可以跟我一起玩。” “好。”捧着杯,程安边喝边听陆钦在自己耳边细声教,学得很快,三杯下来,已经能看三方点数就知道是谁赢了。 “这里的酒真的很淡。”他在一句陆钦的话后这样说,陆钦方才注意到他有在喝酒,笑着用手贴他的脸,“淡是淡,喝多了也会醉人的。” “不会,我酒量还行。”程安咬着杯子对他笑。 眼波灼人,手底温度也灼人,陆钦对着他的脸愣了愣,不受控的,在他颊上捏了捏。下秒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心头一跳,忙坐好,拉程安加入战场。 教是教了,学也学了,实战起来,一紧张,程安还是不可避免的输罚了几瓶酒。陆钦提出帮喝,朋友们哪里肯,起哄着让程安一口闷。 眼看着,程安的脸越来越红,陆钦忙拉他退出,让他嚼冰醒一醒,跟寿星说了声先走,带他出了包厢。 陆钦虽然没醉,但也喝了不少,叫了代驾,扶程安进了车。车刚开,程安还嘟囔几句,后来车开稳,就不嘟囔了,睡得呼吸匀匀。 车程不长,到小区停好后,陆钦酒意上头不大舒服,半躺着缓了会儿才睁眼,侧身,注视灯下的程安。 从来没注意,哥哥的眼睫毛还挺长。 他靠近伸手拨弄,起了小孩的顽劣心思,戳戳程安的鼻子,又戳戳程安的脸。 程安被他戳得不舒服,皱眉迷迷糊糊嘟囔。陆钦凑近听,像是叫弟弟,又像是叫别的。不管叫了什么,他听完愈发想把人弄醒,像在包厢里那样,捏程安的脸。 喝酒的人,手重而不自知,没几下,程安眼睛要睁不睁的醒过来,困倦的捉住他的手,“唔弟弟……别捏……” 陆钦心思完全被他醉后软哝的声音吸引,手被他捉住也不想挣,眼睛看着他腮颊上被自己捏出来的红,怔怔不动。 很慢的,仿佛喉咙处的干热从身体里跳出来,成了火在炽热的逼近他,成为一种变相的阻止。他一点点靠近程安的脸,唇碰到了什么,如梦醒般全身的热意尽散,退后滚了滚喉结。 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的眼睛倏地黑亮灼人。怎么能? 他突然就不想再跟程安玩下去了。 6 出门时是去打网球,回来时双双喝了酒,其中一个还醉得不轻,没睡等他俩回来的陈阿姨,看着这兄弟俩,硬是愣了几十秒,才不敢相信的问,“你自己去喝不算,把哥哥也拉去喝?” 伸手不打笑脸人,陆钦深谙此理,架着程安,“没有没有,哥哥去是想看着我,就是酒量浅了点。”小滑头式的无赖起来。 陈阿姨还有什么好说,笑瞪他一眼,“我去煮醒酒汤,你把哥哥架回房间。”走出几步,又不放心,“没喝到要吐的程度吧?要是那样,你可得看着他。” “没有没有。”陆钦忙摆手,“就是醉了,睡着而已。” 她点头放心,边系围裙,走进厨房。 卧室里,陆钦把程安放上床,湿了毛巾帮他擦脸,才坐下来喝温水,凝视床畔。几乎不受控制,他想着车上种种,把杯水喝完,指腹离程安脸颊不过咫尺。 过度的红已经消下,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指头,呼吸之间,没由来的一股烦躁从心蹿出,利落收手。干嘛,一犯再犯。 他从程安房间走了出来,醒酒汤都没等,找衣服去洗漱。酒精让人的行为变得奇怪,这么想,今晚种种,也就不奇怪了。 第二天,程安起得比平时晚了一个钟,洗澡刷牙都不能让他的精神头好起来,皱着眉走进厨房,跟陈阿姨说他嘴巴苦。 陈阿姨就笑,刀子嘴的说,“再喝点酒嘴巴就不苦啦。”话好巧不巧,给走进饭厅的陆钦听到,笑着嚷开,“干嘛干嘛,昨天去喝酒赖我,不是他的错。” “诶哟诶哟。”陈阿姨受不了,转身去给他们端泡好的柠檬蜂蜜水,“早上吃西红柿鸡蛋面,酸酸的开胃,有没有意见?” 兄弟俩齐齐点头,“没有。” 等她进厨房,陆钦立马神神秘秘的跟程安说,“哥,你都不知道,你昨晚醉得多厉害。” 脸微红,是不好意思的,程安轻声,“我以为不会醉的。你说得对,那个酒淡是淡,喝多了也不行。” “嗯。”陆钦也煞有介事的点着头,“我也够呛,差点连架你的力气都没有。” 程安的脸更红了,“我,我都不……记得了。” “没事。”陆钦笑得很真心,“我也不记得了。”给了程安个安慰的眼神。 当天,兄弟俩都没有出门,补觉的补觉,养精神的养精神,午晚两顿吃了陈阿姨精心做的淡口家常菜,又都生龙活虎起来。 晚上,临回房间前,陆钦拉住程安,“这几天,听陈姨说,你也出门转了,都去了哪儿?” 程安据实说了几个地标,“其他的还没来得及去。” 陆钦说了个大学的名字,“这里你没去啊,他们来旅游,必去打卡的。” “没有。”程安摇着头,“哪天我去看看。” “还哪天呢,就明天,我跟你去。”陆钦拍板,“我妈本科和研究生都在那儿读的,外公的老战友彭爷爷还在那儿教书,我对那儿超熟。” “你不要我这个向导要谁呀。” 说完,也不管程安答应不答应,撂下一句,“就这么说定了。”逃回房间。 站在门旁的程安看他背影消失在门后,笑着摇了摇头,迟到的轻声应,“好。”进了房间。 第二天,得知他俩要去哪儿的陈阿姨建议,“要不要跟彭爷爷说一声?说起来,你也好久没见他了。” 陆钦正在穿鞋,听见鞋都顾不得穿好就站起来,“别,他要知道我回来,指定要我陪他去钓鱼,我不要。”转头向程安解释,“他这个老顽童很会缠人的,我不陪他去,他就给外公和妈打电话来逼我。可不能让他知道我回来了。” “你去那儿逛,就不怕他撞到你了?”陈阿姨笑着提醒他,“谁让你高中的时候那么爱跟他去钓鱼,让他认定你是他的最佳钓友。” “诶呀诶呀,反正不能让他知道。”陆钦干脆耍起赖,继续穿鞋,“学校里那么多人,就是他看见我,我也能跑。”穿好蹬了两下,不再跟她闲扯,拉着程安进电梯,“走啦,拜拜。晚饭我们回来吃,有什么要捎的直接微我。” 逛大学,除了欣赏校内花树特定时节的盛开景象,一些创办历史悠久的校园,教学楼和校舍的建筑风格也很值得一看。 陆钦确实是对这所大学很熟,连从哪个门进离哪栋楼近都清楚。 “你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怎么没有考虑它啊。”沿着运动场旁的坡道往上走,程安好奇。 “我倒是想上。”陆钦笑得大大咧咧,“我妈也巴不得我上她的母校,彭爷爷就更是想了,甚至连让我做他的研究生都想着了。奈何,分不够。” “不过这样也好,你想啊,我要是真做了他的研究生,那我还能拒绝陪他去钓鱼?” 程安被他没心没肺的打趣所感染,忍不住笑出声,附和点头,“确实。” 学校大,两人花了两个小时也不过逛了一半,都累了,从南门出去,找了间奶茶店吃冰淇淋休息。 挖着冰淇淋,陆钦说,“这个校区还是小的,郊区的那个还有大片的试验田,一眼看不到头的那种。” 程安睁大眼睛,“这个还算小的?” 陆钦点头,瞅着他面前的草莓冰淇淋,“早知道我也要草莓的了。”挥手示意程安靠近,“这个蓝莓的好难吃。” 程安很喜欢他直白表达喜恶的性格,应,“那就不要吃了,重新买个草莓的。” 陆钦却摇了摇头,“我要留着胃吃午饭。附近有家超级好吃的店,我们吃完冰淇淋就去。” 二十分钟后,陆钦带着他走进了家川菜店。 坐下,陆钦告诉他,“这里还是彭爷爷带我来的,开了少说有十几年。” 程安惊讶,“爷爷竟然喜欢吃辣?” “他在那边当过好几年的兵。我高中时喜欢跟着他,就是因为他经常周末带我探店。” 说话的功夫,陆钦已在纸上点好菜。程安信他,看也没有看,继续跟他聊彭爷爷的事。 等菜上来,他见到了陆钦点的菜,三人份的泡椒牛蛙,配菜有莴笋和丝瓜,还送了两份面。不止分量程安有点吃不消,辣度亦是,大半的冰镇酸梅汤都进了他的肚子。 陆钦吃得辣,觉得还好,结账时见程安多要了瓶酸梅汤,才觉得不对来,打低车内空调,让他缓一会儿。 “对不起,是我没问,不知道你不能吃这么辣的。”他道歉的样子很乖,眉眼微垂,让人想到干了坏事的小狗。 吸着酸梅汤,程安受宠若惊得有些腼腆,笑着摇头,“没关系的。” “怎么没关系?”陆钦语气自责,“以后出来吃饭,不能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你都要告诉我。” 听完他的话,程安只是笑。从小到大,他都不喜欢给人添麻烦惯了,在与弟弟吃饭这件事上,他亦如此。此时此刻,他连自己的这种习惯迁就都不想让陆钦知道,怕陆钦知道了会更自责。 没等到他答应的陆钦看着他的脸,目不转睛。 午饭这顿泡椒牛蛙的辣度真的超过了程安所能接受的。他的鬓角有微微的汗,更显得眉发黑浓,衬出脸的白净。偏偏,腮颊点点被辣出来的红还没消干净,白和红堆一块,特别的惹眼睛。 他正在喝酸梅汤,陆钦忍不住看他的嘴。有点红也有点肿,有层薄薄的湿润水光。 程安不明白他在自己脸上找什么,疑惑的一双眼很诚的看来,挚挚纯粹,“弟弟?” 对上他的目光,在他眼瞳中看到自己。刹那,陆钦觉得自己很可耻,脊背的汗就是证据。他在刚才,看向程安的某个瞬间是躁动难安的。 “没事,你还觉得辣吗,辣的话我下车给你买酸梅汤。”他想逃开什么,别过目光。 “不用了。”程安对他展露出个信任的浅笑。 陆钦的心又不正常的跳起来,喝酒那晚的想法复又浮现。 这次,他是清楚的意识到。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不能再跟程安,以这种兄弟式的亲昵玩下去了。 自己嫉妒他长得跟程青一模一样的鼻子,厌恶他突然闯入自己亲密平静的家庭。他讨厌他,应是这样。 7 一点钟左右,两人到家,前后回了房间。 程安睡了个舒服的午觉,起来不见陆钦,问陈阿姨才知道他午觉没睡就出了门。 “说是去青哥和贞姐那儿。” “晚上回来的吧?” “不知道,他没说,匆匆的就走了。”陈阿姨拿出手机,“我发个微信问问。” 打着字,没一会儿,她抬头举手机给程安看,“说是晚饭就不回来吃了,明天回。”程安点了点头,笑着,“那晚上就我俩吃了。” 可到了第二天,陆钦也没回来,像是要躲着谁,一连在那边住了好几天。 开始,程安还有点不适应,毕竟陆钦在时,常常是两人一块出门。眼下陆钦不在,做什么事,他都是一个人,多少有点落寞。但从小到大,他最不缺的就是适应能力,一两天,也就缓好了,重新做了攻略,去了更多的地标,回家跟陈阿姨聊聊,也很开心。 这天,他是下午三点多到的家。外边热,从电梯出来,他的脸都是红的,没注意洗手间,拿了衣服才发现门是关的,陈阿姨正在里面洗头发。 不似别的阿姨,陈阿姨有头及臀的长发,平日里很爱护,洗起来尤其用心,总要花很长的时间。 坐在沙发凉了会儿,他扫眼次卧的门,低头给陆钦发消息,“弟弟,可以用一下你房间的卫生间吗?”有些忐忑的等回复。 陆钦很快回了,“可以呀,门没关的,你用吧。” 程安松了口气,发了个“谢谢”的卡通表情包,进了次卧。 洗澡加洗头,拢共也就半小时,即便洗的是温水,水汽被困在不大的卫生间,人在里面待久了,还是闷热。程安抓着衣服出来,腮颊脸颈都是红的,漉漉皮肤接触到凉爽空气,舒服得眯起眼睛。 谁把空调打开了? 他定睛再看,被书桌前坐着的陆钦吓了一跳,迟疑的叫,“弟弟?” 陆钦转头,跟走之前没两样,笑着的,“你洗好啦。” “嗯。”觉得自己刚才被吓到的样子有点傻,程安有些窘,放了衣服走过去,“怎么回来啦?” 陆钦仰头半是抱怨半是撒娇,“他们嫌我烦了,让我快点滚回来这边,不要打扰他们工作。” 明知他的话有夸张的成分,但程安就是控制不住心软,安慰他,“他们开玩笑的。”陆钦听了只是笑,忽然抬起手,盯着手背上的水滴,看向程安头发,“哥,我记得你房间没有吹风机的,就在我这儿吹吧。” 用手捋了两把湿垂的头发,他应,“好。”本来他是不打算吹的,回房间用干毛巾再擦一遍,一会儿就干了。他总是不愿拒绝弟弟的提议。 陆钦起身进衣帽间拿吹风机。 出乎程安的预料,他拿来吹风机,却没有交到程安手里,直接接通电源,招程安过床,“我给哥哥吹。” 怔怔的,程安被他牵过去。 吹风声燥耳,谁都不说话,反有种心理上的宁静,弟弟隔着T恤的体温、暖风穿过湿发时的忽凉忽热、指腹落在头皮上的柔软和温暖……无一全部放大。程安眨着眼睛,身体本能感知到某种不好的事即将发生,心底泛起颤栗,在吹风声消失后,抬头看陆钦。 陆钦的手还在他的发间,干燥而缓慢的下移,捧起他的脸。 “陆钦。”他干涩的叫他的名字,第一次。 刚吹干头发的他,看起来很呆,看得人心硬,只想欺负。 陆钦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干脆利落过,单腿跪上床的动作让程安感觉到床垫在微微下陷,低头再抬头,陆钦的吻就来了。 他用整个身体将他压倒,舌头碰舌头,手也要碰着什么,从程安腰窝钻进去,揉掐往下。 程安慌张无措,脸颈红透,他则是呼吸沉促,目光炽热。两人像在床上较劲,一个不给,一个非要,后者得逞却受了伤。 陆钦被他咬破嘴巴,来了脾气,压着他再来,不像吻,倒像咬。 程安拼尽全力不过能别开脸,喘息着正要说点什么,眼睛猛地睁大,身体一紧,哭腔忽然,“弟弟……呜你,你喝醉酒了吗?” 陆钦把手费劲儿的从他夹紧的腿间抽出来,嗤笑,“弟弟?谁是你弟弟?” 程安转过脸,无措不解的看着他。 “我告诉你,我清醒得很。” “弟弟……”程安的声音轻得谁都要听不清,“你……” 陆钦拔高声调,“谁是你弟弟,你又是我哪门子的哥哥,我们俩有半毛钱的血缘关系吗?” 人对忽然的恶意是需要反应时间的。 迟来的受骗感和强烈的不可置信,让程安觉得身体里的血液都重新洗刷了一遍,周身泛凉,看着陆钦,不愿把眼前人和这段时间以来,认为的弟弟联系在一起。 陆钦都懂得,冷漠狠心的戳破他的侥幸,笑着看眼刚才抽出来的那只手,目光钉一样的落在他脸上,“而且,你确定你是哥哥,而不是姐姐?” 全身的血液,一下都涌到脸上,程安刚才还苍白的脸色,听完他的话瞬间通红,“我当然确定!” 陆钦才不跟他急,俯下身去,在他耳边,慢条斯理,“当然确定?那我刚才摸到的是什么。”轻飘飘话语,把程安脸色打回苍白,惟有眼眶发红,声音颤得不得了,仿佛自己也不信,“我是……男的……” 陆钦的哼声快而厉,温柔的说着残忍话,“那我就再确认一遍好了,姐姐。”死前凌迟,放大恐惧,指尖由上到下,划过程安身体,停在裤腰。 程安怎么会肯,挣扎起来死死抓住他的手,“不!不……”分不清喘息谁是谁的。乱中,陆钦被他打到,吃痛瞬间耐心耗尽,抓住他的手重重捁住,才不管他痛不痛,“别以为我不知道,爸就是因为这个不要你的。” 最深的疮疤被突然挖开,血淋淋,连陆钦都没想到自己会一击就中。 他沉浸在得胜的快乐中,压根没有注意到程安忽然就不挣扎的异常,扒了人的裤子,看了,抬头还笑,“还说你不是姐姐吗?” 躺在那儿,程安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在哪儿,在遭受什么了,只是觉得热,觉得自己像个筛子,滚烫的东西在漏出去,弓起身子让它们漏得慢些。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看得陆钦瞳孔一缩,俯身去掰他紧握成拳的手,楞在他那张泪汗交杂的脸上。 他试探性的抚摸他的脸,很温柔很温柔,程安却如惊弓之鸟,抬起的眼睫乱颤,泪淋淋,下来的比声音还快,摇着头,“不是姐姐……我不是……” 心脏被谁的手狠掐一把,呼吸略滞,身体比脑子的反应快,陆钦抱他,拿被子包他,觉得这样能让他觉得“安全”,种种做完自己也楞,盯着他,脸板得紧紧的,有些不耐,“行了,知道了,我不叫了还不行嘛。” 程安的情绪却没有任何的变化,仿佛还因为离他近了,咬唇忍着哭腔,脑袋顶着他胸口,肩膀轻微的一耸一耸。 仰头呼了口气,陆钦抱紧他,动作有些粗鲁,“行,我叫你哥。哥,哥——”赌气似的,一声高过一声。 像是被他叫回了一点魂儿,先是肩膀不再耸动,慢慢的,程安趴进他怀里,哭声不再可怜的压抑住。 不知道过去多久,察觉到湿热的呼吸扑在颈侧,没有规律,忽重忽轻。陆钦回头,看着抽噎的程安在调整呼吸,嘴巴红红的张。 什么也没说,陆钦抽纸帮他擦脸上的泪。他不觉得自己做错,只是程度过了些。 真心烦。他有点凶的说,“别哭了。” 没人应声,只纸上的湿痕洇得更宽了些。 陆钦顿时抿紧了嘴,把预备的夹枪带棒话统统咽下,抓过裤子低头给他穿。 穿好后把人按在腿上,直勾勾地盯着看。 程安不敢和他对视,趴进他怀里,脸要埋不埋的贴近他颈窝,好几十秒,最终还是埋了进去。做乌龟,藏的却是别人的壳。 感受着颈侧暖热,轻哼后陆钦搂紧了他。 8 程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房间,坐在床尾,满脑子都是第一次见到陆钦时的情形。他对他的第一印象,其实是分做两部分的。 他在厨房择菜,陆钦穿过客厅时,他看着他背影,只觉得弟弟个高肩宽。后来,他在客厅吃草莓时再见他,就看得清楚了。 修剪合宜的黑发下是疏朗的眉眼,鼻子尤其惹眼,引人想用手轻轻碰那鼻峰。唇很薄,色也淡,本该让人不敢靠近,偏偏他在吃东西,眼睛又是少见的笑眼。 他看来,程安望去,忐忑一下就少了很多,拿着草莓,竟敢叫他弟弟,问他吃不吃。 话出口,程安心里的紧张其实不亚于刚才,窘自己脸皮怎么这么厚,不管人家乐意不乐意,就叫人家弟弟。 可是,陆钦应了,接过草莓还说,“谢谢哥哥。”刹那当时,程安的所有紧张都消失,亦觉得眼前这个人,是可亲的。 决定过来后,他对这个陌生家庭所有的不安设想,都因为陆钦这句“谢谢哥哥”而湮没。 但是,就在今天,刚刚过去的一个小时里,陆钦又用一句“姐姐”告诉他。他想多了,他陆钦第一个不乐意自己的到来。 缓缓的,他放任自己倒下去,脸颊贴床,脑中浮起个念头,“明天就回去。”摸过手机,在与程青的对话框里飞快的打了几行字。 发送即将,手机一震,对话框里出现程青刚发来的一条新消息,“小安,我马上就能闲下来了,你和弟弟相处得还好吗?” 对程青,程安其实说不上来是什么态度。恨吧,自己已经长大成人,没他一样活得好好儿的。爱吗?却也不,打心底里,还没把他当父亲。但是,有不忍。程安能看得出来,他想弥补自己,却找不到合适的方式,因而总带了点小心翼翼。 程安见不得这种“小心翼翼”,会让他想到一些从前,所以他没法不理程青。 沉默良久,他把对话框里原本打好的字删掉,回复,“挺好的。”把手机塞进枕下,拿头压住,仿佛这样就能把大堆的烦恼都压在身下。永世不得翻身,没人知道,自己也能忘记。 很快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陈阿姨敲了程安房间的门,却没人应,解了围裙,走进次卧。 “去,叫哥哥出来吃饭。” “你不会叫啊,我不去。”陆钦当她是半个长辈,有恃无恐的调皮起来。 陈阿姨解释,“我去过了,敲门没人应,你去叫,进他房间方便点,对不对?” “嗯……”想着下午的事,陆钦故意把音拉得长长,装出不愿不耐的样子,“行吧。”起来往外走。 来到程安房门外,没有敲门,他直接拧门进去。 程安没睡,也听见了陈阿姨的声音,只是没缓过来,不知道今后该怎么面对陆钦,以及这个家里的其他人,所以没有应。 听见脚步声,他以为是复返的陈阿姨,坐起语气带着些歉意,“姨,你们先……”看清陆钦的脸,余下的话全部咽进肚子里,垂眼没有再说。 陆钦半点没有肇事者的心虚,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怎么着,预备绝食来报复我呀。” “没有。”程安轻声否认,没有抬头。 陆钦可不爱他这种说话方式,俯身盯他的脸。他看右,程安就别过左,他看左,程安就别过右。反正,没个对视的时候。 陆钦来了劲,“看不出来,哥你还有点脾气。”仗着体型优势,直接把人抱起来,“跟我生气?” 这下,程安躲不过了,和他对视,心就在嗓子眼里跳,声音更轻了,“没有……生气。” “没生气啊,那就好。”陆钦对他的口是心非照单全收,脸凑过来,眉眼弯弯,“姨叫我来请你吃饭。”把个“请”字咬得特别重。 知道他在揶揄,程安顿时连他的脸都不敢看了,“知,知道了。”结结巴巴的,看眼陆钦搂着自己的手,轻轻拍了拍,“你放我,下来吧。” “你?”陆钦找到他话的不对处,“以前你不都叫我‘弟弟’的嘛,怎么,当了姐姐,我就不是你弟弟了?” 没想到他会忽然提这个,程安的脸涨得通红,在他身上挣扎,干脆不请求他了。 陆钦哪里能让他扭下来,抱得更紧,笑嘻嘻的说,“我不让,你就不能下。” “你……”程安气,却没有办法,觉得他怎么这么坏,一阵阵的热意往脸涌,咬紧牙关委屈的看着他。 陆钦看出点他要哭的苗头,更来劲儿,“你什么,我什么。”凑到他耳边叫,怪里怪气的,“姐姐姐姐。” 埋低头,程安声音开始发哽,“你别叫了……” 听出不对的陆钦轻笑,不退反逼得更紧,伸手指头沾他眼角,放嘴巴里咬,“滥哭包,还想当我哥哥呢。”愈发怪腔怪调。 受不了的程安抬头反驳,“我没想。”却哽声气势不足,陆钦立马回呛,“你没想,可我叫你,你也没少应。” 程安就不说话了,低头沉默的样子像只哑巴了的羊羔。都要挨宰了,也叫不出半声来。 以前,他是控制不住对陆钦的心软。现在,他是控制不住对陆钦的怕,嘴巴还讲不过,很自取其辱的。 他这样,陆钦先是笑,笑够了,清清嗓子缓和语气,“好了,你这样出去,姨看见了,我可吃不了兜着走。”抽纸给他擦脸,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程安伸手要接过纸自己来,他却不让,垂眼一点点的细致的帮人把脸擦干净,“好了。”放程安在床,“出来吃饭吧。”径直出了房间。 就这么被他放过,程安闹不明白他这种转变,低头看篓里那团皱巴巴的纸,呆住。 走出房间靠门的陆钦悄悄吁了口气。 竟然会觉得刚才程安垂眼让擦脸的样子很乖,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疯了。 9 饭间,陈阿姨明显的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对。搁平时,他俩是有说有笑的,今天却是谁也不搭理谁,要没她这个中间人,怕是沉默吃完这顿。而且,程安肉眼可见的拘谨起来,像刚过来那几天,什么都透着股小心翼翼,菜只吃面前的,筷子伸长点都不会。 她看得心里直打鼓,吵架了? 陆钦伸过来的手机打断她的思绪发散,在她耳边轻声,“爸妈要忙完了。”给她看和陆万贞的聊天记录。 陈阿姨更狐疑了,怎么跟她说这事还得轻声,像是要瞒着程安一样。她扫眼屏幕,开玩笑,“忙完也好,治下你这个孙悟空。” 瞅眼专心吃饭的程安,他故意大声,“谁是孙悟空?” “谁无法无天谁就是孙悟空。”似乎意有所指的陈阿姨吃菜忍笑,与听声抬头看过来的程安对视。 陆钦显然看到了他们之间的互动,不满的“哼”着,“反正我不是。”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饭,嚼得腮帮子鼓鼓,看向程安,直看得人把头低下去,才咽。 这笔账,就算在程安头上,他不讲理的想。 程青与陆万贞是第二天傍晚到的家。陈阿姨早得了信,晚饭菜备得很丰盛,有凉有热有汤,忙得不可开交,不过出来说了会儿话,就又进了厨房,让他兄弟俩陪说话去。 从夫妻俩出电梯起,陆钦就成了跟屁虫,黏在程青和陆万贞身后说说笑笑。而程安,则拘束得多,站在他们身后,称呼叫得很礼貌,话并不多,坐到了另一张沙发上。 他们一家三口坐满一张,他坐他们对面。 程青注意到,下意识转头看向妻子,妻子亦正好看过来,悄悄推了推他的腰。 他笑着坐到了对面去,“小安。”程安点点头,松了松有些紧的身体。 靠着妈妈,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陆钦眼里闪过抹不以为意,看看程青,又看看陆万贞,语气很撒娇,“前几天还说要忙,赶我回来,这才几天啊,你们就忙完啦。” “我看啊,根本就一点儿都不忙,嫌我打扰你们过二人世界,找的借口把我赶回来。” 知子莫若母,他话说到一半时,陆万贞已经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了,待他说完,已然笑开,轻瞪他,“什么二人世界,哥哥还在呢,讲话乱七八糟的。”偷看眼程青,发现丈夫也在笑。 “不是这个原因,那就是你们怕我在家欺负哥哥,所以火急火燎的忙完,回家好监督我咯。” 失笑无奈,陆万贞锤他肩膀,知道他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助他得逞,看着程青,“我反正是真的有在忙,你爸嘛,我就不知道了,没准儿啊,真的怕你欺负哥哥呢。”随后看向程安,给了个让他“安心”的眼神。 程安感激的同时松了口气。对于此类其乐融融的家庭玩笑画面,他其实是很陌生的。既没有经验,就心里没底,一如刚才听见陆钦的话,他不免紧张起来,生怕是因为担心自己,程青和陆万贞才赶忙处理完工作回家,自己这就给他们添了不必要的麻烦。 所幸,不是,只是开玩笑。 自己这个从小看到大的继子陆钦,虽不是亲生,却跟亲生的没两样。受到妻子注视的程青,哪里会不懂陆钦想听什么,也笑,“既然你妈都这么说了,我也得表明立场啊。”清清嗓子,卖足了关子才说,“忙我是忙,但我也是真担心你欺负哥哥。你说,你有没有欺负?” “这你得问哥哥呀,我自觉是没有欺负的。”挽着妈妈手臂,陆钦信誓旦旦应完,眼巴巴看向程安,“哥,你说是不是?” 一下受三人注视,程安难免紧张,点着头,有些结巴,“是……他,弟弟没为难我的。” “看吧,我没骗你哦,爸。” 过了妻子那一关,接程安过来前,程青最担心的,正是怕陆钦会不高兴。这么多年,因为婚后没有跟妻子再生一个,他对陆钦,完全是当亲生的在养,要什么给什么,陆钦哪里做得不对,他也该说就说,吵过闹过,父子感情很好。 决定找回程安,是两年前的事,他先征得妻子的同意才施行,却没有立马告诉陆钦。觉得,找到再告诉也不迟,万一找不到,也就不用提了。 朋友家里,也有是独生子的,互相交流过育儿经,知道独生子对家里忽然多出个兄弟这事,大都是反感的。因此,他在告诉陆钦关于程安的事时,见陆钦没有不高兴,心里反而更紧张,怕陆钦是在忍,等到了兄弟见面再发作。 现在看来,他可以稍微放点心了,陆钦跟程安相处得还不错。 心里百转千回的感慨,程青是一点儿也没从脸上透出来,对陆钦点了点头,眼里满是爱溺,嘴上却像是对他的“邀功”不满,“知道了,你没欺负哥哥,晚饭奖励你一个大鸡腿。” 对程安,笑容克制了些,“小安也有。” “我又不是小孩,要什么大鸡腿。”陆钦跑过来坐在他身边,这回是真眼巴巴的了,“爸,你要奖励我,不如往我公司投点钱呗。” 抬头和妻子对视,两人达成无声共识。程青没一下把话说死,“这个嘛,得看你表现。” “我什么表现……”陆钦开始耍赖,“您是指对哥哥的表现吗,那我肯定会好好儿对哥哥的……”开始发挥缠人的功力,不让程青走,也不让程青喝水,只能听他说话。 程青也依他,听和尚念经似的,不时苦笑跟妻子对视。 程安在旁看着,先是羡慕,后来,就有点苦从心里头泛出来。有些人的有恃无恐,是从出生时,就带着了的。 10 晚七点,准时开饭,陈阿姨让他们先吃,她把厨房收拾干净。为着程青没有把投钱的话说死,饭桌上,陆钦可谓说是献了好大一通殷勤,连带着程安,都得了他夹的几筷子菜。到底,功夫不负有心人,吃饱的时候,程青发话了,给他投一点。 陆钦有多高兴自然不用说了,亲自给他洗了一碟樱桃,献殷勤也得有头有尾不是。 陆万贞全程笑看父子俩你来我往,在吃樱桃的时候也发话了,“吃人嘴短,那我也投一点吧。”喜从天降,陆钦愣了愣,回过神不管程安也在,结结实实在她脸上就是一口,“谢谢妈。” 程安全程脸上挂着合适的微笑。这样也好,陆钦有了上心的事,自然就不会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但现实往往事与愿违。 十一点多的时候,他收到了陆钦的消息,“过来我房间。”字少分量重,打得他心头一跳,想了又想,打了又删,最后,“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我就不过去了。” 陆钦的消息回得很快,像是早就打好了的,“我房间有摄像头,你不知道吧。”程安的眼在屏幕透出的蓝光里睁大,喉头发紧发干。 次卧里,扔下手机的陆钦笑吟吟的看着房门,似乎已经听到程安推门出来,穿过客厅的脚步声。不怕程安不来。 果不其然,五分钟后,他在门后等到了敲门的程安。几乎是被他扯进房间的,程安背抵门板,低头躲他尽在咫尺的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你有什么事吗?” 掐他下巴逼他抬头,陆钦一来就是质问,“你答应过来,就是想把我家搞得鸡飞狗跳的吧?” 程安不明白他的意思,略急的呼吸打在他虎口,“什么……鸡飞狗跳,我没有——” 陆钦打断他的话,“没有?那下午你甩脸色给谁看?” 眨眨眼睛,稍微明白他意思的程安着急解释,“我没有甩脸色,我只是不大适应那种场合。”他的声音慢慢低下来,“而且,我不是都跟爸说了嘛,你没欺负我。”眼里有种怯怯,“爸也是相信了的,不然也不会答应给你投……”没敢把话说完。 陆钦气笑,“这么说,爸给我投钱,反倒是你的功劳。”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安着急得想摆手,发现被他压住做不了,只好眼巴巴的看着他。 冷哼,陆钦稍微松开他反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程安却也答不上来,看着陆钦,明明心里急得不行,却又不想让他看出来,嘴抿得紧紧的,透着稚嫩的傻气。 看得陆钦想笑,想起上次帮他吹完头发时,他的呆样,脸近了又近,“上次,你为什么咬我?” 程安更答不上来,被刺到似的猛地低下头。 “问你话呢。”陆钦戳戳他的胸口。 没人应,沉默渐渐包裹两人,泛起的不是温凉,而是暖热。程安在这沉默的僵持里心跳难安,忍不住抬眼,想偷偷看眼陆钦的脸。 就一秒,他被陆钦逮住,再也不能低下头。陆钦不让。 陆钦自言自语的靠近他,“这次,你可不能再咬我了。” 确实,这次,程安没咬他,因为程安是被咬的那个。被放过时,他整张脸都在发烫,糊里糊涂的被陆钦搂着,好一会儿才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抬手揉嘴,觉得嘴巴要肿了,麻麻的。 有什么该在此时问的话,溜走得飞快,他想抓而抓不住,一时只想到摄像头,害怕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哭,结结巴巴,“你,你房间里,真的装有摄像头吗?” 盯着他红通通的嘴,陆钦滚了下喉结,“嗯,真有。” “那你……”他好急,抓着他的手。 “我准备把那天的录像拿给爸看。” “不行的。”程安飞快的在脑海里搜刮理由,希望说服他,“爸看到了,就不会给你投钱了。他知道,他……你欺负我的事。” 竟要跟自己讲道理。 陆钦饶有兴致的看着他开合的红嘴唇,至于他在说的是什么,就没有入耳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程安停下来,他还在看,伸手点人唇珠,“今天的嘴巴还挺厉害。” 程安的脸涨得通红,也意识到自己跟他讲道理的这种行为有多傻,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点。 手在他软乎乎的掌心里待着,陆钦的心似乎也跟着变软了,放过他,不逗他,说,“没摄像头,没录像。” “我怕你不来,骗你的。” 楞楞的程安看着他。他在笑,眉眼是扬的。 一时,他很气他,但这股气里还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哽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他不知道陆钦这样故意是为了什么,掌心里还握着的手指像是变了泥鳅钻进心里,这里拱拱,那里挤挤的放肆。他好难受,弟弟又在骗他。 “爸就不该给你投钱。”他委屈的轻声讲,像头次发脾气的人那样,仰着下巴却语气怯弱,怕陆钦反过来比他还生气。 可出乎他的意料,陆钦一点儿也没生气,还在笑,“爸不给我投,你给我投啊。” 经过之前跟他争辩的失败,程安已经学聪明了。这次,没有跟他争,只说,“我要回去了。”转身去拧房门的把儿。 陆钦顺势压住他,吻从身后来。 11 程安被他困在门后的小空间里吻了很久,得喘气时,眼睛都红了,揉着嘴巴,“咬破了。”傻傻的向肇事者诉痛。陆钦就伸手揉他的嘴,“我看看。”面对面,看着那黏膜上的细小伤口,越看心越灼,哑声,“多舔舔就不痛了。” 程安下意识听话,舔了下嘴巴。 陆钦靠近他,“不是你舔,是我。”不等程安反应,把人抱起来,两具身体的重量压在门上,撞出沉闷的一声响。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程安只记得当晚自己睡得特别不好,失眠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很久,总是想到被陆钦抱起来时,身体腾空那瞬间的心跳。 第二天清早,顶着黑眼圈的他是最后一个踏进饭厅的。陆钦已经在吃面,抬头看了他一眼,唇角要翘不翘的样子很有些玩味,贴心的说,“哥哥起来了。” 程安忍不住想起昨晚的事,不敢和他对视,应声很轻,“嗯。”拉开椅子,坐在了他对面,跟程青和陆万贞各打了个“早”的招呼。 “陈阿姨今早准备的是面,你看看有哪些配菜你是不吃的,跟她说,让她别给煮进去。”程青指着自己面前的碗,笑着跟他说。 “好。”程安点头起身,进了厨房。 他其实不挑食,进去找陈姨不过是为了躲开陆钦似有若无的目光。 早餐快吃完的时候,程青给陆钦下了个任务,“我和你妈忙是忙完了,可毕竟年纪上来,今天陪你哥哥出门逛还是有点吃不消。这两天,你就陪哥哥在市里各处玩一玩,我俩正好歇一歇。周三,我们一家过邻市玩几天。” 陆钦不大情愿,“哥哥完全可以自己出门,干嘛要我陪着。而且,这段时间,他也逛了不少地方,怕是没什么想去的了。” 说了个大桥的名字,程青问程安,“这里你去了没?” 程安摇头,程青便笑着看向陆钦,“你看,这里哥哥还没去呢,你陪他去。”不等陆钦拒绝,“去完我让何秘直接把钱打你账户。” “爸,你威胁我。”明明心里已经松动,面上,陆钦还做出委屈的样子,“我不陪哥哥出门,你就不给钱是不是?” 程青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笑,跟妻子出了饭厅。他俩一走,陆钦立刻看向程安,“好了,这下你满意了,待会儿我陪你出去。” “我……”觉得他的话有哪里不对,但具体是哪,程安又答不上来,眼眨眨,到底“我”不出个所以然,起来默默往外走。 不跟弟弟争嘴皮子上的功夫,自己争不过。 坐着,直看他进了房间,陆钦脸上的笑才放肆的全露出来。 半个小时后,司机送两人出门。目的地的横江大桥因为临江水面开阔,远眺风景好,桥头不远又有高耸古代名楼,即使不在假期,人流也不少。陆钦早在初中的时候就来过这儿,后来陪朋友、长辈又来过很多次,下车后拉着程安径直去买登楼的票。 “有年五一的时候,我陪朋友来,抬头看楼上,全是人。”捏着两张票,他走在前,程安走在后,过古楼前次级往上的石阶,给工作人员验了票,进楼踏上漆了红的楼内窄梯。 程安没应他的话,跟在他身后拐进大厅,欣赏各色壁画和古人观楼留下的名句。来了好几次的地方,再来其实不会觉得有多大意思。因而程安欣赏古楼时,陆钦的注意力更多是放在观察他的表情上。 这里共是六层,一层层看上去,花不了太多时间,登顶后远眺江桥,确有几分古人诗词里所说的豪情。只是下楼的时候不太好,楼高而阶数多,下到最后,腿酸得有点站不住。 陆钦长期运动觉得还好,下来说要去买冰淇淋,还能跑去。程安不行,找了条树下石凳坐着。 不到十分钟,回来的陆钦左右手各是一个冰淇淋,“喏,给你的。”伸来左手。 程安没接,“你吃吧,我不吃。” 陆钦一愣,“真不吃啊?” “嗯。”拒绝人多不好意思似的,他朝陆钦挤出个笑。 陆钦觉得这个笑不咋真心,什么也没说,一口吃掉左手冰淇淋的尖儿,自顾往桥走了。 程安追上去,想说点什么,嘴唇动动,见陆钦吃得专心,最终没说出口。 初秋早十点的阳光不晒人,落在江面金灿灿,粼粼碎了一大片,包裹进桥上走过的每一个人,温和多情。他俩一路走,一路谁也不说话,气氛有些僵硬。 一人吃两个冰淇淋,陆钦多少有些吃不及,顾得着这个顾不着那个,融化的冰淇淋滴下手背,显得有些狼狈。 好不容易,他解决完它们,站定对程安说,“我回头洗个手。”声音有些冷,不等程安应,转身就走。 程安楞楞看他走远,在桥上供人休息的长椅坐下,对着江面发呆,眉上黑发不时被江风吹起。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感觉到太阳有些热了,才发觉陆钦去洗手所用的时间太久,拿手机给人打电话,“你还没回来吗?”软声没有任何等人的不耐烦。 那头,陆钦沉默了蛮久,“嗯,因为我已经回去了。” “啊……”程安很惊讶,握手机的指节紧了紧。 “我感觉你并不需要我陪你逛,而我呢,也不想陪你。”陆钦的笑有些自嘲的意思,话听起来就有些硬,“爸转我的钱,我会转给你,我就不回去了,你自己好好玩吧。”说完,挂了电话。 那头已经没有了声音,程安抓着手机的手却迟迟没有放下,楞楞的,直到听见微信的提示音,才低头看屏幕,目光停留在那条转账新消息上迟迟不移开。 是因为没接他的冰淇淋吧?他就生气了。自己虽然没有家里人宠,但也知道被宠着长大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儿。不能拒绝,谁拒绝他,他就要不高兴。 想到这里,忽然的,程安的喉咙涩得厉害,迫切的想听一听干妈的声音,想也没想,打给干妈,却又在听见稳定规律的“嘟嘟”声后,瞬间平静,匆忙挂断电话。 没必要让她担心,当初劝他过来看一看,干妈也有份。现在她要是知道自己在这里过得不好,一定很自责,同时要求他马上回来。 转头看向江面,他努力的把脑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剔出去,深深的呼吸着。 走神的恍惚中,似乎有人在碰他的肩膀,他转头,黯然的脸没有丝毫防备,落入陆钦眼中。 陆钦板着张脸,“买冰淇淋你不要,分明是不乐意我,我让你自己逛你又这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心情的起起伏伏程安不能很好的消化,他傻傻的看着陆钦,亦傻傻的问,“你不是说你回去了?” “没回,骗你的。”承认撒谎的陆钦半点不臊,“想看看我打完那通电话后,你会是什么反应。” “……”沉默中,程安的呼吸急促起来,看着他,到最后,变成盯着他,“你觉得,这样耍我很好玩是吗?”起身错开他就走。 愣了几秒,回过神的陆钦追上去拉停他,不可置信的问,“你还生气了?”噙笑的脸冷冷的,一字一句的说,“是,很好玩。” 站定的程安瞪着他,咬唇忍着委屈,圆圆的眼睛看起来,像小牛,像小狗,却就是不凶,一点点的被泪打湿。 陆钦显然看见了,心里逗人的底气一溜烟儿跑得干净,无措上脸几秒,被强装出来的凶盖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记我的仇,记我说你是‘姐姐’,记我说爸不要你。我耍你,我耍你怎么——了——”见着程安脸颊滚下泪,声音骤然低下来,脸板得像张铁皮。 两人头次发生争执的那些话,程安好像都忘了,记得的只有这两次陆钦的欺骗,明明是哽咽,却让人听出种歇斯底里的委屈,“你总是骗我,看我着急无措紧张,你就这么开心?” “你放心好了,我过来只是住两个月,到时间,我自然就会回去。我什么也不会跟你争的,你放心!” “争什么?”陆钦也发急,“争遗产啊,爸还没死呢。”声音大得程安一愣,回过神吸着鼻子甩开他继续往前走。 事情已经搞得有点鸡飞狗跳了,不能再鸡飞狗跳下去,陆钦追过去拉住他,“说啊,你怎么不说了?”程安哪里还能说得出来,脸红抽噎的样子像个遭遇高年级抢劫的小学生,非把被抢的东西还回来并道歉不能好。 陆钦面对这样的他,多少有点心虚,粗鲁的把他拉到怀里,“行了。” “那天的话,我跟你道歉。你是我哥,这点毋容置疑,至于当年的事,我不是爸,我的话你就当是在放屁。” “至于这两次骗你,我……”脸有点热,他有点难为情,声音比较低,但程安还是听清了,“对不起。”他说。 擦干眼睛,程安定定的看着他。 受他注视,陆钦更觉得难为情,反正歉道过了,索性岔开话题,装得很不耐烦,“到底,这两天,你要不要我陪你出来逛?” 程安沉默了挺久的,哭过的声音有点哑,“要。” 陆钦却摆手,“你别急应,我话还没说完。你得是接受我的道歉,你才能说‘要’。不接受我的道歉,那你不能说‘要’。” 程安顿时抿紧了嘴巴。 本来,他气陆钦骗自己,可陆钦道歉了,他也就没那么气,但绝对没达到原谅的地步。现在,陆钦竟然拿这个威胁他,分明不是真心认错。 想了想,他说,“那还是……我自己——” 听音不对,陆钦忙打断他,“行行行,不原谅就不原谅吧。”抓着他的手,别扭的往前走。 程安被他拉着走,又见他的脸绷得紧紧的,心里在打鼓。 弟弟这是向他妥协了吗? 12 他没有问出口,知道问了,陆钦也不会答。下了桥,陆钦放开他的手,命令式的语气,“午饭就在外面吃。”自顾自的走进右手边的一条东西向横街。 程安忙跟上,安静走在他身后,前后进了家本地私房菜馆。翻看菜单,陆钦先点了两样,推过给他,“你也点两样吧。”不等程安说话,目光重重压来,意思很明显,别想推拒。 不熟这里,程安花了几分钟的时间看菜单,点了两样菜后,轻声问,“喝茶还是饮料?” “茶吧。”陆钦满不在乎的说,没有再主动挑起话题。他不主动说,程安嘴拙更不会主动说,沉默一直持续到上菜后,程安说了两句菜好吃,他搭了两句腔,又没话说了。 吃完,两人回了家。家里,程青和陆万贞也刚吃好,纳闷两人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想问一问,两人谁也不买账,一个耍赖回了房间,一个支支吾吾的问不出个所以然。 程青看在眼里,回房间后担忧的跟妻子说悄悄话,“不会吵架了吧。” 陆万贞也拿不定主意,“看着也不像啊。出去玩,能有什么吵架的点?”拉着丈夫谈了会儿,得不出结论谈到别的话题去了。 晚上十点,房门被敲响,程安走过去开门,见是陆钦,傻傻怔住。 倚门抱胸的陆钦装作没看见他的表情,顶开门走进去,径直上床,一副今晚就睡这儿了的架势,躺下了。 上床的程安去拉他的手,“你回你房间去。” 陆钦没说话,用不在乎的表情告诉他,自己是不会回去的。程安有点急了,拉着他的手企图把他拉动,反被他一用力,拉得跌他身上,睁大眼睛看他。 “这是我家,我想在哪里睡,就在哪里睡。”陆钦无赖的冲他笑,点他眨也不眨的眼。 程安有点生气了,“吃饭开始你就在跟我生气,这里,就不许你来睡。” “哟。”陆钦来劲儿了,程安跟他说这个,他可就得辩辩了,“我跟你生气,你难道就没跟我生气吗?道歉了你还生气呢。” “我问你,到现在你原谅我没有?” “你干嘛老问这个,道歉了就可以逼人家原谅你吗?”程安不怕他,皱着眉毛质问他。 陆钦一愣,笑得厉害,抚他皱起来的眉心,“对啊,我道歉了,你就得原谅我,谁让你是我哥哥。” “你要想不这样,可以啊,你认我做哥哥,我就不逼你。” 什么歪理,程安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干脆不跟他扯,气鼓鼓的,“反正,反正我是不会原谅你的。”扭着要从他身上下来。 这话,就跟开关似的,听完,陆钦就变凶了,翻身把他压床上,“你再说一遍?” 程安却不敢再说了,看着他,想起之前的一些事,有点可怜巴巴相,情急中,“我告诉——” “告诉谁。”陆钦俯身,忍笑帮他说出答案,“告诉爸妈,说我背着他们,强迫你亲你。”语调轻飘飘,越说脸越近,把程安一颗心吊到嗓子眼后,亲人的嘴。 程安下意识躲,往右一藏,“你,你……”颤声颤气的样子让人很想一鼓作气的对他干点什么。 陆钦看得贼乐,靠过去,使用最低级的手段,提前告诉对方自己要干什么,“我再亲了……” 程安赶紧拿手挡住脸,飞快的说,“我原谅你了。” “什么?”陆钦装耳聋,“我没听见。” 程安慢慢把手放下来,“我说,原谅你了。”声音稍微大了点。 “啊?”陆钦把脸凑近,“什么原谅,原谅谁啊。” 见他故意,程安急得哭腔都要出来,“你!听不见拉倒,我改主意了,不原谅——”不等他说完,陆钦忙笑去抱他,“好好,听见了。不能不原谅,你是我哥呢,对不对,哥哥就是要原谅弟弟啊。”哄人的嘴甜话张嘴就来,拱进程安颈窝里蹭。 程安被他拱得好不自在,耳朵直发热,又推不开他,只好含糊的应“嗯”,手在他发间无意识的揉。 陆钦一点没觉得不舒服,似乎还挺享受。 “哥,你知不知道,今晚你要是不原谅我,晚上我都睡不着觉。” “你又骗我,谁晚上会睡不着觉啊。” “我啊,这几天我都失眠了。” “真的吗?” “真的。”陆钦的眼睛亮亮的,抱住程安的腰说,“不过,今天哥哥陪着我睡,我就不会了。” 呼吸一滞,程安觉得自己好像又被他骗了。 13 第二天一早,是被程安催着推着,陆钦才不情不愿的回了房,洗漱换衣,挨程安坐下吃早餐。 今天准备的是海鲜粥,程安喜欢,陆钦也喜欢,陈阿姨特地关照,兄弟俩碗里是海鲜多粥少。 程青上了年纪,吃东西往往是八分饱就停,最先吃完,也不出去,看着他俩吃,笑眯眯的,“晚上我们可就尝不到陈阿姨的手艺了。” “为什么?”他俩异口同声。 “她休假呀,正好我们要去邻市玩几天,明天出发。”程青轻松的宣布了消息,各往他俩碗里拨了两颗扇贝丁。 “晚上,我们就出去吃好了。本来,弟弟到的那天,接风就该吃餐饭的,今天补上。” “好啊。”陆钦没意见, 一口气说了好几个餐厅名字,“这几家我都去过,菜都挺好吃的,爸你可以在里面挑一家。” 程青平时也常陪些生意朋友应酬吃饭,他说的几家里,也有去过的,便和他商量决定晚餐的地点。 程安插不上话,默默吃粥,后来陈阿姨坐过来,就和她瞎聊。陆万贞则是不想插话,吃饱后撑颌静静的听丈夫和儿子安排。 到了晚上,一家四口一齐出了门。这顿饭,有补程安接风宴的意思,又是父子局,酒是不能少的,就连陆万贞,见丈夫高兴,也陪着喝了几杯。 身居上位这么多年,她早已不需要喝酒,只有程青知道她的酒量怕是四个人里最好的。倒是陆钦这个傻儿子,觉得自己的美丽母亲是滴酒不能沾的,悄悄帮陆万贞喝了两杯,想定要是被父亲抓住,就耍赖。 程青是看见了,可什么也没说,默默帮程安也喝了两杯。 一顿饭下来,父子三人里,要说喝得最多的,是程青,陆钦第二,程安第三。可谁让程安酒量最浅,最先醉倒,另外两人还有量,提前结束饭局,叫司机来接。 照顾醉酒程安的任务自然落在陆钦头上,他把人带回了自己房间。 他先是帮程安擦了脸,后来觉得不行,干脆找了睡袍,把人抱进浴室洗澡。醉后的程安乖乖任他摆弄,出来后有点要醒的迹象,在被里不老实的嚷热。 在浴室水汽里待了快二十分钟的陆钦,因热酒意淡了不少,听清他的话,任劳任怨的给他换被子开空调,自言自笑,“我还成你保姆了。”捏了捏他的脸出气,才进浴室洗澡。 半个小时后,收拾完的他上床。 室内温度微凉合宜,喝酒身热的人感觉很舒服,喝完两杯水,他钻进被窝跟人挤一条被子。 程安口渴,又被他挤着发热,没一会儿就醒了,迷迷糊糊的要喝水。没办法,陆钦又当次保姆,端水喂他,喂完后手不住的戳他的脸,“真把我当保姆啦,哥哥,哥哥……” 口渴问题解决,想睡的程安只觉得他吵,抓住他的手往怀里藏,“你不许讲话。”命令人,语气却软,听得陆钦心痒痒,决定逗他,“哥,你还讨厌我吗?” “讨厌。”程安声音模糊,随时都要睡去,“你吵我睡觉。” 陆钦揉他的耳朵不让他睡,还问,“为什么讨厌我,你不是都原谅我了,难道,你是假原谅?” 脑里一团浆糊,睡意浓浓的程安哪里答得上来什么真假原谅,急出哭腔,“呜……你不要说话,好不好,不说话……”陆钦只管摸他眼睛,知道是光打雷不下雨后,忍着笑,“好好好,我可以不说话,最后一个问题,最后一个。” “嗯。”要求被满足,程安提前开始享受,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睡觉。 陆钦亲他脸颊,轻轻的,认真的,“哥,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五秒、十秒……怀里的人没有应他。陆钦低头一看,程安似乎睡着了。 他又好气又好笑,下手毫不客气,直接把人推醒,烦人贯彻到底,“哥,哥……”再次被他弄醒,程安是真委屈了,不止打雷小雨也快下成,“你……我不理你了。” 陆钦不依不饶的重复刚才的问题。 程安不肯答,只想睡觉,陆钦耐着性子,仗着人喝醉不记事,又哄又耍无赖又讲好话,总算得了个答案。 “有一点点。”程安说,声音软哝哝的。 刹那,陆钦觉得哥哥被自己三番五次的烦着,酒早醒了,听着自己不正常的心跳声僵着身体不敢动。也不知道过去多久,才敢小心翼翼翻身,看向程安。 人熟熟睡着,呼吸匀匀,哪里有半点酒醒的迹象。 吁了口气,他放了心,心底升起古怪的高兴,手在人脸上戳了又戳,躁动难捺的,有点不想就这么入睡。 一夜无梦。早上,程安起得比陆钦早,见是在弟弟房间,边喝水边努力回想昨晚的事。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心里打鼓,犹犹豫豫的他推醒陆钦,“喂。” 陆钦本来有点起床气,见他神情怯怯,想起昨晚,气顿时消失得干净,赖在床上,“你起了,怎么了?” “我昨天晚上……”程安注意着他的表情,想从他的表情中得到些什么,却一无所获,不免有些紧张,“没做什么吧。” 笑容真诚,陆钦说,“是没做什么,不过你喝醉了,还蛮可爱的。” “啊……”程安睁大眼睛,更紧张了,“我,我耍酒疯了?没有吧,我从来不耍酒疯的。” 陆钦没有应,只是笑,蒙头要再睡个回笼觉。 程安哪能让啊,上床拉着被子,“陆钦,你话别说一半行不行。”见陆钦就是不应,他又换了个称呼,“弟弟,弟弟……” 陆钦的笑声隔着被子传出来,“反正我不告诉你。” 程安气急,又不能发火,低着头这才注意到身上的睡袍,脸“嗖”得红起来,耳朵发热,“你还帮我洗澡了呀。”声音低低,气势全无。 陆钦拉下被子,“不然呢,你自己能洗吗?” “那,那……”他对上陆钦无辜的眼睛,没好意思说出剩下的话。 陆钦倒坦荡,脸上没有一点笑,认认真真的,“我又不是不知道。” “哦。”声音闷闷的,脸儿也红红的,程安不敢看他的脸,也不敢再追问了。 倒是陆钦看他这样,发了善心,“好了,昨晚你没发酒疯也没对我做什么,洗完澡就乖乖睡觉啦。” “真的?” “当然是真的。”陆钦点他眉心,安慰人的样子反倒更像个哥哥。 程安这才放了心,朝他笑,伸手拉他,“起来吧,别赖床啦。”陆钦乖乖被他拉动,笑着起床。 14 14 吃过早餐,四人出发,兄弟俩轮流开车,下午两点过,到了下榻酒店。程青夫妇简单收拾了下,要去访当地的朋友,分头去问了各自的儿子要不要一起,结果很一致,都不想去。他俩也不勉强,径直下车库取车。 他们前脚刚走,陆钦后脚就敲响了程安房间的门,进去后在沙发坐下,“我待会儿要去游泳,你去不去?” 酒店的泳池就在大堂东边。 人生地不熟的,自己待着很没意思,程安有点心动,“我想去,但是我不会游。” “之前干嘛不学啊?” “学过。”程安不大好意思,“呛了次特别厉害的水,就有点怕了,后来忙店里的事,也就没空再去学了。” 从陆万贞的嘴里,陆钦知道,程安自己开有家便利店。 “这样啊,那你待会儿在浅水区玩一玩也行,看我游。”陆钦仰脸冲他笑。 程安本来以为照他性子,肯定磨着要教自己游,结果他没说,只好点头,“好。” 虽然现在是初秋,但外边烈日当空,泳池水温又是恒温,人入水,一点儿也不会觉得凉。程安待在水里泡了会儿,上来坐泳池边,看远在深水区的陆钦游。 看得出来,他水性很熟,体能又好,一口气游好几个来回也不累。程安看着很羡慕,想起当初自己学时那个怯样,幸好教练不嫌自己笨,陷入回忆直笑。 那头,出水的陆钦捋了把脸上的水,远远的看见他笑,不免好奇,游过去在他腿边沉浮,“哥,你笑什么?” “笑我当时学游泳的样子,太笨了,幸好教练不嫌我。” 陆钦更好奇,淬水后的湿眉眼弯起来,“有多笨呀。”相处久了,程安多少也知道他要打趣人前会是个什么样,学他卖关子,“不告诉你。”得意少少的脸看着比平时俏皮很多。 陆钦看得心痒痒,边尾音拖得长长的说,“不告诉我是吧……”边从他左边游到他右边,手臂圈住他水中的腿就是一拉。 呛水的记忆让他在身体下坠的同时,下意识抓住身边的东西,“陆钦!”陆钦可不想害他喝到泳池里的水,他要抓,他就靠过去给他抓,把人在水中托住,笑音说在惊魂未定的程安耳边,“让你不告诉我。” 手还在他后颈紧紧勾着,程安对他是又气又怕,“你……”脚接触到池底,惊魂的心稍定,挣扎要从他身上下来。 陆钦不让,知道他怕是生气了,立马撒娇,“哥,你不告诉我就不告诉吧,让我教你学游泳,我保证更不嫌你笨。” 话说的,也不知道是在哄人还是在损人,听得程安窘得很,“不用,你游你的吧。” 陆钦哪里肯,缠人得很,倒反过来了,变成他抱着程安不撒手,语气软哝哝的像个小女孩,“哥,哥,你就让我教你吧,你不同意,我就一直抱着你了,我不管。” 泳池里不单止他俩,程安害怕他俩这抱在一块久了,会惹人注意,那个急和羞,忙不迭答应,“好,我同意,我同意。” 得逞了,笑嘻嘻的陆钦放开他,不忘再卖个乖,“哥你也太宠我了。”短短几个字,说得程安脸骤红,求饶似的拉了拉他的手,意思你别说了,我们去游泳吧。 眉眼意气,心满意足的冲他笑。 程安说自己当初学游泳的时候很笨,自谦占得成分很大,陆钦教他,只觉得哥哥一点儿也不笨,还有基础,认认真真一个钟头教下来,程安已经能游上一个来回。 从两点半到五点,他俩一共在泳池玩了两个多小时才坐电梯上楼。 陆钦自然而然跟在程安身后进了他的房间,且在人拿衣服进浴室时,跟着挤了进去。 一直,程安不大敢跟他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独处,见他进来,小声说,“那你先洗。”就要出去。 陆钦怎么会看不懂他的小心思,拉住他手臂,嫌不够,干脆把人抱起来,“怕什么,上次我还帮你洗澡了。” “上次,上次……”程安的眼睛往左看往右看,就是不往他的脸上看,“上次是我喝醉了。”眼下头脑清醒,光是想想,他脸热得都能化了。 陆钦可不管醉不醉,嫌他想逃,干脆的吻过来,边亲边放他下来,把人困在门前,咬他嘴唇,让他张嘴。 程安乖乖的被他的舌头勾,以为跟之前一样,亲完就会被放过,翕着鼻子喘息,“唔……”手傻傻的环住他脖颈。 心跳得厉害,陆钦开始觉得不够,只亲嘴不行,手从湿透的T恤下钻进去,揉程安的胸,放开他,额抵额的喘息问他,“上次我就想问,哥你这里怎么这么软。”又揉了把胸,让程安知道,他说的软是指哪里。 红着脸在努力喘匀呼吸的程安,觉得他在明知顾问,抿着嘴巴没有应,抱住他的手,不准他再揉。 陆钦看着,真想逗他欺负他,又舍不得,笑着哄,“好好,我不问。”手上动作利落到不行,撸高程安身上湿皱巴巴的衣服,俯身就亲。 说是亲,更像是咬,程安本来软乎乎挂在那儿的乳头,被他含进嘴巴,不知道怎么,硬了,再被他用舌头一顶,更是会痒。惊慌失措的程安很怕,抱着他脑袋,求他呢,“别咬,弟弟。” 可是,陆钦不心软了,还那样,咬两下又用舌头顶两下,重复几次下来,转到另一边,一样的招呼。 程安身体发软,发热,眼睛和腮颊都是红红的,哭腔很轻,说他痛,被陆钦咬痛了。 陆钦就抬头,薄唇湿湿的,比平时漂亮百倍,“真痛啊。”他问,不大相信的。 程安很委屈的点着头,劝他,“不吃了。” “好,那我舔,舔舔就不痛了。” 不能说不是好心好意,只是结果让程安有点难以接受。红硬奶头被湿软的舌面缓慢舔过,仿佛陆钦舔哪边,自己的心就跳到哪边,“呜……不要……” 而此时,目光灼灼的陆钦注意到了另个更有意思的地方,停了嘴,手隔泳裤,在程安腿间揉,嗓音低低,“你硬了。” 慌乱让程安有瞬间的清醒,想也没想,他抱住他,觉得这样那只手就不能再动,“没、没有。”但恰恰是因为抱住了陆钦,也让他发现了件事。 与他不同,陆钦不怕让他知道自己硬了,手从两人身体中艰难的抽出来,揉上程安屁股,手指勾着泳裤边缘,拉了又松,一下下,鞭着程安的心,耐心十足。 程安渐渐颤了身,埋头他胸口做鸵鸟,“陆钦……”陆钦渐渐察觉到胸口的湿热,低头一看,意识到什么,叹了口气,把人抱上洗手台,边拿纸一点点洇他颊上的泪,边软着语气问,“干嘛这么怕,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我……我是你哥哥,不是什么其他的人……”哭着的程安断断续续的哽咽,提醒他两人之间的身份。 并不在乎这个的陆钦心里升上股烦躁,语气却没变,“所以呢。”扔了纸,指腹一点点的蹭他脸上残存的湿痕。 “所以……就不行。”垂眼的程安看着他的手,仿佛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似的,声音特别的轻。 陆钦冷哼,与沉默的他对峙,目光沉得像大雨前的风,把程安裹得透不过气。程安没有抬头,不敢,知道依陆钦的自尊,这次拒绝彻底,就没有下次了。说清楚,也好。 可出乎他的意料,陆钦没有转身就走,反而俯身凑近他,像委屈又像生气的说,“那你亲我一口,我回房间了。” 听清他话的程安心跳如雷,喉咙有些干干的,转过头,“弟弟。” 陆钦不说话,只是等,盯着他身后的镜子。也不知道过去多久,也许只是几十秒,因为难捱才觉得长。镜中的程安慢慢靠近他的脸,唇轻轻在他脸上印了下。 贪婪是瞬间发生的,陆钦心里的气消失得无影无踪,满心只有怎么再骗哥哥一个吻,别过脸,“这边也要。” 程安的脸微微红了,犹豫了几秒,照做亲了他的左脸。 自然而然,由心发生,陆钦回敬他,亲的却是唇。愣了愣,程安没有推开他,手慢慢挽上他的颈。 陆钦的眼睛顿时黑得不见底。这么乖,他绝不放手。 15 15 回到房间后,陆钦先收拾自己,洗头洗澡换了身衣服,给程青打电话,确认他俩今晚在朋友家吃,拿着手机进了隔壁。 隔壁就是程安的酒店房间。他进去时,程安还没洗完,他就边看外卖边等他,不多久,听见浴室门响,头也没回,“爸妈他们在朋友家吃了,晚上我们点外卖,你想吃什么?” 不久前发生在浴室的事,程安还记得清楚,乍看见他,有点不大自然,坐得也远,“我都可以,你看着点吧。” “行,那我就看着点了。饭后水果我打算吃樱桃和西梅,你有没有什么别的想吃的,我一块下单。” “没有。”顶着擦头发的灰色毛巾,程安对他摇了摇头。陆钦不免多看了他两眼,捧着手机下单。 饭后,他没有说要回自己的房间,坐床尾吃着水果。程安为离他远点,则坐在露台边的沙发,觉得沉默的氛围有点难捱,开了电视看,却不专心,不时偷看陆钦在做什么。 陆钦注意到,觉得好笑之余又有点生气,装出不耐烦的语气,“水果太多我吃不完,你拿点,边吃边看。” 程安听话起身,过来端西梅和樱桃。 本来,陆钦就是借个由头让他过来,得逞了岂会放过,手臂环腰一扯,把他拉进怀里。 “干嘛,对我这么别扭,生我的气恨我啊?” 故意的,他把话说得很重,果然吓到程安,紧张兮兮的解释,“没有,我没生气。” “你没生气。”陆钦逼近他,“那你离我这么远,怕我吃了你啊。”明明,他语调平平,程安听着,脸就是臊得慌,声音更低,“没有。” 他逃避,陆钦也不怕,有办法治他,不动嘴开始动手,把他结结实实按在腿上,要亲人。 程安就往他颈窝躲,结结巴巴的,声音急得发颤,“下午,你……你答应我的了。” “我答应什么了?我不知道。”陆钦装傻,不让他退,先扒裤子再亲人,热燥的吻从下巴到锁骨,让程安自己把衣服抓好,吃他的奶。 傻傻的程安被他安排着走,已经羊入虎口才觉不对,松了衣服推他,劲儿又不敢太大,求得很可怜,“弟弟……” 被衣服下摆遮住半张脸的陆钦权当没听见,嘬出的水声落在程安耳朵里,就够他受的了,更何况那喷薄在胸口的沉促呼吸。 他完全被陆钦牵着鼻子走了,脸耳颈没有不红的地方,抱着陆钦脑袋,什么也做不了,乖乖的受着,可怜的喘着。 看着他硬翘起来的阴茎,陆钦无疑更兴奋,放出自己勃发的,把两人的阴茎握在一块挼。 “哈啊……”程安受到的刺激很大,瞬间眼角泛红,低头看着一切,全身轻颤,“不要……” “不要?”陆钦治他的口是心非,指腹擦过他湿漉马眼,“哥,你也不看看,你这里有多想要。” 三言两语,击溃程安最后的别扭,哭着搂他的颈,“我,我……” 亲他,哄他,吃他的泪,程安三步就把自己肇事者的罪择得干干净净,“我让你舒服,好不好?” “好。”程安的声音发着抖,当他是救命稻草,满身的爱欲都交给他来支配,在他肩头喘息,急又傻,傻又可爱。 从来没有此刻这样,太心满意足,陆钦差点不知道该怎么对他,急得无措,又生出点怜,握住两人硬涨的阴茎,青筋相蹭,仿佛得到的是对方的一部分灵魂。一口吃掉,穿肠过肚。 而程安,又比他纯粹太多,又或者,是沉沦得太深,挣扎都不能挣扎一下,只是觉得舒服,身体软热的贴着他,张唇呼吸,却总是不够,腮颊艳若桃李。 “呜呜……放开……”他用手指抠着陆钦上下的手腕,却不能逼停一秒,“要射……呜嗯……”被濒临的陆钦反按紧在怀里,软成泥化成水,在陆钦手中到极乐。 他射了,生理泪水滚得脸湿湿。 陆钦一样,忍耐着粗重的呼吸,浓稠的精液股股落在程安腰腹,缓缓往下淌,终点未到,被他用猩红的马眼一蹭,稠黏流开。 射完,他长长的吁了口气,把脱力的程安抱好,靠枕躺下,平复起伏的胸膛。程安身体的颤抖慢慢平复下来,意识到二人做了什么,哽着嗓子,“你又骗我。” 陆钦承认,不仅承认,还动手。手滑过腰窝,挤入臀缝,蹭过程安腿间,湿黏窄小的肉缝,“这里也湿了。” 程安立马夹紧了腿,紧张的叫他,“陆钦。”叫完,觉得语气太硬,软和语气又叫,“弟弟。” 陆钦没有停手,屈指撑开两片肉唇,指腹勾起黏腻的淫水,抹他屁股上,轻笑逗人,“怎么,不让?” 程安没有应声,看他一眼,垂下眼睫。 陆钦就敛了笑,“好了,逗你呢,不让就不让,我听话。”亲亲他耳朵,语气很哄人,“明天还要陪爸妈出门,我又没昏头,刚才真的在逗你呢。” “你骗人,你刚刚明明……”程安字正腔圆的指控他。 “你不信,行。”陆钦最喜欢在他认真的时候耍赖,当即翻身把人压下,“你不信我只能继续了。” 顿时,程安是又急又羞,反过来哄他,“我信,我信。”拉着陆钦手臂,让他想干什么都干不成。 陆钦赶紧附耳跟他说了句话,听完的程安,脸红扑扑的。 “快点。”他催他,“晚点我改主意了。” “那……”程安支吾,“那你要躺下呀,不然,我怎么……亲呀。” 刹那,陆钦的心都要软化了,躺下,离程安特别特别近,“哥。” 没犹豫,快刀斩乱麻,程安轻轻亲了下他的嘴,闭着眼睛说,“好了。” 直直的,陆钦看着他的脸,眼睛特别特别的亮,想着自己刚才对他说的话。 “你像下午那样,亲亲我,要亲嘴巴。” 程安被他看得很不好意思,以为他要耍赖,提醒他,“我亲了你的,你不许又……”剩下的话,双方都清楚。 点头,正经不过三秒的陆钦过去抱他,好商好量,“这次是不行,那下次……” “没有下次。”程安睁大眼睛,认认真真的,“你不许再进我房间。” 笑着,陆钦没有接话,起身抽纸,帮他擦身上的白浊和腿根的黏腻,在自己腰腹也揩了两下。 抱着人,他问,“去浴室洗一下吧。” 程安这才注意到自己下身光溜溜的,要拿裤子穿。陆钦不让,一手抱他往浴室走,一手拎大小两件裤子,“洗完再穿。” 拗不过他,程安晃着小腿抗议。 陆钦抱得很稳,进浴室后关门,嘀咕,“要不要这么可爱。” 当晚,他在程安房间睡的觉。 床边小灯晕开暖色光线,像张薄薄小毯,引人触碰。陆钦轻轻碰着程安的脸,忍不住揉了揉人的颊肉。 面对他们之间的这层兄弟关系,哥哥是很在意的,所以会逃避。但是,自己有对付的方法。 很简单,拉哥哥做共犯。恋爱共犯。 16 第二天,可能也就八点刚过吧,被来电声吵醒的陆钦摸索着从枕头下拿出手机,并没看来电人,声音沙哑懒洋洋,“喂。” 是陆万贞,她笑着说,“我和你爸去逛海鲜早市了,买了不少海鲜,正在店里加工。你和哥哥赶紧起床,过来吧。” “啊……”睁开眼睛坐直的陆钦跟她确认,“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还不起来赖床的话,我们就不等你们啦,快点,起床。”陆万贞絮叨他,“和哥哥出门时别忘带身份证,坐船要用。”不等他再多问,挂了电话。 来时路上,爸妈的确说过要去这儿附近一个有名的海岛玩,坐船就是因为要过去吧。陆钦心想,放了手机,开始闹程安起床。 不像他,程安是没有起床气的,只是醒了后有点呆,抱着被子发愣,“几点了……”头发睡得乱七八糟,七八根呆毛全跑了出来。 陆钦看得心痒痒,不住的用手捏他的脸,“八点多。” “干嘛起这么早啊。”他皱着眉毛,似乎要不高兴了。陆钦就乐,“爸妈他们去逛了海鲜早市,这时候正在店里等我们过去喝海鲜粥呢。你不想去的话,那我打电话跟他们说,我俩就随便吃点,不过去了。”背过去拿手机。 程安瞬间清醒,从他手里抢过手机,“谁说我不想去了。”麻溜儿的下床去洗漱。 陆钦跟在他后边一块进去,逗他,“怕什么,就说是我不想去,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你不想去是你,我想去。”程安不上他的当,见他跟进来,提醒他,“这里没你的牙刷。” “没事。”陆钦耍赖,“偶尔用用一次性的也行。” “看不出来,睡了一觉,哥你都学会赶我了,我在这里刷个牙也不让。” 总感觉他说的“睡了一觉”有哪里不对,顾不上细想,程安倒是被他的话提醒了,自己怎么会这么跟他说话,是因为昨天种种吗?不由自主的,他想起以前跟干妈闲聊时,干妈说过的一句玩笑话。 “这男人和女人待在一块,这睡没睡过,处起来是很不一样的。” 他的耳朵骤然热起来,轻轻摇了摇头。 他和弟弟,明明都是男的,虽然自己……但也算男的吧。更何况,昨天也没真的怎么,自己怎么就……忽然不怕陆钦了呢,是真的觉得不怕了,甚至有种直觉,他可以向他提要求,他会答应的。 程安越想越觉得身上都热起来,结巴反驳他,“什么,睡了一觉,谁跟你睡了。” 正在刷牙的陆钦听清,忙低头漱口,唇角泡沫都来不及擦,把他抱放上旁边的镜台,“说什么,再说一遍,我们没睡吗?” 他目光锐利,看起来似乎在生气的边缘,程安没敢吱声,低头看了眼,要从台上下来。陆钦不让,俯身挡着他,“哥昨天晚上的样子,我就应该拿手机照下来,看你还能不认账。” “你敢。”程安小小声的质问他,黝黑眼睛闪过几秒的紧张。 “我有什么不敢。”陆钦笑,语气有些冷冷的,“我下回就这样。” “我不会再给你开门了。”程安告诉他,声音虽小,神情却认真,“你老是……来烦我。”最后两字,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可陆钦耳朵尖,就是听见了,看着他,定定的,十秒、二十秒……什么也没说的就走了出去。 怔怔的,在台上坐了很久,程安慢吞吞的下来,走出去看。陆钦哪里还在,房间空荡荡的,穿堂风一吹,门“砰”得关上,声音闷得程安心头一跳。 喝粥、过海岛玩……整天下来,程青和陆万贞诧异的又发现,这兄弟俩又不说话了。 想着早上的事儿,程安整天都玩得有些心不在焉,倒是陆钦,像个没事人,精力充沛的把海岛上的水上项目玩了个遍。 晚上,各自回各自的房间,想了又想,程安还是没按捺住,买了点水果,敲响了陆钦房间的门。 脚步声走近,门遭打开,陆钦就站在门后,见是他,没有说话,转身往里走,坐在桌前,面前是个笔记本电脑。 深吸了几口气,程安走到他身边,把洗好的碟子水果放在他手边,“喏,给你的。”顿顿,轻声,“爸妈他们也有。” “嗯。”陆钦不咸不淡的应了声,点着鼠标不知道在做什么。喉头艰涩微滚,程安没有走,鼓足勇气,轻声问,“你,你生我的气啦。” 抬头都没抬头,陆钦否认,“没有。” 短短两字,像针,轻轻一戳,程安鼓满勇气的心就漏了,泛起酸来,拧得很不好受。怔了怔,他应,“哦。”几乎让人听不清,转身往外走,觉得门离自己怎么这么远。 他转身的瞬间,陆钦即抬起头,瞥眼桌上水果,步子迈得很大,在门前拦住他。 觉得自己此时的表情一定很难看,程安没有抬头,只是看着他的胸口,“我回去了。” 心口一紧,陆钦几乎是无奈的说,“既然这么沉不住气,早上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没有……沉不住气啊。”为示平静,程安努力笑着轻声说,依然没有抬头。 陆钦看得怪不好受的,低头脸靠近他,“是嘛,那就好。晚上我一般不吃水果的,哥你拿回去吧。” “好……”很明显的,陆钦听见他竭力隐忍的吸气声,像在忍什么,忍得声音都有些颤了,僵硬的转身去拿水果。 看他往回走,步伐慢吞吞的样子,陆钦先是叹了口气,后是想定,几步追上,拉着他坐到床尾,语气不自觉软了,“这么笨,以后还学不学人家发脾气了。” 绷着情绪的人最受不了的正是对方用温和的语气问询。程安绷不住了,看着他,鼻尖微红的样子很委屈,也很可怜,“陆钦,你别生我的气了。”哄人原来这么难受,自己的心好像正被好几个手指头戳着,酸酸涨涨。 “哼。”陆钦轻哼,笑跟着出现在眉眼,压不住,“以后还要不要我来烦你了?”把个“烦”字咬得格外重,记仇。 “要。”程安忙应,应完觉得不对,忙改口,“我没有……觉得你烦的。” 至此,陆钦心里的那根拧巴筋儿才算是被捋顺了,傲傲的把水果拿过来,“行吧。” “那你喂我吃点水果,我们就和好。” “好。”程安乖乖拿西梅喂他,“甜吗?” “嗯,还行。”事既已揭过,陆钦也不忍不装了,反过来喂他,语气跟往日没两样,“你吃不就知道啦。” 他笑,程安悬着的心落了地,也笑,吃了两颗,和他一块坐在床尾,继续喂他,想了想,怯怯小心说,“你以后生我的气,不要不跟我说话,好不好。你不跟我说话,我挺……”挺不好受的。 陆钦听得出他话里的那种挚切和难过,后悔起自己的小心眼,答应他,“好。” 笑眼弯弯的程安顿时像得了礼物。 陆钦看在眼里,有个问题就这么脱口而出,“哥,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不跟你说话,你就会这么难过呀?” 程安不知道,捏着西梅喂他,“为什么呀?” “那天你喝醉,其实我问了你句话。” 陆钦目光灼灼,盯得程安心跳有些快,静静等他把话说完。 “我问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心跳加快,程安听到自己问出来的声音,“那……我是怎么答的……” “你说。”陆钦唇角微翘,为这个答案高兴,“有一点点。” 程安猛地低下了头,脸如火烧,却没有像平时那样解释,没有让陆钦听到,“那是因为我喝醉了。”这样的会失望的话。 沉默着,他的耳朵在陆钦的注视下红通通。 陆钦当他是承认了,垂眼吃掉他傻傻不知收回手上的西梅,把人拥进怀里,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 “我也一样。” 轻轻地,在这句话后,程安抓紧了他腰际的衣服。 17 当晚,陆钦不让程安回去,程安拗不过他,在他房间睡的,第二天清早,心虚虚的溜回房间。今天,是来前就说好的,要去市郊拜观音。一家四口在酒店用过早餐,由陆钦开车前往。 到了观音山寺前,下车后,陆钦悄悄拉了拉程安的手,对爸妈说,“你们先去,我和哥哥把车停好再过去找你们。”程青和陆万贞没异议,点点头,跟在上山的人流后。 “怎么了,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走?”程安轻声问。 陆钦抛了下车钥匙,“爸妈他们很信这个,心特别诚,我觉得跟着他们太拘束。” “哥,我们自己逛拜,轻松些。” “好啊。”程安笑他,“这么说你的心不诚咯。” “谁说的?”陆钦不承认,“我还指望菩萨保佑我公司诸事顺利呢。”气鼓鼓的靠近程安,俯身低头。 程安怕他跟自己闹,忙打圆场,“好好。”勾住他的手,轻轻拉了拉,“我们走吧。” “这还差不多。”陆钦嘀咕,抓住他的手,重重地。 求的不同,要拜的菩萨也不同,他俩在这方面是愣头青,索性不纠结,从山脚到山顶,一路买香,虔虔诚诚的拜上去,在山顶的观音大殿与程青和陆万贞汇合。 出来后,每个人还供了灯,捐了香火,在寺钟旁的古树上系了祈福红带,才慢悠悠看景下山。 至于午饭,本来,陆钦是打算建议就近吃的,还没来得及开口,程青说了,“爸有老朋友在这附近开了家茶庄,打过招呼了,去他那儿吃。” “好。”兄弟俩异口同声。 到了后,时间还早,菜还在做,程青和陆万贞跟老朋友进了茶室,三人边喝茶边聊点生意经。陆钦开始还作陪作陪,后来坐不住了,撒了个娇,把程安一块带了出去,上了茶山。 近午闷热,采茶的工人早已歇班,陆钦和程安走到半山,停在了树荫下。 “哥,还往上走嘛,我觉得有点热。” 出来上茶山是他,嫌热也是他。 程安看着他微红的脸,笑得有些无奈,“下去吧,差不多也能吃饭了。”自知理亏,陆钦笑得很腼腆,卖起乖,“谢谢哥。”听得程安是心头一跳,偷偷看他一眼,“下山后凉一会儿再进茶室,里面空调打得太足了,不小心会感冒。” “嗯。”陆钦没注意到他的不自然,很真心的夸他,“你好细心。” 很少直面他人的夸奖让程安楞了楞,唇角悄翘,递纸给他擦汗。 吃过午饭,于情于理,都要在主人家坐一会儿,更何况是多年的老朋友。饭后,程青和朋友又进了茶室。 从厨房出来,陆万贞给兄弟俩端来碟西瓜,对陆钦说,“知道你坐不住,可看你爸这架势,没准儿啊,晚饭都要在你李叔叔这儿吃。”转向程安,“小安吃西瓜。” “啊……晚饭都要在这儿吃……”陆钦哀嚎。 陆万贞失笑,“怕你无聊,我特地问了李阿姨,茶庄里有没有什么可以消遣的。你猜,她说什么?”她卖了个关子。 “说什么?”陆钦不抱希望,扎起西瓜下意识要喂程安,想到妈妈还在,往自己嘴里塞。 “山脚那头有个亭子,有个塘,你无聊可以去钓鱼,竿和料这里都有。” 陆钦眼睛顿时一亮,转头看程安,“哥,咱俩去钓鱼吧。”陆万贞亦看向他,“小安,他是爱钓鱼的,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不用勉强陪他,让他自己去。” “妈……”转头,陆钦撒娇的话还没说出口,程安这边已经应了,“没事阿姨,我还挺喜欢钓鱼的,我跟他一起去吧。” “好,那我就去跟李阿姨说,给你们拿竿拿料。” “妈,这方面你不太懂,我和哥哥跟你一块去。”高兴的陆钦拉着程安,屁颠颠跟在陆万贞身后。 很快,工具齐备的两人就到了亭子,挂钩、盛水、调饵料……陆钦做得有条不紊,调好后洗手,坐下跟程安说话,“醒一会儿,更香,鱼儿更爱吃。” “看来以前你真的没少跟彭爷爷去钓鱼。” “那是以前,以后如果你不陪我的话,我才不去钓。” “干嘛要我陪你才去?”程安脱口,出即后悔,脸热起来,自己怎么也跟弟弟一样,明知故问起来。 陆钦果然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起心逗他,“早上拜菩萨的时候,你都求了什么?” “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程安不懂拜菩萨是否是说出来就不灵,只是不想告诉他。 “拜菩萨没有这个规矩的,可以说。”陆钦不死心,想知道,“我先告诉你我的吧。” “我求的是,公司的事顺顺利利,感情上也顺顺利利。”说完,眼巴巴的看向他,“你呢。” 在这样的注视下,是不好一点回应都没有的,想了想,程安说,“我求的是,便利店的生意越来越好。” 陆钦有些失望,“没啦?” “嗯。”撒谎的程安觉得特别不自在,没有和他对视,低头看那一团粉红色的饵料。 “哼。”陆钦失望得有点难过,也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蔫蔫儿的说,“我都想到你了,你都不想到我。”掂掂那团钓饵,叹了口气,“可以钓了。” 顿时,程安心里惴惴,看着他黯然的脸,竟会觉得有点亏欠,“我……” 陆钦转脸看他,难过又期待的。 “我……”程安鼓起点勇气,低声对他,“其实我刚才是骗你的,拜菩萨的时候我想到你了。” 别过脸,陆钦不信,“早上骗菩萨,现在又来骗我。” “没有。”语气不自觉带上没辙时的恳求,程安拉拉他的手,“早上和现在都是真心的,我求,求和你……”意识到自己即将说出什么,红着脸抿紧嘴巴,像每个靠近不能想不敢想秘密时的人那样,心近停跳。 一秒、两秒……在他的注视下,笑从陆钦眉眼冒出来,跑出来,最后甚至是跳出来,熠熠得让他目不转睛。 他听到他在说话,语气那么缱绻,又那么高兴,“我就知道。”仿佛等到了久候的剖白。又因过程使了点心眼,还有那么点狡黠在里头。得逞了,太快活。 刹那,程安全明白尽懂得,心颤颤,垂下眼不敢面对他。 弟弟有时候真聪明得让自己难以招架。 什么也没说,陆钦只是挠挠他的手心,等他平复心绪,才说,“谁让哥哥你先骗我。” 嘴唇动动,程安应不上话,看他再看他,想生气,对着这张脸又生不起来,良久,结结巴巴的转移话题,“你还钓不钓,鱼了?” “钓啊,怎么不钓。”心满意足的陆钦正经起来,分别给两支竿挂饵,递给程安一支。 “不钓,鱼儿怎么会上钩。” 18 如陆万贞所猜,晚饭他们在茶庄吃的,回去时,李叔叔还送了些茶叶,让有空再过来玩。回到酒店,也不知道是不是整天都在外让陆钦累了,没有过来找程安,打的视频。 下午的事程安还没忘,陆钦不过来,他悄悄松了口气,洗好澡后,窝被子里跟陆钦通视频说话,舒服又自在。 最后,是陆钦先睡着,他才挂了,熄灯后心很宁的堕入梦乡。 之后几天,他俩完全听从程青和陆万贞的安排,爸妈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倒也不失来旅游的快乐。 回程定在了周五清晨,车还是兄弟俩轮流开,到家时正好赶上午饭,旅途累人,吃饱后都回了房间休息。 没有调闹钟,程安睡醒时,窗外太阳已经坠至地平线,染红大片天边云。他在床上赖了十几分钟,决心起床,换了衣服出房间洗漱。 客厅里,程青不知什么时候起的,在看文件,陈阿姨则和陆万贞待在厨房,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两人都在笑。一切,看起来都静谧宁和。 洗漱完的程安跟她们打了招呼,从冰箱拿了瓶冰饮,在程青对面沙发坐下,“爸。”声音很低,叫得也不是那么顺口,更是只有在父子俩独处时,他才会这么叫,但程青,已经很满意,笑着端看他,“过两天,有没有兴趣到公司看看。” 程安明白他的想法,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弟弟跟我一块去吗?” 心里感慨他的敏感和体贴,程青放柔声音安他的心,“从大二开始,连着两年,他暑假都跟我到公司办公,公司的事务都熟了,才去跟朋友创的业。这次如果他不嫌无聊,跟你去我没意见,正好带带你,省得我专门拨个人。” “爸。”程安脸上浮出点紧张,既是表明立场也是实话,“我过去,就只是看看。” “我知道。”程青声音愈发平和,“什么事都得慢慢来,我的意思是,让他给你讲讲,知道知道爸的公司是怎么赚钱的。别的,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他话已至此,程安当然不好再说什么,不大自在的微微笑着,“嗯。” 程青看他有些不安,不再说这个话题,“今天晚上我们出去吃,陈阿姨也去。弟弟还没起床,你去叫他。” “好。”能有机会逃开这种陌生的父子相处氛围,程安没有犹豫,起身进次卧。 昏暗的房间里空调打着合宜的温度,靠门站了会儿,他把窗帘拉开一道掌宽的缝隙,坐到了床边。 陆钦有起床气,他知道,正因知道,才犹豫,摸索着把床头小灯打开,想着该怎么把人叫醒,目光落在熟睡的陆钦脸上,久久不移,渐渐出神。 失去醒时笑眼,让陆钦的眉眼添了几分锐利,叫人根本想不起来他平时常作出的无辜样子。 唇角不自觉翘起,是胆大,又或者是不受控制,程安做了平时想过却不敢实行的事,食指轻碰陆钦鼻峰,一下下的点着,喃喃,“怎么能鼻梁这么高,又这么好看的。” 脸上有东西在动,迷糊转醒的陆钦没有睁眼,把那烦人的东西抓住,翻了个身,匀匀呼吸被打乱,重重的呼了口气。 程安被吓了一跳,尝试慢慢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到一半,想起自己进来的目的,改主意,轻轻戳着他手心,“弟弟……” “嗯……”陆钦慢慢被他唤醒,眼睛不适应窗外漏进来的光线,眼睫眨颤,好一会儿才睁开,看清他,哑音哝哝,“哥,你醒了。”高大身体往他坐的地方蜷近,一副睡意浓浓不肯起的样子。 程安怕他再睡着,俯身在他耳边解释,不想勾起他的起床气,语气放得很软,“爸说今晚全家出去吃饭,让我来叫你起床。起来吧,好不好。” 陆钦没再次睡着,却也没听话起来,“不好……我好困,我不起。”两手环住程安的腰,要把脑袋拱进程安怀里。 腰腹被他拱得痒痒,程安有些哭笑不得,揉着他头发,“不起啊,那待会儿我们都出门,留你一个人在家啦。” “那不行。”陆钦圈紧他的腰,意味不言而喻,要留,我们俩都得留。 本来,程安对他就没辙,见他耍赖,更没辙,担心跟在他这里磨蹭,最后耽误大家出门的时间,轻拍他背,有点急也有点怯的叫,“陆钦……” 陆钦装死不应,忍着笑,看他要怎么办。 低头看看他,抬头又看看门,知道他并没睡着的程安,迟疑的提出个解决办法,“干脆,我去跟爸说,我俩今晚在家吃吧,就不跟他们——”对上陆钦睁开的眼,咽下剩下的话。 枕着他的腿,陆钦戳他下巴,“笨,你这样去说,爸能同意才怪呢。” “那也是因为你不肯起床。”程安小声控诉,抓住他的手,“待会儿大家要出门了,都得等你。” 不想他着急,陆钦收笑正经,温温柔柔,“你去问爸,问清楚最晚几点出发,不就行啦。” “我不去。”程安小声拒绝,“赖床的小孩子自己去。” “真不去?”陆钦的眉慢慢挑了起来,眼里的笑仿佛正在酝酿什么坏东西,只要程安拒绝,这些坏就全撒程安身上。 “你……”心跳得有些快,程安不敢看他眼睛,在他身体罩过来前从他手臂下溜出去,“去就去。”出了房间。 笑声闷在被子里,看着他跑出去的陆钦,心气特别特别的顺,哪里有半点的起床气。 不过五分钟,程安去而复返,看清弓身躺在被下似乎睡着的陆钦,先是发愣,然后轻声叫人,“陆钦?” 回应他的只有房间里陆钦匀匀的呼吸,他不死心,拔高声调又叫了两声。 自然,陆钦的眼皮子抬都没抬。 泄气的他只好上床,本来想直接把人推醒,想想又不敢,边捧着手机调闹钟边说,“以后再也不来叫你了。”躺下把调好闹钟的手机塞陆钦枕下,翻身背对,动作重重地。 陆钦先还能忍住笑,后来实在忍不住,在他翻身后,跟着翻身搂住他,心情很好的问,“生气啦?” 程安被他吓了一跳,眼睛睁得圆圆,回过神后,“你,你怎么还装睡骗人啊。” “不骗哥哥怎么会上床被我抱到。”他半点不心虚,调了个舒服姿势,埋脸程安颈窝,“爸怎么说,最晚几点出发?” “七点。”程安老实答他,为他埋脸的动作肩膀僵了一瞬,听到自己变快的心跳声。 “现在才六点,那我们还能再睡半小时。”陆钦蹭了蹭他的脸,“哥,陪我睡会儿吧。” 光顾着听他语气的程安,消化话的内容慢了半拍,等要张口,陆钦已经闭上眼睛。 什么也没说,程安在他怀里动了动。 陆钦没有睁眼,呢喃,“怎么了?” “门还没反锁。”程安声音小得不行,说完觉得自己脸是烫的。 笑了笑,陆钦忍着睡意起来把门反锁,上床后顺手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两人,“这下行了?” 没应,往他怀里靠了靠,程安轻轻抓住了他被下的手。 陆钦老是喜欢明知故问,自己不要理他了。 19 不过半个小时,离陆钦这么近,自己又这么紧张,肯定不会睡着的。抱着这种想法的程安在被闹钟吵醒后,坐起怔怔的看着陆钦的脸,怎么就睡着了? 陆钦不知道他的想法,只觉得他睡醒发呆的样子可爱,对他是又捏脸又揉头发,进衣帽间拿了衣服来换,拉他进浴室洗脸。 有了上次吃饭喝醉的经验教训,这次的程安,在车上就给自己打了预防针,今晚只能喝一点点,绝对不能醉。 当然,现实的发生是他没想到的。 因为他上次喝醉断片,这次,程青直接不让他喝酒,给他和妻子准备的是椰汁。倒是陆钦,逗他灌了他两杯,见他脸红,没有再逗,变成给他夹菜。 一顿晚饭,他们吃到九点多才散,十点才到家,喝酒的吃了陈阿姨煮的醒酒汤,各自回各自的房间。 洗过澡,程安脸颊上的酒意已经下去,心情颇好,想起干妈,打过去煲电话粥,拣一些有趣的事讲给她听,并下保证,过段时间就回去。也不知道打了多久,听到敲门声看了眼窗外,才觉夜深,挂了电话去开门。 门外还能是谁,洗过澡的陆钦冲他笑,“哥。” 程安让他进来,“好点了没?”陆钦的酒量出自母亲陆万贞,能喝,还不上脸,但今晚着实喝得不少,回程车上,程安见他的目光都是飘的。 跟在程安身后,说话的陆钦从后把他抱起来,“喝了醒酒汤不算,又喝了浓茶,还洗澡洗脸,早就好了。更何况,我本来就没多醉。”说完,证明自己,把程安抱得更高。 程安忙抓紧他的手,“好好,你没醉。”心里其实不信,要真清醒,怎么会比平时更爱逗人,踩着床站稳,倒水给他喝,“不然晚上渴。” 陆钦听话喝水,扫眼桌上手机,“刚刚在跟谁打电话啊?” “我干妈。”接过他水杯,程安手脚不停的去关窗拉窗帘,调空调温度,关了大灯后向他解释,“退休前是家福利院的院长。” “哦。”陆钦懂了,没在这个问题上多问,上床躺下,嘟囔,“哥的床比我的软。”在程安躺下后,靠过去抱人,笑音低低响在程安耳边。 ⊹是珊⒃珊是凌凌珊⊹整李⊹ 之前的每次,陆钦过来,睡前都会这样抱着自己,程安已经习惯,今晚只是觉得弟弟喝酒后的身体有点热,其他都还好,将空调温度调低了些,关了床边小灯。 搁平时,陆钦会找话题跟他说话,说着说着也就睡了。今晚倒怪,他不说话了,却也不睡,手在程安衣服里乱蹭,闹得程安好不自在,不知道是讨饶,还是撒娇,扣住他的手,“别摸,你的手热。” 不止手热,喝了酒的陆钦,整个身体都像个火炉,热热燥燥的。 “我手热,好。”陆钦拥近他,鼻息落他颈侧,“哥哥的手凉,哥哥摸我好了。”拉过程安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两句话,程安听不出其中的调情意味就是傻子。他颤颤的收回手,声音也颤颤的,“你,你想干嘛呀。” 等不到回答,他直接被陆钦抱按到腰上,衣服和被子摩擦产生的窸窣声像电流,蹿进心脏,搅和得又麻又痒。 黑暗中,两人的呼吸,一道重一道轻,分不清哪道属于谁。不得已,程安找到小灯开关按下,灯亮起的瞬间对上陆钦黑不见底的一双眼,灼人得很。 “弟弟。”他在这样的注视下生出怯意,轻声叫人,“你想,你想……”坐直的陆钦吻住他,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急都重,咬红了程安嘴巴,舌尖顶舌尖的纠缠。 “呜嗯……”要呼吸的程安躲开他的吻,红着脸张唇喘息,不过几秒,又被他拉回,喘息全部闷在吻里,鼻翼急促翕张,推他胸口,“唔……” 放过他后的陆钦舔舔嘴,转为亲他耳垂,慢条斯理耐心十足,只等他呼吸稍匀,哑着声音叫,“哥。” 程安被他叫得眼睫乱颤,通红的脸快要烧起来,结结巴巴,“陆,陆钦……” “可以吗?”他亲他红红的嘴,热热的脸,“可以吗?” “不”字似乎已在喉头,只等说出,但程安就像是忽然丧失了说出它的能力,为陆钦恳求的目光所摄,什么也说不出来,手慢慢抬起,停在陆钦眉眼,轻轻抚了抚。 微微偏过头,陆钦含进他指尖,轻轻咬了咬,“好吗?哥。”心瞬间被什么刺着,不痛反痒,程安垂下了眼,脸慢慢埋进他肩头。 一齐的,连带着说“好”字的能力也丧失掉。 等他能应出“好”字时,却又不想应了,因为陆钦问的是,“等哥哥高潮了再进去好不好?” 程安没法回答,光溜溜的他坐在同样脱了衣服的陆钦腿上,硬涨的阴茎正在他人手里,跟另一根青筋虬结的粗大阴茎蹭在一起。 足够的耐心让陆钦有足够的坏,见他不应,以为他拒绝,“或者,哥哥想直接进去?”手握阴茎,骇人的圆硕龟头顶着那条才湿的窄肉缝,戳了又戳。 程安毫无经验,心又慌脸又薄,被他逼得眼睛微红,傻乎乎的忍着哭腔,“我,我不知道……”抱着他的脖子,撅着屁股躲,“我怕。” 软怯声音让陆钦剩下的酒意消得是一干二净,抱好他温柔的亲,“不怕,我不逗你。” “嗯。”程安回亲他,只是技术不好,光舔不会顶舌头,被陆钦反客为主后勾紧人的脖子,腹前阴茎落入陆钦手里,呼吸急促起来。 陆钦没让他在自己手上出来,临高潮拉过他的手,让他自慰,伸入他腿间。 程安轻颤的腿绷了两秒,乖乖打开让他碰。 奖励他的乖,陆钦吻他下巴,指腹蹭着那条湿黏肉缝,屈指撑开,试探性的往里按。 真太青涩,陆钦一动,程安自慰的手就不会动了,改为傻傻的抱着他那只手,看着他,眼神纯情得要命。 陆钦遭他看得全身都在发紧,死忍着,温柔亲他的脸,“笨蛋。” 挨骂了,心里却很特别的不生气,程安抱住他,被他放到床上,弓身缩进被子里。陆钦掀开看了一眼,拿来条薄毯垫好才把他抱过来,吻细密落下,挤入手指的同时哑声告诉他,“哥哥这儿,红红粉粉的,很漂亮。” “嗯。”程安应得声如蚊呐,翻身缩他怀里,猩红马眼蹭过陆钦腰腹,舒服得身体直颤。 陆钦耐心的指引他,让他继续刚才的自慰,最好把自己的阴茎也握过去。听话的程安很快分不清是前面舒服还是后面舒服,脑袋成了加热后的浆糊,嗯嗯哼哼的叫,腰胯不住的往前送,“射,嗯嗯射……” 陆钦让他满意,湿漉手指抽出,掰开他的腿,重重揉蹭肉唇护着的红肿阴蒂。 “呜!” 前后同时的高潮让程安脱力,软在他肩头喘息,小肚子一抽一抽发麻,绷紧往前送,“哈啊,哈啊……” 至此,陆钦耐心耗尽,龟头抵住还在瑟缩的淌水肉缝,卯劲顶入。 “呜……”方才还在喘息的程安发出难受呜咽,咬住他肩头,潮红的脸微微皱起,脆弱的抱紧他,“痛。” 陆钦只心软了一秒,抱高他,一鼓作气往里顶。吃进粗大阴茎的阴户顿时微微鼓起,被撑得圆圆粉白。 程安整个人因痛泛软,脸埋进他颈窝,哭声压得细细弱弱。 喘了口气,陆钦捧起他汗泪交杂的脸,啄他褪去血色的唇,哄他诱他,“好乖,都吃进去了。” 眨着濛濛泪眼的程安看着他,懵懂的,燃起希望的,“进去,就可以了吗?” “那当然不行。” 仰脸看着他的陆钦,用手揉着他的唇,以缱绻的语气让他觉得,接下来发生的事会很好,特别特别的好。 20 程安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叫,“那当然不行。”低头的他看着陆钦含着乳头的淡红嘴唇,红透了耳朵,像推更像搂,手贴在陆钦后颈,“弟弟……” 陆钦仰起脸对他笑,天真的狡黠的,手指边拨弄红硬奶头边说,“硬得好快。” “没有。”程安藏起下巴,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的角度,正好把他含进另一边的全程看得清清楚楚,“嗯……” 认真,甚至是虔诚,陆钦用舌头好好的照顾着程安可怜的小乳头,舔硬舔红,用牙磕,仿佛要温柔的吃下去。 程安哪里经过这些,没几分钟受不住,让他不要舔,难受得声音要哭。 “为什么?” 陆钦缓慢而规律的吻他,引诱他说出答案。 磨磨唧唧的程安趴在他耳边,“痛。” “只是痛吗?” 程安的脸在沉默中艳若朝霞,慢吞吞的,一个个字往外蹦,“还痒。”陆钦轻笑,指腹轻轻滑过被阴茎撑薄的两片肉唇,“只是刚才咬的地方痒吗?” 程安全身颤栗,被他捧过脸,被逼额贴额,不能撒谎,又乖又可怜,“不是。” “那哪里还痒?”陆钦温柔的吻他鼻尖,一次又一次,耐心十足。 程安不肯答,浓浓软软的眉发衬得脸特别红,讨好似的,亲陆钦的眉心。 一被他亲,陆钦就忍不住要笑,一笑心就软,舍不得逼他了,食指轻描过整个阴户,送答案给他,“是这里。” “嗯。”应得跟气音没两样,程安抱住他脖子。 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初进来时,真是痛的,陆钦亲亲他,就变成涨,到后来,竟然会痒,细细密密的搅得他坐立难安。就像,就像进来的根本不是陆钦身体的一部分,而是某种动物。它在咬他。 他忍不住在陆钦耳边说,“它咬我。”也许,他没有撒娇和调情的意思,但陆钦听来觉得就是,喉结滚滚,哑了嗓子,“我让它听话,我让他听话。”说了两遍,一次比一次重,发誓似的。 “我不信。”似乎忘了两人正在干什么,接下来又是什么,程安笑他,“你不能。” 心跳如雷,百骸鼓动,就连灵魂,都因为受到如此挑衅而被勾起好胜心,陆钦也笑,“是嘛。”翻身把程安压在身下,“那哥哥就看看,我能不能让它听话。” 掐着程安的腰把人拖近,招呼也不打,他耸腰猛地送深,扯着程安两条腿往两边掰。 “啊……”程安惊喘,身被撞得往后退,不得不揪住身下床单,声音有种对未知的恐惧,“弟弟!” “诶。”浅含情欲的脸多漂亮,陆钦俯下身靠近他,情真意切地应,龟头顶开嫩肉,凿进更湿更热的肉穴深处,皱眉喘息,“怎么这么紧。”不给程安任何反应的机会,发力顶得快而重,十几下密不透风的肏下来,听见水声很满意,眉眼舒展的亲程安,喃喃叹息,“哥里面好暖和,好湿。” 陆钦的话,对程安而言,无疑是陌生的,却管不住身体给出反应,夹了夹腿,被弹涨的阴茎顶得可怜巴巴地叫,“弟弟……” 胸腔震动,陆钦笑声沉沉,吻他微湿的鬓角,“没事,哥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的话也没关系。哥哥只用觉得舒服的时候,叫出来……就好。”咬着程安耳垂把人抱起来,顺便关了灯。 黑暗放大一切声音,坐在陆钦腰上挨肏的程安,清清楚楚的听着越来越黏腻的水声。这声音让他发软发热,忍不住用手撑着陆钦胸膛,“呜嗯,慢,慢点啊……” 陆钦不听话,骤急的连顶险些让他坐不住,不得不趴下去,发顶不断蹭过陆钦下巴,“哈……哈……”揉屁股,掰腿,把阴茎全部操进去,知道他有多湿的陆钦,想让他快点高潮,操得永远比上秒重,在喘息的间隙问他,“让哥哥下面喷水,好不好,好不好?”咬牙声音微微发颤,坐直腰腹往上狠狠一顶。 快感是逃窜的蚁群,占据身体,失声的程安哽咽都来不及发出,张着嘴巴发抖,瘫软在他怀里,下身流出的水顺着腿根直淌。 “嗯……”被他夹得头皮发麻的陆钦,忍得喘息沉沉,按着阴茎缓缓往外抽,开着灯。 映入眼帘,半吃阴茎的窄小阴户哪里还能看,湿红不堪,肿出的阴蒂尤其惹眼。陆钦粗重的又喘了一声,满心只有,全顶进去,填满。 他也的确这么做了,“啪”声清脆,全根没入的同时握住程安阴茎。 谁也没有想到,程安会在这时候射,抖着肩膀哭,“不要”都没讲完,几股黏稠的精液已经落在陆钦手臂。 陆钦不过楞了几秒,帮他把剩下的全打出来,抱紧近乎崩溃的他,用手蹭他腮上的泪。 “没事,很可爱,特别特别可爱。”他安慰的吻着他的脸,“这样好可爱。” “你骗我。”程安趴在他肩头,哭腔还在,声音软哝哝的好招人怜。 “没骗,真的好可爱。”陆钦压低声音,“我都不知道,哥哥竟然这么喜欢我。现在,我知道了,好开心,好高兴。” 怎么也想不到,陆钦会这样说。程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先是不敢看他,后来是不舍得辜负,慢慢抬起头,凑近拙拙的亲他的嘴。 陆钦温柔教他,“舌头,对,放进来。”越吻,才平复的呼吸就越急,扣着他的后脑将他压上床,十指扣住他放在枕边的手,“射在哥哥里面,好吗?” 看了一眼两人相扣的手,痴痴的,程安应得又乖又期待,“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晚饭喝了酒,今晚陆钦的耐力和耐性都特别的好,似乎不会累,程安后来又射了两次,他还是没射。 被肏得迷迷糊糊在哭的程安,只能在又一次的高潮后,哆嗦求他,“不要了,呜不要了……” 陆钦爱他这种被操得糊涂的样子,发善心,“哥哥再夹紧一点,我就射。” “呜……”急得像淋了雨打转的小动物,程安并紧了腿,把根在腿间进出的湿亮阴茎含进更深,不住哽咽,“不行,好舒服嗯嗯……”身一软,前功尽弃跌坐在陆钦身上,“夹不住……”急得呜呜叫,湿漉圆眼,一会儿清醒一会痴。 陆钦恨不得他永远如此,顶着红扑扑湿漉漉的脸,神态痴痴的求自己射。但不能,把哥哥欺负狠了,明早人要跟自己算账的。 手臂从他腿下穿过,他把他轻松抱起,耸腰重重将滑出的阴茎夯入,边肏边喘着粗气说,“好,没关系。”一次比一次顶得深,肌肉渐渐绷紧,在肩头被程安咬后,喘息中多了许多颤音,低头咬住程安的嘴,虎口掐紧人的腰紧紧往怀里按,闷哼后舒展开皱紧的眉头。 太爽太舒服,眼泪被逼出,喘不过气的程安仰头脱离他的吻,“哈……”马眼猩红,几股稀薄精液打在陆钦腰腹。 “呼……”胸膛起伏的陆钦放下他搂紧他,声音仿佛在忍耐着某种痛爽,竭力压得温柔,“怎么夹得这么紧?”把腰上的精液悉数抹在程安阴户,“嗯?” 程安哪里还能回答,靠着他的手才能勉强站住,除了喃喃,就是喃喃,“弟弟……”三魂七魄,全依赖他找回,手臂颤颤的抱着他的脖子。 不疾不徐,射完的陆钦抚着他的脸等他慢慢缓过来,抱他坐回床尾,拿纸给他擦汗,“出了好多汗,不要感冒了。” 几分钟过去,程安渐渐能感觉到身上移动的柔软纸团,抓住他的手。 “好了?”陆钦歪着脸看他,解释自己的行为,“擦汗。” 没有回答,程安趴在他肩头,抱了很久,才说,“肚子涨。” 陆钦轻笑,懂他意思却只亲耳朵,“待在哥哥身体里好舒服,舒服的……我都不想出来了。”明显,程安的呼吸声顿顿后重了不少,沿着他手臂往下摸他的手,挠他掌心。 撒娇无声,陆钦妥协,“好”字拖得长长,抬高他的屁股,让半硬阴茎滑出。失去阻塞,淫水和精液一股脑全流出来,程安喘了一声,往陆钦怀里缩。 忍笑的陆钦亲他,“让你不要我。”捏捏他涨红的脸,拿纸给他擦。 纸再软,到底干,红红肿肿的阴户根本受不了,没几下,程安就不让了,跟他喊痛。 “去我房间好不好,洗个澡会好一点。” 程安看着他,他继续说,“很晚了,爸妈和陈姨都睡了,我房间就在隔壁,悄悄的过去,谁也不知道。” “好。”程安答应他,要去穿衣服。 陆钦不让,笑着用薄毯裹他,“我抱哥哥去,不用穿衣服。” 21 夜深人静,陆钦房间里洗手间的灯被打开。初次的程安不会弄,任由陆钦,乖乖打开腿让弟弟的手指进来把精液弄出去。 他天真的以为,洗完澡出去就能睡了,直到臀缝挤进来弟弟硬热的阴茎。陆钦也不跟他撒娇,顶开充血肉唇,慢慢往里插,看着镜子里哥哥的脸,绕前的手揉着阴蒂打转。 “你……”腮颊潮红未褪的程安垂眼看着他的手,被弥上小腹的尖锐麻痒一激,弓身往后缩。 搂着他,陆钦慢慢的晃着腰,“里面又湿了。射进去的精液明明弄干净了。”手指从肚脐眼开始,往下一寸寸,直到握住程安阴茎。 “嗯嗯……”喘息不知不觉急促的程安,就这么被他抱出去到了床上。 这时候,陆钦才撒娇,“哥,再给我一次吧。”多狡猾,他说的“给”,好似决定权全在程安手里,明明,明明他的……程安羞红了脸,抓着他的手不说话。 “这一次,我保证,快快地射,让哥哥舒服。”陆钦下着保证,指腹夹着阴蒂轻轻一捻。 程安忍不住嘶气,放开抓着他的手。无声的允准。 陆钦当即翻身压人,吻他夸奖他,“哥哥好乖。”程安没法应声,在他吻来时,乖乖张嘴,被他勾舌头。 凌晨时,事实证明,弟弟又骗了自己。第二次结束,他赖着不肯出来,又缠着程安要第三次…… 什么时候结束的,程安不知道,只觉得恍惚间听到了鸡鸣,想想又不对,高档小区的高层楼里怎么会有鸡,还要再想,已被浓浓的疲倦击倒,陷入梦乡。 一夜无梦。第二天,不知是几点,窗帘的遮光性太好,被敲门声吵醒睁眼的程安,恍惚的还以为是晚上,下床要去开门,走出几步,意识回笼,转头看清床上还在睡的陆钦,翻手机看时间。 上午十点了。 门外的人还在敲,他心跳砰砰,犹豫着该怎么办,手下意识落在陆钦的肩,轻轻推着,“陆钦……” 在陆钦睁眼的同时,门外的敲门声停了。 睡眼惺忪的陆钦意识还不太清醒,懒懒的往他身边靠,“怎么了?”翻身的动作,带露出一角被他压在床边的薄毯。 昨晚的事跟放电影似的在程安脑里重映,热意上涌,他没应陆钦,去扯那条毯子。 闭着眼的陆钦顺着他的手,知道了他想干什么,笑着把他拉进被子,“干嘛呀。” “脏了,洗干净。”程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挣扎着要起来。 陆钦不让,顺着他的腰往下摸,圈住他,跟他咬耳朵,“你房间又没有卫生间,怎么洗。我来洗,保证洗得干干净净。”尾音的上扬,充分展露他的高兴,说完把被子一扯,盯着程安的脸,“你的脸好红。” 眼睛长在他身上,总不能不让他看。分不清是羞是窘的程安瞪着他,“谁的脸红了,你的脸才红了。” 陆钦只管冲他笑,笑够了,才压低声认认真真对他说,“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你还要说什么?” “红得好漂亮。”陆钦亲亲他耳朵,等他反应。 程安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腮颊的红燎到了耳朵,眼睛黑黑润润的看着陆钦,好像……好像他下一秒就要不理人了。 看得陆钦心里是黏答答,只想毫无主见的对他表忠心,“我这就出去望风,好让哥哥能顺利回到房间。”稚气可爱的溜下了床。 除了他俩,上午十点多的时间,程家另外三人都有事忙,在陆钦的望风下,他们都没看见从次卧出来的程安。 二十分钟后,收拾好自己的程安,坐在客厅喝淡茶,吃水果垫肚子,在陆钦从次卧走出来时,悄悄的瞥了他一眼。 陆钦径直进了厨房,竖着耳朵的程安能够听到他跟陈阿姨说话的内容。 “姨,弄在毯子上的血要怎么洗啊,我昨天把自己手弄破了都不知道。” “啊,手怎么弄破了,贴创可贴没有?” “贴了。姨你别打岔,快告诉我该怎么洗。” “何必那么麻烦,你直接拿过来我帮你洗。” “那怎么行,姨你多忙啊。”陆钦开始耍赖,“你直接我告诉得了,求你了。” “行行行,我告诉你。”陈阿姨没觉得哪儿不对,边转着锅煎鱼边告诉他方法。客厅里,同样在听的程安默默低了头,揉自己热乎乎的耳朵。 午饭,席间,兄弟俩表面一切如常。 吃完后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待在房间的程安听见敲门声,开门把陆钦放进来。做了坏事般的心跳如雷。 第一句话,陆钦是笑着跟他说的,“哥,都洗干净了。”程安以为他又在趁机开自己的玩笑,抬头刚要恼,对上他灼净目光,才起的气跑得一干二净,小声应,“哦。”转身往里走。 陆钦跟在他身后,在离床几步时抱住他,认真的问,“是不是身上不舒服啊?” 他的突然靠近,程安已经习惯,瞥他有点紧张的眉眼,觉得好笑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我……” “我什么?”陆钦带他滚上床,躲进被子围成的小空间,让他觉得更安全。 凑近的程安在他耳边小声的说了两句话。 “这样啊……”陆钦呢喃,边说边拱进他脖子里蹭,“多做做就好了。” 被他的唇蹭,程安痒得不行,在被子里躲他,压抑着笑音,“骗人。” “没有骗。”压着他,陆钦的心里也痒痒的,稍稍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好让程安看清他的脸。 “因为我真的好想跟哥哥做。好喜欢。” 猝不及防,瞬间,程安的脸爆红,“你……” 没有说话,陆钦把脸埋他颈窝蹭了蹭。 怎么能这样,这么狡猾,三言两语,得益的原来是被施舍的。谁能抵挡,谁要抵挡。 22 因为是午觉,陆钦没有缠着非要在程安房间睡,两人说了会小话,趁着客厅没人的时候,他回了自己房间。 晚饭如常,都是些家里人平时爱吃的菜,只有道鸡汤,鲜美清甜异常,程安从来没有喝过,连喝了两碗,饭后还去问了陈阿姨做法。 “它跟普通鸡汤不一样的地方,它要先炒。” “放姜片和烧酒,炒出来的油一定要盛出来再添水。水不能多,预够一人两碗的量差不多。今天的还加了红枣,更甜。” 她边洗水果边跟程安说,“这样的汤很补人的,鸡肉吃不吃无所谓。贞姐当年坐月子,我天天给她煲,养得她出了月子,脸上气色不知多好。” 程安点了点头,“有机会我也试着做下。”心想,到时候回去做一次给干妈喝。 “好啊。”陈阿姨拿碟盛樱桃,继续给他传授心得,“土鸡最好,不要太老,也不能太嫩,中中间的,汤甜肉也不老。除了红枣,加点枸杞和党参都可以。” 程安边听边记,和她走到客厅,坐沙发上继续聊。晚饭后,程青喜欢进书房独处一会儿,这时客厅除了他俩,还有陆万贞和陆钦,屏幕上放的是场足球赛。 年纪上来熬不动夜,年轻的时候,陆万贞也是个有赛必看甭管几点的人,边看边跟儿子聊。四个人,分成两拨,话题不同,倒也都各自聊得很愉快。 九点左右,程安回了房间,跟干妈干姐聊了会儿天,拣了衣服去洗澡。陆钦敲他房门的时候,正赶上他从洗手间出来,什么也没说,忍着笑跟在他身后进了房间。 门刚关,他就迫不及待的黏上来,拱进程安颈窝里嗅,“是那瓶薄荷香味的沐浴露。”刚洗完澡,程安身上本来就又湿又热,听他这么一说,只觉得更热了,垂着眼嘟囔,“换下来的衣服都还没放呢,你就上来抱了。” 陆钦只管笑着亲他下巴亲他脸颊,小狗似的围在他身边打转,“你放你放,我不抱住你还不行嘛。” 程安是个没什么脾气的人,听他这样说,反而不好抱怨他了,红着脸放了衣服,被他拉到床边去,坐着跟他说话。 “你洗澡了吗?” 他能闻到陆钦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不知道该说什么才明知故问,笨笨的找话题。 一向聪明的陆钦,这次没有堪破,真以为他不知道,笑眉笑眼的应,“洗了,不洗不敢抱你。” 总是这样,可能是因为之前老被他逗,现在只要他笑着说话,程安就觉得他在逗自己,加之两人现在的关系…… 程安不知道该怎么接他这句话了,揉着发热的耳朵,低头拿脚碰他的腿。 也怪,他害羞别扭的时候,陆钦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唇角翘得老高,坐过去和他靠一起,“好好,我跟你说点正经的。” 程安抬头看向他,脸上的不自然果真消了不少。 “爸刚才找我了,说过两天带你到公司看看,问我想不想一块去。我答应了。” 程安笑起来,摸摸他的手。 “知道你会紧张,我陪着你,应该会好点吧。”陆钦的脸凑近他,挤眉弄眼小得意着。 “嗯。”程安点点头,忍不住捏捏他的脸。 “就‘嗯’啊,我这么体贴,还想着到时做个ppt,把公司那些管理层都好好的讲给你听。唉,夸奖都没有一句。” “那……那你想听什么夸奖?”看着他,程安的眼睛亮亮的,有点紧张。生平没怎么受过夸奖,自然也不会夸别人,不知道该夸什么。 “你就说我很厉害就好啦。”陆钦漫不经心地说,在他眼瞳里看见倒映的自己。 “好。”程安咽咽喉咙,虽说得慢,声音却稳,“弟弟很厉害,做什么事都很厉害,还细心。”后两句,自己加的,怕夸得不对,说完更紧张的看着陆钦。 “这就对了。”陆钦笑得眉眼皆弯,“哥哥以后都要多夸夸我才好,我听了会很开心的。” “真的,会很开心吗?”程安不大相信地问。 “真的啊。”陆钦抓过他的手,一根根手指头的捋过去,抬眼拿眉挑他,“比得了爸妈的夸奖还开心。” 心仿佛跳出腔室,热燥悸动流窜在身体的每一处,看着他的程安在想,原来被需要是这样。这么好,这么叫人贪恋,不肯放手。 “哥?”陆钦在他眼前挥手,让他回神,“怎么了?” “没什么。”程安抿唇对他笑,“你今晚在这儿睡吗?” 惊讶于他会主动问这个,陆钦更开心的同时竟然会有点扭捏,“那肯定在啊。”举手发誓,“当然,只是睡觉,我保证乖乖的只抱着你,别的什么都不干。” 压根儿没往那处想的程安被他逗笑,拉下他发誓的手,耳朵微微发红,“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见他害羞,陆钦立马来劲,抱过去压人,左一下右一下的亲他脸颊,“我刚骗你呢。” 不知道为什么,程安就是知道他在开玩笑,不挣不扎的让他,等他闹够了才抱住他,“弟弟。”像撒娇又像埋怨。 闹够的陆钦老实趴他肩头,“诶。”笑音隐隐,拥紧人的同时轻声说,“哥哥现在不好骗了。” 默认即是承认,程安抱紧了他。 接下来的两天,程安陪着程青拜访了一些公司生意往来上的朋友,到了周一,才跟着程青到公司去。 叮嘱了程安几句话,程青去忙,办公室里只剩下兄弟俩,程安明显松了口气。 “对爸不用这么紧张,他可好糊弄了。”陆钦边开电脑边说,拉他在办公椅坐下。 不知道该怎么跟陆钦形容,自己面对程青时的那种感觉,程安索性不形容,笑着问他,“你还有专门的办公室啊。” “对啊。”陆钦打开ppt,“实习那会儿,本来我想从底层开始干,爸说没关系,创业的时候还有得我折腾呢。” 程安轻笑,和他一起看屏幕。 两个小时,不长也不短,足够陆钦把想要讲的,给程安讲清楚,然后带着程安在园区里瞎逛,在外吃了个午饭才回来。 下午的时间过得更快,因为两人没事干拿看电影打发,倒是都想回去,程青不让,来时车上说好的,晚上得跟这些个管理层们吃个饭,让程安混个脸熟。 席间,想来程青早叮嘱过各位经理,自己的这位大儿子酒量差,他们都没灌程安酒,程安也就意思意思的喝了几杯而已。至于陆钦,一来跟他们其中有熟的,二来又是个人来疯,喝了不少,幸好没醉。 饭局结束在晚上的十点多,司机来接父子三人回去,陈阿姨早备好醒酒汤和浓茶,除了程安,另两位都喝了,才让回房间。 又醒酒又洗头洗澡,陆钦敲响程安房间的门,已近十二点。房间只开了小灯,程安让他进来,钻进被子里等他上来。 轻笑漫漫,陆钦锁了门,掀被上床,从后拥住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干嘛喝这么多酒?” “高兴。” “高兴?”程安翻身看他,侧脸镀上一层光晕。 专专注注的看着他,陆钦没有回答。他觉得哥哥懂。 眨眼中明白他意思的程安,脸慢慢红上来,低声,“你再这样,我不跟你讲话了。”陆钦才不怕,横手紧紧把他揽到怀里,附耳说,“你舍不得。” 他就这么笃定这么自信,搞得程安真想给胸前的手来上一口。 “诶对了,你创业的那个公司,你回来这么久没关系吗?” “有关系。”陆钦闭眼,下巴陷入他颈窝,“但我还想在家多待一段时间,只能先辛苦辛苦我的合伙人了,等我回去再补偿他。他放假,我上班。” 他想在家多待的原因,程安能猜到一点儿,“别啊,既然搞了就要好好对待,要认真一点啊。” 翻身的陆钦俯看他,“哥你赶我去上班啊。” “没有——”程安最怕他这张嘴给自己乱安罪名,“哪里有赶嘛。” “看来只有我舍不得哥,哥都不见得舍不得我。”陆钦委屈的给人扣更大的罪名。 躺得更舒服些,程安抓着他的手臂解释,“没有,我也舍不得你。” 陆钦等得就是这句话,趴下去拱他颈窝里,“哥也舍不得我,那我今晚就在这里睡了。” 打从他进来,程安做的就是他今晚在这里睡的心理准备,听完他的话,先是不解,明白后喉咙发紧,结巴地应,“睡……就睡。” “你说的。”声音轻轻,几不可闻,陆钦从程安耳垂慢慢吻到下巴,抬头的瞬间瞥见他猛地闭眼,忍笑看他。 预想中的吻久久不落,程安疑惑睁眼,撞进他柔柔目光,心跳卜卜,嗓子都黏了,话说得很不利落,“你,你怎么……不亲了。” 一秒,两秒……陆钦没有动作,他红着脸抬手遮他眼睛。太漂亮,他招架不好。 忍不住吃吃笑出声,陆钦仰脸啄他手心,在他收手的瞬间抱住他,“好,亲……亲嘴巴,亲耳朵,还……亲这儿。”隔着衣服,手指点了点程安胸口。 隔衣服,有皮肉,却仿佛点到的是心尖。程安身体不禁颤了颤。 23 上一次,他太羞也太紧张,没有好好儿的看过陆钦。这次,不一样,从陆钦开始脱衣服,他的目光就没离开过人的腹肌,怨自己没有,腰腹平平坦坦的不好看。 陆钦知道他在看,大大方方让他看,上床后把他抱到身上,牵着他的手摸自己的腰,笑得痞痞的,“好摸吧。”程安不敢应声,手被他带着,滑过清晰的肌肉线条,往下碰到胯旁根根分明的青筋,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抽,手里就闯进了陆钦硬翘的阴茎。 耀武扬威的它就这么被程安细白的手指圈住,红涨涨的,烫着程安的手心。 “就这么握着。”陆钦不许他撒手,边吻边带着他的手动,呼吸慢慢急促,低头看见程安也翘起来的阴茎,把两根东西握在一起撸。 “呜嗯……”第二次,程安还是笨,觉得舒服就哼,根本没有想到要忍,小腹麻麻的抱紧他。 很快,陆钦手里就都是两人流出的清液,弄得是黏糊糊,忍着冲动,亲了口程安下巴,让他张腿。 上一次,陆钦的手指进得并不深,这次倒全肏了进去,指腹捻着阴蒂打转,浅浅抽插,听着黏腻水声看程安的反应。 程安咬唇在忍,脸红扑扑,嗯嗯哼哼的叫,半跪着腿颤颤的,忍不过几个呼吸,张嘴就是哭腔,掐着陆钦手腕,“嗯嗯……太深了……不要,不要手指这样弄……” 陆钦不听,黑眼灼灼,手上动作倒比刚才还快,在程安腿软跌坐在他身上时,干脆抽手,龟头抵着湿黏肉缝往里插,绷着张脸全根没入。 身体还没被填满,程安就已经高潮了,呜咽被堵在嗓子眼里,舒服得泪簌簌滚,成为陆钦怀里的一滩水、一点泥。 沉沉呼气,陆钦被他夹得嘶了两声,说是吻,更像是报复性的咬,吃得程安嘴巴发麻发痛,回过神搂他的脖子,“弟弟。” 陆钦被他叫软了心,才起的施虐欲消失干净,鼻息洒他腮上,温温柔柔的吻至锁骨。 知道他想干什么,程安挺高胸脯让他吃,上边的软红奶头被男人含进嘴里,下边的流水肉穴被阴茎慢悠悠的干着,太舒服,忍不住,塌腰撅臀,青涩的迎上陆钦挺送的腰,“呜呜好热,好硬。” 乖样乖话,看得听得陆钦也不知是哪起的一股劲,掰着他的屁股,阴茎埋进深深,顶着穴心磨转。 “呜!”程安顶不住,全身的感觉都往下腹蹿,小肚子更是痉挛的抽抽,显出陆钦阴茎顶出的弧度,哭着射了,“哈,哈……”肉红龟头弹跳不住,精液弄得陆钦胸口都是。 刚才都算前戏,陆钦等他射完,欺身把他按在床上,正戏才算开始。 他不说话,程安更不会说了,只是轻轻地喘,被他一双眼睛锁着,心在皮肉下咚咚的跳,比上次还不敢看人,闭着眼抓枕头两边,腿被架高时,偷偷开了条眼缝。 陆钦注意着,既觉可爱又觉好笑,拿身体逼他,上半身俯得低低的,腰挺得又快又密。 程安整张脸都绷起来,又松下去,腿间嫩肉被干得酥酥麻麻,有点忍不住了,咬唇睁眼,抱怨,“涨。” 陆钦的吻直接过去,罩着他,腰送得慢慢的,在他耳边说,“射了就不涨了。”程安再不会被他哄着骗着了,臊得耳朵能冒烟,搂住他的颈,红着脸不说话。 没忍住,陆钦绽出个笑脸来,搂着背把他拉起来,“好好,我不逗你。”大大方方往后仰了身,亦大大方方地说,“哥自己吃,就不涨了。” 上秒还说不逗人,下秒就给人出难题。 偏偏,他说得坦荡,不像平常逗人那样附带揶揄的笑。程安看着他的脸,倒没刚才羞了,勾住他的颈,低头对着自己贴肚皮的阴茎,慢慢抬高了腰。 湿亮的肉红阴茎点点退出,搔着软肉,蹭得程安的心是麻麻颤颤,屏了呼吸,注意着陆钦脸上表情往下坐,坐出的水声黏腻得要命。 陆钦在忍着什么,食指搭他腰上一点一点的。无声的鼓励。 程安的心慢慢定了,生涩笨拙的又来了几次,熟了,喘得有些急,塌腰晃臀的套弄,“嗯嗯……好深……” 本来想逗人,结果折磨的是自己,陆钦怎么会吃这样的亏,等他吃坐得有些痴迷了,紧腰往往上狠狠一顶。 “哈……”颤抖的程安,底下淫水顺着腿根直淌,声音都哽了,“弟弟……” 心软鸡巴硬,陆钦边应边亲他,“咬得好紧。”完全把人抱进怀里,就坐在床边肏。 程安不得不抱紧他,趴在肩头看着自己直晃的小腿,不几分钟就爽得哭了,“想射,想射。” 陆钦干脆往后一躺,握着他摇头晃脑的阴茎,顶得他肩膀一耸一耸。 射的时候,程安整个人都坐不住的瘫倒下来,当他是救命稻草,抱得紧紧的,仰高脖子喘气。好心的陆钦等他射完才翻身压他,再没说话,喘息越粗越沉,肏得就越急越密,射时忍着抽出来,和程安半硬的阴茎挼在一起,一声接一声的嘶气,眉头不过皱一下,松开趴在汗湿轻颤的程安身上。 一下下的,他啄着程安潮红的腮,汗泪交杂也不在乎,拱进人微湿的颈窝里平复呼吸,“哥,哥……” 脑中一片白,程安几乎算是下意识的应他,“嗯。”抬头揉他头发,摸过他仍紧绷汗湿的背。 就这么几下,陆钦就又想了,扶着龟头,顶开软缩吐水的肉唇,阴茎肏进去后,餍足的叹了口气,抽纸帮程安擦肚子上的精液。 缓过气儿的程安垂眼看,那手本来擦着肚子,才几下,扔了纸团,自己就在这手里硬了。 陆钦会揉,揉得他舒服得想挺腰,嗯哼轻叫。 “哥这儿的颜色怎么这么漂亮。”陆钦口干舌燥的夸他,亲着他仰起的下巴。 这要怎么回答,生来就是这样的,程安撒娇般的抓住他手腕,“太快了,慢点嗯……慢点。” 陆钦却听出另层意思,“哥想跟我一块射啊?” “呜……不知道……” 程安企图糊弄过关,转头亲他的嘴。 才吻一下,他就被陆钦翻了身,身后是滚热胸膛和闯进臀缝的狰狞阴茎。 陆钦没太大耐心,蹭蹭他软乎臀肉,一股脑肏进去,哈了两声气,从天灵盖到尾骨,激蹿出一身的麻。 呻吟闷在枕面,程安抓紧了床单,哽哽的,“太大了。”铮起的肩头像是要逃,被钉住,走不了了。 他的两边肩头,陆钦各啄了一下,怀柔的让程安的身和心都甘愿给,才手臂撑在程安两侧,上来就是大开大合,半点也不客气。 客气的已在刚才给过了。 “啪啪”的,他的腰撞着程安臀肉,撞出的声音一会儿闷一会儿脆,垂下几缕黑发后的脸薄含情欲,既隐忍又漂亮。 程安看不到这样的好风光,枕头上的眼睛,十几下被干得湿漉含泪,全身感官都集中在下腹,哭腔挣扎着叫,“不要,里面呜呜……”穴里的水流得一塌糊涂,都要含不住了,被陆钦一打屁股,又能含住了,夹得陆钦喘气粗沉,俯身咬他肩头,鸡巴深埋在里边不动。 程安高潮了,身体抖个不停,被咬也只觉得痒,瘫软着说不出话,“啊……” 陆钦用手缩短他的不应期,搂着他的腰拉他起来,指腹对着阴蒂就是一掐。 程安才稳的身体顿时颤起来,哭着,“弟弟……”沿着他的手一路往下,扣住不让他这样弄。 陆钦却把他的手带到他阴茎上,“我想看哥哥自慰。” 腮颊潮红的程安对他摇了摇头,似乎还痴,又似乎已经清醒,“不要,我要你帮我。”陆钦听了就笑,额抵额亲他红嘴巴,“娇气。”声音温柔得让程安以为,他就要听话了,哪知道下一秒。 尖锐的快感从阴蒂传来,程安都没来得及消化,就被陆钦按坐在腿上,耳边是调笑,“我才不帮你。” “嗯……你,啊啊……”不管他摇头晃脑的肉红龟头有多可怜,陆钦就是不管,一边操一边揉他阴蒂,喘息着,“哥哥这儿都肿了。” 全身的快感都在找出口,肉穴又高潮了一次,程安反而更难受,还是没忍住,手握了阴茎挼弄,和陆钦抽插的节奏一起。 趴在他肩头的陆钦看得眼热心燥,更是闷头卖力,掐住他两条腿分得开开,恨没有镜子,哄他,“下面,哥也自己揉一揉。” 成为快感俘虏的程安,听他的话,自己碰自己红肿的阴蒂和肉唇,不小心碰着进出在自己身体里的陆钦阴茎,也不知道是羞是怕,眨着眼睛哭,转头求陆钦的吻安慰,哽哽咽咽的,“射,想射……” 陆钦心里快爱死他这样儿了,忙不迭答应他,刚才的不帮也忘了,一手架腿一手帮他揉,濒临时哑了嗓子吻,“射里面,嗯?射里面好不好?” 爽得迷迷糊糊的程安只会点头,完全软在他怀里,跟他同时,精液淫水弄得肚子腿上都是。 手贴着他的肚子,吁气的陆钦享受着射精时的快感,带着他朝后倒躺在床上,眉眼尽舒。 又抽了纸,他帮他擦身上的东西,说悄悄话等他缓过气。 程安迷糊的只听进了第一句和最后一句。 “哥哥里面好暖。” “哥哥刚才的声音不会被爸妈听到了吧。” 又羞又怕的程安翻身瞪他,嗓子是彻底哑了,“我不理你了。”陆钦不怕,搂近他来哄,“你不理我,我来理你不就行啦。”哄得程安哑口熄火,双手来捏他的脸。 陆钦由他捏够,正经了,“在我房间洗澡,顺便也就在我那儿睡吧。”怕程安不同意,又补充,“总是我来缠哥哥,在哥哥的房间睡。怎么着,也换过来一次吧。” 程安没忍住,笑了,答应他,“好。” 一见他笑,今晚事事顺心的陆钦立马拱他脖子,撒起娇来,“谢谢哥哥。” 24 睡前,夜已经是很深了,陆钦还撒娇,“要不,以后都哥哥来我房间吧,方便洗澡。”笑着揉了一把程安的腰。 洗过澡,躺在被窝里,程安睡意浓浓,被他揉腰怕他还想,扣了他的手,半真半假的笑,“痒。”陆钦挨过去,“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程安睁眼看他,“不要。” “为什么?”陆钦觉得自己的提议很好,得不到同意正想耍赖,程安翻身轻轻抱住他,拿脸蹭他的脸。 眨眨眼,陆钦忽然的就明白了,心比刚才更软,拉他保证,“好好,是我缠着哥哥,不是哥哥缠着我的。”程安抬头看了一眼他要笑不笑的样子,耳脸发热,关了灯亲了一口他的脸,“睡觉。” 自己不常在次卧睡,程安还以为自己会认床失眠的,哪想梦都不做,一觉睁眼,上午十点半了。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他心头一跳,担心在上午这段时间,程青或陆万贞有事找他们其中一个,却两个房间敲门都没人应,轻手轻脚下了床,开了条门缝看客厅。 外边倒是静悄悄的,风都不见吹。他松了口气,正要推门出去,先脚步声后人影,陈阿姨系着围裙走到客厅收茶几上的水果。 他吓了一跳,关门转身,惊魂未定又被不知什么时候起床,此时此刻正站在他身后的陆钦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看人。 “哥,你起啦。”陆钦对他笑,没意识到自己吓到他了。 回过神的程安干干地应,“嗯。你啊,起来都不出声,吓了我一跳。” 挑挑眉,陆钦搂着他,学他刚才的样子开门缝往外看,低头就笑,“难怪你被吓呢,原来在看外面有没有人。” “这个点,家里就陈姨,爸妈肯定都去上班的,不用怕。” 他倒笃定,程安有点恼,黑眼睛盯着他,“都是因为谁啊。”陆钦笑得没心没肺,关了门低头,“都是因为我。” 你说吧,要是遇到个不肯承认错误的,也还气得起来。他这样勇于承认错误,程安反而气不起来,没绷住笑,推开他要床走。 陆钦仗着比他高,特喜欢这样从后抱他。程安现在已经不会被吓着了,笑着拍他的手,“干嘛,我要回去了。” “下午睡了午觉,我们出去玩吧。”把他放在书桌上坐好,陆钦弓身说,两人脸脸持平。 “是像之前那样,去一些景点吗?”程安大概能猜出他的想法,却不敢先说,别脸轻声,“很多地方我都去过了的。” 他装傻,陆钦懂,只觉得可爱,“当然不是,以前是以前,现在我们都这样了。当然是去看电影、吃饭、瞎逛,还有,还有……”他故意吊着话,等程安忍不住看过来,笑着揉人头发,“你懂吗?哥。” 心口鼓鼓热热的,程安当然懂,“嗯”声应他,倒是想忍,忍不住,翘嘴巴笑,抓了他的手,觉得他的手特别特别的暖和。 午饭因为就三人,陈阿姨做的比较简单,两肉一菜一汤,程安和陆钦都喜欢那道汤。是秋天的晚丝瓜,记得他们昨晚喝了酒,怕胃寒,用鸡汤滚了,口感醇厚味道清甜好喝得不行。陈阿姨本来害怕汤多,结果到吃完,反而是汤没剩。 饭后又吃了点水果,他俩才去午睡,各自在各自的房间。 计划是先看电影后吃饭,也就不用出发得太早。两人足足一个午觉睡起来,磨磨蹭蹭到四点才出门,看的是个四点半场的科幻片,出来后刚好是六点多,天都没黑透。 影厅光线昏暗,刚出来程安还不大适应影城大厅明亮的暖光,跟着陆钦坐到沙发,“我想去个洗手间。” 陆钦捧着手机正在看待会儿要吃什么,点头,“好,我在这里等你。” 去个洗手间,不过是十分钟以内的事。程安洗了手出来,压根儿没想到陆钦会在拐角处等他。 不等他问,陆钦先笑着说,“我们换个地方选餐厅。”牵着他只管往外走,坐电梯下楼,进了家奶茶店。 “到底怎么了?”看着他忍笑的样子,程安好奇得不得了,随意要了两杯奶茶,眼巴巴问他。 “我刚才在大厅看见我姑了。” 他嘴里说的这个姑姑,不是亲生父亲的姐妹,而是程青的小妹。程青小时候家庭条件不怎么,只有一个妹妹,想疼没那个条件,现在好了,有这个条件了,着实是帮了不少。结果,别的不说,倒是把妹妹程婷的心气给帮高起来,跟丈夫离了婚,搞了个甜品店也不上心,忙着谈恋爱去了。 她要谈恋爱,程青不反对,但是总谈比自己小的不说,还总识人不清,一年能换四五个小年轻。钱搭进去不少,真心没换来半颗。 陆钦刚才见她,也不是她一个人的。 程安不知道父亲还有个妹妹,听着陆钦八卦,死死忍着笑,“她没看见你吧?” “当然不能让她看见,她要是看见我俩。我保证,爸晚上就得知道。” 他的那副样子,那种语气,看得程安是再也忍不住,咬着吸管吃吃笑。 小姑这事就是个小插曲,喝着奶茶,陆钦选了几个想去的餐厅,让程安做最后的决定。记着中午的丝瓜鸡汤好味,程安没选日料也没挑西餐,定的家中式餐厅,“怎么样?” 陆钦给他个眼神,“不谋而合。” 说起来,陆钦也是最近才察觉到,自己和哥哥在很多地方都很相像。这样真好。 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和陆钦出来,程安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感觉只在影厅里坐了一会儿,电影就放完了,感觉只在餐厅说了会儿话,饭就吃完了,出来看时间,才知道确实是过了好几个钟头。 他不想回去那么快,带着陆钦慢慢地走,说是要消食。陆钦跟他一样的想法,却敢说出来,央求他,“我们别回去那么快了。” 家里要顾忌有没有人,一点儿也不自在。 “好。”慢悠悠地走,两人进了就近的公园,坐在人工湖旁的长石椅上时,陆钦还不肯放他的手,靠着他肩头笑,“天黑,没人看。” 确实,除了他俩,面前的这条园内小路,有夜跑的,有小情侣,有带小孩出来散步的爷爷奶奶。他们一点儿也不起眼。 夜风里有湖面水草的清芬,程安闻了几口,心很宁也很软,手就放在陆钦腿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这是今天和弟弟出来,感觉最好的一个时刻。永远,他脑里蹿出这个词。 25 下午出门前告诉过陈阿姨,让不用预他们的晚饭,等爸妈回来,陈阿姨肯定会说,既然名正言顺,他俩进了公园,就没打算那么快出来回家。屁股黏在石椅上,吹着晚风闲说话,要不是后来蚊子盯上陆钦,怕是还要再待个把钟头。 到家时,程青在洗澡,客厅里的电视声盖过水声,陆万贞就和陈阿姨说话。 他俩前后脚进来,被转头的她们看个正着。 程安心里虚虚的,陆钦却不怕,换了鞋很自然的走过去,告诉陆万贞,他今天和哥哥看了哪部电影,晚饭吃了什么。有他打头,程安也做得很好,过去陪着叫阿姨。 “虽然你们叫不要留饭,但今天陈阿姨煲了鸡汤,还是给你们留了一碗,还有没有肚子吃啊?”陆万贞笑着看过他俩,半开玩笑的口吻说的。 陆钦悄悄看了一下程安,点头,“当然有啊,我这就跟哥哥去喝。” 陈阿姨接话,“就在电饭煲里温着,一碗一个腿。” 进了饭厅,玻璃门一拉,当然又是另一个小天地。陆钦刚才在客厅卖乖不算,这会儿还要程安夸他,“我做的好吧?” 程安点头,做坏事的心虚淡下去,反而有种跟陆钦共享隐秘的悸动。事儿是两人做下的,也是两人合起伙来瞒。他想着就想笑,翘起嘴巴,“我做的也好。” 陆钦眉一挑,边往外端鸡汤边笑,“嘁,不是我,你还在门口傻站着呢。妈一盯你就紧张。” “哪有。”程安不承认,跟在他后边解释,企图说服他,嘴上说个不停,被陆钦夹了块鸡胸堵住,“喝汤。” 他怔住,在陆钦的提醒下,下意识听话嚼鸡肉,咽了才回神,想瞪又想笑的坐下来。 陈阿姨这次鸡汤的做法,又跟上次不一样。鸡汤稠浓,肉炖得又软又烂几乎脱骨,只加了点枸杞,喝起来却很甜。程安晚饭吃得很饱,公园坐了,喝前是不饿的,喝着喝着倒有点开胃口,连汤带肉吃完,抬头和一样吃完的陆钦说,“陈姨也太会做饭了。” “才知道啊。”陆钦有点得意,拿碗去水槽前特地跟他挤眼睛,“留在我们家,就一直可以吃到。” 他的潜台词,程安懂,忍不住笑也忍不住脸上的红,去冰箱拿水,用瓶身贴了两下脸,声音闷软的应,“哦。” 当着她们的面,两人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整天有大半天都待在一起,客厅里妈和阿姨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房,今晚陆钦就没想着过去,发了被蚊子叮出几个红包的腿给程安看,拣衣服去洗澡。 那边回了房间的程安,没看手机直接去洗的澡,出来的时间比他快,看见回他,“有没有药油,花露水也行,擦一下。”窝进被子里等回复。 陆钦还在洗澡,没那么快回他,他先收到了干妈的消息。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今天到店里去看阿婧,她讲这半个月忙死,就快顾不过来了。” 后条是语音,语气是种对自家人才有的提醒,“你也知道,她现在怀孕六个多月了,虽然你说这段时间店里的利润都归她,但你能回来还是快点回来的好。她这样帮你,她老公嘴上不讲,心里可能会不高兴的,你懂不懂?” 听第一遍,程安心里一紧,又听一遍,松下来。干妈说的没错。 阿婧正是他的干姐。过来前,店里生意一般,每天九点过后就能关店。阿婧怀着BB,总跟他说在家里待的无聊,他就想着,干脆托她帮看一下,赚的归她,这样店有人看,她也有事做。 现在如果是忙,那就不行了,怀BB本来就很辛苦累人,他可不能给她添麻烦。 没有犹豫,他回干妈,“我这两天就跟爸说。”打完想想,又把“爸”换成“程青”。 “那我就去阿婧说了,你大概一周后回来?” “嗯。” 他刚回过去,陆钦的消息紧接着弹出来,“有药油,我擦一下。”没几分钟,擦了药油的照片又发过来,“擦了还是痒。” 程安哑然,可以想象得到,如果他在自己面前会是怎样的一种委屈语气,回过语音,“你要等一下啊,药油发作凉凉的就不痒了。”回完紧跟着开始烦恼,该怎么跟陆钦说,他这几天就要回去这件事呢。 开口是不难的,难的是面对说出来后,陆钦的难过和不肯。握着手机,程安越想越出神,手心一连被消息震动了好几下,才回过来。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他已经答应干妈,干妈明天就会告诉阿婧。明天,他先跟程青说好,订票后再跟弟弟说。 想定,他回陆钦的消息。脸被屏幕的光映着,不像往时聊天那样眉眼舒舒,绷得紧紧的。 还没告诉陆钦,他自己先开始难过了。 26 昨天聊到很晚,心里有事睡着的就更晚了,第二天自然起晚。程安洗漱好出客厅,见一个人都没有,循声进饭厅喝蜂蜜水,问陈阿姨,“爸和阿姨都去上班了吗?弟弟起了没?” 陈阿姨正在腌鱼,头也不抬的应,“青哥和贞姐去公司了,阿钦早就起来啦,跟贞姐去了公司。” 程安一愣,他还想着待会儿就跟陆钦说回去的事。 陈阿姨摘掉手套,洗手的时候转脸过来笑,“他开始还不肯,说要在家里睡觉,被贞姐架起来,说闲着也不帮妈。” 程安想象着那个画面笑,“那中午就我们俩吃饭咯。” 她把那碟腌好的红杉鱼端过来给他看,“煎一碟这个,再炒个青瓜。汤是山药排骨,还有碟虾,我们两个吃,简单。” 程安点了头,边喝蜂蜜水边听她说话,拿着手机,低头给程青打字。 既是要回去,吃过午饭,他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整理完,程青那边忙完看到他的消息,打了电话过来,他就盘腿坐在窗边跟他谈。 程青当然是希望他多留久一点,但程安早就想好说辞,更是把干妈讲的话搬出来,说得程青哑口,久久才叹出口气,问他要银行卡号。 程安沉默了好一会儿,没给,只提了一句干妈退休前所在的福利院。 程青懂了,声音沙涩的应,“好。”原来在找到程安时,他就捐助过一笔。 临挂电话前的最末最末,程安提醒他,“我回去这件事,你就不要特地跟弟弟说了。”程青也理解,想是怕自己特地跟陆钦说,会勾起陆钦心里的不平衡,也应下,“行。” “嗯,那就……先这样。”他那边迟迟不挂,是在等看程安还有没有什么是对他说的,偏程安没有,犹犹豫豫的还是出口了这句,把电话挂了,长长的吁了口气。 告诉了程青,算是过了一关,下一关在陆钦身上,得等他回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程安,打着腹稿,迷迷糊糊睡去。 睡醒出来的时候,他正赶上陈阿姨买菜回来,一看拎的东西,不用问也知道,这会儿还在工作的三个,晚上是回来吃饭的。 他闲着没事,便进厨房帮忙处理虾蟹,跟陈阿姨闲聊,“他们说几点到家呀?” “一般是六点半到七点中间这个时候。”她在切牛肉,砧板旁一把香芹垂着滑进水槽。 “嗯。”程安问过了这个,又问今晚的汤和虾蟹做什么口味,做完了手头的,去择芹菜叶子和豌豆。 陈阿姨一一说了,等他择完那两样,她手头的也做好了,准备煲汤前推他出去,笑笑,“行了,待会儿油烟就来了,冰箱里有西梅和樱桃,去吃去。” 程安笑着拿了水果去洗,特地洗的多了些,预着陆钦回来吃,边吃就把回去的事跟他说了。 他想的好计划,奈何陆钦和陆万贞回来的最晚,饭好菜好都在等他母子,到家根本没有闲聊的机会,洗了手就坐下吃饭。 程安看陆钦人蔫蔫儿的,还以为是母子闹矛盾,可看陆万贞脸色又不像,揣着猜测晚饭都没好好儿吃,洗澡后忐忑不安的在房间呆坐,等夜深。 陆钦肯定要过来的,所幸下午只简单收拾了下,也看不出什么。 十一点刚过,陆钦就来了。程安开了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抱住,睁圆眼睛,感受着颈窝闷暖的呼吸,用脚把门轻轻踢上,拍着他的背,“怎么啦,跟阿姨吵架啦?” “不是。”陆钦声音哝哝的,难过得个十成十,被程安揉了脸才说,“我后天就要走了。” 程安睁大眼睛,随即反应过来,“是公司那边?” “嗯。”他抱程安,两人都倒在床上,抱得更紧,恨不得埋程安怀里,“有了钱,接了不少新项目,我发小忙不过来了,今天给我打了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程安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从他头发抚到后颈,“你肯定答应了。”陆钦平时看着是大大咧咧,但也不是不懂事,公司毕竟是两个人的,绝对没有一个忙成狗另一个做甩手掌柜的道理。 “嗯。”他应得声音更低更弱了,脸就贴着程安的颈,依依恋恋的,“妈帮我把票都订好了。” “后天几点?” “下午两点十五的飞机。” 长长叹了口气,程安翻身和他脸对脸,什么也没说,靠过去吻他。很少,他很少主动吻他,陆钦得了便宜,开始还楞,后来反应过来,翻身压他,两人鼻子蹭着鼻子,舌头在微张的湿红嘴里缠勾。 程安觉得他要做的,呼吸都急了,脸红得不得了,抓着他的手往衣服里放,却被陆钦反扣住,两人呼吸急乱的滚进被子里。 脸离得那样近,却什么也不做,直等到呼吸都匀了,心跳正常,陆钦才再来亲他,很珍爱的,唇一下下的轻碰他,舌头都不伸,“哥。” 他的声音很轻,程安的心却像是被什么压着,重重的透不过,下午想好的话更不能说的出来了。知道他难过,更觉得他想哭,摸着他的脸安慰,“又不是不回来。”说给他,也说给自己听。这时候,他才真像个哥哥了。 陆钦听了又抱过来,说很孩子气的话,“我今晚不要睡觉,我要一直跟你说话,抱着你,不睡觉……” 说得程安是想哭又想笑的,难过都冲淡了,更放柔一颗心去哄他,“好,我们说话,不睡觉。” 陆钦真就絮絮的说起来,说他对他的第一印象,又说哥哥不能记着他以前对他的那些坏,又说他忙完就回来……杂七杂八说了一大堆。程安越听越精神,觉得他可怜可爱,倒是陆钦自己,说着说着自己先睡着了,手还抱着程安不放。 知道他睡着,程安轻轻拉下被子,看他在小灯下的脸。 他想定,自己要回去的事,就等真回到那边了再告诉他。到时候挑个高兴的聊天时候,总比现在好。 关了灯,他亲了亲他的脸。 27 陆钦出发的那天,一家人送他到机场。除了陆钦跟个瘟鸡似的不高兴,另外三人大面上都是高兴的。程青与陆万贞是对儿子有期待,巴不得他过去好好办项目。程安则是不能表现得太难过,让爸和阿姨看出端倪,不得不也做个高兴的样子。 磨蹭到不得不进去做安检了,他才悄悄捏了下陆钦的手,“订了回来的机票,记得跟我说。” 陆钦就差没瘪着嘴了,想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忙完回来,眨了眨眼睛当点头,怏着张脸进去,中途回了两次头。 他压根儿不知道,程安订的回去的机票就在后天,也是中午的航班。 送完小儿子,程青回去就开始办大儿子的伴手礼,生怕那边的干妈觉得自己亏待,大小买了不少。程安来时是个小小的行李箱,回去时多了个大的。 干妈周芸在机场接到他时,愣是提不动,“这都什么啊,这么重。” 程安也不全清楚里面是什么,“爸买的,让我回去分给您和朋友。” 周芸不以为意,“他倒好,又不是他拎。”拉了个行李推车过来,对程安笑,“走吧。” 中午一点多的航班,一个半小时的飞行时间,落地拿到行李,也不过三点多,正是最热的时候,路上一点儿也不堵。周芸边开车边问他在那边的情况,是方方面面,事无巨细,都问了一轮。 除了跟弟弟的事,程安都照实说了。周芸听完,哼了一声,对程青的印象算是好了那么一丢丢。 等到了便利店,阿婧出来迎,见到他俩就笑,还要上手拿那个小行李箱,周芸不让她动,装作严肃的样子,“不如开两个椰子给我们吃。”逗她笑得更厉害,帮程安把行李提上二楼。 因为晚上要请阿婧和她老公吃餐饭,两人没有归置行李,下楼匆匆喝了半个椰子水,去了就近的菜市场。 四点了,菜场开始热闹起来了。 常去的摊贩见到周芸时还不说什么,见到程安,一个两个的都问,“怎么这一两个月都不见你来买菜了?”更有甚的,还开玩笑,“是不是嫌我这里的菜不好,都转到超市去买了?” 周芸听见就笑,挑菜不帮他,听他怎么应。 程安还能怎么应,不好意思得脸微微发红,“去了趟亲戚那里。” “哦——”摊主得了解释,语调上扬的把玩笑完美结束,转去帮周芸挑菜。为着程安回来,还多送几根。 干妈在,程安就只用当小尾巴,看她怎么挑就行。先买了莴笋和青瓜、油麦菜,再去买肉片、鸡鸭,海鲜买了条马鲛鱼和两斤虾,螃蟹不敢买多。阿婧正馋这个,能吃却不好多吃,干脆一人一只,陪着她少吃。 结束扫荡,坐上车后,周芸跟他对晚上的菜单,“家里还有海上晒的那种鱿鱼,配莴笋,其他两样青菜就不讲了。鸡肯定是煲汤,鸭的话,可乐鸭怎么样?” 程安没意见,只提,“马鲛鱼要之前那种煎的。” “行。”周芸大手定下,“虾和螃蟹就拿来白灼和蒸,下次再给你做油焖的。” 本来,下了飞机,想着陆钦,程安还有点难过的,被干妈风风火火的带着,听完这句话,倒不难过了,靠着车笑。 临出市场,她想起来程安还喜欢街口那家盐焗鸡,又买上半斤,也不用等到晚上,到家给他当零食吃。 程安租的这个地方,两层,底下是临街商铺,带个小小的院子和厨房,二楼才住人。 他和干妈在厨房,菜刚收拾配完,阿婧的老公吴钧就来了,撸了袖子要代替周芸炒菜。 周芸哪能同意,拿着锅铲直笑,“快点出去跟阿婧说话,这里用不上你。” 他看向程安,程安跟干妈是统一战线的,“钧哥,你就等吃就行,闲的话帮我们把那两个椰子拿进来,还没喝完呢。” 没办法,吴钧抬手笑着虚点了他两下,“我去拿。”送完椰子,靠着阿婧的肩,小两口腻着说话。 周芸是个麻利人,又有程安打下手,天擦黑没多久,全部菜弄完,解了围裙歇下来喝矿泉水,“小安你去端汤,今晚我可不吃饭了,光吃菜。”吴钧和阿婧也不用她叫,自己就去端菜了。 程安是给自己舀饭的时候看到陆钦消息的。 “你在忙什么,怎么不回我?”跟着个“就地打滚”的图。 他这才想起来他,一串消息看上去,发现陆钦一个钟头前就在找他了。 他忙打字,“刚才在忙晚饭,给干妈打下手。”临发出想到回来这事还没跟他说,又删掉,正想呢,阿婧已经在叫他了,“我先吃饭,待会儿找你。”匆匆发了,穿过便利店出去。 秋天的傍晚,凉快,晚饭就摆在店前的空地吃。饮料是店里现成的,吃椰子或甜酒都可以。 他坐下,整顿饭下来,几乎没有看手机的时间,把答干妈的话,又答了一遍吴钧和阿婧。 夜渐渐深,夜虫就藏在街边老榕树的枝杈里,一声声的叫个不停,全被桌上的笑声和说话声盖了。 28 饭后喝茶,吹了个把钟头的牛,吴钧和阿婧就该回去了。程安酒热上脸,喝了茶也不见消,脸红红的站起来要去给他俩拿伴手礼,被干妈按下,“我去。”没十分钟,两手拎满了下来,放到吴钧的车后备箱去。 送走小夫妻俩,周芸开始收拾桌子,边收拾边注意程安,见他眨巴着眼盯面前的空杯,笑得多少有点无奈,“早知道就不提议你俩喝酒了。” 程安就笑,很是傻气,“干妈,待会儿你也记得……拿一份伴手礼走。”说完觉得眼皮有千斤重,用手撑着脑袋,竟然想就在这里睡觉。 周芸看不下去,重新泡了壶浓浓的茶出来让他喝,“刚回来什么都没收拾呢,明天阿婧就不来了,什么都要你自己弄。” 程安听进她的话,又开始一杯杯的喝浓茶,等周芸收拾完出来要走的时候,他已经能勉强站稳,就在路灯下榕树底,看着她的车开远。 简单收拾下店里卫生,关门上楼,还得归置带回来的行李,忙完一切洗个头澡出来,也快十二点了。 头一沾枕,程安想起陆钦,摸出手机打字,“我刚洗完澡。”等了几分钟,没等到陆钦的消息,干脆打视频过去。 视频一接通,陆钦绷着的脸就出现在画面里,嘴抿得紧紧,眼睛又黑又亮。 没喝酒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憋着气呢,程安喝了酒,还没完全醒,不在此列,想他了,看见他就弯了眼笑,叫,“弟弟。” 陆钦的脸色被他叫好了点,口气却还是有点硬,“整个下午你都在忙什么呢?” 程安完全忘了要瞒着他这件事,老老实实答,“跟干妈去菜市场买完菜,回来又忙择忙炒,请了阿婧和杰哥过来吃饭。” 陆钦在听到“干妈”两字时楞了楞,随后反应过来,再看一眼他那边的环境,还有什么不懂的,不自觉拔高声调,“你回去了?!” 程安眨眨眼,不明白他怎么这么问,“对啊。” 他样子呆呆,落在陆钦眼里就是理直气壮,咬牙声音更高,“什么时候回的?!” “就今天啊。”程安觉得弟弟变笨了,没有一点儿不耐烦,笑浅浅的跟他解释,“今天一点多的飞机,干妈来接我。” “你不知道,爸买了一大堆东西给我,重死了。” 他絮絮叨叨的跟陆钦说回来一路的琐事,平时是个闷葫芦,喝了酒变个碎嘴子。 陆钦什么都听不进去,只听见他最后说的一句,“弟弟,我好想你。”跟火星子掉油里一样,火噌的上来,盯着枕着脑袋眨眼的程安,气得应不出话,脸涨得微微发红。 程安眨了几下眼,好不容易压下困,看着他,只觉得他脸红红的更好看,凑近了屏幕,“你也喝酒了吗?” “真好看。” “什么?” “我说……你真好看。”程安冲他笑,特别真特别诚。 到这时,听见他说这样的话,陆钦已经不是单纯的气了,是要气笑了,张张嘴无言,脑袋有点发晕,好久才憋出一句,“程安,你可真行。” “嗯……”程安摇头否认,软声嘟囔,“我,我没你行的,你比我好看。” 胸膛剧烈起伏,那头的陆钦把手机往桌上一盖,短短几分钟想好质问的话,再满腔气拿起手机,“你回去你为什么不——” 看着画面中程安熟睡的半边脸,生生刹住声音,脸色变幻好几十秒,沉沉呼出口气,像笑又像哼,“你给我等着。” 29 下了飞机就在忙,喝了酒睡得又晚,梦都不做,程安一觉睡到大天亮,光透过玻璃,传进来滚滚热意。日头很高了。 他眨眨眼,昨晚的事片片碎碎想起来,一骨碌儿坐直,掀被找手机,好不容易把手机从床头缝儿里掏出来,心跳砰砰的给陆钦打电话。 他生怕陆钦不接,听着“嘟嘟”的等待声,心就差没从喉咙眼里钻出来了,环顾房间,才醒就出半身汗,喃喃的,“弟弟。” 那头没挂,也没让他等太久,接起来就是一句,“醒了?” 程安忙应,“醒了醒了。”心虚得很,人不在身边,也自己抹了把脸,小声地说,“我昨天,昨天……” 陆钦不耐烦听,直接问他,“什么时候决定回来的?” 程安心里一揪,已经撒了次谎,这次再不能撒了,硬着头皮说了个日期,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还帮程青解释,“爸那边,是我不让他说的。” 猜能猜到,但真亲耳听到程安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电话那头的陆钦沉默下来,很久,才冷哼一声,“你俩不愧是亲的。”直接挂了电话,没给程安一点儿的反应时间。 手机久久没有放下,目光发直的程安满脑子都是他最后的话,一会儿想弟弟该不会为这事跟程青吵架了,一会儿又想,弟弟这次不会轻易原谅他了。 想得脑里乱乱的,心里却又空空的什么都抓不住,心不在焉的起床洗漱,早餐也不想吃,捧着手机打了一长串字向陆钦解释。 如他所想,陆钦正生闷气,先后收到他和程青的微信,一个都不想回,也清楚这事跟爸没太大关系。但一向,他跟程青发脾气就没讲过道理,索性把两人的微信都屏蔽,一头扎进工作里。 要想走,工作得先安排好,要紧的先做完。 这边,程安发了解释的话,一天没有收到消息,先还手机一震就赶紧捧起来看,后来猜陆钦是不会回了,没客人时,就沮丧的趴在柜台上看外面的太阳影子。 跟把心放外面的太阳底下晒也没什么区别。 又过了两天,陆钦还是没回他消息。他丧气了两天,既是理亏,自然不会反过来发脾气,施行“你不回我,我也不给你发了”这套,只像以前那样,给陆钦发点生活小事,碎碎念念的告诉他一些有趣的客人,说的最多的是,常来店里的流浪狗。 是只黄色的土狗,短毛,干净的时候看起来还很精神,常年在这条街上混吃混喝,也不单只来程安这里,只不过程安喜欢它,店外专门放了狗碗和水盆,一见到它,就给它放水舀粮。夏天里,三不五时的还给它吃牛奶雪糕和鸡肉干,货架的最里边,就有一块专放它的吃食。 这天,雨下得特别大,它跑进便利店里躲雨,就趴在纸皮上,一身毛半干半湿,打着哈欠。 程安见着它高兴,去给它拿零食。它也精,听见包装袋的声音坐好,乖乖的等程安给它东西吃。 程安被它看得心软乎乎的,边喂边拍,整整喂了三大片鸭胸才停,低头笑着把视频发给陆钦,“弟弟,你说我养了它好不好啊,它这么乖。” 知道陆钦不会回,发过去也没等,趴着看雨,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雨就是不见小,不经意转头,狗却已经趴在他腿边睡着了。 他看着,也跟着有点犯困,眼睛睁睁眯眯,就要睡着了,被道响雷一吓,一人一狗都醒过来。 程安顿时睡意全无,心里想归想,到底希望,摸了手机看陆钦有没有回。 自然是没有。他一条条消息往上翻,自己也发了一个多星期了。 一件事,要是一直进展顺顺利利,是少有人会去想它到底对不对,该不该的。跟陆钦好的时候,程安一次都没想过,往后该怎么跟爸和阿姨坦白。 最近这两天,他倒老是在想,爸和阿姨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暴跳如雷?厌恶失望?都有吧。 他忽然觉得,陆钦不回他,也好。 慢慢的,也就断了,没结果,告诉都不用告诉。像这场雨,总不会一直下得很大,下小了下停了,再等一会儿,地上的痕迹都会干了。各人的心藏在各人的皮肉下,谁能知道都经过什么。 他长长慢慢的呼了口气,鼓得脸圆圆,低头看往时只觉得可爱的小狗,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会这样胸闷。 30 海滨城市的天是这样,雨几天,晴几天的。连着下了三天的雨,又晴起来,外边闷热燥人,蝉鸣阵阵,里边的人打着空调,昏昏欲睡。 程安没想过陆钦会不打招呼就过来,刚给客人杀好个椰子,站起来拿袋装好,笑着说句,“慢走。”余光瞥见榕树底下站着的人,觉得眼熟,定定看了好一会儿,揣着如雷的心跳跑过去,抓住陆钦的手。 闷热,怕是又想下雨,陆钦的掌心出汗潮乎乎的,他贴着,心里也变得潮乎乎的,高兴的眼睛熠熠,“你怎么过来啦。” 陆钦盯着他的眼睛,上飞机前、坐飞机时,包括打车过来一路,积攒的气全都藏起来,看他在笑,也想笑,抿嘴忍着,把手从他手里挣出来,侧过脸不看他。 程安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只在外边待了一会儿,脸和鼻尖都红了,什么也没说,先把他的行李箱拎进去,再回来,碰碰他的手,“进去吧,外面热。” 不管陆钦动不动,从冰箱里拿出个椰子,杀好放到柜台的另一边,再拿出张椅子放下。 陆钦简单打量了一下便利店,坐下来,靠着身后的墙看他。 程安眼巴巴的等着他喝椰子水,知道他在生气,往前又推了推,“很甜的。”陆钦目光移也不移,想到他小心翼翼的原因,越想越气,越气脸色越是不好,阴阴沉沉的跟外边的天一样。 才一会儿的功夫,外边的乌云遮住太阳。暴雨即来。 程安先还能和他对视,后来便低下头,一下想问他公司不忙吗,一下又想让他不要生气了,最后都没说出口,轻轻地,“你过来,告诉爸和阿姨了吗?” 陆钦冷哼,“你回来都不用告诉我了,我过来干嘛要告诉他们?成年人,想去哪儿去哪儿。” 真是好一条冷鞭甩来,听得程安抿抿嘴巴,接不上话。 外边的雷阵雨下起来,店里,沉默也做上两人的主。它在两人之间,难得有做主的一天,发威发狠。 雷声滚滚,程安也有个念头在心里滚来滚去,喉咙咽了又咽,抬头看陆钦平静的脸。 “阿钦。” 陆钦觉得他这副语气听来很熟悉,想想像谁,答案刚出,他的下句话也随之而来。 “要不,我们还是像刚开始那样吧。” 他的语气像陈阿姨,是亲昵的,却还不够亲,不是陆钦想要的。陆钦要的,得比程青和陆万贞加起来还要亲。 雷声一直有,陆钦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说什么?” 说出口,反倒不怕了,程安唇角边抿起浅浅的笑,“弟弟,我们还是像,我刚到你家时,那样相处吧。” 陆钦差点脱口质问他,“那样是哪样?”自己都忘了,程安刚来的时候两人是怎么相处的。都是装出来的,记住干什么,一点儿都不好。 他忍着,抬眼睨他,眉眼绷得冷冷紧紧,没应就是不同意,心里闪过一句话。来错了。 紧赶着把工作处理好安排好,订最快的一班飞机过来,路上还催司机开快点,都做错了。 他心里冷笑,脸上也显出点,神情倒比刚才柔了,指台上的椰子,当没听到刚才那句话,“我不喜欢喝,你喝吧。”转头看雨。 原以为是雷阵雨,谁知道,下到傍晚竟没停。陆钦吃过外卖早上了房间归置行李,程安守着店,九点过后雨仍不停,没什么生意,关了门上楼。 楼上共两个房间,他一个,干妈偶尔会来住,占了另一个。今晚,陆钦无疑跟他睡。 房间不大也不小,放了陆钦的东西,比原先满了不少。程安进去时,陆钦已经洗过澡,躺着玩手机,听见动静翻了个身背对。 他生气,程安心里也不好受,想着下午陆钦的反应,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待到眼睛都被水汽氤红了,才出来关灯上床,在黑暗中看着阳台出神。 雨停了,枝叶上的雨珠还在滴答,两个人背对着,想得迥然不同,只难过这点一样。 程安难受了一会儿,慢慢静下来,睡意朦朦。陆钦又不同,越难受越是清醒,心里的火烧得旺旺,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翻身钻到程安的被子里去,开着小灯把人压着,应下午就该应的话,“我不同意。”光映得眉眼如星,不等程安反应,埋头亲下来。 舌头顶进来,程安才知道推人,好不容易躲掉,喘着,“不,你……”被他推开的陆钦怔怔的,有点委屈,也很不信,看得程安心里一紧,也一软,刚想伸手碰碰他,他凶巴巴的再来了。 到这时,他的生气才放到明面上来,把程安裤子扒了,掐腰的力气大得不得了。 在这种事情上,心一旦软了,就再也硬不起来的。程安是肯的,被他掐的有点疼,又怯又怕,“弟弟。”被他按进怀里,光溜溜的下身接触到雨汽,轻轻地颤。 跟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没有前戏,陆钦只潦草的摸了他两下,就顶了进去。 程安吃痛,身体颤,声音也颤,在他耳边求,“痛。” 陆钦听了,才看他的脸,注意到他眼角没褪干净的红。明明他也舍不得,却能出口说那样的话,真清醒,不像自己,只会又莽又气的追过来,竟忘了两人是兄弟,怎么能恋爱? 刹那,陆钦觉得眼睛周围都热了,委屈得要命,定定的看着他不动。哥哥不愧是哥哥,比他大几岁,心够硬的。 程安没想到会对上他这样的目光,一时,连身上的痛都忘了,手从他后颈慢慢移上来,想碰他的眼睛,“阿钦。” 不要他叫,下午也是这样叫,然后说出那句话。陆钦侧头躲过他的手,把他压到床上,咬他耳朵和肩膀。 又愧,又舍不得,反复想了一个多星期下定的决心,现在却动摇,程安颈肉被他咬了又舔,什么都说不出来。 被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蹬下去的,高潮过又射,阳台扑进来的雨汽黏上身,程安颤栗抱紧他,连哽带咽的求,“呜呜你射,你射……” 心里有气,陆钦折腾他,就是不给,听他求,更掰开他的腿,龟头顶进更深更软的所在。 硬生生的高潮让程安腰腹痉挛,抖个不停,射得多了,再怎么自慰也只是硬,什么都出不来,难受的抓着枕头哭,“呜……” 陆钦扫了他的脸一眼,把他反过来,后入肏,阔实的上半身撑着,一下下,皮肉撞在一起的声音闷进程安耳朵里,激得全身都热,哭腔变调,张着嘴巴,喘息抽得尖尖细细。 到陆钦肯射,他脸上又是汗又是泪,一噎一噎的抽着气,跟着射和高潮,大片腿根湿漉漉,咬着红通通的嘴巴哭,没一会儿咬不住,身上全部的力气拿来止噎都做不到,倒把头发都逼湿透了,被陆钦抱起来,把脸埋他颈窝里,一边吸气一边抖个不停。 陆钦知道弄得太过,抱高他要看他的脸。泪有些失禁的程安眼睛又红又肿,看着他又要哭,下巴上亮亮的都是泪。 陆钦不敢再招他,抱回来,轻轻地抚他的背。气出完,身体还在他的身体里,心只剩下软,嫌抚不够,还吻,一点点等他平复。 31 陆钦是想睡前就把话说清楚的,但程安不给他机会,平复后脸儿白白的从他身上下来,拿衣服进了浴室。阳台外,雨又下起来,下得人心里烦躁,听着浴室水声,陆钦几次走到门前,手在门把上握了又松,终究没有,拣了衣服,等他出来,也进去洗澡。 他在花洒下斟酌着想说的话,出来被从阳台扑进来的风一吹,觉得有点冷,关了玻璃上床,看清灯下已经睡了的程安。 没有心思猜他是真睡着还是装睡,陆钦注意力都在他失水没什么血色的唇上,钻进被子,过了几十秒,过去紧紧把人搂进怀里。 睡意在后悔中朦朦上来。自己太冲动,不用这样也行的。 雨夜好睡。陆钦一觉睡醒,迷迷糊糊看着程安穿衣服,摸了手机看时间,竟然十点多了。 正常的话,哥哥早起了。他倏地睁大眼睛,坐起来去看程安的脸。 不正常的潮红蔓布在程安腮颊、鼻尖,眼皮肿肿,眼睛里还有血丝。陆钦心跳漏了一下,忙下床拉他的手,接触到异常热燥的掌心,脸色顿时焦急起来,抬手贴他额头,“发烧了。” 程安听得出来他的懊悔,嘴巴动动没有应,离开他的手,收拾好下楼。 陆钦赶紧穿好衣服追上去,来不及洗漱也不管了,连跑带跳下楼,正赶上程安撑了把伞出去。 他环顾店里,也管不了其他的了,看见角落有把锁,关了灯虚虚挂在门上,冲进雨里,十几步钻到程安伞下。 他把伞接过来,程安脚步顿了顿,被他抓住机会,额头贴过来,“怎么这么烫,喉咙痛不痛?” 问完,眼睁睁的看着程安的眼睛比刚才更红。 不要答案,他也知道他是很难受的了,明明周围是雨,很凉快,心却像在油锅,想着昨晚。阳台玻璃没关,风带着雨汽那么大,程安又出了很多汗,都是自己害的。 一下子,陆钦恨不得抱他、背他,伞往他那边倾,“是不是要去吊针?” 语气这么软,还拿手抚自己的脸,程安没有绷住,“嗯”声应他。委屈,也有点娇气,病起来撒的,统统被可爱包揽。 他肯应自己,陆钦松了口气,抓着他的手往前走,“我陪你去,到了地方我给你买粥。” 到诊所的路不长,一条街,不到三百米,程安被他牵着,到了地方收了雨伞进去看医生。 医生是位四十往上,五十不到的男人,先让程安量体温,量完确实是发热,又问程安身上哪里不舒服,让程安张嘴看了看喉咙。 关了电筒他对程安说,“扁桃体肿得有点厉害,打吊针吧。最近这个鬼天气,不下雨热得要死,下雨又冷,你这样的很多。”自顾去开针水。 右边就是输液室,不大,总共也就五排长椅,程安找了个靠窗的,坐下等陈医生开好针水过来。 除了他俩,输液室里还有其他人,声音听来都是瓮瓮的,不是感冒就是发热。 陆钦捏了捏他的手,“我去给你买粥。” 程安拉住他,“你去买粥,顺便回趟店里,把门锁好。口罩在房间抽屉二层,你戴了再过来。” 到底算是关心自己,陆钦心里高兴,脸上笑笑地应,“嗯。” 等他做完一切回来,程安已经输上针水,身上热,坐在窗边看雨觉得舒服,转头看见他,笑浅浅的上眉上眼,没笑开,想到两人还在闹别扭,又压了下去,接过粥,一勺一勺慢慢地喝。 他的脸色变化,陆钦看在眼里,也不气,忍着笑挨他坐得很近。 程安吃完了粥才想起来问他,“你吃东西没有?”这个点,都可以吃午饭了。 “吃了,店里有面包,我又喝了瓶奶。” 程安点点头,靠着墙,肚里一饱,有点困,看雨的眼睛睁了又眯。 陆钦出声,“你困了就睡,针水吊完我叫医生。”他高,特地坐得塌一些,让程安靠他的肩。 转头看看他,程安没拒绝,靠着他,没几分钟,很安心的睡着了。 三瓶针水,吊得慢,两个多小时才吊完,雨没停却小了很多,两人撑伞回到店里,陆钦提前点的外卖刚好到,清清淡淡的整只老鸭汤,下火的。程安喝了一碗,吃了点肉,剩下的都给陆钦。 吊针的时候程安睡够了,这会儿不困,看着他吃,轻声开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他觉得陆钦是孩子气的抛了工作贸贸然过来的。 陆钦皱了眉,放下筷子,“怎么,哥你还要跟我分手吗?急着赶我走。” 程安没想到他会用这个字眼,愣了愣,应不上来,半晌才说,“工作……公司你都不管啦。” 受冤枉的人那样,陆钦昂着下巴,“怎么不管,管完了才过来的,过来你就要跟我分手。”他小气,把“分手”两字咬得特别特别重。 呼吸一顿,程安想偷看陆钦的脸色,陆钦也想偷看他的,两下撞在一起。陆钦没忍住,笑起来,换了语气,像威胁又像撒娇,“你要跟我分手,好啊,我以后再也不来这个城市了,旅游都不来。你要分手就分手吧,我又不是没有人要。” 程安心一软,脱口而出,“是你先不回我微信的,我发那么多条,你一条都不回。” “是你先回来不告诉我的。”陆钦也脱口而出,不提还好,一提就气,想硬起心,做不到,拿余光看程安反应。 程安被他一噎,理亏没话讲,倒是他,见程安涨红了脸,担心人烧回来,低头额贴人额头,“不烫。” 话音刚落,就听见程安说的一句,“对不起。”垂着眼,怯怯说的。 三个字,威力相当大,陆钦从头到脚,从皮肉到心腔,都熨帖,也不忍了,笑出声后板了脸,“那你现在还要跟我分手吗?” 软哝哝的,程安回,“不分了。” 32 贴了额头又分开,外边的雨慢慢停了,两人并排坐在柜台后,都没有再说话,忍着笑觉得自己幼稚。爱傻瓜自己也变傻瓜,和好了才想到,根本不值得有这一场别扭。 还是陆钦先忍不住,笑着靠过去,脸刚挨到程安的脸,程安也忍不住,往后坐,让他枕自己的腿,低头冲他笑,摸他的眉和眼。 陆钦调了个舒服的姿势,乖乖让他摸,趁机亲了好几下他的手,声音温温地问,“这次,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念头?”抓了程安的手放颈窝里,一双眼睛专专注注看人。 咬咬唇,程安轻轻碰着他下巴,“你有没有想过,爸和阿姨知道我们的事会是什么反应?” “想过啊。”陆钦的眼睛亮起来,微微地弯,“但是不管他们是什么反应,我都不怕。” 看程安楞楞的,他坐起来,还抓着程安的手,“你看我跟他们要钱投公司,其实我自己有钱的。”他在程安掌心里写了个数字,“我跟他们要,是哄他们呢。你就是让我现在,在你这儿买房子车子定居都是可以的。” 程安睁大眼睛,“你去哪儿有这么多钱?”程家条件是好,但他确是没想到陆钦手里会有这么多现钱。 陆钦脸上是种交底的得意,眉眼扬得高高的,“我外公外婆给的啊。” “我妈当年任他们安排,嫁给我亲爸,结果怎么着,离婚。我外公外婆那个悔啊,觉得自己看错人,变着法儿的补偿我妈和我。” “我的这份儿,还是小的,但这几年打理下来,也不小了。”他也不藏底,全说出来,告诉程安这几处投资一年下来总共能得多少钱。 “钱这方面,他们是不能掣住我的。” 程安打断他,“不全是钱的事,他们如果知道,为此或痛苦或生气,你……你难道不会……”程安看住他,为他为难。 陆钦脸上的笑一点点敛干净,“他们不理解不接受,我当然也会难受,但不会变。他们不同意,我们就不能在一起,那不可能。” 他说得严肃,说完见程安怔怔,怕把人吓到了,又转过来笑,吊儿郎当的凑到程安耳边,“想要我同意分手,除非你说你不喜欢我。” 程安忍不住瞪他,瞪完跟着笑,只眉头没完全松开。他还是怕陆钦会为难。 陆钦看不过,伸手去抚平,“好啦好啦,真的,你放心。不用等他们发现,时机成熟,我自己都会去说的。”他眨眨眼,“而且,我有八成的把握,这件事会很顺利。” “你哪来的把握?”程安好奇。 陆钦却不肯说,笑着又靠过来,“秘密。”没把握,他就不干勾人的事了,一点儿也不怕。 他有把握,程安就不问了,停了说话,慢吞吞打了个哈欠。 “医生有没有说,是晚上吃药还是现在就要吃?” “晚上才吃。”程安应得懒洋洋。 陆钦捏捏他的脸,“打针累人,你上去睡觉吧,店里我来看。” “你行吗?” “行的,货架上不是都贴了价格。怎么,怕我亏你的钱啊,亏了的话双倍补给你。” 为着害他生病,陆钦想着法儿的逗他。程安也确实被他逗到了,笑着站起来,“谁要你补了。” 陆钦跟在他后面上楼,“你不要我也补给你。” “让你知道我是个富的,看你还舍不舍得跟我分手。” 程安被他说得脸上发热,驳不了只会笑,傻傻地求他,“好了,你不要再讲了,我再笑睡意都跑完啦。” “好好好,我收声。”陆钦投降,陪他进房间,看他躺下,坐了会儿才轻轻拉上门下楼,唇角少说翘了半个钟,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要紧的工作是做完了,例行的还得日日做,不要紧的也得提前安排起来。 下过雨,天空很澄,日光也明,有客人,结账前陆钦就会起身到货架那儿看价格,没客人他就忙公司的事。时光走得静,心绪十分宁。 面前这位拎着汤盅的女人走进来时,陆钦还以为她是来买东西的,谁知道不是。 她问,“怎么不是小安看店?” “噢,他发烧打完针回来,现在在楼上睡觉。” 陆钦多聪明,答完看她脸色变了,猜她是程安干妈,嘴上亲切,“是干妈吧?” 周芸也猜出他的身份,“你是那边的小孩吧?” 陆钦点头,笑得人畜无害,“嗯,我来哥哥这儿玩一段时间。” 周芸只是讨厌程青,对他婚后的妻子和孩子没有什么意见,也对陆钦笑笑,“过来玩一玩也好。”放下汤盅,“我炖了鸡汤给小安,既然他发烧,鸡汤上火,他是吃不了了,你吃吧。”指指货架尽头的小门,“出去右拐就是厨房。” “我上去看看小安。” 等她上楼,心知肚明程安为什么会发烧的陆钦,倒是没好意思吃鸡汤,轻轻吁了口气。 哥哥是被干妈从小带到大的,干妈对自己的印象非常重要。 第33章 33 十多分钟后,周芸从楼上下来,脸色不算好。程安已经睡着,她上去,不过是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见他缩在被子里睡,想起带他小时候的情形。 爸不要妈也不要,好不容易有个干妈带了,小时候的程安,不生病的时候万事都好,吃饭睡觉都乖,一点也不难带,惟有生病的时候,仿佛平时的眼泪都攒到不舒服的时候流了,埋周芸颈窝里哼哼唧唧的哭,扎得人心肺都是窟窿。 就是打那时候,周芸开始恼起程安的父母,真也舍得。 陆钦看她脸色不好,心里惴惴,坐得愈发端正,“明后两天还得吊针,我会陪着去的,干妈放心。” 周芸心里不痛快,懒洋洋的应声“嗯”,看桌上鸡汤没动,“怎么不喝?” 陆钦张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应,情急下站起来,“喝,怎么不喝,还没来得及拿碗,干妈也喝一点。” 他拿来了两个碗,先给周芸盛,再给自己盛。 周芸没叫停,“你不用跟着小安叫我干妈,叫周姨就行。” “你俩中午吃的什么啊?” 有点心虚,陆钦应,“外卖点的老鸭汤。” 周芸一听就皱眉,“怎么能点外卖,鸭姑且不论是不是老鸭,汤那么油生病的人怎么好喝。”长长叹了口气,“等下我去菜市场买点菜,小安醒了喝点粥,吃点清淡的炒菜吧。” 挨训了,陆钦丝毫不觉,对她的话深以为然,“那汤喝着,我也觉得有点腻。” 周芸脸上现出点笑影,“饭店做的图省事,哪里会仔细撇油,能好喝才怪。” “嗯。”陆钦重重点头,“待会儿我跟您一块去菜场。” 周芸挑眉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手旁的电脑,“你不用忙?” “去趟菜市场费多少时间,我不会做饭本来就闲了,陪您去个菜市场有什么的。” 周芸点点头,“行,喝完汤就去。”心想,程青人不行,儿子倒是教得不错,至少懂事。 清淡的炒菜,周芸常做,更懂程安爱吃什么,买了虾仁配莴笋,一捆小白菜焯水凉拌,清蒸条多宝鱼,几片嫩姜一点葱丝,熟油豉油少放,粥熬得不稠不稀,齐活了。 睡醒的程安才走到楼梯口,就闻到香味,下来看见周芸就笑,撒娇的叫,语调拖得长长,“干妈——”说完看见站在货架后的陆钦,有点不好意思,正形起来。 周芸忍着笑,走过去拿手贴他额头,“这才打了一针,脸都黄了。” “哪有。”程安不承认,举着手臂作样给她看,“我多久没生过病了。” “嘁。”周芸笑哼,“菜和粥都刚好,去吃一点吧,有你喜欢的虾仁炒莴笋。” “弟弟也一起吃吧。”程安眨巴眨巴眼。 “一起一起,我也吃。”周芸去关便利店的门,笑着推他俩往后院走。 三个人三个菜,当正餐吃肯定不够,但这会儿是下午,只当填肚子,刚刚好能吃完,收拾的活儿交给了陆钦。 饭后周芸多坐了半个小时,逮着程安叮嘱这那,上车前特地嘱咐,“今晚还有这几天,你俩都到我那儿吃饭,听见没有?” 并排站在绿化树底下,兄弟俩异口同声,“知道了。”车开远,程安打趣陆钦,“我干妈在,你怎么这么殷勤?无事献殷勤……”转着眼睛笑,后一句故意不说。 陆钦凑过去和他挤鼻子,一字一句,“非奸即盗。”程安边笑边躲开他,“你不怕传染啊,不要靠我那么近。” “怕什么,晚上还睡一块呢。”陆钦抓过他的手,两人进店,坐在柜台后。 “干妈对你真好。”陆钦忽然说,很认真的。 程安不解,“她肯定对我好呀,她带我大的呢,我也对她好。”陆钦见他不明白,抱过去趴他肩上,“所以你不要那么容易原谅爸,最好一直不原谅,让他补偿你车子房子钞票,让他一直在你面前小心翼翼。” 程安先楞后笑,答应他,“好好好,拿到补偿咱俩一人一半。” “我可不要。” “那我不管,出主意得得一份不是。” 说不过,陆钦伸手捏他的脸,不敢用力,只脸色放得凶,凶不到一分钟,被程安盯破功,把脑袋又埋到程安怀里去,笑声闷闷。 第34章 34 程安没有买车,倒有辆小电驴,下午六点过后关了店,戴上头盔,拉着陆钦往干妈小区去。自从高中毕业,陆钦就没坐过小电驴后边,很新鲜的圈着程安的腰,嘴里叽喳的说个不停,一会儿说程安骑得真稳,一会儿指指路边的餐厅,“等你好了,我们去吃这个。” 傍晚的风不热,过脸痒痒的舒服着,程安耐心的有一句应一句,高高兴兴的到了周芸住的小区。 她住的一楼,三室一厅的户型,前边带个大花园,采光特别好。程安掏了钥匙进去,陆钦跟在他后面,还没听清他笑着说了句什么,眼前出现一条胖乎乎的柯基,瞪圆了眼睛冲他吠。 陆钦睁大眼睛,抬头看眼程安,就见他弯身把狗抱起来,挠了挠它的脑袋,“不许吠哥哥。” 它十分享受程安挠它的脑袋,只眼睛还凶,警惕的盯住陆钦。 周芸听见狗吠出来把它接进怀里,语气比程安严厉,“团妹。”它这才不看陆钦,窝在周芸身上打了个哈欠,扭着不肯给抱,下地后蹬着短腿溜进客厅。 陆钦看完这一出戏,笑起来,“完了,它不喜欢我。” “没有。”程安跟他解释,“它前段时间生了宝宝,所以才有点凶,平时是个人来疯,谁牵都走的。” “柯基宝宝?”陆钦眼睛发亮,“待会儿你领我去看看。” “又不怕它咬你啦?” “这不有你嘛。”陆钦想没正形的靠过来,想到这是干妈家,又站直,弯了眼睛笑。 周芸听得他们说这几句话,惊讶他俩的亲昵,指指院子一片绿,“好久不来了,我又新种了点东西。”意思程安去看。 陆钦等她进了客厅,赶紧捏了下程安的手。 院子前、右两面墙,种有几株爬藤月季,经年累月,不是花期,却葱葱茏茏的爬满了绿叶。花前面,开有几块小菜地,程安扫眼看,有茄子辣椒和小白菜,半人高棚子上全是南瓜藤 ,几个花皮老南瓜藏在叶子里,大得遮也遮不住。 程安边看边低头拨茄子叶,“这结的都吃不完了。” 陆钦注意力全在满墙的月季上,“春天开满了得多好看。” 程安失笑,“才不是,我们这儿天太暖,冬天它不掉叶子。干妈贪靓买的品种不合适,春天也开不了几朵的。” “啊。”陆钦笑起来,“我上大学那儿,就是路边的月季,也贼能开花。” “没事,有得看就行,管它几朵。”想起什么,程安绕到南瓜藤右边指给他看,“还有灌木的,水肥给够,花丰得不行,天天剪来插瓶都够。” 陆钦叹了一声,“干妈真会生活。”话音刚落,周芸走出来接口,“去切点水果,马上吃饭了。” 周芸并不是独居的,请有个住家阿姨,退休前就雇上了,烧的一手好菜,人是既干净又仔细,觉得做周芸一人的饭菜简单不说,工资给得高,周芸这个主家还大方好讲话。两人相处了这么几年,一直很愉快。 今天饭桌上的菜,除了道地胆头煲鸭汤和清炒南瓜苗是周芸做的,其他的都是这位吴阿姨的手艺。 四个人,带汤八个菜,丰丰盛盛。 团妹早吃过了,本来在喂奶,见人吃饭又跑过来,带的三只柯基宝宝跟在它后边傻乎乎的跑,看得周芸直笑,起来给它加餐,拣了几块白斩鸡胸脯,去掉骨头放它窝边,“你乖啦。”它吃完了,这才肯敞开怀喂奶。 来的路上,陆钦特地问了下程安,关于干妈的生活小事,第一次来,没空着手,桌上也不拘谨,夹什么吃什么,还能接上周芸抛过来的话。 周芸问的,无非是些程安在程家时的情况,他心里是虚,脸上一点儿看不出来,对答如流,只拣好的说。 程安忍着笑不拆他的台,自然让干妈相信了,自己过去没怎么受委屈,和和乐乐的吃下这餐饭。 到了回家,洗完澡吃过药上床,陆钦才赖过来抱他,“今天我对干妈说谎了,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虚伪啊。” “不会啊,你也算不上说谎,只是拣好的说,没说坏的而已。” 陆钦一听,警铃大作,坐起看他的脸,开始真以为他生气了,眼睛眨也不眨,直到程安漏了馅,翘了嘴巴才知道被逗,扑上去耍赖,“对不起对不起嘛,以前的事你不许记住。”装哭作怪起来,拱得程安颈窝痒得不行。 程安笑着,怎么也躲不开,不想轻易放过他,就是不应。陆钦开始亲,闹得他身上热,才投降,笑中话说得断断续续,“我早就……呜早就忘了,你哈哈……别亲了,弟弟,弟弟……” 陆钦最后补亲了下嘴巴,立马放过他,搂着人老老实实,“对不起,我真的再也不会那样了。” “知道了。”呼吸未匀,程安抬手揉他脑袋,“好啦好啦。” 陆钦被揉得很舒服,忍不住又靠近他一点。 程安无奈,“感觉我好了,就该你生病了。” “可是我老想抱你。” 说不上来是刚才玩闹的热没褪净,还是因为陆钦的话,程安不说话了,抓陆钦干燥的手贴自己的脸,转头悄悄地亲了亲。 第35章 35 接下两天,程安把剩下的两针打完,人算是彻底蔫儿了,整天懒洋洋的,只觉得身上没劲儿。周芸是看他一次心疼一次,想着法儿的给他清补,到底得慢慢养,急也急不来。陆钦这个罪魁祸首更是,不准他看店,让他多休息。可程安睡多了也烦,下楼来吧,坐一会儿又困,懒懒散散的过了差不多一星期,才精神回来。 也是这时候,陆钦见到了视频里的那条土狗。他刚从外边办事回来,远远看见个黄色影子,还以为是什么,走近了,狗盆里羊奶泡着狗粮,迎面对上拎着鸡肉干出来的程安。 “这就是你视频里拍的那条吧?” “对啊。”程安蹲下拍拍它的脑袋,示意它继续吃,掰着鸡肉干往碗里放。 “它倒是精,知道这段时间你生病,都不来,你好了它才来。”陆钦笑着说。 程安跟着笑,捏捏它的耳朵,“我们小黄是要精,不然早就被人抓走了。”像是应他的话,小黄“呜呜”的撒了两声娇,张嘴吃他手上的大块鸡肉干,嚼得“咔咔”响。 陆钦蹲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它的脑袋,“你不是说要养它,养呗。” 程安冲他挑挑眉,“真养了?” “养啊,这是你的家,养狗还要我批准啊。”陆钦凑脸过来开玩笑,就在店外,也不怕人看,吓得程安笑着往后躲,“行,那就养。” “不过现在有两件事,倒是要你批准下。” “什么事?” “一个是,干妈那儿的小柯基,你帮我跟她说,给我留一条吧。” “行啊,第二件事呢。”程安盯着他,话出口,猜到点什么,心跳得有些快,黑眼仁透出些紧张。 陆钦看他这样就想笑,飞快地捏了下他的脸,“第二件事,我准备把公司的新业务转到这儿来做,也在这儿创个小公司。” “你是有过认真考虑,才决定的对吧?” “嗯。”陆钦点点头,“我这几天就在跑这个事儿,上次回去,我那同学提过一嘴,说这边的政策倾斜会好一些。我这次过来,也有先来探探路的意思,如果确实,就转到这里来做。” “那……这是你跟你合伙人的事,这也要我批准啊?”程安颇有些不自然地别过眼,压着要翘起来的唇角。 在陆钦说要留只柯基宝宝时,他就在猜了,不定居养什么狗,这会儿坐实,很高兴,又不想让陆钦看出来。 陆钦忍笑不说破他,“怎么不要你批准,我过来了,住哪儿啊,我可没钱买房子。” 程安一听就再也忍不住笑了,看着他,“装穷,你那天还讲,你有那么多钱。” “我不管,反正我就要住过来。” “谁说不让你住了吗?” “那你还说不要你批准?” 程安吵不过他,靠着他的手臂,笑着揉小黄的脑袋。看他这样高兴,陆钦心里痒痒,扫眼周围没人,快快地亲了一下他的脸。 到了晚上,睡前,程安的高兴劲儿才退了点,想起来,陆钦既然决定,那最近应该就要回公司一趟了,立时睡意全消,坐着等陆钦出来。 头发擦了个半干,身上还团着水汽,一出浴室,陆钦就来黏他,结结实实来了个抱,笑嘻嘻,“哥——” “既然决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趟公司?” “怎么着也得下周吧。”陆钦的瘾没过够,在他颈窝啄个不停,鼻息扫得程安可痒。 程安捧住他的脸不让他亲,“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下周几?” “还没想好,下周什么时候都行。”亲不着颈肉,陆钦转为亲他手心,怎样都不吃亏。 挨他这几下亲,程安知道跟他说正经的是不行了,至少现在不行,笑着抽手不让,“你想干嘛呀你。” 陆钦抱过来,压下去,就趴在他耳边笑,很口是心非,“我什么也不想干。” “我不信。”程安转过脸看人,笑得乖乖的,是种知道你要耍坏,但我一点儿不怕的神态。他乖他就要坏,陆钦笑着亲他的嘴,一下两下,最后说的,“能吗?”讨得很无辜。 程安不说话,咬着嘴巴,要挨欺负,更乖了,嘴巴被亲红了,才黏糊糊的有一句,“你老这样。”不是陆钦要的想的,是自己爱他,肯给的。 病才好,陆钦很小心,拉了露台的玻璃门,裹了被子亲他。这样一来,还没怎么,程安就觉得热了,等两人光溜溜的抱在一起,更热,心肝胆颤的,在被子盖住看不见的地方,湿黏黏的肉嘴把阴茎含进去,一点一点填到最里边。 陆钦满足得眉眼舒舒,亲他颤溜溜的下巴,饿久了,没有度,恨不得囫囵整个的落到肚子里,才送几次腰,被子全滑走,干脆坐起来,抱着操。 程安两腿在他腰边晃个不停,勾着他的颈,阴茎在身体里顶得忽深忽重,涨死了,麻死了,舒服得腮颊红眼也红,“你,哈啊慢点……”哆哆嗦嗦得了趟高潮,水声立马清脆起来,“啪啪”的。 陆钦也不知道怎么就撞得这么重,程安吃不消,嗯嗯哼哼挺高身体让他吃奶,打得好算盘,这下能慢点了。 谁知道陆钦上头吃得好,下头也顾得好,手指掐着臀肉,弄出一个个印儿和肉涡,喘着重气,肏得程安身体不住上耸,奶头在他嘴里,又给舌头舔,又给牙齿磕,十分钟不到,全交代,颤着身体在他怀里哭,上气不接下气的求,“不要了,不要了……” 陆钦被薄汗浸着的脸又亮又靓,才洗的头发算是白洗了,亲开程安高潮后紧咬的牙关,整个压下来,把着程安的腿弄。他不过随便揩了两把程安的腿,手上就沾满了水,滑腻指头贴着程安吃进阴茎,红软肿胀的阴唇阴蒂蹭,湿漉漉一根东西深进深出,偶尔肏得急,滑出来就握着,虬着狰狞肉筋的阴茎一下下弹在程安阴户,弹得人高潮了再肏进去。 这种时候高潮的程安会筋挛,身体抖个不停,陆钦就紧贴着他,手指头一点点摸过他颤颤抽动的小腹和腿根,边送腰边哑着嗓子,“哥。”痴痴迷迷。 程安哪里能应,呜咽都来不及发出,不应期过得太快,侧脸咬着陆钦的手,在几十下密集的蛮干后被内射,潮红脸颊泪滚滚。 射了,陆钦整个人都松下来,趴下去长长舒服的叹了口气,亲程安的脸,揉程安贴着腰腹,却射不出来多少东西的阴茎。 好一会儿,程安才觉得丧失的五感重回,握着他的手不让他揉,埋他颈窝撒娇,“疼呢。” “我看看。”陆钦抽身真去仔细看了,除了红就是湿,睡下来告诉程安,被程安咬颈肉,两张脸挤在一个枕头上对着笑。 第36章 36 第二天一早,周芸煲了两盅鸽子汤过来,盅刚放下,听见程安叫她的声音,伸手探他额头,松了口气,“声音怎么哑了,还以为你又烧回来,吓我一跳。” 程安楞楞眨眼,明白过来,耳朵立马红了,有些结巴,“昨晚,没、没睡好。” “不是没睡好。”她低头拧汤盅,“入秋了,天气燥,你们年轻人不爱喝水可不哑嘛。隔壁街水果摊那些梨那么好,买点回来炖水喝嘛。”把开好的两盅汤往程安和陆钦面前一推,见两人一个在发愣,一个在憋笑,纳闷不解,以为是不想听长辈念叨,“提醒你们也会忘的,还是我炖好拿过来给你们喝吧。” 回过神的程安赶紧接口,“不用累到干妈,我待会儿就去买来炖。”低头舀了鸽子汤来喝。 陆钦则清清喉咙敛笑,“干妈不喝鸽子汤吗,我去拿个碗来分。”虽然周芸说过,但他时不时的,还是会跟着程安顺口叫干妈。 “不不不,我在家喝过了。买了四只鸽,都有份儿。” “噢。”陆钦对她笑了笑,坐下听话喝汤。期间程安偶然看过来,就见到他在揶揄地笑。 等他们喝完汤,周芸没有立马就走,知道程安养了小黄,怕他不懂养,告诉他一些养狗的心得。 程安本来想趁机提出要一只柯基宝宝的话,跟陆钦商量,谁知道陆钦不肯。 “那不行,你提了,干妈肯定觉得我怎么这么笨,她在身边都不敢亲口提,还要托你。” “这有什么的。”程安失笑,“你怕她不同意,托我不是很正常嘛。” “不行不行,反正就是不行,你等我回公司了再问。”陆钦耍赖,抓着程安的手暗暗地晃。 程安被他晃得笑个不停,好一会儿才收住,“好好好,我到时候再跟她说,行了吧?” “到时候要给狗狗买什么,你直接甩链接给我。” “知道了。”程安郑郑重重的对他点头,像哄半大小孩。 送陆钦去机场的那天,正赶上冷空气来临,有点冷,程安陪他在机场附近吃了餐饭,笑着张脸看他往安检区走。 因为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这一次的分别远没有上一次难过。 走出机场,程安叫了车,叫的车还没到,手机先收到了陆钦的消息,原来刚才陆钦的平静都是装的,语音里黏黏糊糊的说他不想飞了。 程安把语音听了好几遍,唇角挂笑,熟门熟路的哄他,上了车,一路捧着手机,只觉得一会儿就到了,到后隔着玻璃门,拍了个小黄在里头扒门的视频,“等你回来,就可以见到柯基宝宝,到时候小黄也没有这么不乖啦。” 小黄流浪惯了,乍被领养,还有些不适应,不见到程安就不行,捣乱得很。 进店放了手机,程安抱它揉它,“好啦好啦,这不是回来了。”见它圆溜溜的眼睛左看右看,“别找了,哥哥回公司了,要两个月才回来呢。” 话音刚落,手机一震,以为是陆钦回了消息,拿起来见是程青的电话。 “喂,爸。” “诶,小安啊,阿钦有没联系你啊,我怎么打他电话又不通了?” “他有航班,这会儿估计在机场呢,什么时候看见消息就会给你打回去了。”他听程青语气有些急,“怎么了爸,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他又出差啊。”程青叹了口气,“也不是什么大事,爸朋友有个女儿,人很好,这段时间回国,想让他俩见见。” 听清他话的程安,慢慢睁大眼睛,“您的意思是说……” 程青笑起来,“不成当个朋友处处也好的。”说完,担心程安心会不平,忙补充,“有合适的,爸也给你留意的,阿钦这个,是早就看好的,那边爸妈也觉得不错,就看他们两个有没有缘分……” 他还在絮絮,程安却是没有听进去,之前考虑过的问题再次被摆出来,皱眉苦恼的拱小黄的脖子。 第37章 37 说是两个月,其实,陆钦回来的晚了那么几天。原因自是他才回到公司没多久,就被程青的一通电话骗回家,在家待了一个多星期才得脱身。一来二去,浪费了点时间。 走的时候是秋天,回来是冬,走出机场,空气透凉,街边的树还绿,陆钦在车上看了一路,下车后风似的往梧桐树后的便利店跑。 程安知道他是这几天回来,却不知道具体是哪天,陆钦卖关子说要给他惊喜。所以店里最先出来迎陆钦的,竟然是小黄。 大几十天不见,小黄还记得他,在他腿边嗅了几下,很亲的摇起尾巴,跳起来扒他裤子。陆钦笑着抱它起来,“哦哟哦哟,胖了。”随后低头盯住脚边胖乎乎的一团。 这条小柯基,跟它的妈妈一样,凶巴巴的,先是咬陆钦的裤脚,随后昂昂奶叫。 陆钦拎住它脖子,提到视线齐平的位置,“哦哟,好凶哦。”小狗毕竟胆小,被他拎起,哼哼唧唧地扭,呜呜的抬高脑袋,露出才吃饱圆滚滚的粉肚皮。 它的主人来救它。走出来的程安轻拍着陆钦的手,“你要捏痛它了。” 陆钦的目光黏在程安脸上,“才不会。”被盯着看,程安自然知道,瞥了他一眼,拉他往里走。 被他拉着,越往里走一步,陆钦的笑声音就大一度,屁股刚贴凳子就说,“看样子,你是一点也没想我。”说完侧扬着脸,不好糊弄。 “我倒是想想,天天打视频通电话,怎么想嘛。”程安逗着还待在他怀里的小狗,刮它小爪子,“是不是啊,妹妹。一直在眼前晃着,心不用想,眼睛都见到了。” “你给它起名字了?” “对啊,就叫‘妹妹’,它已经认名了。” “妹妹……”陆钦叫着这个名字,掂掂它,“胖乎乎的,真好。” “能不好嘛,干妈每次来都带着它妈妈。它可坏了,见着它妈妈就要吃奶。” 陆钦看着它的牙齿,“可不能再让它吃了,会咬痛团妹的。” “早不让了。”程安拍拍凑到陆钦身边的小黄脑袋,笑着看人。剪了没多久的短发,黑色毛衣,同色的大衣,越看,他越觉得陆钦比走前年轻,脑中闪过一句话,“男人打扮起来,没什么好事。”遂揶揄地问,“怎么样,相亲相得好吗?” 正揉狗的陆钦抬头,楞了会儿后眼眨眨,“什么相亲?” 程安提醒他,“爸朋友的女儿。” 陆钦又楞,“你怎么知道这事的?” “爸打不通你电话,打我电话提过一嘴。” “好啊,你知道你不给我通风报信。”陆钦皱眉装凶,“你知道我为什么晚回来了几天,爸装病骗我回了趟家,就为这事。” “那你见没见人家嘛。”到这句话,程安才收了笑。陆钦是脸色凶,他是语气凶。 “没有。”陆钦冷哼,哼完又笑,“我俩之前就在拜年时见过几次,两边都没这个意思,有什么好见的。” 程安被“我俩”两字酸了一下,“噢”了一声,坐正了不搭理他,嘀咕,“问一下就凶巴巴。” 陆钦忙抱着狗靠过去,趴桌上看他,“不高兴了。”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笃定得程安心里蹿火,没有转头看他。 “我这不是装的嘛,没真生气,没不高兴你问。” 程安挪挪凳子,坐得离他远一点。 陆钦便又欺过来,“你说,我这一边跟你谈恋爱,一边又相亲人家女孩子,这像话吗?” 程安发出评价,“不像话。” “那不像话的事我能做吗?答案这么明显,你还问我,不相信我。” “不对,你根本就是想逗我。”陆钦傲傲地说。 心思被戳破,程安忍笑,硬着嘴巴,“我可没有,不像话的事你也对我做了不少,谁知道这件事你会不会——”话音戛然止在陆钦伸手的动作后,抱着肚子笑,“你干嘛,痒……你别挠,弟弟,阿钦,阿钦……我错了,错了呜……” 收手的陆钦倾身抱他,眼睛又亮又黑,离得极近,“我对你做的事哪里不像话了。”好委屈好心机。 程安情绪差点转不过来,不大敢看他,别脸侧眼,好一会儿,才转过来亲他一口,“好了。”得了一口亲,陆钦整个人都松弛下来,沾着程安不放,开始絮絮的说这两个月的事。 程安一边听,一边给他拿沾在毛衣上的狗毛,“以前都没怎么见你穿黑色的衣服。” “怎么了,不好看吗?” “没有。”程安轻声,“是,太好看了。”陆钦笑得胸腔震动,“那我以后常穿。” 程安忍不住捶他,“我不是那个意思。”这人真是不禁夸,刚还想说两月不见,人成熟了,现在看来并没有,两三句话就翘尾巴。 两人待在楼下说了会儿话,程安关了门和灯,上楼帮他归置行李。小黄自己跑了上来,妹妹则被陆钦抱了上来。 放好行李,看了一圈和之前没分别的房间,程安对他说,“你要不睡一会儿?” “你陪我吗?”陆钦脱了大衣,高领的黑色薄毛衣显得人个高肩直,抱着狗狗,出口这样的话,实在让人不舍得拒绝。 程安心里也想着要跟他说件事,点头上了床。陆钦把妹妹放下跟小黄玩,过去抱他,舒舒服服的闭眼睛,“哥,就算每天打视频通电话,你真的不想我啊。我怎么就那么想你。”他慢吞吞的说着,语气恋恋。 程安听得心软,语气也恋恋,“想,想像现在这样才好。”笑声有种傻气,陆钦拱他脖子,“对嘛,这才对嘛。” 程安忍不住清清嗓子,“我,我跟你说个事呗。” “嗯。”陆钦睁眼,温柔向他。 心跳得还是有点快,程安凑到他耳边,飞快地说了句话。 睁大眼睛的陆钦瞬间坐起来,“真的?”盯住他的肚子,眼睛眨也不眨。 程安觉得脸上烧起来,拉他躺下,有些难以启齿的结巴着,“我跟干妈,已经,已经去过医院,确定是……” 怔愣完,回过神的陆钦高兴得都不知道要怎么办好,眼睛熠熠的盯着程安上下看,傻乐不眨,“干妈,干妈眼睛怎么这么厉害?” 此时此刻,程安的脸已经不是热,而是红了,慢慢告诉他,“一开始,我也没有往这方面想,但那段时间,我们不是聊天和视频得很勤嘛,她觉得不对,就问我。” “我在她面前没法撒谎,就……就说了。” “后来,我不舒服的时候,她就……我们就去了医院。干妈有位朋友是医生,从小到大,我的病都是她看的,就,就……大概是那次有的。”程安边说边看他的脸,明知但还是想听他亲口说,“这个……小孩,你打算怎么办?” 陆钦听他这样问就急,“什么叫打算怎么办,那肯定是要啊,你傻啦,还问——”回过神眯眼靠近,捏他鼻子,“好啊,又来逗我是不是?” 鼻子出不来气,程安只能笑着张嘴呼吸,放下半颗心,拉下他的手抱他,“我就想听一下嘛。” 圈住他的陆钦抬起的脸上神态认真,“我喜欢哥哥。只喜欢,最喜欢,超喜欢。” 没想到,最后会听到的是这个,程安先是咬咬唇,而后和他额抵额应承,“知道了。” “你才不知道。”陆钦往后,手撑着床。 程安难得坦诚一回,“你太好,前段时间又异地,我有点怕。” 才起的气消失无踪,陆钦碰着他的脸对他笑,“哥不用怕,我是爱多的那一方。” 是吗?程安觉得自己才是爱多的那一方。他抓住陆钦的手,扣得很紧。 “下次回家,就是过年,我就跟爸妈说清楚我们的事。” “不电话不视频,那样讲不清楚,我回去亲口说。” 因为心安,程安看向他的目光柔而平静,“你打算怎么说?” “对妈和对爸,说辞当然不一样。” “妈这边,应该很好通过。”他在程安好奇的目光里提起一件旧事,“高中的时候,有男生追过我。” “我当时跟妈谈起,问她,如果我要跟那个男孩子谈恋爱,你会怎么办?” 陆钦脸上浮起笑容,“妈当时楞了一愣,然后特别认真地说了一句,如果你真的要谈,我有什么办法。” “我当时估计脸色不大好吧,她出去之前,又笑着补了一句。” “我是永远拗不过你的。” “然后,我就知道她的意思了。”他看向程安,笑得温柔,紧接着说起程青,多了点揶揄,“至于对爸,我有两套说辞,一套正经一套不正经,你想先听哪个?” “不正经。” “不正经,我会说,要把哥哥找回来这件事,不是我和妈要求的,是您要求的。人我见到了,恋爱的发生不是我能控制的。您既要做月老又要剪红线,那不能够。” 程安失笑,“那正经的呢?” 陆钦立马收干净笑,认认真真,“正经的我会跟他说。我跟哥哥这件事,是来通知您的,并不是要您同意。您同意,那很好,您要是不同意,那我只能说,生的儿子,您是没有了,养的儿子,您也没有了。” 他的语气之认真,令程安毫不怀疑他到时会说得比这更严肃,不免紧张,“这样会不会……太剑拔弩张?” “这你放心。”陆钦笑起来,“我也就嘴上这样,不是说真的要跟他断绝关系。跟爸这种老狐狸打交道,就要给他一种不留后路的错觉。这件事,我必须赢过他。” 松了口气,程安难得有觉得陆钦是个大人的时刻,看着他,笑绵绵绕眼。 陆钦仍沉浸在一种亢奋的认真中,不像是要跟爸妈谈判,倒像是要去打仗,“我很有信心,这件事会顺利。” “当然啊。”他郑重的朝程安点着头,“你也要做好我失败的打算,失败了,小孩就少了一份爷爷奶奶的压岁钱。” 程安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结果是这些,没好气的捏他的脸,一颗心算是彻底放下,没捏两下,被陆钦反过来亲,乖乖的任他。 第38章 38 陆钦睡醒,比他早醒半小时的程安已经在楼下了,见他下来,“怎么不多睡会儿?” “怕晚上睡不着。”洗了把脸犹有困意的陆钦坐在柜台后,靠着程安的肩仰脸等亲。程安笑着却不满足他,拿手一点点揩净他脸上的水,“刚才干妈来电话,晚上让过去吃饭。” 陆钦一个激灵睁开眼,坐直,“什么?” 程安忍着笑字正腔圆,“晚上过干妈那儿吃饭。” “完了,我完了。”陆钦哀嚎,“干妈一知道我回来就叫去吃饭,准备对我兴师问罪了。” “怎么会兴师问罪,问点情况还差不多,她是长辈,总要问清楚。” “你那时候跟她坦白,她是什么反应?” 程安想了想,“她睁大眼睛愣了很久,然后绷着脸,想打我骂我,又不舍得、难过的样子。”想起那时候,程安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我们有几天没讲话,后来我忍不住去找她。”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喝的鸡汤。” “后来就是去看医生,出来以后她问我,‘这个小孩你打算怎么办,准备怎么跟陆钦说’。” “我只答了她前一句,因为那时候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 “回去的车上我们又不讲话,到地临下车了,她才硬邦邦的说了一句,‘明天我煲汤带过来给你喝’。” 说到这里,程安笑着停了好一会儿,“第二天,喝汤的时候我献殷勤,硬要她也喝,等她喝完,才可怜巴巴的解释,说我跟你不是没考虑过爸妈那关该怎么过的。” “干妈怎么应的?”陆钦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她就冷哼,说想是一回事,做不做的到又是一回事。”她认定,他俩之间绝对是陆钦先开的头。自己养的孩子自己知道。 听完的陆钦,紧张多得从心里跑到脸上,趴在桌子长声长气,“那我完了——”程安笑得颇无奈,安慰他,“不会不会的。” “我记得干妈是吃燕窝的,晚上我买点带过去。”嘴上哀嚎,心里清明的陆钦没有一直颓,问清周芸的喜好,想定另外要买的几件礼。 周芸想到了陆钦会带礼来,却没想到会这么多,连团妹都有狗粮和零食。她对此淡淡,特意的等两人到了,才开始做饭,趁阿姨在院子里杀鸡的时候,把陆钦叫过来择豆,开门见山地问,“听说你预备在这儿开个公司?” “是。”陆钦尽力地把豆择得漂亮、规矩,心里砰砰直跳。 “什么时候开?” “年后。这段时间租办公室,买办公设备,跑跑些手续什么的。” 周芸头也不抬,将一把择好的豆扔进菜篮子里,“程青知道你要在这儿开公司的事吗?” “知道。” “他没问你为什么?” “是我和合伙人共同的决定。” 周芸点点头,脸色比刚才好了那么一点儿,好歹还算聪明,紧接着问,“你现在住哪儿?” 明知故问,危机四伏。陆钦清清嗓子,“暂时住哥那儿,车子月内买,房子可能得年后,这段时间忙。” “小安把事都告诉你了吧,你什么想法?”周芸手脚不停,半篮豆很快见底。 陆钦让自己的声音平而认真,“早早的做父亲,也没什么不好。”周芸择豆的手一顿,想起程青想起当年,唇角挂起点点笑,很浅很浅,这才抬起头来看陆钦,“你是打算,过年的时候坦白对吧?” “是。”陆钦答得很郑重,一直过快的心跳反而在这时平静下来。 “行。”站起的周芸拿着篮择好的豆子,没有再就着问下去,笑对陆钦,“晚上有你喜欢的红烧排骨。”剩下该问的,程安会告诉她的。 等她进了厨房,陆钦长长的松了口气,赶紧出院子,拉正在陪阿姨闲聊的程安进房间,一五一十的把对话告知。 看他像看做思想汇报的学生,打进屋,程安就没停过笑,“看你紧张的,我就说吧,干妈不会多为难你的。”他转眼调皮,“因为,我已经替你过了一半的关了。” 陆钦捏捏他的脸,“你知道我为什么紧张?因为我知道,干妈对你来说意义是很重的。我希望你跟我在一起,她是认可的、高兴的,这样你才不会在与我相处时,偶尔闪过那么一丝愧疚和不安。” 程安楞楞眨眼,转念想明,笑得像只从小被好好养大的幸福绵羊,看人的眼睛那么温温,一边小声乖乖地说,“谢谢。”一边抱上陆钦的颈,得到两个落在脸上的吻。 晚饭做得特别丰盛,加上碗筷和饮料,桌子差点放不下。心里不藏事的陆钦一半是给面子,一半是真饿,不用多说话,光是吃得认真的样子就让周芸和阿姨两位厨师高兴。 程安胃口还是一般,看着陆钦的吃相眼馋,被周芸注意到,转清淡的荤素炒菜到他面前,悄声跟他开玩笑,“下回不叫他来了,退休金都要被他吃没了。” 饭后,陆钦和阿姨在客厅切水果,周芸和程安在厨房,蒸锅里是燕窝。 周芸戴着手套洗碗,不时隔着玻璃门看眼客厅,看一眼就轻轻叹一口气。 程安接过她洗好的碗过水,看着好笑,忍不住问,“干妈为什么叹气?” “我叹气。”周芸自己也笑,“是叹你怎么找了个这么靓的,怎么压得住。”择豆时一番谈话,她就知道,陆钦是个很能自己拿主意的人。这样的人,爱你时是爱你,爱别人时,也能残酷的跟你断个干干净净。一辈子这么长,她怕程安信他就拿不住他。 “没有很靓吧。”口是心非的程安脸有些热,“他,他很小孩子气的。” 听了他这话,周芸只是笑,没接口。她跟对她孩子气的那个,竟没走到一起。 燕窝炖好,调了蜂蜜牛奶,程安和干妈端出去。厨房玻璃门一开,陆钦像是一直在等着有话说,跑到程安身边飞快地耳语了一句。 “啊?”程安没听清,笑看他。 “我说。”陆钦有点不好意思,额头快贴他额头上了,压着低声,“我把苹果切坏了,好丑,你待会儿吃的时候不要笑我。” “是吗?我看看。” 程安几步走到茶几旁,低头差点没笑出声,声音更低,“你拿牙啃的呀?” “牙啃得比这还好看呢。”陆钦努力一本正经,笑在眼角越狱。 “没事,丑的我吃。” “我们一块吃。” 一直站在厨房门旁的周芸把他俩一切的对话和表情尽收眼底,刚才的担忧散得干干净净。 第39章 39 喝完燕窝闲聊完,两人叫了车回去。在车上有司机,陆钦还顾忌点,下了车天又黑,无所顾忌的靠在正在开门的程安身上,“还是自己有车好,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程安听了直笑,推门开灯,“是吗?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被他打趣陆钦也不生气,看眼他肚子,“我是说亲亲。” “嘁。”程安不信他,被楼上的动静吸引,看着一大一小两条狗蹿下来,拱在脚边呜呜昂昂。他低头抱了妹妹,陆钦就抱小黄,一人抱一狗相视笑。 “它俩该不是分离焦虑吧?” “是啊。”程安承认,“它俩可黏我了。” “我也黏。”陆钦超自然接口过去,灯下眼睛黑得分明,等着看程安什么反应。程安能有什么反应,脸有些红,样子有些傻,一切一切都欲盖弥彰,“你那么大只,我可抱不起来。” 陆钦把脸凑过去,“这样这样呢。”灯光好似黏稠的在流动,他愿望被痛快满足,整张脸都熠熠,一点棱角不含。 没带小狗去,他俩就带了点吃的回来,尚有余温,一人喂一只,把肉喂完。 便利店的灯光不过亮了半个小时就被人关了。两人洗过澡,因下午的午觉,都还没有困意,脸对脸在被子下轻声说话。 “我这算是过关了吗?” “当然算啊。”程安声音懒懒慵慵,像只手,柔软无骨的这里戳一下,那里碰一下陆钦的心。 择豆时与干妈的对话,车上陆钦已经说过一遍,这时又说一遍,紧张犹在,“我当时心跳得可快。” 程安一如听第一遍时那样笑,“你这样怕她,那你以后再不敢欺负我了。” “你又不会去告状。”额贴额,程安的睫毛乱动,笑的,“我可不保证。” “你好意思?你好意思?”陆钦翻身罩着他跟他玩,手挠他身上的痒痒肉。程安说不出话,闭着眼睛笑得发抖,把他一双手都抓起来放进怀里才得救,软声求饶,“弟弟,我不告状,不告你的状。”一双因玩闹微湿的眼睛,格外无恐。 心里痒痒的,脸上装得恨恨的,陆钦亲他,“不许用这种语气。” “就用。”程安吻回去前这样说,在陆钦身体绷起来的瞬间,舌头钻进去碰他碰它。陆钦不能动他,他却能勾引他。 愈亲,陆钦的眉眼愈松,到两人呼吸都乱七八糟时停下,一块躺在被下,像是被被子捆起来,贴得很紧。陆钦低低说,“我都记着,等明年这个时候跟你算账。” 程安缩了下下巴,碰他亮亮的唇,“那不行。” 笑哼的陆钦不应,咬了几下他的手,关灯睡觉。 第二天,各有各的忙。程安看店,有两只狗狗陪,陆钦出去找办公室,一个人,傍晚才回来,进店时怀里带着束花。 “从4S店里出来买的,昨天忘了,你得原谅我。” 回答他的只有安静,他纳闷,放下花,对上周芸和程安忍笑的两张脸。 陆钦顿时臊得脸红,结结巴巴的,“干妈,你,你怎么来了?”把花别到身后,又觉得不好,慢吞吞拿出来,放到桌上,拘谨的站在那儿等候发落,委屈的偷看了一眼程安。 清清嗓子,周芸脸色如常,“拿了菜过来给你俩吃。” “噢……”陆钦看眼桌上,碗筷都已摆好,只等自己回来,没想自己回来先闹了个乌龙。 他拿起碗,“我去舀饭。” 他一走,程安看向周芸,“干妈,看他紧张的,待会儿你可不能再笑了。” “我笑是为你高兴。”周芸盯着他看,盯得他脸红。等陆钦舀饭回来,当没发生刚才的插曲,三人坐下来吃饭。 “干妈,回来前我去了趟4S店,什么时候您有空,和我和哥哥一块去看看呗。” “你们年轻人买车,我掺和什么。” “这哪能是掺和,给点意见嘛,我怕我买不好。”陆钦给程安使了个眼色。 “你还能买不好?”周芸脱口,随即想到刚才,改了主意,“我什么时候都有空,到时候你提前打个招呼就行。” “好嘞。”陆钦应得可痛快,吃了块干煸鸡翅,夸起来,“好好吃。” 周芸和望过来的程安对视了一眼,又夹了两块到他碗里。这孩子,既是好养,也是养得好。 “谢谢干妈。” “平时你俩都吃什么?” 程安答的,“有时候外卖,有时候自己做。” “这怎么行?” 程安知道她的意思,干妈一直觉得外卖不健康,眨眨眼不敢接话。陆钦更是不敢,自己不会做饭,倒累得哥哥有时候给他做,不是没动过请阿姨的念头,程安说这儿太小,也没必要。 “吴阿姨原来拿的那份工资,只用做我的饭,现在要做你俩的话……”周芸开了口,话不讲完,边说边看他俩。 “您那边跟吴阿姨提过了吗?提过她如果愿意,做一个人的饭和做三个人的那肯定不一样,我们加工资给她。” 程安提醒他,“干妈没问过,能来问我们嘛。” 陆钦笑得不大好意思,“做好也不用她和干妈送,到点我们过去吃就行。我不挑食,哥哥也不挑食的。” “行,那就这么说定。” 周芸笑着又给他夹了筷鸡翅,程安亦有。 第40章 40 年是在一个个来了又走的冷空气里近的。腊月二十五以后的机场人多得不行,陆钦挑了个暖气打得很足的咖啡店,靠窗的位置,自己喝咖啡,程安喝热牛奶。 “没有很甜吧。”他看着程安喝了一口,问。 程安一笑,把被子推过去,“你自己尝嘛。”看着他手边的那杯咖啡,有点眼巴巴。不能喝。 陆钦喝了两口推回来给他,“我还以为会很腻。” 笑不敛,程安细细致致的看过他的脸,“落地就给我发消息。”陆钦被他温柔的语气勾出点难过,“知道啦。”调子长长,恨不得隔桌捏他的脸。 “待会儿你打车回去,车到了再出去,今天外面好冷。”两人今天没开自己的车来。 “妹妹这段时间太调皮,咬这咬那的,你好好教下她。” “晚上要是没什么生意,就早点关店睡觉,这种凉凉的天最适合睡觉了。” 陆钦絮絮个不停,车上没想起来的话,这时候全想起来了。 程安先还耐烦地应,后来“嗯”也“嗯”烦了,桌下踢了他一下,“只是回去过个年,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笑着说的,陆钦却因为“不回来”三字难过起来,神情像是挨了骂那样可怜,看着程安慢慢地说,“年三十到元宵,半个月,也好久。” 杯里的牛奶像是变成牛奶果冻,像程安听完话后的心。他握住陆钦在桌下的手,在手心挠了又挠,“比起这个,你不应该更担心怎么过关吗?” “他们拿我没办法的。”陆钦笃定,甚至有些狡猾。就像哥哥知道该怎么哄干妈一样,他也知道该怎么“降服”爸和妈。 程安没他这么笃定,“要是谈的不好,你也不要跟他们犟着来。” “为什么?”陆钦吓他,“我就要犟,反正哥这里会收留我。” 程安睁大眼睛哑然,见他笑才反应过来,“我跟你说正经的呢。”陆钦笑着靠在椅上,为骗到哥哥高兴,什么都好说,“好好,到时候谈崩了我就放赖,十多年我都没有对他们耍过赖了,保证吓他们一跳。” “十多年?上次哄钱不就耍了?”程安亲眼所见的。 “哄钱那个怎么能算。”陆钦不肯承认。 程安喝完杯里的牛奶,忍笑嘀咕,“都要做爸爸的人了,还这么小孩子。”陆钦依稀只听清“小孩子”三个字,追问。 程安不告诉他,他就从咖啡店一直缠到过安检前,就是要知道这句话。程安无奈,不好意思还是在他耳边又讲了一遍,他听完笑得还真像个孩子,没心没肺的抱住程安,趁机亲一口脸颊后松开,站得直直的,“我走啦。” 分开的难过到此时才从四面蹿出来,只攻击程安一个,他好一会儿才应他,“嗯。”应完的瞬间就想去牵陆钦的手。 看出来的陆钦反而笑,虚张声势的比在咖啡店还多话。乱七八糟讲的程安也听不清,只记得手被他拉了好几下,看他背向自己转面拜拜了好多次。 整个下午,打车回到店里的程安都有些懒洋洋,腿上抱着妹妹,腿边偎着小黄,做的最专注的一件事就是看钟。 中午一点多的飞机,该是三点多落地,那边有司机来接,到家也就四点,休息一会儿,陆钦应该会在傍晚给自己打视频。 时间过得真慢。他对着狗狗呢喃这句话,也不知道多少遍。 他以为自己想得全对,满心期待六点的到来,下午四点接通陆钦打来的视频时,第一句话就是傻气地问,“怎么到的这么快?” 陆钦不解,“快?我三点多就落地了,差点没忍住,在车上就给你打视频呢。” 程安告诉他自己想的,“怎么不睡会儿?” “打完再睡。”一部分脸陷进枕头里的陆钦撒娇不自知,笑眼弯弯,身上不再是毛衣,换成灰色短T。 他听程安久不应,干脆坐起来,“怎么啦?” “没怎么。”程安说话慢吞吞,垂眼看他,特别认真,有种贪心。 陆钦知道了,“好嘛,在机场的时候一点都不难过,这下好了吧,我人都到家了。”说得程安眼睛有点红,“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大概那时候人在跟前,什么离愁别绪都挤不进来。 被人惦记着,总是高兴,陆钦忍着得意,“过了初八我就回去。” “嗯。”程安应着,只是贪看他,看他在屏幕里的样子。人没看够前,不想问话。 陆钦怎么能不注意到,得意得有些忘形,哄人的话都变得毫无逻辑、幼稚,“你要是想我,就跟妹妹讲。它是我的狗狗,你对它讲,就相当于是对我讲了。” “哪里,两只都是我的,黏我多过黏你。”笑过的程安不好意思起来,纠正他的话。 话题自然而然过渡到狗狗身上,陆钦好奇,“等我回去,它不会又冲我叫吧?” “不会。”程安把它抱到镜头前给陆钦看,“它已经记得你了。” 陆钦叫了两声它的名字,见它眼直直看着屏幕,笑得要在床上打滚,“好笨哦。” “小黄呢小黄呢。” 程安起来,让小黄坐到椅子上。小黄不愧曾流浪混吃混喝过几年,一听见陆钦声音,鼻子拱着手机屏幕,把原本横着的手机拱倒,呜呜哼哼的,着急呢。 陆钦听得心软乎乎,“回去买肉给我们黄吃。” 程安挨着它坐个凳子边边,举着手机,“它又肥了你知不知道,上次去检查,宠物医生让给它少吃你忘啦。” 被训的陆钦碰碰鼻子,“偶尔一次不过分的吧。” 程安想绷着脸瞪他,破功只需三秒,“好啦,你休息一会儿吧,晚上是不还得出去吃饭?” “嗯,你知道的,爸的惯例。” “那我挂啦?”程安试探性地说着。 陆钦没有应声,沉默在这里表达的是不行。 程安别过脸笑,转过来又是一副正经,“好——陪你说话,什么时候你困了,我再挂。” 陆钦立马躺到被子里去,郑重声明,“跟你说话,我才不会困呢。” 第41章 41 第二天,程安去了干妈家里。因为一直有请阿姨定期打扫,每年的年前打扫,周芸都会拖延到腊月二十五之后,毕竟活儿不多。 今天是吴阿姨年前最后一天班,程安看着她俩忙,自己也闲不住,帮着洗碗接水管,冲临院子那面窗的时候,看着水珠在阳光下折出的颜色傻乐。 八点多开始,忙到十二点多,一切搞定,三人先后洗过澡,到小区临街的私房菜馆吃饭。吃完饭,吴阿姨就回家了,因此周芸点了满满一桌子菜,“吃不完打包,晚上省得我和小安做饭了。” 饭后,三人在小区外的公交站分手,周芸和程安慢悠悠往家走。 “阿钦到了吧。”周芸问。 “到了,昨天就通了视频。” “打扫的时候我见你拍照,发给他看的?” “嗯,他问我在干嘛呢。” 周芸笑,“他看见你帮我干活,不得说些什么呀。” “说什么?”程安想板起一张脸,板不起来又笑,揽着周芸的肩,“我帮您干活是天经地义的。” 这话哄得周芸眉开眼笑,拍拍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这倒是,你小小一个,我把你养到这么大。” “只有他陆钦要抱小孩啊,我还要抱孙的哩,心里有数得很。” 程安脸有些发热,低声跟她说,“其实我有点怕……生。” “不怕。”周芸的手盖住她的手,母子脚步慢慢,声音也慢慢,“到时候做手术的,梁医生从小看你看到大,她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说到这个,上次检查是阿钦陪你去的吧,我忙这忙那,都没细问,等我哪天给梁医生打个电话问下。” “不用打,一切都好。”这时候,程安反倒怪自己引她担心了。 “唉呀,你不懂,我打个电话安心。” 接下几天,程安就住在了周芸这儿,上半天开店,下半天陪她买年货。两个人,其实吃不了多少,但周芸每年买的都那么多,走亲戚送朋友,这里分一点那里分一点,也不剩什么。 买完年货,眨眼就到年三十。 周芸的拿手菜在这天可以说上齐了,程安做的两道夹在其中,一点儿不出彩,但他就是高兴,拍了照片发给陆钦,让陆钦猜有没有他做的。 陆钦这个厨房睁眼瞎哪里看得出来,只嚎想吃这那,并把家里的年夜饭照片发了过来。 程安看过递过去给干妈看,“他说回来就要到您这儿讨三杯鸭吃。” 周芸正在开红酒,“你跟他说,来拜年就有得吃,不来就没有。”惹得程安直笑,原话发给他,接干妈递来的椰汁,坐下吃饭。 市区禁止燃放烟花,但周边的乡镇可不管,饭后陪干妈看春晚的程安,时不时的能听到两声遥远的炮声。 周芸看他一直捧着手机回消息,笑着推他,“看电视吵,进房间跟他打视频去,发一句回一句的不嫌啰嗦啊。”讲得程安满脸不好意思的笑,回房间给陆钦打视频。 飘窗上垫了毯子,还有靠枕,那边的陆钦秒接,映入眼睛就是搂着抱枕低头对他笑的程安。 他迫不及待地说,“爸妈他们在看春晚,干妈是不也在?” “是,她看我捧手机跟你聊天,赶我进来跟你通视频。” “干妈怎么这么好呀。”陆钦笑得很傻,本来坐着,干脆躺下去,赖进被窝里,“回去我一定带上多多的礼,还有大红包去拜年。” 他提到红包,程安摸摸裤子,举起个红包纸给他看,“我的,看到没有,吃晚饭就给了,干妈说你的,等你来了给。” 陆钦装出嫉妒的神色,“我的,爸妈还没给我。” “那什么时候给?” “每年都是快十二点的时候,以前不是能放烟花嘛,就都是这个时间点给。现在不能放了,时间还是那个时间。”说着,他好像吃醋那样哼了一声。 “爸也没给我呢。”程安帮他找补。 “他肯定是微信给你,他要是敢忘了,我就跟他没完。” “你回去,没跟他吵架吧?” “没有啊,我还要跟他谈判呢,怎么能先吵架。” “你准备什么时候说啊?” “过了初五吧,初五是我外婆生日。”提起外婆,陆钦笑起来,跟程安碎碎说起今年给外婆过生日,他打算做什么。 程安一句句的听着,看着他说话到激动时眉飞色舞的样子,笑着默默算初八是几号。他也会变得这样贪心,看着他说话,就会想到拥抱,恨不得人在跟前。 谁也没有去算时间,但两个小时竟如此易过。陆钦被敲了房门,没挂电话跟程安说了一声,去开门。 程安依稀能够听见程青和陆万贞的声音,是来给陆钦发红包的。他听到最清楚的一句,是陆钦说的,“哥哥呢,哥哥的红包你给了没有?” “哥哥的微信给。”程青的声音,无奈中有着宠溺。 好几分钟,关了门,陆钦的脸才重新回到屏幕里,他低头在拆红包,没数只是看了一眼,就对程安笑,“跟往年一样,每年都一样。” 程安正要回答,弹出程青的转账消息和语音,他瞥了一眼,陆钦立马问,“爸给你多少?” 他老实说了个数字。 陆钦干脆光明正大吃起醋来撒娇,“啊,比我的多这么多。” “我不管,等我回去,你得请我吃饭看电影,给我的狗买零食。” 程安对上他从来就是招架不住,知道他在故意撒娇,更加没有办法,什么都答应,“我们去吃火锅,看那个那个……” 陆钦飞快地报出电影名字,显得十分有预谋。程安楞了楞笑笑,陆钦半点不脸红,“妹妹小黄要冻干零食。” 程安眼睛睁得圆圆,“什么时候两条都是你的狗啦?” “你管我呢。”得逞的陆钦满脸高兴,眼睛亮亮的盯着程安看,没头没脑的就是一句,“新年快乐。我好想你啊。” 程安肉眼可见的连腮带耳朵红透,真是很俗,但满心真是这一句,“我也想你。”臊得,憋了口气似的在呼着,慢吞吞的,“弟弟。” 陆钦竟然也脸红,抿着嘴巴看他,眼睛眨都不眨。最后,也不知道是谁先笑了,两人才又重新开始说话。 声音低低的,陆钦告诉他,“哥,这比小时候过年领红包,还要好十倍万倍那么多。” 第42章 42 因为初五是妈妈的生日,所以每一年,陆万贞都是初二回一趟娘家拜年,初五再回一躺,专门给母亲过生日。陆家的其他亲戚来拜年,也都约在初五这天,因此这天陆家格外热闹,能摆三四桌人。 陆钦不喜欢跟亲戚们在这种场面聊近况吹牛,又不喜欢打牌,勉强应付了个把钟头,溜进老寿星的房间。 何燕青正拉着女儿絮话,见他逃进来,笑得皱纹道道,招手让他来,“怎么不跟他们打牌,赢他们的钱?” 陆钦本来以为房间没人,靠着门卖乖地叫,“妈,外婆。” “我不想跟他们打,跟你们打还差不多。” 何燕青和丈夫陆老爷子,这辈子只得一个独生女陆万贞,女儿又是只得这么一个儿子,老两口对外孙是怎么看怎么爱不过来。她扶扶鼻梁上的老花眼镜,“跟外婆打?外婆眼都花了,不得把今天收到的红包都输光啊。” “怎么会。”陆钦坐过去搂她,“外婆在我们家可是打麻将最厉害的,高手才不出山呢。” 三言两语哄得何燕青丢开女儿,去柜子那儿拿红包,一大碟,都是今天来的小辈给的,摊开在茶几上问,“上次你不是说刘家那个阿幺买了辆什么车,过开年,我们也去买。” 陆万贞忙笑着插口,“诶诶,他去年买了几辆车啦?”盯住陆钦,“你好意思要外婆的生日钱去买车。” 何燕青对女儿呶呶嘴,“什么叫生日钱,年前我和你爸才得了一笔大分红的咧,钱留着不花干什么。” “你不要吃醋,你和阿青也有,想要什么报上来。” 听得陆万贞直笑,小女儿一样蹲在她面前哄她,“妈,那你就把你当年嫁爸爸,我外婆给的那条翡翠项链给我呗。” “好呀。”何燕青看向陆钦,“你看你妈妈,贪心的咧,叫我不要给你买车,自己要翡翠项链,那是件老东西,比车贵的多啦。” “那你给不给我嘛?”陆万贞也坐到她身边搂住她,偎在妈妈颈侧。 “给给给。”何燕青笑眯眯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程青在外打了两把牌,转头不见妻子儿子,进岳母房间找人,一眼就是仨人其乐融融的画面,酸溜溜的,“好啊,都躲这儿来了。” 何燕青对女儿再婚的这个女婿是再满意没有的了,笑容不减,说也要给他个老物件,问,“老头子在打牌?” 程青点头,“戴着老花镜看牌,慢悠悠的,三个人都在等他出牌。” “哦哟,他好意思。”她站起来,“走,我们去看看。” 程青和妻子对视一眼,笑着,“妈,表哥他们本来就在让他,你再去助阵,那可真是不得了了。” “谁说是去给他助阵了,我要自己打。” “这感情好,夫妻打擂台。”他忙凑趣,陆钦接口,“肥水不流外人田。”一行四个,笑着进了麻将厅。 拜年的人多,足有三桌人,中午直接在餐厅订的餐,到晚上,拜年的各回各家,陆万贞做女儿的,亲自下厨搞餐饭,程青在旁打下手。 上午和下午打的牌,何燕青都是赢,一吃三,这会儿正在客厅数钱。输钱的陆老爷子就坐对面,看着报纸,时不时把眼看过来,惹得陆钦不时偷笑,“外公,你输了多少?” “不知道,没算。” 何燕青把眼从赢来的钱上移开,笑他,“得啦,年轻的时候你打牌就比不过我。” 动动嘴唇,他说不出反驳的话。 何燕青紧接着,“明天早上去逛超市,用这钱,我做一碗料足足的虾仁面给你吃,行了吧。” 陆老爷子动动的嘴唇不动了,唇角翘起来,抖抖报纸,“这还差不多。”何燕青赶紧和陆钦对视一眼,悄声说,“老小孩。” 当晚,吃过晚饭后,一家没有赶着回去,在外婆这儿住了一晚,第二天吃了午饭才走。 回程的车上,陆万贞和程青都有点困,陆钦看着他们,默默想定,“午睡醒再说。” 午后,三点,年节里的日光好得过分,照得客厅一片白。刚醒的程青靠着沙发看体育赛事,应陆钦的话,“你妈刚洗完澡。” 陆钦点了个头,敲了两下门走进主卧。 裹带香气的幽幽水汽接触到阳光的瞬间,蒸发无形,挣扎中香气四蹿。坐在沙发的陆钦看着妈妈梳才吹干的头发,觉得被一种温凉的气息包裹。 陆万贞从镜子里看他,笑着猜,“想加钱买辆好点的车?还是公司那边又要投钱?每次要讨什么就这样。”她梳好头发,转过身来,眉眼噙着一种待孩子的宠与耐心。 “都不是。”一直不怕的,却在这时候担心,陆钦看着妈妈的眼睛,脑袋空了几秒,找回自己的声音,“我跟哥哥在一起了。” 第一句永远最难,陆钦稳住声音,对着陆万贞的眼睛,又说了一遍,“我跟哥哥谈恋爱了。” 陆万贞睁大眼睛,“哥哥?小安?” “是。”陆钦一错不错的盯着妈妈的表情。 他以为自己的肢体很放松,落在陆万贞眼里却完全不是,他坐在那儿,紧得像个雕塑。于是,希望他不要那么紧张的陆万贞,神情不由放松下来,又问,“是认真的那种谈恋爱吗?” “是。还是我先挑的头。” “行,我知道了。”实在他的坐立难安要将他淹没,看在眼里的陆万贞担心,“妈妈先给小安打个电话,好吗?” 陆钦身上的汗一下全下来,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你干嘛要给哥哥打电话?” 陆万贞眨眨眼,“那我不得问清楚啊。” “你问我不就行了吗?” “问你?”陆万贞拿纸给他擦汗,“你个滑头,能老实跟我说?你不耍赖?这可不是小事,你说你是认真的还不行,小安那边我也要了解。” “那你打吧,我就在这儿听着。” 陆万贞放下给他擦汗的手,静静看着他,神情颇有些无奈。陆钦在这样柔柔的注视下坚持不过一分钟随即投降,“好吧好吧,我出去。但是,你不可以凶哥哥,你得拿对我这套对他,你跟我保证。” 陆万贞失笑,“好,我跟你保证。”她递纸给他,“擦完汗,你爸没我这么好说话。”被完全看穿心思,陆钦腼腆得有些脸红,低头闷声应,“嗯。” 陆万贞等他出房间关了门,方才压抑的心才剧烈跳起来,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麻,好几分钟才平复,想好要问程安的话,深吸口气拨通电话。 她没注意自己跟程安打了多少分钟的电话,只她还没打完,程青先进了房间,一脸着急,见她在通话,指指嘴巴无声地说,“怎么回事,他俩怎么会谈起恋爱了?” 陆万贞指指电话,同样无声告诉他,“小安。”顿时,房间除了陆万贞的声音,就是夫妻二人刻意压抑的轻轻呼吸。 待陆万贞电话一挂,程青立马开口,“这……这到底算怎么回事嘛。” 陆万贞清清嗓子,“怎么回事?傻瓜回事,小安说他那边干妈都知道了,只有我们两个傻瓜还不知道。” “什么?!”程青愈发惊讶,“周芸还先知道了?她什么态度?” “能什么态度,同意的态度。”陆万贞没忍住笑,笑完又觉得不该,盯着丈夫,“你什么态度?” “你呢?” “你说呢?” 程青明了,“可是,可是他俩……名义上——” 陆万贞打断他,“我可不知道,小安什么时候也是我亲生的了。” “我当然知道小安是谁生——”程青及时刹住话头,偷看妻子脸色,沉默蛮久,忽然说,“你都不知道那个臭小子跟我了说什么。” “说了什么?”陆万贞看他有些委屈,好奇问道。 程青戳着自己的心口,“他说他并不是要征求我同意,而是来通知我的。我要是不同意,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好了。” 陆万贞差点笑出声,忍住,“他是很认真的说的?不是吧,他不是这种孩子。” 程青声低下去,“那倒也没有很认真。” “那不就行了,你慌什么。” “我……”程青哑然,好半天,“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陆万贞拉他到沙发那儿坐下,“我刚跟小安通电话的内容,你要不要知道?” “那肯定要知道啊。” “小安说周芸已经知道,且没说什么。阿钦说是那边有政策倾斜,要在那边开分公司其实是因为他俩……恋爱。阿钦年前一直待在那边,买了车,租了办公室……”陆万贞慢慢地把电话里谈的内容告诉他。 另头,待在客厅的陆钦看着房门紧闭的主卧,开始还心里打鼓,后来索性定下来,回房间问程安跟妈都聊了什么。 问完了,心反而不那么定了,思绪乱糟糟的,也不知道什么睡着过去,醒来对上陆万贞的脸,委屈似的叫了声,“妈。” 陆万贞故意生气般揉他头发,“怎么着,绝食啊,出来吃饭。” 陆钦拉住她不让她走,“怎么样,你和爸同不同意……”话不讲完,抬脸看着陆万贞,可怜巴巴相,因刚睡醒,显得很乖。 “平时这么会察言观色,这时候就全忘了。”陆万贞笑他,捏住他两边耳朵,扯了一扯。 像是不知道痛,陆钦楞楞,随即抱住她,声线黏黏糊糊的矫情起来,“真的真的?你们同意了……”这还不够,装哭几声,得来不易。 陆万贞被他捁住笑得极无奈,“是是是,不同意那我们夫妻俩不完啦,都没有儿子养老了。” 她说这话,陆钦一点儿也不担心,但话里还有一个程青。他敛了笑,露出做错事的神情,“爸,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明知故问。”陆万贞瞪他,“你想想怎么哄吧,这次我可没办法帮你了。”说完就走,半点不给他赖上来的机会。 陆钦个高腿长,截住她,“怎么会没有办法呢,妈……妈,你得帮我,我不管。” 陆万贞笑着推开他就往外走,故意向饭厅的丈夫嚷,“他说他不想吃饭。” 陆钦快快开门出去,“谁说我不想吃的,我洗个脸就来。” 第43章 43 原定初八回去,但把话说开后留了个小尾巴,陆钦得把这个小尾巴抹了。好几天的功夫哄下来,程青先是给他软钉子碰不跟他说话,捺不住两天,有一句没一句的应了,后边的事就很顺理成章了。陆钦做了碗面,程青吃了,父子俩就算和好了。 这样一来,离元宵也没剩几天,程安干脆让他买十五后的机票。 落地的那天,天气特别好,阳光金灿灿。陆钦走出航站楼,没几眼就看见自己的车,隔着人行道,程安正冲他招手。 绿灯了,他觉得自己是被风推进车里的,笑眉笑眼的盯着开车的程安看。 “我以为干妈跟你一块来呢。” “她跟我一块来,你的三杯鸭怎么办?”程安转脸向他,不大好意思地笑,笑完又转回去。半个多月没见,好像对方的每个注视都意有所指。 陆钦看得分明,伸手碰碰他的脸,“干嘛呀这是,不认识我啦,要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呗。” 程安没应声,摸了摸他停在自己脸上的手,唇要翘不翘的压着。 陆钦看得心里痒痒,还要开车不好闹人,收了手,一路上,目光黏在程安身上不脱。 到了便利店,陆钦没有急着归置行李,要先去买晚上去周芸那儿的礼物。程安拉住他,“我都给你买好了,绝对合干妈心意。” 小黄和妹妹正欺着陆钦的腿扒拉,他一听,把一大一小都抱起来,对它们,“这下好啦,哥哥买了礼物,我就不用出去了,陪你们玩。”等程安坐下来靠近,凑人耳边低声说了句“谢谢”,样子和怀里的狗狗一样乖。 半月不见,妹妹的牙比之前多了好几颗,陆钦一颗颗的拿手去碰,笑个不停,“怎么长得不齐?” “可能是因为它偷吃小黄的成犬粮,换牙就会好了。” 陆钦又摸摸它的小尾巴,再握住小黄的前爪晃,“晚上给我们黄吃肉肉。” 程安笑着把他的手拉到小黄背上,“摸摸,这一身的膘,还吃肉呢。” 陆钦瞥他一眼,再看小黄委屈巴巴的眼睛,“肥都是哥哥惯的,现在又要让人家减,太坏了,对不对。” “我哪有。”程安靠着他的肩膀瞪他。 陆钦忍不住想逗他,侧着脑袋,把脸凑过去,“你亲我一口,我就相信你。”程安看看这一人两狗,没亲他,倒是在小黄和妹妹脑袋各亲了一口,“你自己说的,狗是你的,亲它们就相当于亲你。”说完就起身,拐进后边厨房去,忍笑忍得肩膀发抖。 陆钦当然放了狗跟过去,反正没人,抱着他赖了两口重的,脑袋搁在人肩膀上笑,“你不亲我,我亲你还不行嘛。” 搅着砂锅里的汤,程安的耳朵红红的。 “你做的,还是干妈做的?”陆钦指着汤。 “我啊,我怕你下飞机想吃东西。”脸上的热怎么也下不下来,锅底的小火终于让鸡汤开了滚,程安关了煤气,承认得很不好意思。 都是因为陆钦靠着他,身上这么暖还靠人。 他背手戳戳他的腰,“好了。”想他别抱。谁知道陆钦反而抱得更重,又说谢谢他,语调黏糊得要死。 程安再不说话了,转过身搂着他的脖子被他亲,余光对上地上两只狗狗无辜的眼睛,被陆钦咬了下嘴巴,眼睫颤。 鸡汤是热的,喝着的两个人脸和耳朵都在红。嘴巴够了,心不够,陆钦的眼睛还是黏在程安身上,看不够。 程安竭力在这样的注视下保持平静,跟他说晚上吃饭的事,“干妈让我们六点就过去,把两只狗狗也带过去。” “这你不说干妈给它俩吃肉啦,就说我。” “你不给我说吗?” “给,怎么不给。”套话成功的陆钦嬉皮笑脸,“谈恋爱不说男朋友说谁啊对不对。”程安忍不住踢他一下,起来去倒酱油,倒来了不给陆钦蘸。 晚上到周芸家去,除了陆钦点的三杯鸭,知道他爱吃海鲜,周芸还买了虾蟹和鳗鱼,清蒸鲜甜,原滋原味。 席间,不用她问,陆钦自己就把跟爸妈坦白的过程说了,顺便剥了几颗虾肉放进程安碗里。 周芸很满意,不止对他,也对程青和陆万贞,“这样看,年后你要忙的事还不少。” “没事,年轻忙点好。” 饭后,周芸没留他俩多久,包了个大红包给陆钦,看两人两狗上了车。 开着车,陆钦不方便看有多少钱,就让程安看,知道了数,“过两天我们去吃火锅怎么样,东四路的那家,我过年就在想了。” “好。”程安温声应他,“钱落兜里都没捂热。” “那我想跟你去嘛。”趁着红灯,陆钦握握他的手,转脸过来,车灯下小孩耍赖态。 “那我们吃完火锅,下次去东一路那家烤肉店。过年的时候,朋友说那家也好吃。”程安看着他的眼睛,慢慢把话说出来。 瞬间,陆钦的眼睛亮灼灼,“说定。” “嗯。”程安重重点头。 不是只有陆钦在想念,他也想他的,也有想跟他一起去的地方。吃喝玩乐,什么都好。 第44章 44 两人决定在陆钦忙之前,把各自想去吃的店都去一遍。谁也没想到,这天,程青会来。 刚遛完狗回来的他俩,给狗擦脚的擦脚,去洗手的洗手,陆钦抬头看见程青后有一瞬惊讶,很快恢复,“爸,你吃早餐了吗?” “吃过了,我来几天了,住你彭叔叔家。”程青打量这间不大的店,话音落下不久,洗手的程安从货架后的小门走出来,手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水,愣愣怔怔,“爸?” “诶。”他对程安露出笑,为这个自然出口的称谓。 程安不知道陆钦问过了,也问,“你吃过早餐没有?” “吃了吃了。”笑容在程青脸上扩大,他往程安身后看去,“后边还有个院子啊?” “对啊,小院子带个厨房。”程安拉椅子来让他坐。 “租的?每个月多少租金?” 程安报了下租金,“这地段,有点贵。” “现在店里流水还行吧?” “还行,熬过来了。”程安看了眼还站着听他俩说话的陆钦,去拿了椅子坐下。 “这地方,你干妈给你找的?” “嗯。”程安笑笑点头,也不等他一句句问了,把当时开店的经过简单说了一下,“我当时付了半年的租金,手头就空了,开始拿货的钱都是干妈出的。头三个月还没什么生意,就是熬,现在还行了。” 他提起得云淡风轻,程青是白手起家过来的,知道是拿什么熬,就是钱。 “那干妈那儿,你现在还差她多少钱?”沉默了不短的时间,程青开口问。 “早不差了,去年,生意最好的那几个月就还完了。” 程青再次沉默不短的时间,忽然问,“海桐路口那家发记茶楼,现在还在吗?” “在的。”程安脱口而出,记得格外清楚。海桐路口是发记茶楼,路底就是福利院。 “你陪爸去坐坐吧。”程青看着他,把恳求、忐忑、愧疚、紧张都藏在一双定定的眼后。 程安看不出来,陆钦却看得出来,听见哥哥很爽快的应下,“好啊,弟弟也一起吧?” “阿钦不去。” “我不去。” 程青和陆钦声音同时响起,意思却一致,程安把他两人看过,笑起来,“好,那就我陪爸去。” “开我的车去吧。”陆钦把车钥匙扔给程青,送他们出来。 车在街尾的榕树底渐渐变作一个小点,陆钦低头抱起追出来的两小只,重重叹了口气,胸口松快不少。他大概能猜到爸要跟哥哥谈的是什么,早该谈的,只是一直时机不好。爸在这件事上前怕狼后怕虎,太急怕哥哥觉得虚伪,太慢又怕真的错过,后半辈子都不被原谅。 这趟发记茶楼之行,如陆钦预想的那样,很长很长,下午两点多,父子俩才回来。程青没有在便利店久待,问了陆钦几句话就走了。 看程安的样子,陆钦知道他哭过,仰脸看着他,声音放的很轻,不问程青跟他说了什么,只问,“爸都打算为你做什么?” “他说我没有房子不行,没有车子也不行,要给我买。” “还有商铺是不是?”接口的陆钦声音平稳轻柔。 程安疑惑他怎么会知道,正要问,陆钦接着说,“他给我也是这么准备的。” “准确来说。”陆钦放慢声音,眼睛一错不错的注意着程安的表情,“爸对他的孩子,都是这么准备的。” “你不要拒绝,大大方方的接受,他反而会好受一点。” 深吸口气,却没忍住,眼眶竟能红得这样快,程安咬着嘴巴压抑哭腔,无数种情绪往外往上,悉数堵在喉咙,哽得生疼。不是因为补偿,也不是因为这份补偿得到的比陆钦晚这么多年,就是因为“孩子”,现在他都不是孩子了,程青才来认他做孩子。 长长叹了口气,陆钦抚开他攥紧的手,拿了纸巾给他擦泪,只言不语,等他平复。 也不知道是多少份良久过去,陆钦肩头一重,手心也痒痒,转头看靠着他的程安。 “我们晚上就去吃那家火锅吧。”他碰他红的眼角和鼻尖,在他微凉的脸颊亲了亲。 “好。”哭过的声音有些哑又有些软,程安自然而然被他抱进怀里,将脸埋入他颈窝。 城市的旧年雨季过去,新年雨季未来,但程安心里的雨季却断断续续。这场,是最大的,下了,就了了。 整个下午,程安的情绪都不好,陆钦也不烦他,晚上开车去东四路吃晚饭。 吃完时是晚十点,早春的夜微凉,两人都穿着外套,没有急着回去,沿街散步。 陆钦有意逗他开心,看着他肚子问,“什么时候才看得出来呢?” 程安微笑,“我自己知道,已经有一点好不好。” “那我怎么不知道,待会儿回去我要好好再看看。” “你想得美,我才不招你。”站定的程安目光直直望他,眉眼被街右侧河边的暖灯一照,笑意放大无数,看得陆钦怔怔。 他一这样看,程安心就发抖,跳得不受管,拎起手上提的东西打断他,“你看,你要吃的牛肉和牛杂,还有那个虾滑,都没吃完,还要打包。” “只有我的吗?你的手打丸子,还有那个什么什么,也没有吃完。”陆钦打开袋子,戳着一个又一个的保鲜盒。 “我明天拿来给你做麻辣香锅吃好不好?” 目的达到,程安顺着他来。 “那不行,我要不辣的麻辣香锅。” “不辣就不辣。”程安又笑,比刚才开怀许多。 陆钦忍不住飞快亲他一口,“笑了,总算真的笑了。”趁程安怔怔,一字一句更认真,“别难过了。” 心拧紧又松,短短几秒,程安迎上他熠熠期待的眼睛,轻轻啄他的唇,“好。” 得了这啄吻,灯光投在水面的星,全都跑到陆钦的眼睛里,低头的他亲程安的唇,“傻哥哥。” End 正文完 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