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 合集网 址 www.yikekee.cc用各种浏 览器访 问 每 日 更 新 超 多 广 播 小 说 漫 画 腐 剧 游 戏 附:作 品来 自互 联网,内容版 权归作 者所有, 24小时阅 读后 删 除,本 人不 做任 何负 责 书名:越轨(双性生子) 作者:清自 原创 男男 现代 中H 正剧 美人受 温情 此作品列为限制级,未满18岁之读者不得阅读。 伪父子 周弋俭X季声 阴暗强势攻X双性美人受 攻17  / 190 混血异瞳  受30  / 174 舞蹈老师  十四岁那年,周弋俭做了一个春梦。 十七岁那年,他终于操到了梦里的人。 ====================== 正文   一、你说要,我就给你 1. 季声是被操醒的。 他有轻度近视,再加上房里昏暗的光线,都让他看不清上方男人的脸,但也用不着看清,他知道对方是谁。 是周弋俭,他的养子。 他浑身乏力,却还是抗拒地推了推身上的人,见他醒了,周弋俭俯下身来吻他,湿热的舌头钻进他的嘴里,缠得他喘不过气。 季声略微失神,在这个甜蜜的亲吻之中,忽然掺进了些许苦涩。他想,过去那个胆小怯懦的小男生,一转眼就长成了十七岁的强壮少年,可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养了十年的孩子,强奸了自己。 季声不想承认,但这的确是事实,在他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周弋俭脱了他的裤子,捅了进来。 那个多出来的洞,那个跟了他大半生的缺陷,却被周弋俭视若珍宝,吻了还吻。 但他心里是欢喜的,他知道不应该,可他就是喜欢上了这个比自己小了一轮的男孩,这叫他怎么说得出口。 他清楚地记得,那日醒来时,他瞧见了身旁酣睡的男孩,几乎吓得魂不守舍。 他想跑,颤着腿刚落地,就被人一把搂了回去。 周弋俭凑到他的脖颈处,亲昵地嗅他的发尾,沉声问他:“你要去哪儿,爸?” 他条件反射地去挣,腰却被箍得更紧,细长的手指在他身上流连,顺着滑腻的肌肤摸进了腿根。 季声夹紧双腿,试图躲避手指的深入。周弋俭低笑一声,哄他:“别夹这么紧,松开点,我手抽不出来了。” 被操透了的小穴,因着这句话,流出了透明的粘液,和着浓白的精液,一同被堵在了穴口。 周弋俭含住他颈后的嫩肉,指尖拨弄着红肿的穴肉,威胁道:“不松?那我插进来了。” 堪堪只进了一个指关节,季声就低吟着射了,周弋俭激动起来,加进中指,一下子就戳到了底。 周弋俭又故意用手背去摁季声的阴核,弄得他又痛又麻,不停地哀哀叫唤,直到季声潮吹,喷出了不少粘液,他才拔了出来。 一连几次的高潮,季声浑身都冒出了细汗,周弋俭伏在他的身上,粗大的阴茎抵着他的穴口,上下耸动着,直搞得他泪水涟涟。 就这样让他射过之后,周弋俭又低头来舔他的脸,含他的唇,咬他的乳尖。 季声从来没有这么快活过。 然而,生活并不是只有上床这一件事可做,下了床,季声不得不面对他们这段混乱的关系。 事实上,周弋俭也没使什么手段,不过是钻了个空子罢了。 一向不怎么参加社交活动的季声,居然也有喝得烂醉如泥的时候,天赐良机,他没道理不珍惜。 周弋俭一点也不后悔,他只可惜因为顾及着季声是第一次,做得实在不够尽兴。 这一边,季声却在苦着脸纠结自己是否应该搬出去住,思虑再三,他终究还是舍不得这份温存。 而周弋俭递过的手机,更让季声看清了现实,他不用纠结了,这一张又一张的裸照,叫他又能往哪里躲呢? 收回手机,周弋俭无辜地笑:“如果爸想看的话,我这里还有视频。” 狠狠地甩了对方一耳光,季声颤声骂道:“混账!” 握起季声的右手,周弋俭若无其事地亲了亲,笑问他:“又想挨操了?” 季声气得往房间走,没走几步,就被拦腰抱了起来,他伸手去推周弋俭的下巴,却被对方调情似的咬了一口,激得他红了脸。 周弋俭蛮横地将人抛下去,季声跌进柔软的床,陷进去的同时又被弹了起来,周弋俭按住他,开始撕扯他身上的衣服。 季声尖叫出声:“放开!我不要!” 周弋俭上身死死地压着他,隔着衣料,又猛地揉上他的私处,手指点着他的嘴唇,笑得势在必得:“嘘,留到后面叫。” 一阵混乱。 衣裳被剥光,季声慌乱地往前爬,想去扯被子来遮住自己,却被人轻而易举地拖了回去。 周弋俭拉开他的双腿,将冰凉的液体倒在他的后穴,又扶着性器抵了上去。 龟头在穴口耐心地戳弄着,过了十几秒,后穴开始一张一合,周弋俭望着这样旖旎的景色,喉结上下滚动,哑声道:“你可真骚。” 季声没听清,呜呜地哭着,他只觉得两个穴口都痒得他受不了。 “想要我进来吗?” 周弋俭和他对视,像是在诱惑迷途的羔羊,“你说要,我就给你。” 季声搂抱着周弋俭的脖子,低喘道:“要,我要——啊——” 周弋俭驾轻就熟地插进来,原本窄小的穴口被撑开,紧紧地吸吮着体内的粗大性器,两人的交合处沾满了粘稠的液体。 四十分钟后。 季声双腿岔开,架在宽厚的肩膀上,他腿脚打颤,直往下滑,粗糙的手掌掐住他的小腿肚,弄得他浑身更软。 周弋俭握了一手的细滑嫩肉,侧过脸咬了上去,身下人开始挣扎,“要到了,我——哈——” 下半身被抬高,离开床面后,又被人毫不留情地往下压,季声的身体弯成了不可思议的弧度。 周弋俭不管不顾地冲撞着,季声感觉自己的肚皮都被撑出了形状。 “哈...呃啊...不要...” 季声已经没东西可射了,可体内的肉棒又开始蠢蠢欲动,他不禁哭喊求饶:“周、周弋俭!别来了好不好,我、我.....啊......” 周弋俭抽出已经勃起的阴茎,握着头部在穴口转圈,耐心地碾磨着湿漉漉的后穴,戳进一个头部,又拔了出来,小穴受到刺激而猛烈收缩,反复多次,季声开始不满足地吟叫。 “啊——” 季声哭叫出声,口里的涎液溢出嘴角,顺着脖颈缓缓下流,整个人看起来,色情又性感。   二、声音大点 2. 十七岁的周弋俭,高大俊朗,气势凌人,应是女孩们心仪的理想情人。 倘若足够幸运,他会遇上钟意的女孩,牵着她的手,漫步操场内,看落日余晖,等夜色昏沉之时,或许他还可以偷到一个青涩的吻。 季声三番两次暗示过周弋俭,他不是保守的人,他接受所有属于这个年纪的美,包括少年时的朦胧恋爱。 没有私心吗?当然有。 他天生不正常,身体怪异,就连第一次心动,也是对着自己亲手带大的男孩。 变态,季声无数次骂道,他就是个彻彻底底的变态。 可周弋俭不是啊,他那么年轻,那么英俊,天地广阔,大有可为,怎么能被人耽误? 季声说的人,单指自己。 他的龌龊心思,他的隐秘心事,他那不该有的悸动,全都应该烂在肚子里。 可偏偏事与愿违—— 卧房内,一片黑暗,唯独床前还亮着一盏灯,灯光幽黄,照着上下交叠的人。 躺在床上的男人,闭着双眼,咬着下唇,正在无声地哭泣,偶尔被肏狠了,才会发出几声似痛似爽的叫声。 周弋俭喜欢听哀哀娇喘的叫床声,但他也很吃季声这一套,面上不情不愿的,一副受辱模样,却又只能躺平了被他按着肏。 舌头舔过季声紧闭的嘴唇,周弋俭低声问他:“爽不爽?” 男人的长睫毛颤了颤,装作没听见。 “啧,”周弋俭咬住他的唇,用力吮吸几下,又不怀好意地笑了:“那就换个能让你爽的。” 周弋俭直起身,径自下了床,蓦地空出来的小穴,不受控制的剧烈收缩。 还没缓过来,纤细的长腿就被人一把抱住,扛在了肩头。 周弋俭站在床沿前,提着他的腿,直接插了进来,然后快速地抽动着。 火热的性器磨得季声喘声连连,他抓紧手下的床单,哭骂着“不要、啊!混账...你、嗯...你放开我...” 男人哭腔不止,软糯的骂声激得周弋俭撞得更狠。 “声音大点。” 宽大的手掌猛地拍上季声的臀,周弋俭没有收敛力气,打得白花花的股肉轻晃,好似两颗红透了的蜜桃,看得人心生垂涎之意,恨不得咬上几口才好。 承受不住周弋俭愈发猛烈的攻势,季声头往后顶,腰向上拱,红润的乳尖翘起来,发出一声长吟,射出了稀少的精液。 这时,周弋俭却丝毫没顾及他,反而一插到底,根部贴着穴口肆意磨碾一阵,拔出一点,又进得更深。 铺天盖地的快感淹没了季声,他不可抑制地抽搐着,白皙的皮肉泛着淡红,诱人得紧。 “滚开!你...哈呃...你出去...好胀...” 硬气的话还没说几句,周弋俭就着插在他体内的姿势,分开了他的腿。 穴口像渴极了似的,紧紧地吸着已经抽出一半的阴茎,周弋俭却不如他所愿,直接拔了出来。 随着季声的呼吸,粘液被挤了出来,溢满整个穴口,尔后又流进股间,打湿了翕动的后穴。 季声浑身湿得像是在水里浸过。 “夹紧。” 周弋俭托着他的大腿,让他来缠自己的腰。 初尝情事,季声却几乎被肏熟了,他浑身无力,小声地哭着:“我、呜呜...我没力气了...好累..” 周弋俭不禁笑了,又哄骗他:“那你亲我一下,我就不操你了,好不好?” 侧过头,季声将脸埋进被子里,迟迟不动。 周弋俭也不催他,挺着性器蹭蹭他的穴口,沾了流出来的黏液,送到季声嘴边,笑得温和:“不然,你亲它也行。” 季声抿紧嘴,沉默地流着眼泪。 叹了声气,周弋俭将人抱进怀里,吻了吻季声绯红的眼尾,缓声问他:“你就这么不情愿?” “你...”在泪眼朦胧中,季声说了:“你是我儿子。” 没得到回应,男孩一直在舔他脸上的咸泪,舔到嘴唇时,周弋俭停下来看他,轻声道—— “我可没你这样的父亲。”   三、父不父,子不子 3. 季声的妈妈是一名优秀的舞蹈家,一生热爱舞蹈,直到五十岁才怀上了他。 父亲曾同他讲过,母亲在怀孕期间,总觉得自己怀的是女孩,她也想要一个女孩。 后来母亲忍不住去医院做了性别检测,可结果却显示,她怀的是男孩。 当时,季声一边听,一边想,谁又能料到,母亲怀胎十月,居然会生下他这个不男不女的怪胎呢。 但父母从未嫌弃过他,就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称得上是呵护备至。 他们一生,就只有他一个孩子。 季声天赋异禀,两岁时就会跳舞,母亲常夸他是继承了她的舞蹈基因,这时候,父亲会颔首附和,夸赞道:“我们声声长得也像妈妈,漂亮着呢。” 对他,父母从不吝惜赞美之词,季声总是想,上天虽然给了他一副残缺的身体,却也给了他一个其乐融融的家庭。 这是他的运气,他已经很满足。 他平安顺遂地长到了十三岁,上了初中,班上的同学却开始关注起了性别,男生就应该魁梧阳刚,女生就应该娇小可人,这种毫无逻辑可言的说法,居然在每个班都行得通。 正是从这时起,季声被孤立了。 学跳舞的季声,瘦弱单薄的季声,长得比女生还漂亮的季声,是个异类。 被议论,被疏远,被刁难,季声都一一忍下了。 可有一个人是不一样的,那就是甄歆。 她那么好看,那么优雅,在他被人欺负的时候,她次次都挺身而出,善意地替他解围。 当他被一群人推搡着,被逼着跳舞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嘲笑他,只有甄歆没有,那一次她板着脸为他出头,呵斥在场嬉笑的男生女生,等人散去后,她朝他走了过来,她笑得好温柔,她真诚地夸他:“你跳舞的时候,是很美啊。” 那一刻,季声的心飞了起来,他感激眼前这个女孩的善良。 日子一晃而过。 时隔七年,他再见到甄歆时,她出落得愈发美丽,同他简单寒暄几句后,便再次告别。 他以为那就是结局。 可忽然有一天,甄歆却牵着一个孩子找上了他。 她笑得落落大方,拜托着他:“你能帮我照顾这孩子一段时间吗?我现在有必须要去做的事,带着他实在不方便。” 本 文由攻 众号(一 颗柠 檬怪)整理 更多小/说漫画广 播剧腐 剧资原尽在朋 友圈每 日更新 季声断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就算有,他也会装作没有。 然而甄歆所说的一段时间,却是整整十年。十年里,她音讯全无。 那一年,周弋俭才七岁,已经到了该上学的年龄,那么小的孩子,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后,问他有什么事,却总是可怜巴巴地摇头,像是在故意讨好他。 季声不是不明白,这个孩子是害怕被抛弃。思前想后好一阵,他在心里暗自做下了决定。 他回了家,同父母讨论周弋俭的去处。当父母问他准备怎么处理时,静了许久,他才郑重地将自己的想法告知父母—— 他要收养周弋俭。 母亲听了,竭力反对,她不同意,她得替季声考虑以后,他才二十岁,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又要怎么去养另一个小孩呢? 季声第一次不听劝告,丝毫不肯让步,最终,他说服了父母。名义上,是父母收养了周弋俭,但事实上,他才是周弋俭的父亲。 关系落定那天,季声带着周弋俭和父母吃了一顿饭,回家之后,母亲在电话里念叨带小孩的诀窍,又说:“那孩子的眼睛不寻常,你要好好照看着,免得他在学校受别人的欺负。” 季声听着,深感命运实在太过厚待他,才给了他如此之好的父母。 挂断电话,一直黏着自己的孩子,突然亲上他的脸颊,与他对目而视,季声这才发现,周弋俭的双眸的确非常特别,左绿右黑—— 左眼绿得像夏日里葱茏的茫茫原野,右眼黑得像向晚时落幕的幽幽穹苍。 单是瞧一眼,就让人落魄失神。 “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这话说得无缘无故,但是,以一个七岁孩子的心智,却能说出这如同承诺一般的话,也着实让季声感动不已。 更让季声庆幸的是,周弋俭独立又可靠,样样都能做,样样都做得好,从不需要他太过操心。 他未为人父,却体会到了为人父的骄傲。 在刚开始的那几年,他是真的拿周弋俭当自己的孩子来爱的。 哪怕在他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后,季声也始终认为,他和周弋俭的父子关系是不会改变的,可现在,此时此刻,周弋俭却对他说: “我可没你这样的父亲。” 被掰开腿肏了两个小时,季声忍着不哭,可听到这句话时,他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太伤心了。 他养了周弋俭十年,这十年来,他不曾委屈过他半分,到头来,却得到这样一句话,他简直伤透了心。 三十岁的男人,细腰肥臀,身上布满了青紫咬痕,本就勾得周弋俭心猿意马,此时又哭得梨花带雨,更看得他腿根巨物胀大一圈。 舔了舔下唇,周弋俭笑了,他真是爱死了季声为他哭的模样。 整个将人抱在身上,性器又插进了季声腿间,周弋俭揉捏着滑腻的臀肉,吻上季声的耳垂,又像是嫌吻不过瘾似的,嘴唇顺着耳尖一路往下,咬到了乳尖。 季声的乳头是粉红色的,含进嘴里嘬上几口,又好似那熟透了的两粒石榴,红红润润的,叫人看了便心生绮念。 “放开我!”季声哭得一抽一抽的,赌气道:“我也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抓住他的头发,用力的往后一扯,季声疼得扬起头,周弋俭咬住他的下巴,留下了一个齿痕。波特大 dj “别闹,”感受到穴口里流出来的液体,周弋俭又温柔了几分,他亲了亲季声嘴角的红痣,笑问:“又欠操了?” “你滚!”季声气极了,哭吼出声:“我不要再见你!” 他撑着床面想离开,却瞬间就被搂了回去,周弋俭箍着他的腰,问了:“不见我了?” “不见!” “好,”周弋俭笑意更深,“那我现在就操个够。” 季声满脸通红,如果不是碍着面子,他真想教训周弋俭几句,还没成年呢,张口闭口就操操操的,像什么样子! 正想着,周弋俭却用左手托起他的臀,还没等他缓过神,他就被重重摁下,性器直直地捅进前穴,胀得他窒息一瞬。 下一秒,周弋俭就跟打桩机似的抽动起来,磨得他的腿根火辣辣的,仿佛烧了起来。 右手被拉住,引向他们交合的地方,周弋俭还没有完全进去,他在他耳边微微喘气:“给我摸摸。” “我...”季声去躲,挣扎道:“我不要...” 周弋俭也没勉强,反而低声笑了:“也行,那我全插进去了。” “呜...”害怕地推身前的人,却被进得更深,季声慌了:“我摸...我摸...” 嫩白的手掌握住紫黑的阴茎,对比十分鲜明,周弋俭的眼蓦地红了,拉开季声的手,直接肏到底。 “啊——”季声昂起头,哭出声:“你...” “你?”周弋俭握着柔若无骨的手,接了话:“你天生就该是给我操的。” 季声被逼出了眼泪。 他知道一定会有那么一天,他和周弋俭会分开。 可那一天还没到,他们却已经变成了现在的样子——“父不父,子不子。”   四、他的声声 4. 中学时代,季声是安稳度过的,瞧着身边成双结对的男女,他也不甚羡慕。或许是他对爱情持着太过悲观的态度,他总是想,动心多么容易,可要负责,却何其之难。 至今他都记得,高二那年,班上有双情侣,夜里被教导处捉了。人人都在传,他们是在草丛里干那事。一传十,十传百,竟然传出了一个活色生香的性爱故事。 明明两人都已转学,可班上的男生却还在讨论那晚的细节,你一言我一语,就好像亲眼目睹了似的。这时候,人群里往往会发出一阵会意的哄笑声。你要是不笑,倒还是你有问题了。 季声就不笑,不但不笑,他甚至还皱起了眉,他不懂这种恶俗的话有什么好笑的。 有一男生挑衅他:“对女人还不感兴趣,你多半是阳痿吧?”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他不明白意思,但看周围人的反应,他猜想,这应该是骂人的话。可他也不怕的,他回:“我看你才是。” 季声的话引得一阵哄堂大笑声,却也不知是在笑哪个。 那男生也不怒,眼神下流地打量着季声,神秘兮兮地说:“我们季同学可比女孩好看多了,该不会是…喜欢男的吧?” 他声音不大,却刚好够让周边的人听清,有人没听懂,问:“男的怎么会喜欢男的?” “怎么不会,”男生嘿嘿嘿地笑,看向季声,“有些男人,还偏要男的不可呢。” “你就吹吧,”一女生本就看不惯他的做派,直接拆他的台:“我从没见过有两个男的在一起的,就你会编谎骗人!” 男生却像是在等这句话一般,他淡定地接了话:“那是你头发长见识短,是不是喜欢同性,就看你性欲起不起得来!” “胡说!”听到这种出格的字眼,女生欻地红了脸:“我不听你讲!” 语毕,转身就跑了。 另一男生笑:“这文筱筱怎么成日往男生堆里扎,怕是相中谁了吧?” “还能有谁,”一干瘦的男生看了季声一眼,“自然是小白脸呗。” “可别看不起小白脸,”最开始的那男生又搭话,“男人也好,女人也好,你见有几个不喜欢那小白脸的?” “男人…还真有男人喜欢男人的?”像是不敢置信,撑着桌面的男生惊叹道:“男人之间还能做?” “嘿嘿,”有人奸笑一声,答道:“怕是做起来比和女生还爽哩!” - 从梦中醒来,季声眉头紧锁,很不痛快的模样。十几年前的事,昨晚竟梦见了,倒像是打他脸似的。 若干年前,他听了那番话,波澜不惊。当时,他在心里斩钉截铁地认定了,无论男女,他绝不会去沾惹。哪怕独自一人,那也挺好。 可如今…季声凝视躺在他身旁的人,眉眼清俊,却依稀还可辨出几分幼时稚气,如今的周弋俭,有时是男孩,有时是男人。 他简直不知该拿周弋俭怎么办,亲近一步,他下不了决心,疏远一步,他又万般不舍。 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收拾好自己后,季声直接进了厨房,有条不紊地做着早餐。早已闻见香味的男孩,不声不响地走了进来,双手搂紧了他的腰,嘴唇在季声的后颈不断流连,弄得他慌了手脚。 “别、别弄,”季声低叫一声,试图制止他,“我待会儿还要上课。” 男生的性器贴着他的臀,却热得他脸红。 “上课和我想操你,是两回事。” 周弋俭摸进他的裤沿,季声急了,摁住他的手说:“不行,会迟到的。” 手指轻轻地滑入季声的前穴,胡乱揉了两把,周弋俭笑了:“这药真管用,消肿真快。” 穴口微微湿润,季声靠着他的胸膛,低声道:“……晚上,都随你。” “本就随我,”周弋俭亲亲他的脸颊,给出一个合理的建议:“换成你主动。” “好,我知道了,”季声忍着羞耻开口,“你快放开我。” 周弋俭倒没再难为他,吃早餐时也没有再做其他动作,不过离家时,拉住他交换了一个缱绻的热吻。 眼见男生的背影都远得看不清了,季声的心跳却还是怦怦不止。 - 周一的清晨是亮堂堂的,四周皆是生辉熠熠的光彩,晃得人眼花缭乱。小道旁边,前几回还显得有些恹恹的花朵,仿佛叫人打醒了,呈现出一种“膨胀”的美来,一簇簇的蓝色白色,葳蕤茂密。 见了一路好景色,季声也顿感心旷神怡。进了办公室没多久,一群身姿窈窕的女孩忽然走了进来。 “您好,”季声迎上去,微笑道:“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服务?” 为首的女孩瞧见了季声的脸,怔了片刻,而后笑起来:“不好意思,你…很好看,我看得都有些呆了。” 旁边的女孩也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季声哭笑不得,礼貌接话:“谢谢。不过,你们来这儿是……” “哦哦,”女孩回过神,想到了此行的目的:“是这样,我们学校举办了篮球赛,我们是拉拉队的,但我们队里有几个女孩的舞蹈基础不是很好,所以我们就想专门请一个老师,来我们学校指导一下。” “嗯,”季声边听边点头,准备带她们往里走,“那我先带你们去见见其他的老师吧。” “不用了!”女孩扯住他,笑容可掬,“就老师你了!” 错愕片刻,季声想拒绝:“我不接外教…” “老师!”女孩带头叫他,双手合十作虔诚状,“拜托拜托!” 其他女生也跟着应声:“老师~拜托拜托~” 不擅长应付女孩的季声:“那…好吧。” “耶!” 女孩们鼓掌欢呼,季声苦笑着,一时不知道这决定是对是错。 - 朝气蓬勃的男孩们,正沿着田径场来回奔跑锻炼体能,女孩们则反复练习着舞蹈动作。 夏风拂面,吹得人心乱。 季声认真地指出女孩动作的错误,又耐心地指导她进行改正,反复教了几次,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老师,我们还是回馆内排练吧,”马尾女孩提出建议,“对镜练习效果可能会好些。” 这一点,季声当然知道。 可她们这队人中,有些女孩的舞蹈基础的确不好,排练时见自己跳得不如其他女孩,更加缩手缩脚,反而越跳越差,不如当着大庭广众练,先练胆量,再谈舞姿。 “即便没有那面镜子,”季声言辞恳切,“你们也可以跳得很好,但我希望,面对这来来往往的人,你们能跳得更好。” “你们要记住,跳舞时的你们,是最美的。” “对!”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是最美的!” 一排男生都齐声大喊:“跳舞时的你们!是最美的!” 女孩们笑成一团,季声耳尖泛起粉红。 - 休息间隙,高大的男生径直走了过来,女孩红着脸,开始你推我我推你。 周弋俭递过一瓶水,“喝吗?” “不用了,”季声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杯,“我带了。” 又瞥了一眼男生手里的水,暗忖道,别拿喝了的水送人啊。 有女生插话:“老师你和他认识?!” “对,”周弋俭笑着接话,“他是我的…” “堂哥。” 季声截过话,笑得尴尬,“人生啊,真是何处不相逢。” 周弋俭眼底的笑意很浓,拧开瓶盖,仰头喝水,眼睛却盯着季声不放。 他的声声,越发可爱了。   五、小王八蛋      5.      浴室里,水声停了,喘息声却不止。      季声全身赤裸,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他微张着嘴,嘴角还沾着点点浓白精液。再看,他似乎还红了眼,像是受到屈辱似的,撇开脸不说话了。      粗糙的手指摸上季声的脸,替他抹去了嘴角的液体,虽面上不显,但季声的心却是软下来了,可他还没来得及表示,周弋俭却将手指送到他的嘴边,说:“舔干净。”      在灯光的掩映下,他看不分明周弋俭的神情。季声真想立刻离开这里,但他想起刚才周弋俭摁着他含的狠劲,他又怕了。他乖乖地伸出舌尖,慢慢地舔舐着面前的手指,舔了不过两下,周弋俭又将两根手指伸进他的嘴里,慢条斯理地搅动起来。      口里的涎液沿着脖颈流下,打湿了季声身上几近透明的情趣制服,黏糊的触感让他皱起了眉头。周弋俭抽出湿哒哒的手指,将口水涂在他的乳尖,原本若隐若现的乳头,现出了红润润的诱人模样。季声羞红了脸,扭动着身子躲闪,周弋俭却笑着踩上他的阴茎。   b-t-d 独家   季声瞬间就被定住了。      脚掌肆意揉弄着粉嫩的性器,季声缩紧腿,去推周弋俭:“别、别这样…”      周弋俭充耳未闻,手扶上季声的头,下半身靠过来,早已抬头的肉棒抵着他的红唇:“张嘴,我要进去。”      “我不要。”      季声害怕地往后躲,周弋俭的性器又粗又大,他含进嘴里本就不易,可周弋俭偏又喜欢深喉,几次插得他涕泪横流,他真的受不了。      “好,我们不要,”周弋俭俯身来抱他,给他擦了擦眼泪,安抚道:“别怕。”      周弋俭单手抱稳了人,另一只手上下抚着季声的后背,他轻声说:“我们现在就出去。”      话音刚落,抱着人往门口方向走了。      季声松懈下来,双腿缠着周弋俭的腰,头挨着他的肩膀小声啜泣,正哭着,却猛地低叫出声:“啊——”      细吻落在季声的耳垂,周弋俭嗅着他的发香,语气亲昵:“讲道理,你总得让我进去一个吧?”      “嘶,”叫痛一声,周弋俭纵容地笑:“你咬得我真舒服。”      听了话,季声加重了力气去咬周弋俭的肉,他也只能通过这个来发脾气了。谁知周弋俭重重地往穴里一顶,顶得季声气力全无。他搂着周弋俭的脖子,哭骂道:“…小王八蛋…没良心…”      边走边插,周弋俭还有心思来答:“继续骂,我喜欢听。”      “呃…嗯…哈啊…够了…”      周弋俭咬着季声的乳肉,用牙齿慢慢地磨碾,下身却在猛烈地抽插。季声软趴趴地躺着床上,一颤一颤地哭,这副逆来顺受的可怜模样,更激得周弋俭失了分寸,在他细瘦的长腿留下了好几个手指印。      维持着这种中规中矩的动作肏了上百下,周弋俭又将季声翻过身,扯过旁边的枕头,垫在了他的腹部,而后又抬高他的臀,捏着阴茎拍打他的后穴,待到穴口松了一些,就伸进手指帮他扩张。      季声哭着往前爬,哀求道:“…哈呃…不要…我不要了…”      快爬到床头时,周弋俭上了床,一把拖回他,按低他的腰,伏身插了进去。      季声咬住床单,低声呜咽。      -      如同高岭之花的季声,现在雌伏在他身下,被他肏得泪眼婆娑,世上还会有比这更快意的事吗?      周弋俭心潮跌宕,扳过季声的脸,舌头钻进他的嘴里同他接吻,分开时,他低声道:“你不主动没关系,换我来就好。”      此时,季声已经累得昏过去了。      望着季声的睡脸,周弋俭眼底露出痴迷,他拨开季声眉前的发,低头印上一个轻柔的吻。      -      昏沉之间,季声似醒未醒,他想,他还是搬出去吧。 作品 越轨 - 六、天生是一对  6.   落日时分,阳光灿烂依旧,尽数入了小镇的街头巷尾。夏风肆无忌惮地穿梭着,迎面吹了女孩满身,宽松的蓝白校服下,隐约显出女孩的婀娜身姿。   隔了宽坦的马路,女孩们又回首看他,她们将被风拂乱的黑发别到耳后,笑着挥手:“季老师!明天见啊!”   季声不禁笑了,他点点头,又招招手,示意自己听到了。待到女孩们走远了,他还驻足原地,眼里藏着一丝羡慕。   十六七岁,是走路也带风的年纪啊。   可在那样好的年华里,他却寡淡得如同清水。回望那段青葱岁月,他只看到了一张张模糊的面孔,是了,他原本就没朋友的。   初中一度被排挤到无法承受,他硬熬过来了。高中即使过得平淡,却正是季声的求之不得。   那段风风火火的时光过去了,季声的心底并无留恋。   可是,生平第一次,他感到了艳羡与失落。   他的男孩,他的周弋俭,应是向阳之树,应配红花绿蔓。   可他呢,却已是泛黄落叶,原本是不该出现在这个夏季的。   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季声自嘲道,可他居然还想继续纠缠,他才是无耻之极。   现在所发生的一切,全是他的默许与放任。周弋俭才十七岁,年少气盛,做事莽撞,不顾后果,可他不是,他已经三十岁了。   他还能年轻几年?他的身体…还能让周弋俭感兴趣几年?   再不甘愿,他也必须退场了。   -   季声回身欲走,却正好瞧见远处乱哄哄的少年们,大概是在等什么人。   他没放在心上,提脚准备离开,右侧却传来喊声——   “哥哥留步!”   怔愣片刻,季声扭头去看,手脚一阵发麻。   周弋俭穿着黑色球服,单手抱着篮球朝他跑来。   近了一看,季声才发现,周弋俭的脸被晒得发红,衬得他眼珠的颜色通透又清亮,直引得他移不开眼。   汗水沿着鬓角滑下,季声伸手帮他抹去,小声讲他:“没大没小。”   “你跟我同学说是我的堂哥,怎么还不准我叫两声了?”   周弋俭低头望他,享受着温热手掌的侍弄,他眉眼弯弯,嘴角含笑,季声与他对视几秒,又撇开视线,不自在地说:“别一直看我啊。”   “叫你哥哥不行,一直看你也不许,”周弋俭接过他的话,故意作出苦恼神色,问他:“你这么霸道的?”   “…好,”季声拿他没半点办法,无奈地笑了:“让你叫,随你看。”   周弋俭握住他的手腕,反问道:“你说的?”   还没得到回答,周弋俭手上加重了力气,话却温温柔柔的:“那你也不要让别人这样叫你,尤其是那些女孩。”   “…哦…好…好,”季声蓦地脸红,解释得结巴:“我、我没让她们叫的。”   周弋俭听了话,自然地松开他,手指顺着红印来回抚摸,状似无意地问:“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情景?”   这句话就如同是一盆冰水临头泼下,冷得季声颤了颤。   季声当然记得,那时甄歆带着他来,交托给他后,千叮咛万嘱咐的,无非一句“请务必好好地照顾这个孩子”。   其实不用她说,他也是会的。   但当甄歆离开时,周弋俭却抓住她不放,他问:“姑姑,你要去找我的爸爸妈妈吗?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甄歆没回他,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强调:“季声,季声,你一定帮我照顾好他,拜托你了。”   当时,季声自然是应下了,但他心里却感到十分奇怪,不过是分开一顿时间,这气氛怎么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后来再想,却是早有预兆了。   自他决定收养周弋俭的那天起,他就将他当自己的亲生儿子来看待了,可现在……   季声心里百转千回,却是越想越伤神了。   周弋俭哪里料得到,季声和他想得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问这话,不过是为了提醒季声,打一开始,他就没把他当过长辈的。   那次送别甄歆后,季声带他去了商场,打算买些日常用品。逛到生活区的时候,他拿过牙刷说:“季声呀,我要买这个。”   小孩还稚气未脱,却叫他季声,他愣了一会儿,才纠正周弋俭:“你要叫我叔叔哦。”   “…嗯,”男孩神情疑惑,不解地问:“你不叫季声吗?”   “我当然…”想了想,季声觉得自己实在没必要同一个孩子论辈分,于是他微笑道:“你叫什么都好。”B/T/D ht   直到正式确定关系前,周弋俭都是“季声”“季声”的喊他。倒是吃过那顿饭后,或许他也意识到他们的关系发生了改变,才自觉地改口,叫他“爸爸”了。   -   “回神,”周弋俭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又突然得意起来:“在想我?”   季声看他一眼,牵强地笑了。正想回答时,七八个男生一同拥了过来,带头的男生高声抱怨着:“周哥,准备走了不?这太阳要晒死人了!”   “走,”周弋俭揽住季声的脖子,“现在就走。”   男孩身上散发着柠檬与汗水的气味,却并不难闻。   季声垂下眼,跟着他走了两步,才发问:“走?去哪儿?”   “去你没去过的地方。”   端坐在大排档内的季声,一脸的不安,他确实从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四处都是油烟味,随手一摸,手就沾上了油腻的污渍。倒也不是嫌弃这里的环境,而是他既吃不惯烤肉,也不爱喝啤酒,但他也不想扫兴,别人递过来吃的,他也照接、照吃。   慢慢地咀嚼嘴里的肉块,季声忽然有些想笑,真是没想到,他居然到了三十岁,才和人热热闹闹地聚了一次会,而且还是托了养子的福。   时刻注意着他的周弋俭,忽地凑到他的耳边说:“不要吃了,回去我给你另做。”   喝了一口啤酒,季声红着脸摇头。   见状,周弋俭从自己的杯里倒了一些酒进季声的杯里,颇为怂恿道:“酒倒是可以多喝几口。”   季声乖乖地喝掉了。   “哎,周哥,”留着寸头的男生叫他,“真不给我们介绍啊,好歹喝过一次酒,就当交个朋友嘛。”   “嗯,”周弋俭扶起微醺的季声,沉声道:“下次吧,他已经醉了。”   刚要走,季声忽然重重地拍了拍桌面,拍得痛了,他又眼底含泪,委屈巴巴对着手呼气。周弋俭见了,帮他重揉两下,淡声问他:“长脾气了?”   “没、没有…”季声猛地摇头,对上一桌人的打量目光后,大声说:“不许看!”   男人面颊绯红,眉目清丽,醉酒之后,说话的神情就跟撒娇似的,跟初次见面的清冷模样简直大相径庭。一时间,男生们都有些看呆了。   周弋俭将东倒西歪的季声扶正后,半抱着人往外走,走了一步,季声又凶巴巴地指着周弋俭,回头问那群男生:“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男生配合地齐刷刷摇头。   “我…嗝…”打了一个酒嗝的季声,窝起手掌,哈出一大口气,又将鼻子送过去闻了闻,紧接着皱起脸,“…酒…臭死了…”   周弋俭憋着笑去牵他,好声好气地哄劝:“不臭,不然我们现在就回去刷牙。”b-t-d 独家   “不臭?”季声眉心紧蹙,张开嘴让周弋俭闻,“臭、臭的呀,你闻…”   男人摊着嫣红的唇舌,直看得周弋俭意乱神迷。克制半响,他伸出宽大的手掌捂住季声的嘴,盖了季声的半张脸。   “不闹了,”周弋俭看他,目光深沉,“听话。”   季声眨巴眨巴眼,懵懵地点头。   可周弋俭一放开手,季声就不服气地说:“我、我是你爸爸!你要…”   男生们齐吸一口冷气,啥?   “你、你要,”季声摇摇周弋俭的手,装作凶狠模样,“叫我爸爸!”   下一秒,男生的目光一齐聚到周弋俭的身上。   上前搂好了人,周弋俭从容地笑,顺着季声说:“爸爸,我们回家。”   “嗯…”季声满意地点头,又臊眉耷眼地跟着周弋俭走了。   身后,男生们大眼瞪小眼,干看了好一会儿,才有个男生问了一句:“我他妈是在做梦?”   “啊!”男人惨叫一声,却没去责怪掐他的人,他喃喃道:“不是做梦…真是活见鬼了…周…他还有叫人爸爸的癖好???”   -   房门被打开,紧接着就被合上。   屋里一片漆黑,响着黏糊的吞咽声。   季声被按在鞋柜上亲,他推推身前的人,发脾气:“你!你不、不准吸我的口水!”   周弋俭笑着舔掉唇边的液体,手隔着衣料揉弄季声的私处,又像很不够似的,他解开季声的纽扣,踩下两人的裤子。   隔着内裤,他上下耸动着,逼得季声叫唤起来。他咬着季声的舌头,拖进自己的嘴里,反复吮吸。   季声有样学样,也去咬周弋俭的舌头,这一咬,就彻底勾起了周弋俭的性欲。   -   男人乖巧地躺在床上,提着自己的双腿,穴里溢出许多黏稠的液体,弄得他不太舒服。   一双大手按在季声的腿根,头却埋进季声的腿心,像渴极了似的吮吸起来。   周弋俭咬住季声的阴核,用牙齿轻轻厮磨,舌头则如蛇一般直往小穴里钻。季声难受的夹起腿,手也摸上了周弋俭的头,他抓住男生的头发,有时往后扯,有时又向下摁,嘴里的吟叫声不止。   “…别…呜呜…别吸…”季声的双腿挽住周弋俭的脖颈,脚后跟在周弋俭的后背难耐地蹭来蹭去,他哭泣道:“…不…唔啊…我要尿尿…”   舌头从紧缩的穴口中抽出,舔上那粒小巧的红珠,随后又张嘴包裹住季声的整个前穴,用力地吸吮,季声爽得直哭。   “我在这儿,”周弋俭哄他,“你尿吧。”   “…呃…嗯…”季声摇头,“…床…”   “没事。”   周弋俭的舌尖轻碰穴口一下,又立即收回,如此反复,弄得季声的花穴一缩一缩的,这时,他的舌头贴了上去,从小穴一路舔到肚脐,留下一片湿润的水痕。   季声的身体一阵痉挛,哭叫出声:“…要…周…我要…”   手里撸动着阴茎,嘴里又含着阴核,却见季声剧烈一抖,在吟叫着进入了高潮。   周弋俭湿着下巴抬起头,有些哭笑不得,帮季声将穴口慢慢舔干净了,才压上去说:“连潮吹和尿尿都分不清,傻子。”   “我、我不是傻子…”季声泪眼迷蒙,回骂:“…你才是、是傻子…”   “对,我是傻子,”周弋俭亲亲他的唇,笑道:“傻子配傻子,天生是一对。”   七、自始至终,只你一个   7.   光晕昏黄,笼罩着整间卧室,也映照着床上的人。   季声以手覆眼,慢慢匀着呼吸,脑子也清醒了几分,回想刚才发生的事,他的脸颊又烧了起来,他想,还不如让他继续醉着。   粗粝的手掌摸上他的手臂,惊得季声倏地一颤,周弋俭揉捏着他的软肉,问道:“你挡什么?”   他先是没回,等人俯身过来咬他,他才躲闪着回答:“灯…闪得眼睛不舒服。”   房里响起“啪嗒”一声,光全消失了。   冰凉的指尖又抚上他的嘴唇,来回摩挲,弄得赤身裸体的季声,愈加难为情。在黑暗中,周弋俭笑他:“这次倒是醒得快。”   短短七个字,又勾起了季声对那晚的回忆。那时,他醉得几乎走不动路,迷糊之间被人脱了衣服,他只当是平常的照顾,等到真正被插入时,他才痛醒了。可一个醉酒的人哪能意识得到这一点呢,他以为那只是一个天亮就了无痕的春梦。   不曾料到,不敢料到,却是真的。   季声抿紧嘴,神色纠结,又仿佛觉得很难堪,他硬邦邦地说:“不醒的话,你又要对我做什么?”   “啊!”   猛地被人往下一拉,季声顿时慌了心神。只听轻笑一声,周弋俭不紧不慢地讲:“明知故问。”   手撑住男生的结实手臂,阻止对方再靠近。   季声舒了一口气,试图讲道理:“你听我说,我们这样…真的不行,你还小,很多事…”   “我懂,”周弋俭嗤笑一声,话里带刺:“从我十四岁起,我就知道,总有一天我要操你的。没有人比我想得更明白,现在我既然做了,就不会怕任何后果。”   季声抖着嘴唇,像是被吓到了,缓了许久,他才开口:“不会怕?你不会怕?”   话落,他又喃喃自语起来:“我们是男人,也是父子,这种事一旦传出去,就算是别人的唾沫,也能把我们淹死。更别说你的同学、老师、朋友,还有我的…他们会怎么看待你?你全都不考虑了么?”   “其他人都无关紧要,”周弋俭步步紧逼,“和你在一起,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更何况,我本来就只有你。”   像是听出了他的话外音,季声急忙反驳道:“胡说什么…我父母也是…”   “那永远只是你的父母,”周弋俭笑他的天真,又说:“如果他们知道了我做的事,恐怕是要和我反目成仇。”   “你…你…”   季声怔住了,完全不知该如何接话。   “我对你做下的这些事,我现在不后悔,以后也不会后悔,”男孩信誓旦旦,说的话也格外认真:“你要顾及的,我都明白。所以你记住,你是被我强迫的,日后就算说起来,错也全在我。”   “周弋俭!”季声被气红了眼,哽咽道:“你是我儿子,你犯了错,也该是…啊…”   昂挺的性器忽地抵上湿润的穴肉,周弋俭随意撞了两下,更弄得穴里淌出更多的蜜液,濡湿了他的内裤。   “我算你哪门子的儿子?”周弋俭声音低沉,话却十分不正经:“一个刚被肏开了穴的处男,认儿子也是不知羞。”   “我本来就是!”季声满脸通红,气出了两行眼泪,“你叫了我那么多年的爸爸,你还想抵赖?”   “傻子,”周弋俭吻了吻他的眼睑,轻声道:“那是你用那么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又怎么忍心让你落空。”   季声哑口无言,沉默几秒,才说:“也好,也好,我…我明天就搬出去,你…”   回应他的,是被直接进入的胀痛。   季声吸了口气,才连忙往后缩,他流着泪呵斥:“…不行…我不会再和你做这种事了!”   腰被人捉住,穴口也被撑开,粗大的阴茎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周弋俭漫不经心地问:“你不觉得说得太晚了么?”   “出去…呃啊…你拔出去…”季声不断地推他,反抗道:“我不要…嗯…”   拇指狠狠地按压已经硬起的阴核,周弋俭大开大合地抽动起来,弄得季声呜呜哭叫。   见人哭得一塌糊涂,周弋俭又不免心软,停了下来让他缓缓,谁知季声却猛地后退,就想往床下逃。   可季声刚转了个身,就被周弋俭掐住了后颈。下一秒,性器就径直撞入,将穴口撑圆了。季声这时才知道怕了,小声讨饶:“别、别...我...啊...”   周弋俭没理他,整根往深处捅去,任身下人如何哭叫,他也不退分毫。强硬地拉起季声与他接吻,唇舌交融间,却亲密得如同难舍难分的爱侣。   “我…我不…”   男人哭得喘不上气,周弋俭却无动于衷,只亲亲他的唇角:“嗯?”   “…我…”季声终于屈服:“不搬出去了…求求你…轻点…”   “乖,”周弋俭满意地笑了,却答:“这才刚开始,别这么快求饶啊。”   季声被死死地摁在床上,抬着臀被插得汁水横流,像被榨干了的蔫果。周弋俭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季声的脚趾也情不自禁地蜷缩起来,酥麻感从脚尖蔓延而上。   眼前蓦地一白,季声快活得似乎触到了天。   -   他浑身湿漉漉的贴着周弋俭,又闻到了一股清新的柠檬味,正恍惚着,却听见周弋俭说:   “我知道你还不信我,没关系,来日方长,我们慢慢来。你总会明白,我想要的,自始至终,只你一个。”   霎那间,季声心弦一动,如果可以,他想信一次周弋俭的话。   八、他的美梦,他的热望   8.   清晨,房屋各数皆浸润在雾中,看之氤氲缠绵,触之清新凉薄。   季声的心境却像几近冷却的粘稠的白粥,淡而无味。   他开车送周弋俭去学校,撞碎了一路薄雾。   不多时,雾遁隐去,太阳的轮廓显现。   看前方,车辆扎进汪洋般的和煦阳光中,没回头。   车辆穿过隧道时,周弋俭闭上眼,沉入黑暗,耳边leslie在唱:    “人生路,美梦似路长   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   ……   人生是美梦与热望   梦里依稀,依稀有泪光” [1]   车停,等红灯。   季声看着车窗外垂落下来的绿叶,绿得晶莹,绿得浓郁,像一个过分的明媚夏天。   绿叶上映射着小块银白色的太阳光,刺眼,迫人。他再抬头望,绿叶的脉络锋利分明,莹莹绿光,似将透明。   季声困倦得眯起双眼,仿佛自己也融化在那片碧绿树叶里,成了一个绿色的纯粹的灵魂。   “别同我置气,”周弋俭维持着姿势,睁眼看向他,淡声道:“我心里难受。”   季声表面波澜不惊,手上却加重了力气,顿了好一会儿,才答话:“我没有。”   “你有,”解开安全带,周弋俭靠了过来:“你怪我昨晚操了你,但是你不想让我操。”   -   季声拧眉看他,对视几秒,他却又撇开脸,干涩地回:“不要说浑话。”   手指掐住他的两颚,季声被迫转过头,他又对上了那双异瞳,心慌似的,他垂下眼。   “我说的是不是浑话,”指尖摩擦着他的脸颊,周弋俭目光温柔,话却步步紧逼:“你心里有数。”   季声没挣扎,一直保持着安静,像是陷入了沉思。   周弋俭也不催,陪他磨着时间。   寂静半响,季声抬眼看他,眼神犹疑,问:“如果我没有呢?”   仿佛早猜到了他的答案,周弋俭依旧谈笑自若:“你知道的,我耐性一向不好。”   “何止是不好,”叹了声气,又是一阵沉默,季声终于服软了:“我不知道你说那些话,到底是真的,还是…”   “自然是真的,”周弋俭凝视着他,绿眼焕绿,黑眼渐黑,“我从没有说过那么真的话。”   季声眉头一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问:“所以你之前跟我说过谎话?”   “哈哈,”周弋俭故意笑一声,又认真地望他:“但我不会对我的恋人说谎。”   “我…”季声目光一闪,动容道:“我们…”   “滴——滴滴——”   后方响起尖锐悠长的鸣笛声,司机将头伸出窗户,破口大骂:“红灯过了!你他娘的还不开?!”   周弋俭冷下脸,面目阴沉,他拉动车门,可还没来得及推开,就被季声一把拉住。   “不要惹事,”季声居然笑着,而且笑得真心,“快坐好,要迟到了。”   或许是受季声情绪的影响,周弋俭心底的怒意也倏地消去了,他听话地照做,眼睛却紧盯着身旁的人。   季声稳当地开着车,似乎不准备继续刚才的话了。   “你…”   开了口,周弋俭却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周弋俭,”季声望着前方,面容沉静,嘴角带着笑意——   “晚上我等你回来。”   男孩瞪大眼,不过两秒,却抿着嘴傻笑了起来。   他的美梦,他的热望,就要触手可得。   今天,注定是度秒如年的一天。      [1]歌名《倩女幽魂》,又名《路随人茫茫》,由黄沾作词、作曲,由张国荣演唱。   九、是爱情啊   9.   教室里,数学老师讲着三角函数,底下坐着一群无精打采的学生。   周弋俭撑着下颚,心不在焉地望向窗外,外面依旧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他灵活的转动着手里的圆珠笔,面上淡淡的,不知是在想什么。   “周哥,周哥!”与他隔着一条走廊的男生压低了声音叫他,“看这里,这里…”   男生挤眉弄眼好一阵,可等到周弋俭看过去时,他又偃旗息鼓,不说话了。   讲台上,老师敲着黑板,耳提面命道:“注意听啊,我现在讲的就是本节课的重点,考试必考的大题,手里的笔都动起来啊…”   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几下,旁边忽然扔过一个小纸团,周弋俭不禁皱了皱眉,他最烦班上女孩子传来的纸条,明里暗里总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瞄到他反应的男同学,大拇指冲后方指了指,周弋俭注意到了,没回头,也没打开那个纸团。   可没过几分钟,后面又扔过一个纸条来,这时,周弋俭才真的恼了。   后边的同桌撑着桌面靠近,悄悄说:“是陈川给你的。”   陈川就是刚才叫他的男生,那就不稀奇了,他是个忍不住话的直性子,难怪非要赶着上课传纸条过来。   打开一看,上面的字张牙舞爪地乱飞,周弋俭看了好一会儿,才辨认出他写了什么:“谭轻谊要我告诉你,她喜欢你!”   什么鬼,周弋俭没懂他的意思,之前陈川还说要追她,怎么一转眼就从护花使者变成送信使者了?   顿了片刻,周弋俭回过三个字:“知道了。”   看了回信的陈川,在剩下的半个小时里,坐立难安,恨不得立刻冲到周弋俭面前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事实上,下课的铃声一打响,他就往周弋俭的座位冲,引得还没走出门的数学老师回头看了他一眼,行,他记住这个学生了。   “周哥...”陈川哭丧着脸,试探地问:“你不会真想答应吧?”   合上笔盖,周弋俭看着他,微笑道:“我要是不答应,你恐怕都不答应吧?”   “...不是,”陈川低着头,“我有什么好不答应的,人家又没说喜欢我...”   “停,”周弋俭受不了他这副委屈的模样,直接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嗯?”陈川像听到了什么大八卦,脸上的沮丧少了几分,小声问道:“是…谁啊?”   “这你就别管了,”周弋俭抽出下节课要用的书,回:“总之不是你那位。”波特大 dj   陈川的脸突然就红了,他结结巴巴地回:“她...什么我那位...她又瞧不上我...”   这话倒让周弋俭一静,不过几秒,周弋俭又摇摇头,他心里想,季声就很瞧得上我,他最瞧得上我了。   10.   到底是贪心。   一旦动了想要接受周弋俭的心思,就再也停不下来。   发生关系后,季声一再告诫自己,千万不能当真,他和周弋俭是父子,是亲人,唯独不可能是恋人,他不能陷进去。   可那些甜蜜的亲吻,热情的爱抚,炽烈的目光,恳挚的情话...都不是假的。   他切切实实地拥有过周弋俭,这叫他怎么甘愿放弃?他的男孩,已经长成了可供人遮阳避雨的参天大树,可凭什么站在树下的人不能是他?   季声知道,他心态失衡了,从周弋俭说想要他的那一刻起。   既然周弋俭可以直接表明自己的心意,季声想,那我也可以。   -   今天是周一,按照女生们给季声的课表,他是不用来学校的,可他到底还是来了。   从舞蹈室到学校,不过两里路,季声走走停停,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倒也不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诉说什么,只是...他非常想见一见周弋俭。   站在高二(六)班门外时,学生们正在自习,季声前前后后扫视一圈,没发现周弋俭的身影。坐在窗边的女同学瞧见了他,小声喊他:“季老师,你怎么来了呀,今天我们不用排练...”   季声收回眼神,望向女孩,他记得她。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女孩应该是叫——谭轻谊。   他笑起来,礼貌地回:“我来找周弋俭,不过...他人呢?”   “啊,他呀,”女孩了然地应声,面上装出不在意的神情,她说:“估计是逃了自习去打篮球了。”   不禁微微皱眉,季声试探地问:“他经常逃课?”   像是想起了季声和周弋俭的关系,女孩心虚地撇开眼,答得敷衍:“他...我没怎么注意。”   季声也不想为难她,眉眼舒展,露出了长辈似的亲切笑容:“那好,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去找他。”   “嗯嗯,”女孩解脱似的松口气,告诉他:“下了楼左转,再直走,你就能看到体育馆啦。”   “好,”季声点点头,“谢谢你啊。”   正要转身,女孩又叫住他,眼里含着几分羞怯:“季老师,那个..我..你...你别告诉他..是我告诉...”   说到后面,女孩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不好意思了。   季声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她是怕周弋俭认为她是一个爱告状的人。   他依旧笑着,答:“当然,老师也是从学生过来的,可不会乱打小报告。”   -   去体育馆的路上,季声心里也觉得匪夷所思,他居然就这样到学校来了。   明明在车上时,他还说等对方晚上回来,可现在才到下午,他却失魂落魄地跑了过来。   是的,失魂落魄。   他有些等不及了,他想立刻就给周弋俭一个确认,仿佛只有这样,他的心才能安定下来。   进了体育馆,季声远远望见了追逐着篮球的少年们,只一眼,他就发现了周弋俭。   多年之前,他听到班上的女孩形容哪个帅气的男生会发光,他不以为意,甚至觉得可笑,好端端的人,哪来的什么光。   现在季声终于知道了,是有的,并不是那个人在发光,是看那个人的你,眼里有光。   是你爱慕的目光为他添上了万丈光芒。   想到这里,季声浑身发麻,这太诡异了,他一直以为自己缺乏共情能力,可现在,他却像个中二时期的怀春少女,驻足不前,只敢偷偷摸摸地瞧心仪的男生。   呆了好一阵,季声落荒而逃。   五分钟后,手里捏着一瓶水的季声,板着脸走了回来。   逃课的又不是他,他有什么好跑的?   季声顺着楼梯下去,吸引了不少坐在观众席的女生的目光,本来她们就是来看帅哥的,没成想,还看一送一啊。   就连打篮球的男生们,也抽空看了他两眼,唯独周弋俭,眼就像长在了篮球上,看也不看旁的。   季声也不出声,随便找了一个前排的座位坐下,静静地观看起来。   周弋俭和队友们的配合还算默契,只见一个高瘦的男生声东击西,行云流水般截过篮球,立刻就抛给了远处的周弋俭,周弋俭轻而易举地接了球,他站在拱形弧线外,踮脚起跳,投进了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观众席响起欢呼声,给周弋俭投球的那个男生也鼓掌说:“不愧是周哥,真他妈帅爆了!”   “操!”另一个男生窜过来,笑骂道:“陈川你怎么回事啊?跟老子一队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么卖力?”   被叫陈川的男生嘿嘿嘿地傻笑,回了话:“好歹周哥教了我这么久,不能给他丢份啊!”   这话激得其他几个男生一起拥了过来,你推我攮,哄笑声不止。   等季声再去看周弋俭时,却发现对方正直直地盯着他。   周弋俭的额头全是热汗,大颗汗珠顺着皮肤下滑,滴湿了他的脖颈。季声心里一阵紧张,却还是走上前,将水递了过去。   奇怪的是,周弋俭却面不改色,好似他的到来早已在他的意料之中。   周弋俭自然地接过水,拧开瓶盖后,又将水送回来,他说:“你喝。”   “我,”季声耳尖热起来,移开视线,“我不渴。”   看着季声明显缺水的干燥嘴唇,周弋俭扯出一个痞笑,反问道:“要我喂你啊?”   “......”   季声不情不愿地接过水,抿了两口,想了想,他又小心翼翼地将水递回去,“喝吧。”   周弋俭当真对着瓶口“吨吨吨”喝了起来,一下就喝了大半瓶水,季声拉住他的手臂,小声说:“你刚运动完,不要喝这么多水...”   男人红润的唇瓣上还沾着水光,周弋俭静静地看了两秒,突然牵着季声往更衣室方向走。   身后,陈川一脸惊奇,喊:“周哥!你去哪儿啊?!”   周弋俭停下脚步,回头望自己的队友,笑容正盛:“我有正事,你们别跟。”   篮球场的男生们:?   观众席的女生们:!   “刚才...”一女生有些不敢置信,疑惑地问:“周弋俭和那个男人喝了同一瓶水?还拉他的手?”   “你没看错,”另一女生接了话,“千真万确。”   沉默片刻,坐在最边上的女生忽然侧过头,底气不足地问:“是我...想多了?”   正中间,留着齐刘海的女生,傻笑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说:“这还用想??明摆着的啊!!”   话落,现场的氛围变得莫名的诡异。   另一边,陈川正纳闷周弋俭怎么走得这么快时,忽然听到女生堆里传来尖叫声:“是爱情啊!!!”b-t-d 独家   陈川被吓了一大跳,边走边拍胸口,又想起谭轻谊要他转达的话,不禁苦着脸念叨:“不可能有的,这辈子都不可能有的。”   -   更衣室里,季声踮着脚,紧搂周弋俭的脖子,舌头被对方拖进嘴里咂嘬,弄出令人脸红的啧啧声。   两人的口水黏糊在一起,分开时拉起了细长的水丝,水丝断开后,打回嘴唇时,是凉的。周弋俭双手拢着他的腰,轻轻地含吻他嘴角的红痣,可下身却蠢蠢欲动,开始贴着他用力摩擦。   “这...这里不行,”季声咬住周弋俭的下唇,像品尝糖果似的吮吸两下,又退开一点,眼里波光浮动,“会有人进来。”   周弋俭看着他,脸颊漫上几分红意,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你想好了。”   “嗯,”季声与他对视,禁不住又吻了吻他滚烫的脸庞,“你猜到我的答案了吗?”   咽了咽口水,周弋俭的手掌抚上季声的后脑勺,让他靠向自己的胸口,季声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剧烈心跳。   “我刚看到你的时候,”男孩的声音有些忐忑,又像是在撒娇:“都快紧张死了。”   季声惊讶地抬头看他,而后笑道:“我现在倒是看出来了。”   “你,”周弋俭不自在地摸摸后颈,眼神却在瞥他,“你说吧。”   季声是想笑的,可眼睛一酸,泪水就这样下来了。他养了周弋俭十年,这还是头一次,对方显露出这种少年气的别扭模样。   见他哭了,周弋俭低头来亲他的眼睛,季声却伸手捧住他的脸,嘴贴嘴交换了一个简单的吻。   在溺人的目光中,季声轻声说——   “我要和你在一起。”   右手遮住脸,周弋俭发出一声低叹,随即又抱紧了他,下巴蹭着他的脖子来回厮磨。   “季声,季声,”周弋俭念着他的名字,语气缱绻:“我爱你。”      十、乖   11.   宽敞的更衣室,空无一人。   可仔细一听,却能听到窣窣水声,再听,其中似乎还掺着微弱的低吟声。   花洒下,季声赤身裸体,软白的嫩肉被热水烫成了粉色。   周弋俭面对面的贴着他,炙热的性器磨着他红肿的阴核前后耸动,右手又握着他的后颈,不让他退避。   季声也不躲,他仰头去吻周弋俭。   唇舌交融时,周弋俭起先还有几分温柔,不多时,又恢复了一贯掠夺习性,几乎缠得他无法呼吸。   臀肉被揉得发红发热,季声亲亲周弋俭的嘴角,放软了声音:“等晚上…好不好?”   手指摸进季声的股间,绕着他的后穴打圈,等穴口开始吞吐时,指尖就直接往里钻。   “...啊...你...”粗糙的手指磨着他的肉壁,弄得季声喘息不止,“…难受...”   周弋俭凑近他,吮去他眼睫上的水迹,第二根手指加了进来。   季声条件反射地向前倾,却被结实有力的胸膛挡了回来,腿间夹着的硬物又更大了。   “声声,”周弋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边,吹得他心乱,“我想要你。”   -   “...嗯...哈呃...”季声双手箍紧男生的脖子,原本缠着对方腰的双腿,已经无力下垂,他连连摇头:“...要...啊啊...要死了...你别...”   长臂捞在他的腿根处,周弋俭将他抱在怀里,抽动得更加迅猛,左手却慢吞吞的插着他的后穴。   交合处发出噗嗤噗嗤的水声,穴口的红肉被肉棒带出,又立马被送了进去,季声哭着去推面前的人,“慢点...涨...唔...涨得痛呀...”   昨晚才被肏开了的小穴,还没完全合拢,又被粗壮的性器捅开,实在弄苦了季声。   “我忍不住,”男孩在他耳边低喘,“你里面好热,含得我好舒服。”   话落,阴茎又往穴道里挤,似乎触到了他的子宫,季声害怕了,他捶着周弋俭的肩膀哭喊:“...不要...我受不了...嗯...”   周弋俭含住他的耳垂,温柔的舔弄着,似在安抚他,可嘴里却说:“你叫得这么骚,我也受不了。”   “啊...”龟头戳着他的宫口,季声尖叫出声:“...啊...嗯呃...周...唔..”   周弋俭吻住他的嘴唇,下身的攻势也慢了下来。   季声得了空,还在缓神,周弋俭舔着他下巴上的涎液,说:“这里的隔音效果不好。”   说完这一句,周弋俭再次挺动起来,季声被逼出了眼泪,他双手交叠捂紧嘴巴,喉咙里不停发出闷哼声。   水声窸窸窣窣,肉体相撞的声音却越来越重,终于,周弋俭全身颤了两下,浓稠的精液尽数射在了季声的体内。   穴里涨得季声呜呜直哭,过了好一会儿,他凶巴巴地咬住周弋俭的下唇,瞪圆了双眼:“拔出来!”   男人面容绯红,眼睛湿润,脸上还挂着不知是泪是水的痕迹,真叫人心生怜爱的模样。   低笑一声算作回应,周弋俭顺势含上季声的唇,舌头也跟着伸了进去。   季声倒没挣扎,反而吸着对方的舌尖不放。   比起做爱,他更喜欢和周弋俭接吻。   插在体内的阴茎又变得肿胀,混着体内的粘液,堵在他的穴道里,撑得他又痛又爽。   季声实在忍不住了,他推开周弋俭的脸,哭诉道:“...不行…难受...”   “知道了,”周弋俭的手掌游走在他的后背,不时捏弄他的细肉,“不肏你前面。”   季声以为他答应了,完全没发现他话里的不对。   “啵——”   刚抽出阴茎,里面的粘液就喷涌而出,堆在了光滑的地板上。   季声腿脚发软,正想叫周弋俭抱他出去,却陡然被转过身。   身后,周弋俭拉起他的双臂,笔挺的性器抵住他的后穴口。   季声抖着腿,正要求饶,却听见周弋俭说:“急什么,还没完。”   -   “啪啪啪...啪啪啪...”   雪白的股肉被撞成了水波,来回晃动着。   从这个角度,周弋俭能清晰地看清自己是如何操季声的,这刺激得他理智全无。   季声一阵恍惚,他都记不得他翘着臀被肏了多久了。   望着近在咫尺的隔板,他动了动,想要靠着它借借力。周弋俭好像发现了他的心思,掐着他的乳头,逼他挺起上身。   “乖,”周弋俭亲着他细白的脖子,哄道:“外面脏。”   季声仿佛成了一株柔软的藤蔓,他浑身无力,直往下滑,他呜咽道:“你放开...我...没力气...”   手掌握上他的腿弯,季声整个被抱起来,往下落时,使得阴茎进得更深。   周弋俭咬上他湿漉漉的后颈,好像给他做标记似的,松开时,他哑着嗓子说:“季声,你亲亲我。”   季声扭过脖子,听话地去吻他,唇舌相交的那一刻,周弋俭快速地抽插起来。   “唔——”b-t-d 独家   季声的哭叫声被周弋俭吞进去,粘稠的液体从季声的股间溢出,流向周弋俭的大腿。   液体在周弋俭的腿部流动,又黏又湿,令人心痒,就像他的季声。   十一、尽情撒野   12.   最后,季声是被抱着出更衣室的,幸好那时外面已经没人了。   即便如此,季声还是暗恼,自己当真是失了智,居然由着周弋俭在学校里肆意妄为。   “等会儿。”   周弋俭单手扶稳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又放回了口袋。   踌躇片刻,季声问了:“你在...发信息?”   周弋俭盯着他,戏谑地回:“怎么,开始查岗了?”   “没有,”季声别开脸,“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我...”   周弋俭揉捏着他的耳垂,眼底面上,全是化不开的蜜意浓情。   “那好吧,”季声妥协道,手指又着校门的方向问:“可大门不是在那边?”   “我出不去,”周弋俭答得坦荡,“我逃课出来的。”   说到这儿,季声才想起对方逃课的这件事,正想好好教育他时,前方跑来了一个男生,边跑边摆手:“周哥!我来了!”   到了他们面前时,男生气喘吁吁,满头都是汗。   “周哥...叫我来啥事啊,”男生双手撑着膝盖喘气,抬头看他们,“去网吧?”   听到了重点的季声,情不自禁地皱眉,颇为严厉地问:“你们经常逃课去上网?”   “这是...”陈川眯起眼睛,似在思考,接着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哦!是那天一起喝酒的哥哥!”   “别乱叫。”   周弋俭不留痕迹地将季声挡在身后。   出神片刻,季声的注意力被分散,也就没再问下去了。   “啊?”陈川不得其解,歪头往后瞧,“难道我认错人了?不会啊,那个哥哥嘴角是有颗红痣...”   “别东扯西扯,”周弋俭的下颌指向高墙,淡声道:“叫你来有正事。”   “哦,”这话云里雾里的,陈川脑筋也没转过来,就被带偏了思路,“你尽管说!”   周弋俭的面色温和起来,无奈似的说:“他体力不行,翻不过这道墙。”   陈川一听,了然于胸,“嗨!”   他撸起衣袖走过来,大夸其辞:“这不小菜一碟么,哥...周哥的哥哥,来,我送你上去!”   人还没靠近,周弋俭就拦下他,“你先上。”   “我?”食指指着自己,陈川对他听到的话有些难以置信:“我上去?那...”   周弋俭没管他,径自去看身后的人,嘱咐道:“你等下踩我的肩,他会在上面带你一把。”   “什么他他他的,”陈川凑过来,厚脸皮的自我介绍道:“哥哥你好,初...二次见面,我是陈川,你就叫我...”   还未来得及伸出手,周弋俭就在旁边冷飕飕地替他补充:“叫他一个暗恋...”波特大 dj   “哥!”陈川涨红了脸,“别提黑历史啊!”   这也算不上什么黑历史,不过是陈川曾经写过一封匿名情书给谭轻谊,落款还是“一个暗恋你的不知名帅气男孩”。本来也没什么,可谭轻谊的同桌看到了,硬是抢了过去,绘声绘色地全念了出来,一度成为了班上的最佳笑话。   好在对方也是个有原则的女孩,不仅呵斥了同桌的错误行为,而且还会和班上拿这个来取笑的同学据理力争。因此,陈川更加情根深种了。   -   “还是...还是让我替你去请假吧,”季声扯了扯他的衣角,“逃课不好。”   “太麻烦,”周弋俭蹲下身,认真道:“我保证以后不逃课了。”   季声抿唇想了想,说:“也不准再翻墙。”   周弋俭倏地笑了,想也没想的应下:“好。”   站在一旁的陈川,目瞪口呆。   “...周哥,”故意咳嗽一声,陈川试图打破这令他头麻的奇怪氛围,“那我先上去了?”   “嗯。”   “......”   陈川心中腹诽,回答的时候倒是看他一眼啊!   -   学校的后墙说高不高,说低也有四米,之前装过摄像头,但总是莫名其妙的就坏了,学校查也查不出人,只好派保安不时来巡逻一圈。   他们班的男生自从摸清了保安的巡逻频率后,几乎成了这里的常客。   但凡班主任一有事不在,总有几个男生能不约而同地在这里碰上面。   周弋俭个子高,又擅长运动,常常轻轻松松的就翻过去了。其他的像陈川这类的男生,个子也有一米八,几个人互相搭把手,要翻过去倒也不难。   飞快地瞄了季声一眼,陈川心想,这哥细胳膊细腿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也难怪周哥不放心他。   刚踩上周弋俭的右肩,季声的脚就开始不受控制的战栗。他从来都是安分守己的好学生,现如今让他来翻墙,他实在有些做不来。   就这样抖了十几秒,温热宽大的手掌握上他的脚踝,周弋俭轻声安慰他:“季声,别怕,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心脏好似被灌进了柠檬水,酸酸软软的,揪成一团。   深呼一口气,季声缓缓抬起了左脚。   手掌摸上墙面,人也稳住了,周弋俭才慢慢地直起身。真正站直的时候,脚腕处的力气忽然重了一些,季声垂眼去看,周弋俭正在冲他笑,眉眼间有少年的狡黠,好像是在说:“你看,我没骗你吧?”   季声回之一笑,两人对视良久。不识情趣的陈川蓦地伸下手来,招呼着:“来呀!来抓我呀!”   踩着身下人的肩,季声离墙大致还有四十厘米的距离,他正想去牵陈川时,周弋俭忽然握紧他的腿,将他举高了往上送。陈川登时一惊,却也眼疾手快地拉过季声,让他完好地坐在了墙沿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季声愣过神,心方寸大乱。   原来...年轻是这种感觉,向心而生,无所顾忌,尽情撒野。   季声抚着乱跳的胸口看下方,只见周弋俭往后退了几大步,雷电似的冲了上来,才三两下,就已经坐在了他的身旁。   周弋俭上下扫视他一遍,询问道:“没受伤吧?”   他低着头,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他彻底败给周弋俭了,他认输。   -   “操,”周弋俭面上显出无措,更为仔细地检查他裸露在外的肌肤,话里有后悔和自责:“早知道就让你走大门了...”   “我、我没受伤,”季声用衣袖蹭掉额角流下的汗水,脸颊泛起红意,“我就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仿佛透明人的陈川说话了,非常迷之自信,“我说周哥,你别这么杞人忧天行不?我在这里,你哥妥妥的安全!”   周弋俭倒也没反驳,笑得真心:“谢了。”   “嘿嘿,”陈川不好意思地笑起来:“都是哥们,用不着客气。”   “嗯,”周弋俭应道,随后望向季声,眼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碎光,“我们现在走?”   “也不是不行,”陈川以为周弋俭是在问他,挠了挠头发,他纠结道:“那老...老班那边怎么交代?”   “我,”季声突然插话,言辞恳切:“那个...请你代他请个假,到时候我再联系...”   “不用,”周弋俭揽过他,“老陈是他爹,不会信他的。”   季声:“!”   陈川好似受到了重击,他垂头丧气道:“谁敢信啊,分个班还能分到自己亲爹头上,真是老天不长眼,这两年都快愁死我了...”   “为、为什么?”   季声真的不太明白,他从小到大都是跟着母亲学舞蹈的。直到大学创办了自己的舞蹈室,他才算是独立出来。不过有时候,他还是会向母亲请教有关舞蹈的事,他一直都受益无穷,可眼前的这孩子却...   “这还用问么?”陈川耷拉着脸,一个劲儿地倒苦水:“犯了事在学校写检讨也就算了,回家还得罚抄,罚抄完了还得面壁思过,我命可真苦!”   陈川一边吐槽,一边捶胸顿足,硬生生逗笑了季声,笑归笑,他刚想开解对方几句,腰却被人捏了捏,周弋俭笑得“大方”,善意提醒道:“快走吧,别再叫人发现了。”   话落,周弋俭单手攀着墙沿,轻轻巧巧地跳了下去,随即回身,张开双臂,仰望他:“来,季声。”   季声调整了姿势,陈川还以为他是怕了,可下一秒,他就跟蝴蝶似的飘了下去,飘进了周弋俭的怀里。   抱了好一会儿,周弋俭才将人放下。可人刚落地,他又蹲下了,回望季声:“上来。”   这时,陈川还在想,两个大男人,不至于背来背去吧?   只见季声站在原地犹豫半响,还是慢吞吞地爬上了周弋俭的背。   背好了人,周弋俭刚准备走,坐在高墙之上的陈川,心忽地猛跳,他大声喊道:“周哥!你...不是吧?”   周弋俭背着人,却依旧身姿卓立,他满面春风,一派少年意气。   最终,陈川听到了一个最直白不过的回答:“我是。”   季声傻傻的,完全没听懂他们的一问一答,他伏在周弋俭的左肩上,小声问:“是什么?”   微微侧过脸,周弋俭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却答非所问:“才刚踩过,你也是不嫌脏。”   瞬间反应过来的季声,猛地挺直背,用手背来回在下巴擦拭,擦到一半,正对上周弋俭似水的目光,他呆住了。   “季声,”周弋俭凝视着他,近似告白,“我觉得我好像是在做梦。”   “嘶——”   周弋俭低声呼痛,季声捏着他的颊肉,声音软糯:“这下,你总觉得不是梦了吧?”   -   两人的背影都远得瞧不见了,陈川还愣着,许久,他才呐呐道:“这两人真搁这儿谈恋爱呢?”   “这样的话,那谭轻谊不就...”陈川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惊喜里,他忍不住嚎叫出声:“啊!老子的心又活了!!!”   “陈川!”两米外,站在拿着教棍的老陈,他怒吼道:“今天你老子我,就让你的心再死过去!!!”   “卧槽!”   陈川差点被吓掉魂,望着空无一人的墙外,流下了两行苦涩的眼泪。   十二、恋人  13.   下午五点,夏日街头。   季声伏在周弋俭的背上,攀肩搂颈,全然不顾路过行人投来的打量目光。   刚经过一场激烈的性事,他实在有些累了。   倚着自己的手臂,他扭头去看周弋俭,眼睛眨也不眨。看着,看着,眼皮直打架,是睡过去了。   远处响起绵长的车笛声,前方,小孩子举着风车,迎风快跑,身后跟着哇哇惊叫的同伴。   季声平缓的呼吸拂过他的耳际,窜进他的发尾,落到他的心里。   这一刻,周弋俭体会到了一种微妙的快感,不同于性爱时冲昏头脑的生理高潮,季声现在是以恋人的姿态依偎着他,他们就要回家,回只属于他们的家。   他们不再是名义上的父子,而是一对平凡的相爱的伴侣。   望着睡容安稳的男人,周弋俭放慢脚步,他的脸上消去了平日的酷冷,眉眼之间,全是脉脉温情。   -   季声醒来时,屋里一片漆黑,他顿时心慌起来,伸手去摸身旁的床面——是冷的。   “周弋俭?”   他试探地叫了一声,没人应他。   腾地翻开身上的薄被,季声赤着脚下了床,还未走到客厅,就听见厨房传来被呛到的阵阵咳嗽声。   闻着烧焦的味道,季声的心却安定了。   “你在...”   刚踏进厨房,就看到锅里起火的情形。季声吓了一大跳,人直接冲过去,快速地将抹布扔进锅里,扑灭了火,再利落地关掉煤气阀门,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后,他着急地去看周弋俭,扯着人前前前后后看了好几圈,才担忧地问:“没烫到哪里吧?”   周弋俭自觉丢脸,不敢看他,只摇了摇头。   “好端端的,”季声接过他手里捏着的锅铲,随手放上柜台,又温声问他:“怎么想起亲自做饭了?”   “就...”男孩气馁地垂着头,忽然,抬头看他,责怪似的问:“你怎么不穿鞋?”   “嗯…”   季声同样觉得因为没看到人就慌神的自己很丢脸,因此,他不甚在意地回:“没事,等会儿我就去...啊...”   周弋俭不听他辩解,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季声惊呼一声,双腿条件反射似的夹住对方的腰。   “下床不知道穿,那就别穿了。”   -   睡衣被扯得松松垮垮,露出了一片白皙的胸膛。   奶头被嘬得滋滋作响,季声摸着周弋俭的头,似拒还迎。   “轻...你轻点…”   周弋俭就跟婴儿似的,含着他的乳头又吸又咬,可他又不是孕妇,哪里有奶让他喝呢。   听了他的话,周弋俭反倒变本加厉,乳肉从他的指间微微溢出,原本粉色的乳头被挤成了殷红色。   湿润的舌头慢慢地舔舐着季声的乳晕,热得他浑身冒汗。   “...啊...”被咬疼了,季声不禁吃痛:“不...不要咬...”   隔着内裤,厚重的一坨巨物磨上季声的私处,来回耸动着,磨得还未消肿的阴唇又麻又痛,上面出不了水,下面倒是湿了。   周弋俭松开他,望着那湿漉漉的挺翘乳尖,眼神都直了。   强硬地掰开季声的双腿,人却一愣。   前穴依旧红肿,闪着水光,肉嘟嘟的挤在一起,透明的体液从缝隙中渗出,沾湿了后穴,因受到冷气的刺激,后穴口一张一合的,好似是在自动吮吸。   房间里响起吞咽的声音,周弋俭提着季声的右腿,头低了下去。   季声闭着双眼,忍着羞耻将腿张得更开。   出乎他意料的是,周弋俭的动作很轻,舌尖将两张穴口的粘液都舔干净了,他就爬上来吻他。   双臂撑在他的两侧,男孩高高在上地睥睨他,将嘴里的粘液吐到他的嘴唇上,恶劣地笑:“尝尝你自己的味道。”   这原本就是床上的恶趣味,周弋俭也没想叫他真尝的,可季声却乖顺的张开嘴,粘液有的进了他的嘴里,有的沿着他的嘴角流下去了。   “操,”周弋俭压住他,额头憋出了汗,下身更加蠢蠢欲动,“你是想要我的命。”   季声回抱他,话温温顺顺的:“我没关系的,你...进来吧。”   “我倒是想啊,”周弋俭替他擦掉嘴角的液体,又亲了亲他的眼尾,“我想得都快疯了。”   “但今晚不行,你那里还没好,做起来会很难受。”   静了片刻,季声红着脸望他,眼里满是情意,他小声说:“那…我给你含?”   拨开黏在季声脸颊的发,周弋俭重重地亲了身下人一口,他哑声问:“今晚怎么这么听话?”   “我、我们,”季声撇开脸,耳垂也泛红,“不一样...我们现在...是恋人啊。”   周弋俭的心脏猛跳起来,剧烈的程度,连季声也听到了。   他的脸埋进季声的脖颈处,像小狗似的拱来拱去。季声任他揉弄,好一会儿,周弋俭微微起身,吻上季声的鼻尖,他说——   “是,我们是恋人。   恋人,是就算不做爱,也可以躺在一张床上睡觉的关系。”   瞬间,季声红了眼。   -   “乖乖,去了中国,一定要听小姑的话,等爸爸好了,我们立马就来接你,好不好?”   那时,周弋俭还不明白离别意味着什么,可他却清楚,他不能说“不好”,他得体谅妈妈。   那一年,他六岁。   他的家庭,从来都是令人艳羡的。   无论是国际知名的医生父亲,还是美丽优秀的钢琴家母亲,都是人们啧啧称赞的对象。   跟父母在一起的日子,幸福而又美好。   如果母亲没有染上毒瘾,他将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可那天傍晚,母亲慌乱地进了家门,她死死地捂住脖子,面容惊惶。她看着父亲,眼里含着泪水,她说:“我…我被人注射了毒品,怎么办,我要怎么办才好?”   一开始,父亲是冷静的,他第一时间将母亲送到了医院接受治疗,可这种毒品的药效,成瘾极快,从未受过苦的母亲,怎么也戒不下来。   她抱着父亲哭诉戒毒过程的痛苦与煎熬,父亲何其爱她,如何能不心软。   父亲辞了工作,将母亲接回了家,他成日守着母亲,一步一步地帮她戒除毒瘾。   终究是枉然。   那天,母亲偷了家里的现金跑出家门,父亲去追的过程中,出了车祸。   那是一段让他感到窒息的日子,一向优雅的母亲变得癫狂,健康强壮的父亲住进医院,而他无能为力,他太小了。 本 文由攻 众号(一 颗柠 檬怪)整理 更多小/说漫画广 播剧腐 剧资原尽在朋 友圈每 日更新   之前,他总以为父亲无所不能,他想,父亲是医生,他一定能治好妈妈。   可后来他才发现,父亲也很脆弱,父亲也是会死的。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见过母亲。他不上学了,整日呆在病房,守着父亲,等邻居叔叔给他送饭。   就这样过了一月,母亲出现了,她瘦骨嶙峋,憔悴得简直像换了个人。   他还未来得及诉说心里的思念,母亲就迫不及待的要送他走。   他永远记得,那年在机场,隔着护栏,母亲看上去那么的落寞孤单,他真想跑回去啊,可母亲只是轻轻地挥手,与他告别。   那是他关于母亲的最后的记忆。   -   猛地惊醒,周弋俭的脸上汗涔涔的,他也不去擦。   很多年没梦见过去的事情了,当初,母亲和小姑都信誓旦旦地说过会回来接他,可一过十年,他早就不抱希冀。B/T/D ht   “...嗯…”男人摸上他的手背,睡意惺忪:“你、你不睡觉吗?”   周弋俭的手还有些抖,平复下纷乱的心绪,他躺下去亲季声,“睡了。”   他捱过了童年的苦楚,命运垂怜,为他送来季声,他唯一的慰藉。   他已经别无所求。   十三、不将就   14.   季声一向浅眠,早上六点半,桌上的闹钟一响,他几乎立刻就醒了。   望着脑袋拱在自己怀里的人,季声无奈地笑了。眼看着周弋俭越长越高,越来越有主见,可睡姿却还和小时候没什么差别,全然是一副依赖着自己的模样。   “......别吵,”长臂揽紧他的腰,声音越来越轻:“再睡一会儿......”   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弄得季声心里痒痒的。   下床关了闹钟,季声又忍不住走回来,俯身亲上男孩的下巴,许久,他稍微退开一些距离,望着对方冷峻的眉眼,不知看了多久,季声忽然小声地说:“早上好啊,我的小男朋友。”   说完这句话,季声蓦地笑了,他心想,原来谈恋爱是这么一回事啊,酸酸甜甜的,却让人心里熨帖。   -   弄好了早餐,季声走进来叫他。   柔软的手掌摸上男孩的脸庞,轻捏几下,周弋俭伸手抓住他,慢慢睁开眼,嗓音还带着刚醒的低哑:“早上好。”   揉揉他的发,季声笑道:“嗯,起来吃早餐吧。”   男生起了床,也不避他,光着身子找校服穿。   季声抖了抖枕头,又接着有条不紊地叠被子,随口问他:“你昨晚没睡好?”   “有点儿,”短袖套进脖子里,遮住了结实的肌肉,周弋俭按了按翘起的发尾,继续道:“昨晚梦见我妈了。”   旁边,季声整理好床面,走过来帮他扯出缩进去的衣领,有些好奇:“你好像都没怎么跟我说过你家里的事。”   “有什么好说的,”周弋俭从裤袋里拿出校徽,满不在乎的样子:“反正他们都不要我了。”   “嘶——”   力气用大了,尖锐的针头刺进了肉里。   季声叹了声气,伸手接过别针。周弋俭含着微微出血的拇指,吐字不清:“现在你才是我的家。”   别上校徽,又帮男生将衣服拉平整,季声看向他,眼里有些不确定:“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他们遇到了什么事,所以才......”   “怎么没想过,可你信么?”周弋俭不以为然,嗤笑道:“都有十年了,就是从美国爬,也该爬回来了。”   话虽直硬,可周弋俭心里还是在意的,他的头靠着男人的肩膀,浑身散发着沮丧的气息。   季声搂着他的后颈,脸上显出心疼,“对不起,以后我不提这些事了。”   “你没错,”男生闷声闷气的,“是我自己想不通。”   他是被疼爱过的孩子,因此,在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抛弃了的时候,他才气愤,才委屈,才总是去钻牛角尖。   可往往想到最后,他也得不出个所以然,反而平添一身烦闷。   “没事,没事了,”男人上下抚摸着他的后背,作下承诺:“以后都有我。”   闭上眼,周弋俭心里的痛感逐渐消失,还好,还好他有季声。   -   桌前,男生端起热牛奶,仰头一口气喝光了。   望了上唇沾着一圈奶渍的周弋俭一眼,季声抽出两张纸巾递给他:“擦擦嘴。”   右手撑着桌面,周弋俭将脸凑过来,讨乖似的笑:“你给我擦。”   季声向来拿他没办法。   细致地帮他擦干净了,可周弋俭却靠得更近,得寸进尺地说:“再亲我一下。”   “知道了,”季声不躲闪,也难得没有害臊,只说:“你先把眼睛闭上。”   周弋俭果真听话地闭了眼,一秒,两秒,怎么还不亲上来?   刚想睁眼,嘴唇连同下巴就被人捂住了。   季声将他摁在座位上,挪身亲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离开时,季声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赖床的孩子没有奖励。”   稍一怔愣,周弋俭倏地笑了,呼吸打在季声的手心里,有些酥麻。   周弋俭翘起嘴巴,用力地亲上季声的手心,他的脸一直往前推,逼得季声连连后退。   中途,季声的后脑勺被人按住,他们接吻了,隔着一只手,隔着几厘米的距离。   两人对目而视,一同笑出声。   收回手,季声握紧了手心,嘴上埋怨着:“脏死了,都是口水。”   周弋俭牵起他紧握的手,含笑挑眉:“是吗,那我倒要看看有没有口水。”   “别闹,”季声挣扎两下,失笑道:“要迟到了。”   “不行,”周弋俭执拗得很,闹小孩子脾气:“你不给我看,我就不吃早饭了。”   季声哭笑不得,敲了一下他的额头,骂道:“周弋俭!你幼稚不幼稚啊?”   “快松开,”周弋俭晃了晃他的手,“真有礼物要给你。”   “啊?”季声被唬住了,将信将疑:“是什么?”   手掌摊开,里面空无一物。B#T#D d-j   食指在季声柔嫩的手心点了点,回:“看到没,周弋俭今天的第一个吻。”   话落,又帮季声把手掌握回拳头,他低头亲了亲,抬眼看着季声得意地笑:“你可千万要收好。”   “王婆卖瓜,我才不要。”   季声回了话,却飞快地将手收回,紧咬下唇,憋住笑容,却藏不住弯弯双眼里的光亮。   -   七点四十,将人稳稳稳当的送到了校门口。   周弋俭解开安全带,看他:“下午我来找你?”   “不用,”季声摇摇头,解释道:“今天是最后一次带她们了,都说好练完舞就请她们吃饭的。”   静了片刻,周弋俭提出另一个方案:“那我也来,饭归我请。”   “你来吃可以,请客就免了,”季声宠溺地笑,“你还是个学生,哪能......”   左手被拉住,周弋俭捏捏他的小指,有意示弱:“那等你们吃完,我再联系你。”   “什么啊,”季声挣脱他,摸摸他的脸,“生气了?”   “没有,”周弋俭否认了,轻笑道:“但是季声啊,你不要总拿我当小孩子。”   沉默三秒。   季声喊他:“周弋俭。”   两人眼里都带着认真,季声的话坦坦荡荡:“我既然答应了和你在一起,就绝不是拿你当小孩子来看的。”   “我们是恋人,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   “你不要以为我是空长你十三岁,这些年来,我不是没有遇到过合眼缘的人,但我不想将就。”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爱你。”三十岁的男人,抓了抓耳畔垂落的鬓发,脸上露出羞赧的神色,“可是,毕竟你现在还没有成年,我有义务对你负责啊。”   说完这些话,季声的耳尖泛起红意。   手心被捏了捏,他回望周弋俭,对方倒很淡定——“爱我就是你的义务。”   “......”   合着他就光听这一句话了。   强行将人推下车,拉上车门,季声故意板下脸,训斥道:“给我去好好学习!要是再敢逃课去上网,我就......”   周弋俭弯起嘴角,接话:“你就?”   想了好一会儿,季声憋红了脸,“你就给我看着办!”   望着已经远去的车影,周弋俭只觉心里一阵阵的发空,他想:“真是要命,才分开就想他了。”   站了五分钟,他回过身,一眼就瞧见了远处,腿上打着石膏的陈川,正捏着两个包子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   “实在对不住,”周弋俭真心感到抱歉,却还是被陈川的沙雕行为逗笑了:“不过你也太扯了,你爸还没动手,你倒先把腿给摔折了。你这是想先下手为强?”   “屁啊,谁说他没动手,老子现在屁股上还有两个手掌印嘞!”陈川絮絮叨叨的,不停控诉着:“我老妈也是不会看局面,眼看着我爸都要消气了,非上赶着让我爸来给我送红米粥,这倒好,正撞上了老子上排的关键时刻,我就一下没留意,结果......窦娥都没我惨吧!”   “你这是人一倒霉,喝水都——”   话没说完,周弋俭的目光却跟着刚与他们擦肩而过的女人走了。   正当他要追上去时,陈川一把拉住他,疑惑地问:“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迷?”   周弋俭眉头紧锁,那女人已经上车走了。   “周哥?”陈川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两下,“嘿!回神!”   周弋俭垂眸想了想,大概是看错了。   “没事,我们走吧。”   十四、两情相悦   15.      伴随着轻快的动感音乐,女孩们神采飞扬,紧跟着节奏,一气呵成。她们跳得野性而灵动,像那迎风起舞的摇曳柳枝,柔软,却有力量。      季声全神贯注看着她们,不时点头。      他忽然想起八岁那年,某个寻常的午后,母亲结束了演出归家。      正撞上他在练习新学的舞蹈动作,真的太难了,他的脚趾已经磨得生疼,可他还没学会。      母亲看着他摔倒,又看着他爬起来,一遍又一遍。      “我不学了。”      当时他是这样说的。      从他出生起,人人都说他有舞蹈天赋,他信了。      后来他才发现,有些时候,光有天赋是不够的,完全不够。      可是,如果他连跳舞这件事都做不好,那他还能有什么地方值得父母为他骄傲呢?      彼时,他还是沉不住气的少年性子,在母亲面前的失败,足以让他羞愧得无地自容。      气话说出口的那瞬间,季声就后悔了。      但母亲没有怪他,反而走过来抱住他,轻声细语地安慰着:“慢慢来,不急,不急,妈妈陪着你。”      那天,季声在房里练到了半夜。      皎洁月光隐隐绰绰地摸进房间,落了男孩满身。季声躺在地板上,望着明亮的月亮,他不记得他练了多少遍,可他到底还是学会了。      等到了明天,或许他可以在父母面前跳上一遍,然后他会得到很多句真心的夸赞话语。      -      一眨眼,他三十岁了。      舞蹈已然成为了他立足于社会的一技之长,但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舞蹈赋予了他不竭的勇气与信心,这是他最大的收获。      今天,他在这群女孩身上看到了,无法掩藏的闪闪发光的自信。      一曲完毕,季声为她们鼓掌,夸奖道:“你们跳得很好,我都看入迷了。”      “哈哈哈哈,”一个女生大笑出声,接话:“那必须的呀,我们才不会输给别人!”      “可别夸海口了,”谭轻谊无奈地笑,“我好怕我到时候紧张出错啊。”      有几个女孩跟着附和,季声听了,开解道:“平常心就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不过,老师也希望你们都能自信一点,你们真的很棒。”      他想,有时候自信些,或许结果就会完全不同。      “听到季老师的话没?”后面的女生推了推谭轻谊,怂恿道:“自信!面对喜欢的人就要主动出击啊!”      “我......”女生吞吞吐吐,扭捏地问:“可男生会不会觉得女生主动告白很掉价?”      “当然不会,”季声实话实说,继续道:“对方要是这样认为,那他也根本不值得你的喜欢。”      “话是没错,可他都不交女朋友,我这样贸然去告白,他要是拒绝了怎么办......”      季声一顿,他好像猜到了对方心仪的对象。      “我想……”季声犹豫着,还是表露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告白的意义并不在于对方接受与否,而在于对方有没有接收到你的心意。”      “即便被拒绝,只要你的心意完好地传达给对方,那也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你说得对,”女生点点头,神情若有所悟,“我懂了,谢谢你啊季老师。”      “嗯,那你们再练会儿,结束了我们就去聚餐。”      “哇!”女生们发出欢呼,喊道:“季老师万岁~”      季声跟着她们笑,旁边,手机铃声响了。      -      “妈?”      母亲知晓他最近在带人练舞,联系他基本都是通过发短信,这突然打个电话过来,让季声的心不安起来。      电话那边,母亲说:“季声,你去叫上那孩子,现在就回来。”      心脏猛地跳起来。      母亲每次打电话过来,都会先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像这样生硬地甩句话让他回家的情况,从未发生过。      “叫周弋俭?”季声心下感到奇怪,懵懵的:“是家里出事了?”      那边静了几秒,母亲又开口了,态度坚决:“回来再说。”      想也没想,季声应道:“好。”      跟女生们好一番道歉,幸好她们十分理解:“没事,老师你快回家吧,来日方长嘛,我们有的是机会一起吃饭。”      季声笑着道了谢,拿起东西往家里赶。      穿过校道时,正遇上三五成群的男生,其中就有周弋俭。      季声拉住人,忙说:“跟我回家一趟。”      “嗯。”      周弋俭问也没问,帮男人抹掉额头急出的细汗,直接应下了。      后边,陈川知趣的递过假条。      季声一愣,周弋俭不动声色地摩擦着他的后颈,解释道:“我们正要出校去拿新球衣,等会儿让他们帮我带就是了。”      “那......”      “哥哥!别那了,”陈川推了季声一把,急吼吼的:“就听你男......呸!就听你那啥的话呗!”      周弋俭轻踹他一脚,笑了:“别乱攀亲戚。”      陈川腹诽,不让叫哥哥,难不成要叫嫂子?      季声对这两人的心思一无所知,只觉得啼笑皆非,他握上男生的手腕,轻声说:“那我们走吧。”      跟着后面看了他们好一会儿,陈川心想,还别说,这两男的还挺配。      -      按下门铃时,季声深呼两口气,像是在缓解心里莫名其妙的压力。      周弋俭的手垂在身侧,捏了捏季声的小指,又快速离开。季声低着头笑,与此同时,门开了。      是父亲开的门。      望着他们,季父的表情有些怪异。      季声浑身紧绷,喊:“爸。”      “嗯,”季父点头,“你们......”      “来了?”隔着几步路的距离,母亲招呼他们:“进来吧。”      四人坐下了,客厅却静得出奇。      “妈,”季声率先开口,询问道:“找我们回来是有什么事么?”      季母却直接看向周弋俭,开门见山地问:“小周啊,我就问你一句,这些年来我们家对你怎么样?”      “妈,你别......”      周弋俭按着季声的手,认真地回:“是您和叔叔收养了我,所以才有了我的今天,我很感激。”      “好,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季母话语强势,下命令似的:“你搬出去吧,住校也好,在学校附近租一套房子也好,我都给你出这个钱。”      季声急赤白脸的,焦急地喊:“妈!你这是说什么呢,他是我......”      “你给我住嘴!”      季母像是气极了,摆着脸色:“你还想说他是你儿子?声声,这些年来,你用这个理由搪塞过我多少次了?妈妈从来没有怪过你,可我要早知道有今天,我……我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      “喊什么,喊什么,”季父出来打圆场,缓声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么?都是一家人,话不要说得这么重。”      “谁跟他是一家人!”季母红了眼眶,指着周弋俭毫不留情地骂:“你这个白眼狼,居然敢打我儿子的主意,要不是怕影响季声,我非得送你进警局不可!”      听到这儿,周弋俭和季声同时明白过来,他们的事被发现了。      “你听我说,”季声试图解释,“我们是两情相悦,我......”      “季声!你是要妈妈的命吗?”季母痛心疾首,训斥道:“他才十七岁,人还没长大,他懂什么情情爱爱?你和他搅和在一起,这是在拿自己的一辈子做赌注啊!”      “阿姨,”周弋俭面容沉静,语气平和:“对不起,你要怪就怪我,是我先纠缠季声的。”      “可我不觉得自己有错,”男孩盯着气急败坏的妇人,毫不退让:“我是年轻,可我也是真的爱季声,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他。”      “你......”季母情绪激动起来,“滚!滚!”      季父搂着季母往房里走,安抚着:“冷静,冷静一点,你这还有高血压呢。”B/T/D ht      “爸,妈,对不起,”季声站起来,望着父母的背影,他声音很轻,话却掷地铿锵:“我知道,到了三十岁还说这种任性的话,真的很伤你们的心。可我想相信他,在决定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得很清楚,哪怕他以后变心了,我也绝不后悔。”      “声声......”季父回头望他,依旧是慈爱的面容,“爸爸妈妈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们只是怕你吃亏。”      母亲没有说话,肩膀却在不停地抖动着。父亲搂紧母亲,低声哄她:“好了,再哭可不好看了。”      可母亲却摔门而入。      父亲露出苦笑,讲:“声声,你不要怪妈妈,她是一时气糊涂了。”      “爸......我怎么可能会怪妈妈,是我不好......”      “不怪你,”顿了顿,季父又看向旁边的男生,和蔼地说:“也不怪小周,爸爸虽然老了,却也不是老古板。我只是担心其他的人......”      “叔叔,”周弋俭唤他,正经道:“请你相信我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季声。”      对大人许下诺言的男孩,得到了一个十指紧扣的牵手。      “你这孩子也是我们一步一步看着长大的,我知道,你本性不坏,季声愿意相信你,希望你不要辜负他。”      “不过你们这事,”季父替他们担心,“迟早是瞒不住的。”      “爸,”季声这才缓过神,问:“我们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季父摇头,也糊里糊涂:“有人往家里寄了照片,照片上……我估摸着,大概是有人盯上你们了。”      听了话,周弋俭的眼里兀地生出戾气。      “你们要多加注意才是。”      “嗯,”季声抿着嘴,像要哭了,“谢谢你,爸。”      “傻孩子,”季父叹了声气,劝导着:“你们快回去吧,我先进去哄哄你妈。”      “好。”      -      卧房里,男人拉过女人的手,话里带着责怪意味:“刚才你话可说过分了,声声都快哭了。”      女人皱起眉,很不甘愿的样子:“就是得让那小子知道,声声为他受了委屈,这样他才知道珍惜。”      “唉,”季父不禁叹息,道:“希望不要再起风浪了,你说那小周,那么小就被家人抛弃,也不容易。”      季母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跟着点点头,说:“我也不是故意要难为他,只要他对声声好,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屋里没声音了,他们尽量去理解儿子的选择,可——      “可两个男人走这条路,又哪有不苦的呢?”   十六至十八、情节章   16.   行人寂寥,晚灯发着幽幽光亮,沉默地走了两分钟,男人忽然牵住身旁人的手。   “我妈的话,”季声组织着话语,面上显出几分自责:“你不要放在心上,她是太担心我了。”   男孩顺势握紧他的手,与他对视:“我都明白。”   话才落音,周弋俭手里的力气忽然加重了。   他盯着男人,眼里含着微微笑意,道:“别那么看我,我会想亲你。”   季声愣了愣,笑容愈加温煦,却故意问:“你不喜欢?”   没回答,周弋俭低头吻住他的手背,久久没动,仿佛在留什么印记。   男孩的睫毛很长,带着一点弯曲的弧度,不时扑动两下,看得季声心直跳。   “喜欢。”   周弋俭抬眼看他,绿眸深得近乎于青,黑瞳却沾上了通透的光,反而亮了。   他哑声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   帮男生捋顺乱了的发尾,季声摸着他的脸庞,往前凑了过去。   周弋俭的嘴唇很软,有点凉,季声亲上去时,他动也不动,像是呆了。   “我知道,因为我也喜欢,”季声情不自禁,又亲了周弋俭一口,挨着他的嘴唇,若即若离,“我喜欢你看我,我喜欢你只看我。”   “我很喜欢很喜欢。”   季声被眼前人一把搂住。   男孩的眼里泛起红意,到底是少年,经不住心上人的撩拨。   “不许哭,”季声抚着男生的后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不许你哭。”   周弋俭的手在微微颤抖。   当初季声不情愿跟他的时候,他一意孤行,非要勉强。   他就要季声爱他。   现在,季声终于吐露心声了,他们的确是相爱的。   可他居然有些慌,这么好的季声,这么好的季声,哪怕要他把心肝全掏出来,他也只嫌不够。   周弋俭用脸去蹭季声柔软的手心,头一次露出脆弱的姿态:“季声,你等等我,我会快点长大,我会变得更强,我以后——”   他的眼里闪着细碎的光彩:“我以后再也不让你受委屈。”   他的季声,值得被爱,值得被呵护,值得所有一切。   而他,想努力去给。   “我等你,”季声笑着,眼尾却挂着泪:“我当然会等你,我......”   我怎么会舍得不等你呢?   街边,恋人相拥,情意正浓。   -   上了计程车,两人都有些累了。   季声偎在周弋俭的肩头,神情困倦,却不免担忧:“差点忘了,你说,是谁特意来拍我们?”   “用不着担心,”周弋俭吻上他的额头,安抚道:“她总要现身的。”   蓦地抬起头,季声惊疑地问:“你知道是谁?”   周弋俭顿了两秒,摇摇头。   又将肩膀送过去让季声靠,回:“别想了,先睡会儿吧。”   “唉,”季声叹息着,仍旧不解:“到底会是谁啊......”   望着窗外变换不停的景色,周弋俭淡淡接话:“随便是谁吧,反正都不重要。”   耳畔传来细微的呼吸声,周弋俭坐定了,让季声睡得更稳,他面上温柔无限,心却沉沉的。   他得早点解决这件事。   今天季声的父母能收到照片,明天或许其他人也能收到照片,他可以不管不顾,但季声不行。   他也不能让季声卷进来。   -   日子过得顺遂,两周过去了。   季声的父母没再为难他们,逢上周末,反而会像往常一样,打电话让他们回家吃饭。   季声总是想,幸福来得这么容易,他简直如临梦中。   至于周弋俭,虽说上课也并没多认真,但从答应季声的那一天起,他倒真的没再逃过学。   白天,他们唇舌交融,给予彼此一个意犹未尽的热吻。   夜里,他们缠绵在一起,尽兴做爱,不问来日。   顾忌不再是顾忌。   倘若真要说有什么意外,大抵只是一个普通的下午,班上的谭轻谊叫住了他,向他告白。   周弋俭果断地拒绝了。   女生似乎还不死心,泪眼朦胧地问他原因。   周弋俭收敛神色,认真地回答:“我有恋人。”   谭轻谊露出被羞辱到的表情,她并不相信:“你大可以不说,为什么要撒谎呢?”   她有些气着了,这是她喜欢的男孩子,但凡在学校,她的眼睛总是跟着他,耳朵总是听着他,她可以笃定,他绝对没有恋人。   周弋俭听了几句,打断了她:“他不是学生。”   错愕一瞬,谭轻谊好似受到了冲击,她颤声问:“你在和社会上的女生......交往?”   提到“交往”这个词,周弋俭居然有些难为情,他露出平常少见的腼腆笑容:“不,他是男的。”   女生震惊得忘记了哭,“周弋俭!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嘛!别说这种假话骗人啊!”   这几句话,谭轻谊是哭吼着说的,不远处站着的男男女女,瞧见情况不对,都走了过来。   陈川拄着拐杖,却是冲得最快的那个。等到了他们面前,他又手足无措了。   踌躇片刻,陈川犹豫地问:“这......怎么还把人弄哭了?”   谭轻谊捂着脸跑开了,女生们都追了上去,只剩下几个大男生,互相干瞪眼。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先回了。”   讲完这句话,男生们皆点点头,散去了。只一个陈川,穷追不舍地跟在后面,继续问:“周哥,你怎么把人都弄哭了?”   “注意你的言辞,”周弋俭斜他一眼,答道:“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想了想,陈川拖住周弋俭的胳臂,满脸惊恐:“你不会说了你是那个的事吧?”   “什么这个那个的,”周弋俭皱起眉,追问道:“我怎么了?”   “不是!”陈川着急的否认,说出自己的猜测:“万一传了出去......你到时候要怎么办啊?”   哥俩好的捶了他一拳,周弋俭调笑道:“怎么,这会儿又不担心你女神了?”   “担心啊!”陈川振振有词,又叹了口气:“这不是事有轻重缓急么,你这事要传出去......可够呛!”波特大 dj   周弋俭不甚在意的笑笑,回答:“我就怕她不传。”   “啊?”陈川听得一愣一愣的,“什么意思?你杀你自己?”b-t-d 独家   “最近出了点事,”周弋俭懒懒散散的走着,“我得速战速......”   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冲过去了。   陈川张了张嘴,看见前方站着的白瘦男人后,又识趣地闭上了。   只见高大的男生几步就到了人跟前,说了些什么,两人一同回头看他,季声在朝他挥手告别。   倚着墙面,陈川晃了晃手里的拐杖,潦草地表示知道了。   -   “走路就好好走路嘛,”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陈川絮叨着,又感慨道:“这小手摸来摸去的,是个明眼人都看出来了......”   静了三秒,悲切的情绪又袭上心头,陈川不禁哀嚎:“妈的,老子也想谈恋爱啊!!!”      17.   手机发出叮咚声响时,周弋俭刚亲完季声。   男人眼神迷离,嘴唇微张,正软绵绵的搂着他的脖颈,殷红舌尖,若隐若现,似在邀请他。   抹去季声下巴沾着的透明水丝,周弋俭又低头吻上去,含着男人湿软的唇瓣,反复吮吸,如品蜜糖。   季声发出细微的喘息声,却在热情的回应着。他的舌头直接伸入周弋俭的嘴里,彼此黏着,车里响起令人脸红的含糊水声。   分开时,季声的嘴唇愈发红润,眼里也泛起潋滟水光。周弋俭看着,迟迟不肯放开他,过会儿,又像小狗似的来舔他的脸。   “你别,”季声往后仰,咯咯地笑:“别闹。”   毕竟还要去学校,周弋俭听话地坐直,冷静片刻,下身才算消停了。   季声偷偷地看他,见人望过来,又红着脸移开了视线。   深呼一口气,周弋俭靠着座椅伸懒腰,可车里到底狭小,周弋俭长手长脚的,哪里伸展得开。瞥见男生缩手缩脚的傻样,季声发出了短促的笑声。   仿佛早就料到了季声会笑,周弋俭拉住他,故意诘问:“我很好笑?”   “对啊,你很好笑,”季声回握他的手,反问道:“不然怎么解释我看见你就会笑呢?”   望着近在咫尺的笑脸,周弋俭不由垂下眼,指腹不停地摩擦着男人的手背,心感温存。   他想起昨晚,他压着季声,肏了一遍又一遍。   明明已经累到不行,可季声还是下意识地抬高了臀来迎合他,嘴里小声地念着“喜欢你,我喜欢你”。   那时他说,他想听季声说喜欢。   于是季声便说,一直说。   这样傻的男人,就连爱人,也傻傻的。   “嗯,”周弋俭顺着他的话,“只要你喜欢,我可以一直好笑。”   只要季声喜欢。   -   季声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正要说什么时,周弋俭口袋里的手机又叮铃铃的叫了起来。   回过神,他抽出手去推身旁人,念叨着:“别再贫了,快去上课吧。”   看着屏幕,是陈川打过来的电话。周弋俭没有立刻就接,而是看向面前的人,眼底卷着不舍:“那我走了。”   下车后,他又弯腰凑到车窗前,嘱咐道:“慢点开车,注意安全。”   “知道,”季声笑得温和,说:“你在学校也要好好上课啊。”   听了话,周弋俭双指并拢,飞快地比了个痞气的敬礼动作,笑答:“yes,sir。”   -   慢慢走着,周弋俭点进微信,才看到陈川狂轰滥炸似的,发了十几条消息。   初略的看了两眼,周弋俭微微舒眉,传的倒是比他想的快。   关了手机,进入学校,一路都是注目礼,与以往不同,今天每个人似乎都在对他指指点点。   但周弋俭压根也不在乎这些人的目光,他往教室的方向走去,远远瞧见了在门口左顾右盼的陈川,还没等他出声,人就拄着拐杖过来了。   “不是,周哥,你没看我消息?”陈川靠近了,一脸苦恼,“就……有人在贴吧发了帖子,爆出你那事了,你……还是避两天的好。”   “为什么要避,”周弋俭依旧慢步走着,“本来就是我爆的。”   脚步一顿,陈川落在了后面,他完全摸不着头脑,只嚷嚷着:“这是哪儿跟哪儿啊?都把我给弄糊涂了……”   “人言可畏啊周哥,”跟了上去,陈川着急道:“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你还真说对了,”周弋俭看他一眼,似笑非笑,“我就等着麻烦主动来找我。”   “啊?”陈川呆呆的,一头雾水,“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走廊上。   “周弋俭,”女生喊住他,模样扭捏,“不是我说出去的。”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因着他毫不迟疑的话,谭轻谊的眼底又生出些许希冀,“你相信我?”   没再搭话,周弋俭直接回:“没事我就先走了。”   看着泫然欲泣的女生,陈川左右为难。   唉,真是涝的涝死,旱的旱死。   -   议论归议论,也没人敢当面讲周弋俭什么。   与他同队的男生们,除了偶尔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也如往常一般嘻嘻闹闹。   平静的过了两天,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   教室后头,聚着一群男生。   “要不说人不可貌相,光看长相,谁他妈能看出他是基佬啊!”   说这话的男生,是之前篮球比赛上输给他们的李劲琪,隔壁班的,平时就与他们不对头,这两天却往他们班上跑得勤快。   没人接他的话,可他也不觉尴尬,接着讲下去:“所以嘛,你们女生就别挑三拣四了,别最后选来选去,看上个走后门的,那可就倒大霉喽~”   “嘭——”   猛地甩过去一本书,陈川气势汹汹的,质问道:“你他妈在这儿阴阳怪气的恶心谁呢?”   李劲琪却不惧,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哟~还帮着基佬出头啊?可别是一对吧~”   “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黎瑭推开他,将人隔到身后,才冷冰冰的开口:“不然我撕烂你的嘴。”   隔壁班的男生见了这架势,出来和稀泥:“嗨,都是同学,别伤了和气。”   “我可不想和基佬沾上关系,”李劲琪看着默不作声的男生,更加咄咄逼人,“再说了,当事人连个屁都不敢放,你们倒是上赶着替他反驳,也是不嫌事脏。”   “操你妈!”   陈川提起拐杖,正要冲过去,被人一把拉住。   周弋俭脸上挂着笑意,状似疑惑地问:“你也喜欢男人?”b-t-d 独家   “放屁!”一句话,气得李劲琪脸红脖子粗,他大声咧咧着:“老子喜欢女的!”   “哦,原来是喜欢女的,”周弋俭了然地点点头,朝他走过去,“看你这激动的样子,我还以为是我抢了你喜欢的男人。”   嘁了一声,李劲琪露出厌恶的表情:“老子才不是你这......老子才不是变态!”   “就算我是变态,你又能拿我怎么办?”周弋俭被逗笑了,讽刺道:“你这种人见人嫌的废物,能拿我怎么办?”   “你——呃——”   挥出的拳头被人一把握住,周弋俭波澜不惊,无奈地摇着头,笑着问周围的同学:“这是谁先动的手?”   陈川第一时间站出来应他的话,“当然是李劲琪了!”   班上的同学纷纷跟着附和,剩下隔壁班的男同学满脸窘迫。   同班同学推了推李劲琪,给他铺台阶:“你跟周哥闹着玩呢,是不是?”   李劲琪没答应,却也没否认。   干净利落地松开手,周弋俭的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   只见两人刚转身要走,人忽然又扑了过来,叫嚣着:“死基佬!老子揍死你!”   “啊!”   李劲琪被踹倒在地,周弋俭摁住人,冷笑道:“你这是给脸不要脸?”   “你敢动我?”李劲琪提高声音,恫吓对方:“我告诉你,我爸是——”   “嘭——”   丝毫没收敛力气,周弋俭给他来了一拳,笑眯眯地问:“是什么?”   李劲琪刚用力地挣着,又挨了一拳重击,男生仍旧笑着:“说啊。”   “我......”缩了缩身体,李劲琪还是嘴硬道:“我爸是......啊!”   地板磨得右脸发热,仿佛下一秒就会起火。   周弋俭却摁得更重,嗤笑着:“我不知道你爸是谁,但我是看出来了,他压根没教过你怎么做一个人。”   “你他妈......”看到周弋俭举起的拳头,李劲琪慌乱躲闪着,示弱道:“别、别打了......”   “嘿嘿,”陈川在旁边笑得得意,“你个臭傻逼,打肿脸充胖子,现在知道叫苦了吧?”   男生女生们,都开始交头接耳,前面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一个个吃得够饱啊,还有闲情打架呢?”   闻言,周弋俭淡定起了身。   李劲琪也赶忙爬起来,口不择言:“你们班这个姓周的就是个死同性恋!你看!他还打我!”   周围人不谋而合,纷纷指着李劲琪,齐声道:“是他先动的手!”   “都给我闭嘴!”   老陈一声吼,吓得陈川抖三抖。   在沉默中,老陈来回打量着眼前这两人,沉声道:“跟我来。”   -   “妈的,”陈川松了口气,不禁扶额,“我就知道要出事。”   身旁,女生担忧地问:“当场被逮住打架……周弋俭不会有事吧?”   陈川与她对视,难得没躲闪。   沉思半响,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忍不住沾沾自喜:“我可真先见之明,真是‘存号千日,拨号一时’啊~”   谭轻谊看着他拨出了电话,好奇地问:“你要打给谁啊?”   “打给周哥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电话那边传来男人的声音——   “喂?”      18.   办公室里,一片沉寂。   老陈盯着两人,很是头疼。   问他们打架的原因,李劲琪翻来覆去就那两句话,周弋俭是同性恋,还动手打他。笔直站在旁边的周弋俭,并不多言,满脸的无所谓。   “刚听话了几天又开始闹腾,”老陈不由皱起眉头,问:“这还打起同学来了?”   “您可冤枉死我了,”周弋俭看着他,一脸无辜,“是这位李同学歧视同性恋,故意要拿我撒气。”   “你胡说八道!”李劲琪高声嚷嚷:“分明是你打的我!”   周弋俭乜斜着义愤填膺的男生,挑眉道:“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是你先动的手,我这是正当防卫。”   “你、你他妈敢做不敢当?!”   “停,”老陈打住李劲琪的话,面上显出不满:“好好说话。”   摊开手,周弋俭作出无奈模样,“看到了吧,当着您的面还敢这么嚣张,我要是不还手,指不定被揍得多惨呢......”   话落,正巧碰上隔壁班的班主任进来了。   老陈如释重负,招呼着:“李老师,你来得正好,快来评评理。”   仿佛遇上了救星,李劲琪一个劲儿的告着状。李老师听了,看了看周弋俭,又看回老陈,犹豫地发问:“你这学生......真是同性恋?”   “瞧你这话问的,可没有道理啊,”老陈放下保温杯,笑得亲和:“这是两码事。”   仗着有人撑腰,李劲琪态度愈发恶劣,骂骂咧咧的:“什么两码事!敢情你是在护犊子呢!”   “劲琪!”瞪了男生一眼,李老师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色:“给我闭嘴!”   周弋俭笑了,慢声慢语的:“早就听说李老师是个负责的好老师,今天一看,果然不假啊。”   无缘无故说这种话,两个大人皆是一愣。唯独李劲琪,依旧暴躁:“你又想卖什么关子?!”   “我这不是在夸你叔叔么?”周弋俭镇定自若地接话,说着:“他从普通班收了你进来,天天教你学习,这还不算负责?”   一句话,戳得叔侄二人都心虚了。   当初,李劲琪是以吊车尾的成绩进了学校。在普通班读了一年,等到了文理分科时,直接进了重点班。   “行了,”李老师心领神会,和善地拍了拍周弋俭的肩,“我看他说话生龙活虎的,一看就没什么事,那就算了吧。”   李劲琪在一旁忍气吞声,李老师瞧见他的样子,寒暄几句,带着人出去了。   等走廊没声音了,周弋俭才顺势坐下,拿起果盆的蜜桃,抛来颠去,嘴里说道:“这人成天在自己叔叔眼皮底下蹦跶,怎么这点眼力见都没学会。”   “你小子,”手指点了点他,老陈笑着慈爱,“成天净给我找事。”   “这次真不怪我,”陈弋俭停了动作,似在诉苦,“本来我就够憋屈了,他还上赶着找揍,我必须成全他啊。”   老陈当他瞎编理由,轻踹他一脚,笑骂:“滚回教室去。一天天的,也多听点话,别领着陈川那混小子不干正事,惹得我心烦。”   “得嘞。”   周弋俭起了身,心里估摸着,消息也传得差不多了。   等人出去后,老陈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听到的话,是说那小子是同性恋来着?   思及此,脑海里突然冒出前段时间,陈川被揍得哇哇大叫的丑样,老陈用力地晃了晃脑袋,暗想,不可能,那小子眼光没那么差。   -   回到教室,一群人拥过来,热切地问着:“没事吧?”   周弋俭摇头,笑着回答:“能有什么事。”   圈外,陈川目光乱飞。   拨开人群,周弋俭用肩膀撞他,戏问:“见我没事你还挺不高兴?”   可陈川却扯着他往外走,直到了偏僻的边角,才撒开手。   “你杀了我吧,”陈川欲哭无泪,主动坦白:“我错了,我一时冲动,给你对象打了电话。”   顿时,周弋俭笑容凝结,“你说什么了?”   “该说的都说了,估计他正往这边赶呢,”陈川梗着脖子,微闭双眼,从缝隙里看他,认错道:“你打我吧!虽然我这么讲哥们义气,又完全是出于一片好心,上次还因为帮你们翻墙还折了一条腿,而且到现在还没好,但是吧,你要是想打我,我绝对不躲!”   “你......”   刚抬起手,陈川就单腿往后跳了一大步,可怜兮兮的喊:“你还真打啊?”   周弋俭叹了声气,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我没怪你,等我打个电话给......”   话没说完,手机已经嗡嗡嗡地振动起来。   他拿出一看,却不是季声打来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不知怎的,周弋俭的心倏地沉下。   -   电话那头,女人在问:   “班主任没难为你吧?”   周弋俭忍了半响,才哑声道:“终于联系我了?”   “是啊,想了这么久,还是不知道拿你们怎么是好。”   女人声音很轻,颇为自嘲:“可你倒果断,都不惜拿自己的名声来逼我了。”   周弋俭迟迟没应声。B/T/D ht   可女人也并不需要他的回应,她呵呵地笑着:“你太年轻了,轻易就可以断了自己的后路。可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的事业,全在这座城市,他又会为你做到什么地步呢?”   安静半响,周弋俭终于开口:“他为我,已经做得够多了。”   两人又一同沉默了。   他仔细地想过,和季声长久地走下去,流言蜚语势必是免不了的。   那些照片被散播出去,并不让他害怕。   他唯一怕的,是他太年轻,还护不了季声周全。   可在此之前,他还可以先做一件事,是他站出来承认,他喜欢男人。   这是他的决心,也是他的私心。   “我不会同意,”女人声音颤抖,话里有咬牙切齿的意味:“不光是我,你的父……”   “我不在乎。”   这四个字彻底激怒了女人,她连声质问:“你不在乎?你怎么可以不在乎?!”   -   女人低垂着头,及腰卷发被束在身后,贴在耳边的手机遮住了她大半边脸庞,泛白的指关节显示着她有多么生气。   隔着五步路的距离,周弋俭望着她,放下了手机。   一分钟,两分钟,似乎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女人看了过来。   与她对视着,周弋俭不动声色地说:“好久不见。”   “小姑。”      十九、往事已矣   19.   路道被车辆堵得满满当当,坐在车里的男人,心底烦躁,却还是耐着性子等着。   好不容易车道疏通了,还没开多远,手机又响了。空隙间,季声打开手机一看,是周弋俭回了消息。   “我没事,你别来学校,晚上等我回来。”   季声一愣,一时间,都分不清对方的话是真是假。   临街停下车,他拨了陈川的号码,只听嘟嘟两声,电话被接通了。   “喂?”握紧手里的方向盘,季声吞吞吐吐的问:“那个......周弋俭他......”   “周弋俭?”那边传来女生的清脆声音,“请问你是......”   又愣住了,这声音很耳熟,季声试探道:“谭轻谊?”   “啊,是我,”女生应了,语气也颇为小心翼翼:“你......是季老师?”   “嗯,”望着窗外急速的车流,季声问道:“陈川在你旁边吗?”   “他不在呀,老班喊他去办公室了,他把手机偷偷给我,让我帮他藏起来。”   “这样啊,”季声捏了捏鼻梁,有些累了,“我就是想问一下,周弋俭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没事,你不用担心啦,”女生爽快地回答,“他小姑来接他了,刚替他请了假呢。”   静默片刻。   引得电话那旁的女生再次发问:“季老师?你还在听吗?”   “你说的是……周弋俭的小姑?”   季声恍恍惚惚的,以为自己幻听了。   “对啊,陈川跟我说的。我就看了一眼,他小姑超好看的!”   女生的话里透着兴奋,啧啧感慨道:“你们一家人都好好看哦。”   胡乱应付几句,季声挂断了电话。   他久久没动弹,一会儿想起周弋俭发的信息,一会儿又想起女生说的话。   陷进座椅里,季声一阵心悸。   周弋俭......晚上真的会回来吗......   -   夜幕降临,城市霓虹闪烁,男人穿着单薄的灰色睡衣,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发呆。   九点了,电话也打不通。他想起那年甄歆消失得彻彻底底,杳无踪迹,如果周弋俭真的跟她走了......   正想着,门铃响了。   条件反射似的,季声慌乱地奔了过去,快速打开门。   是周弋俭。   目光在男孩身上流连着,他喉咙干涩,不知从何开口才好。   男孩跨进门,伸手抱住他。   鼻尖蹭着季声的侧脸,周弋俭哑声问:“去过学校了?”   “没,”双手搂上男孩宽厚的后背,季声小声回着:“我有看你发的消息。”   “嗯,”周弋俭吻着他的耳垂、脖颈,似在汲取,又似在渴望,“是我不好,害你担心我了。”   季声鼻头一酸,顿时委屈得不行,他轻声埋怨着:“那你、你还不接我电话。”   “对不起。”   粗重的呼吸窜过季声的皮肤,他不禁颤抖一下,男孩察觉到了,拥他更紧。   “对不起,都怪我。”周弋俭吻上他的后颈,力度很轻,拂过又离开,离开又落下。男孩解释着:“手机没电了,对不起,季声,对不起。”   “我没怪你,”靠着他的肩膀,季声心里感到踏实,平静许久,他才退开一些,问:“我听说......你小姑......”   周弋俭不给他将话说完的机会。   他亲了季声,舌头溜进来,唇舌厮磨,蜜意浓情,自不再说。迷离间,季声抬眸去望男孩,对方的脸上显着难过,他看得出。   “你……唔唔……”   男孩吻得强势,不让他分神。对上季声的担忧目光,周弋俭近似恳求:“我不想说,季声,不说好不好?”   “好,”季声抚上他微皱的眉头,顺着他说:“我不问了,你不要伤心。”   眸里流转的波光,像黑夜被撕裂。   房里的人,交换了一个接一个的深吻。他们亲热着,后退着,倒向沙发,大有至死方休的架势。b-t-d 独家   季声裸露在外的肌肤变得绯红,闪着水光,周弋俭放轻动作,慢慢地吻着身下的人,极尽温柔之能事。   男人全身心地沉浸在周弋俭所给予的快感里,吻着,吻着,温热的水滴落在了他的脸颊。   蓦然睁眼,季声僵住了。   是周弋俭在流泪。   他试图去推,对方却吻得愈加粗暴,泪水流进了他们的嘴里,好咸。   他从没见过哭得这么伤心的周弋俭。   季声用蛮力推开男生,双手捧住他的脸,眼泪烫得他手心发麻。   他的眼睛也开始泛红,季声的话带上哭腔:“你别哭,别哭呀......”   来来回回,只这一句,他说不出别的了,周弋俭哭得他心碎。   “季声,他们死了,”周弋俭念着,自言自语道:“他们死了啊。”   原来不是不要他,原来是人不在了。   手掌被热泪打湿,季声不知所措,他问:“他、他们是谁......”   在寂然里,周弋俭艰难地开口:“是我……爸妈。”   纤长的下睫毛承载不住一滴泪的重量,泪珠沿着已有的轨道掉落。   -   下午,甄歆带着周弋俭去了墓园,去祭拜,他的父母。   偶尔传来两声凄凄鸟叫,更衬得墓园冷清。狂风肆无忌惮地吹着,碑前的马蹄莲发出簌簌声响。   站在墓前,周弋俭尝到了口里的血腥味。   “哥,”碑上嵌着男人的照片,英俊,儒雅,还很年轻。甄歆笑得温婉,道:“我带他来看你了。”   周弋俭依旧立在原地,他不敢走近。   过去的十年,他一直告诉自己,他是被抛弃的孩子,那他也权当他的父母早死了,可他从没想过,他们居然是真的死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周弋俭眼里透着惊愕,连连摇头,“当年我走的时候,他们明明还好好的,不可能......”   甄歆望着他,似是怜悯,慢声讲起当年的事——   “那年我接到母亲的电话,说哥哥要回国了。打从那天起,我就在等,等啊等,却等来了一个电话。电话里,你母亲苦苦哀求我,求我替她和哥哥照顾你。我没拒绝。”   “但我猜到了,一定是哥哥出事了,不然他怎么可能会让他的妻子来联系我呢?我接到你之后,又开始等。你母亲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人,我知道,她迟早会再次求助的。”   “我果然没猜错。她又打电话给我了,她说有人跟踪她,房子里有别人翻过的痕迹,就连病房的东西也常有移动的痕迹。她不知道该相信谁。”   “病房……”回忆起往事,甄歆面带讽笑:“她才跟我说病房,我哥哥因为她吸毒出了车祸,这么久,她居然一字不提。等应付不了了,她才想起来找我。”   “你知道那一刻,我有多恨吗?”   “赶到美国后,我日日夜夜陪着你的父亲,我看着他一点一点的好起来。”   那时候,她已经整整两个月没联系过季声,而国内的小学马上就要开学了。   “那他们为什么不回来接我?”周弋俭站着,却觉耳鸣目眩,他又问:“为什么不回来接我?”   “因为我没说,”女人低下头,像是在愧疚:“季声不过是我一个并不相熟的初中同学,他答应照顾你,原本就是我的意料之外。”   女人很坦诚,却丝毫不顾及周弋俭的感受。她继续讲下去——   “是我迁怒你,所以才做了这种蠢事。可我没想害你的。我只是……太不甘心了。”   “明明出钱出力的人是我,明明费尽心血的人是我,凭什么让你母亲坐享其成?”甄歆的表情,看起来好像很痛苦,“那么懦弱的女人,只会哭哭啼啼地抱着你父亲哭,她到底有什么好?我想不通。”   周弋俭一脚踢开她送的百合花,目眦欲裂:“所以呢?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甄歆若无其事地捡起来,一边整理,一边说:“但有人做了。”   “你在那所医院呆过,”女人蹲下身,轻轻地放下花,淡漠地问:“那你知不知道,那栋楼到底有多高?”   一句话,听得周弋俭青筋凸起。   “我告诉你,一共有十六层楼,”拨开飘来的蒲公英,甄歆轻声道:“十六层楼,足够将人摔成一团烂泥。”   “那个男人拿着刀,拖着你母亲上了顶楼。你父亲不顾我的阻拦,拼命跟了上去。”   “但凡你母亲强一点,她就不会被人挟持,只要强那么一点......”   女人的话轻飘飘的——   “摔死了两个人,对于旁人而言,不过只是一桩新闻。痛不欲生的人,只有我。”   “我恨你那没用的母亲,更恨法律不公,最后不能让那个神经病偿命。”   周弋俭看着照片上的父母,他们还是年轻时的模样,他们永远留在了那个时候。   “连带着,你也恨我,所以你由我自生自灭。”   女人恍若未闻,依旧说着她的故事:“我走不出来,我始终走不出来。那几年里,我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直到我发现了你父亲的日记。”   “他是医生,仁心仁德,救过那么多病人……”甄歆在无声的落泪:“却偏偏会被那个变态盯上。”   周弋俭如临冰窖,“什么意思?”   “那个自杀未遂的病人,那个被你父亲救回来的病人,是个病态啊。他缠上了你的父亲,求爱不成,他就......”   “毒品……”周弋俭喃喃道,眼神变得锋利,“是他给我母亲注射的毒品。”x-y ht   甄歆默认了,接着说:“你父亲唯一的错,是不该心软。要是早点送他进监狱……”   也就不会发生后来的那些事。   周弋俭懂她话里的意思,他眼睛通红:“推我母亲下楼的人也是他。”   甄歆深吸一口气,仰头望天:“我开始四处打听这个人,我要找证据,我要送他进监狱,我要他死。”   “可我找不到,我找不到。他的的确确就是一个心理变态的神经病,他白天黑夜都混迹在酒吧,我看着他跟数不清的男人暧昧开房……”   “我的哥哥,居然被这么一个龌龊的变态害死了,可他居然还在逍遥法外。”   那时,甄歆已经濒临崩溃。她想,既然法律不制裁恶人,那就换她来。   “我约他到那所医院的顶楼,他终于承认是他给你母亲注射了毒品,他推你母亲下楼时,也很清醒。”   “然后呢?”周弋俭双手握拳,“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他死了,在说完那些话后。当着我的面跳了下去。”   “他说他要赎罪,多好笑啊,他夺去了两条人命,废掉了我十年的青春,最后他说,他要赎罪。”   “不可能,”女人失声痛哭,“他赎不了罪,他这种变态,他这种恶心的同性恋,就应该下地狱!”   周弋俭听着,神情颓废。   甄歆冷静下来,用手巾擦着泪,“等我回国来找你,却又发现他的亲儿子,居然也是同性恋。”   “我不能接受。”   墓园静谧,两人各怀心思。   “你不能因为那个变态是同性恋,就说所有的同性恋都是变态。”周弋俭低声道,字字坚决:“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季声更不是。”   他那么宝贝季声,听不得别人说他一句。   “都不重要了,”甄歆木着脸,告知他:“我给你两天时间考虑,要么你们分手,跟我回美国,要么……我希望你不要作茧自缚。”   话落,女人转身欲走,周弋俭在背后叫住她:“不用考虑,让我离开季声,你不如直接叫我去死的好。”   甄歆挺直背,硬声道:“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儿子和男人在一起,那我也宁愿去死。”   人走了,周弋俭还安安静静地站着,直到天空完全黑下来。   “爸,妈,”周弋俭闭了闭眼,忍下眼底的酸涩:“下次我带上季声来看你们。他特别好,特别招人喜欢,你们一定会喜欢他的。”   -   下了山,男孩回到家。   拥住了心上人,这才落下泪来。   听完周弋俭的话,季声只是抱着他呜呜地哭,反倒比对方哭得还要凶。   “以后、以后我来爱你,”季声哽咽着:“我会更爱更爱你,连同你父母的那份一起......”   感受着男人身体的热度,周弋俭合上双眼,他实在太累了。   迷糊睡去间,他应着:“我也好好爱你。”   二十、告别往昔   20.   伤痛是不可能消失的,就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团,即便被时间抚平,褶皱却永远存在。   事实上,除了那一晚的失态,周弋俭也没再显出过颓靡情绪。可季声却很清楚,这并不意味着他心里不痛。   早上,他为男生煮了甜粥,叫人起床时,又偷到了一个亲昵的吻。吃完早餐,周弋俭窝进沙发里,怀里搂着他,两人一起看很老的电影。到了晌午,季声在一旁择菜,周弋俭则负责清洗,他们配合得很好,一切都有条不紊。日落黄昏后,他们倚着阳台,见晚霞一点一点落下。   靠着男生的肩,季声昏昏欲睡。男生亲上他的额角,轻声说着:“睡吧。”   他很想说,我不困,我......他睡过去了。两天里,神经紧张的,不止周弋俭一人。   醒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季声睡眼惺忪,小声地喊:“周弋俭?”   没人回应他。   季声心里陡然一空,他不知所措,提高了声音:“周弋俭?你在哪儿?”   依旧是一片沉默。   没来由的慌张。季声焦急起身,赤脚踩上地板,冰得他浑身战栗。他去找手机,沙发被翻得凌乱,却还是一无所获。   “手机,”他咬着拇指,使劲忍着眼泪,“手机......手机在哪儿......”   季声脸色苍白,伸手去摸沙发底,指尖除了冰凉的触感,一无所有。他忍不住哭出声:“去哪儿了......你去哪儿了......”   “滴——”   门口传来声响,季声一呆,手脚发软地跑了过去。男孩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裤,两手拎满了大包小包的购物袋。看清男人的泪脸,周弋俭立马扔下手里的东西,他伸手想碰季声,又嫌自己手不干净,放下了。抽过柜台上的纸巾,帮男人擦着眼泪,他面目阴沉,问道:“是她来找你了?”   季声猛地摇头,打着哭嗝:“你出去怎么不说一声!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再也顾不得脏与不脏了,周弋俭一把将人搂住,轻吻男人的泪眼,微微退开后,说:“别瞎想。”   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唯独他的季声,他的声声,不可能不要的。   “我留了纸条给你。”   带人来到沙发前,周弋俭拈起桌上的小纸条,伸到他面前。季声定睛一看,上面写着:“我出去买菜,你在家里乖乖等我回来。”   落款是“你的宝贝周”。   季声哭着哭着,被逗笑了。   让他坐下,周弋俭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靠枕,放回了原处。又拿过棉拖鞋,单膝跪地为季声穿上,嘴里念着:“你总说我是小孩子,可现在小孩子都知道走路要穿鞋,你怎么就不知道?”   这话说得季声面红耳赤,他俯身去牵男生的手,却被躲开了,周弋俭笑得宠溺:“我手脏。”   执意抓住对方,季声泪里含笑:“我又不嫌你。”   周弋俭坐到他身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明天,你好好去上学,我也好好去上班。”不得不提起这个话题了,季声却出乎意料地冷静,他继续讲道:“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要记住你还有我。即便再苦再难,我们一起度过。”   “我请假,”男生显然并不放心,“我要守着你。”   周弋俭从没动摇过他做的决定。   与此同时,他也知道那些消息爆出后,一定会伤害到季声,而他能做的,是第一时间挡在季声面前,他能做的或许不多,或许非常无力,但他却一定要做。   “傻瓜,”季声望着他,眉眼温柔,开解道:“你总不可能一直守着我。再说了,这点事我能处理好。”   “不行,我......”   季声捂住他的嘴,笑道:“你才是不要拿我当小孩子啊。我是男人,我也可以独当一面。”   “有你在,我不怕这些流言蜚语。”   周弋俭眼里的光更亮了。   “我不需要你替我面对这些,”男人声音沉稳,字句全进了他心里,“你只要记得,我会一直陪着你,陪你长大,陪你变得更加优秀。”   “这就是对我而言,最好的保护。”   “嗯,”男生眼里泪光闪烁,“我的声声这么强大,是我小看你了。”   “不许小看我,也不要高看我,”季声搂住他的脖子,与他对视,眼底蕴着浓浓笑意:“像现在这样,我们平等,相爱,尊重彼此,刚刚好。”   周弋俭凑近一些,两人鼻尖相对,眼里都盛着盈盈情意,他说:“好。”   -   周一,舞蹈室。   季声正在教一个五岁女孩下腰。后方,小金走了过来,说:“季老师,外面有位女士找您。”   季声动也没动,等女孩做好了正确动作后,才笑着说:“老师先出去一下,你跟着金老师好好练,不许偷懒,我回来可是要检查的。”女孩的额间冒着汗,重重地“嗯”了一声。季声欣慰的笑着,为她擦掉汗水,转身出去了。   接待室里,女人坐得端正,正在翻看他们舞蹈工作室的宣传手册。   原以为自己会很紧张,谁知道见了人,心却平静得很。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女人抬头看他,老朋友见面似的打招呼:“我都不知道要先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还是说——‘季声,好久不见’。”   季声也笑得大方,走近回道:“你这不是全说了么?”   放下手里的册子,女人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你好像都不好奇我的出现。”   “你这些年,”顿了顿,季声没打算隐瞒:“我都知道了。”   “所有?”   “嗯,”季声倒了一杯热咖啡递过去,笑答:“大概是吧。”   “也好,省得我再跟你兜圈子,”瞥了一眼桌上的咖啡,女人拿过包,从中掏出一张银行卡,推给季声:“卡里有两千万,密码是卡号后六位。你收着,算是......一点酬谢吧。”   看都看没看一眼,季声不在乎地笑:“我不缺这点钱。”   “嫌少了?”女人了然地点头,又递过一张空白支票,“随你填。”   “甄歆,”季声深感无奈,叹道:“没必要弄得这么难看。”   “周弋俭不是一个物品,你想给我的时候就给我,想拿回去的时候就甩钱,他是一个独立的人,他有自己的主见。”   “主见?”甄歆嗤笑一声,“还没成年就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这就是他的主见?”   她死死地盯着季声,质问道:“你不觉得这话很可笑么?我把一个好端端的孩子交到你手里,结果你养成了个什么样子?”   “不觉得,”季声并不动怒,反而愈发淡定,“他既没偷摸拐骗,也没作奸犯科,每天按时上学,成绩不错,运动也在行,在学校还交了不少朋友,你倒是说说,他究竟哪里不好?”   “难道就因为他喜欢我这个男人?”b-t-d 独家   一连串的话,却让甄歆记起了当年的往事。仿佛感慨一般,她开口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性格倒是一点没变。平时安静得过分,一旦刺到你了,却牙尖嘴利得不行。”   季声一笑置之。   “当年班上的同学挤兑你,成天逼着你做这做那,你也不敢拒绝。我见你可怜,好心帮你一把,反而被针对了。”   这番话倒有些伤到季声了,不管怎么说,在那段日子里,他一直都拿甄歆当朋友的。没想到若干年后,当事人却说,是可怜他,实在让人有些惆怅。   “没想到的是,”女人看向他,眸里闪着不分明的光,“你居然也会站出来护着我。”   初中生总是介于幼稚与成熟之间,做起事来,总顾头不顾尾。甄歆一再插手季声的事,引起了班上那些女生的不满。原本,她们只是想威吓甄歆几句,却没想到季声会替她出头。愤怒之下,拳打脚踢少不了,季声却愣是没吭一声。后来东窗事发,班主任在办公室里询问情况,原以为季声会像平常一样守口如瓶,可他居然将班上谁欺负他的那点事倒得干干净净,那时大家才发现,季声并不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打从那一次,我才开始把你当男看的。”   如今,季声早已心无芥蒂,他无所谓的笑着,说:“我只是不想主动惹麻烦。”   “照这么说,”女人又将话绕回来,“那孩子现在对你来说就是个大麻烦,我不懂你为什么不扔。”   季声收起笑,眼神变得冷淡。   “我从不主动惹麻烦,但麻烦找上门来,我也不见得会怕,”季声面带愠怒,“更何况,周弋俭他不是。”   他当作宝贝护了十年的男孩,永远不可能是麻烦。b-t-d 独家   “我就是讨厌你这一点,”女人言辞尖刻,“太自命清高。”   季声微怔,而后洒脱的笑了:“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为什么要说?”甄歆握着长匙搅拌逐渐冷却的咖啡,“要不是为了那孩子,我也用不着这么跟你撕破脸皮。”   季声注视着她,不禁问:“憋在心里,不觉得很难受么?”   女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回答:“时间久了,也没什么。”   “嗯,”季声理解地点头,笑着讲:“其实我也懂,有些话,的确很难说出口。”   如果周弋俭没逼他,他也不可能跨出那一步。那些情意绵绵的话语,大抵也只会让他三缄其口。   “好在我已经不会做这种傻事了,”季声饮下一口咖啡,严肃道:“今天,我就把话挑明,让我离开周弋俭这件事,你趁早死心,我不可能答应的。”   “季声……你何必呢?”女人叹了声气,劝解他:“你们没结果的。两个男人能走多远?他现在之所以会选择跟你在一起,不过是因为他年纪还小,眼界太浅。等他看到了更广阔的天地,认识了更好的人,你只会被......”   弃之如敝屣。   “他不会的,”季声笃定道,又说:“退一万步,即便真有那么一天,我恭喜你,甄歆,那不就是你期盼的结局吗?你不妨好好等着,看那一天会什么时候到。”   四目相对,倒像是两军在对峙,谁也不愿认输。   许久。   “我真是服了你,”甄歆苦笑着,“冥顽不灵。”   末了,她又低下头,喃喃自语:“我......也没什么资格说你。”   “甄歆,”季声叫她,面上仍是温和的笑,“我做好了你将那些照片传出去的准备。但我总觉得,你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那你就看错我了。我……比你想得坏,往你父母家寄照片的是我,威胁那孩子的话也不是假的。”   和那张银行卡放在一起的,是一包已经洗好了的照片。波特大 dj   她想过要毁了他们的。   “你不必顾念着过去的那点情分,”女人自嘲道:“我原本就是这样没底线的人。”   “你不是,”季声接了话,又肯定地讲了一遍:“我知道你不是。”   那些年,她站出来维护他的时候,一定是有真心的,可能不多,但一定是有的。一个班,那么多的人,却只有她站出来替他说过话,只有她,他仍旧感念她那带有几分伪装的善意。   甄歆的眼里含着泪,她久久没说话。忽然长舒一口气,如同落定一个决定。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油皮纸袋,季声以为是钱,正要推脱,甄歆却说——   “这是我的底线,但我已经不想要了。”   季声一愣。   “作为交换,请你听我讲一个无趣的故事。”   女人泪盈于睫,季声无法拒绝。   -   甄歆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哥哥。   她出生那年,哥哥二十岁,正读大学,明明正是爱玩的年纪,却总是回家照顾她。后来,她到了明白事理的年纪,才知道这是因为她有一个随心所欲的母亲。   她十岁那年,母亲再度离婚,那时哥哥已经事业有成,她如愿以偿地住进了哥哥家里。每次哥哥开车来接她,四周总投来羡慕的目光。   有人对她说:“你哥哥好帅啊,真羡慕你,更羡慕你嫂子~”   当时她想,羡慕她就可以了,嫂子什么的,才不会有。   日复一日,她升上了市里的重点初中。身边女同学都在讨论哪个班的男生好看,她心里不屑一顾,那些乳臭未干的小男生,哪里比得上她的哥哥。   那一年,她十二岁,她终于知道了,原来她喜欢哥哥,而她收不回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可是,哥哥却带回了一个白皮肤绿眼睛的漂亮女人,他说他要结婚了,他有孩子了。   她要做姑姑了。   为什么哥哥要娶那个女人呢?就因为她会生孩子吗?   那么,她也可以啊。   她太愚蠢了,她做了这辈子最不明智的选择。当她脱光了衣服躺上哥哥的床,当惨白灯光亮起,那一天,她只记得哥哥万分错愕的面容,和落荒而逃的背影。波特大 dj   哥哥将她交给了母亲。   他出国了,很少再回来。第二年,孩子出生了。   那一年,她十三岁。   她并没消极,努力地过好了往后的每一天。   可是她却始终无法释怀,从小陪着她长大的哥哥,怎么就成了别人的。   -   “所以,”女人遮住双眼,声音低颤:“我才是彻彻底底的变态啊。”   季声全程没说话,尽职地做着一个好的倾听者。   -   送女人出去时,两人都默契地不再说话。   话在屋里已经被说尽了。   刚出了门,前方突然冲出一道人影。季声还未晃过神,已经被拉了过去。   男孩挡在他身前,像一只护食的家犬。他看着女人,责问道:“你来干什么?”   季声拉住他的手腕,轻声说:“她是来跟我告别的。”   “......”周弋俭皱起眉,神情疑惑,问他:“真的?”   “真的,”甄歆替他回答,又望向周弋俭,脸上带着似是怀念的神情,沉默几秒,她才说:“还是那句话,我不希望你作茧自缚。如果你真的争气,就破茧成蝶吧。证明给......你天上的父母看,你没有错,你会过得很好。”   “我当然会,”周弋俭收敛了戾气,握住身旁男人的手,信誓旦旦:“我一定会的。”   垂眼笑了笑,女人弯腰进了已经等在街边的专车。车里,甄歆看着季声,面带笑意:“祝你们幸福,真心的,十分。”   季声也回之以笑,回道:“我也要谢谢你,十年前,将他送来我身边。”   女人欣慰地笑,又望向周弋俭,如长辈似的告诫他:“好好珍惜眼前人,他值得。”   手被握得更紧,身旁,男孩认真地点了头。   “那么,”甄歆坐正身体,按上车窗,“再见啦。”   再见,过去的一切,我也要去开始新的生活了。   完结章、亲密爱人   21.   眼看车远了,两人都没再讲话,各自心里都有感触。可季声还没来得及表达,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点——周弋俭又逃课了。他有意冷下脸,反问男孩:“不是约定好了吗,为什么又逃课?”   “对不起,”周弋俭知错似的,垂眼卖着乖:“我马上回学校。”看着男孩服软的神情,季声的面色缓和下来:“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开车送你。”   还未转身,手腕就被人拉住,男孩颇为强势:“不用你送,反正都迟到了,不差这一会儿,我走路去就行。”季声思考片刻,也没再坚持:“好,那你快回学校吧,别再耽误了。”   “嗯,”男孩应着话,却又踌躇不前,末了,还是问出口:“下午你有空吗?我想......你和我去个地方。”   “好啊,”季声直接应下来,又不放心地询问一句:“不过,你下午不用上课?”   易拉罐在男孩脚下发出踢踏声,周弋俭弯腰捡起,随手丢进前方的垃圾桶,收回左手,男孩笑容明朗,答:“七八节课搞卫生,到时候让陈川先代我一次。”   望着他的笑脸,季声倒有些好奇了,不禁问道:“是要去哪里?”   周弋俭只微微一笑,却很快就消弭。   路边,洒水车响着生日快乐歌的悠扬旋律,浩荡而来,行人纷纷躲闪。季声瞧见马路对面亮起的绿灯,推了推周弋俭,提醒他:“快,过去吧。”话还没落,脸颊却一热,季声缓过神,男孩已经撞进风里,回头朝他招着手,送来一个飞吻。   心脏如同沉静已久的鼓面,陡然被击动,高昂的“咚咚”声不止,好似是在为他年轻的恋人摇旗呐喊。   他好开心,也感到幸福。   -   校园内古树参天,绿荫间溢出啁啾鸟啼,徐徐清风灌进了少年人的衣间,带来无尽凉爽,是晚夏近了。教学楼的琅琅书声飘了过来,周弋俭听着,看着,一切如此顺心。   隔着四五米的距离,他又看到了直愣愣站在走廊上垂头丧气的陈川。视线一对上,人就跟轱辘似的飞快碾了过来。   “周哥......”陈川闷闷不乐的,话也丧气:“唉,去网吧不?”   “不去,”周弋俭义正言辞,“以后也不去了,我要好好学习。”   陈川听了直摇头,撇嘴道:“唉……你也从良了,看来以后就只剩我一个孤家寡人了。”   习惯了对方不着调的样子,周弋俭又将季声说给他的话,拿出来告诫陈川:“年纪轻轻的,就该多读点书。”   闻言,陈川捶胸顿足,一阵干嚎:“读屁书啊,老子人都不想做了!”   “声音小点,”周弋俭用手堵住耳朵,“耳朵都要被你震聋了。”   陈川立马收声,委委屈屈地不说话了。   “说说,你这是怎么了,”周弋俭双手插兜,“早上见你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太丢脸了,”陈川眼里透着沮丧,“不想提!”   “不提算了,”周弋俭逗他,“我就先进去了。”   “哎哎,”急忙拉住他,陈川埋怨道:“这就走了?还是不是兄弟啊?”   他了解陈川憋不住事的性子,这还没走呢,陈川就要不吐不快了。   “别瞎扯了,说吧,我听着呢。”   “不是.....那个吧.....”说到正事,陈川吞吞吐吐的,“今早不是碰见你去找你对象了么?”   周弋俭一愣,有些哭笑不得:“这还和我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陈川言之凿凿,非常理直气壮:“你都为爱翘课了,还不许我为爱告个白啊?”   “......”周弋俭无语凝噎,他实在搞不懂陈川这九曲十八弯的脑回路,于是他问:“所以你就找谭轻谊告白了?”   “那必须的啊,”陈川佯装洒脱,大放厥词:“连告白都不敢,那也忒怂了吧?我可不是怂蛋!”   双手抱于胸前,周弋俭哑然失笑,问:“结果呢?”   “结果......”陈川长吁一口气,叹道:“还不如继续怂着呢......老子还是没逃脱被发好人卡的悲惨命运!”   “天涯何处无芳草,”周弋俭也料到了,拍着他的肩安慰:“想开点,日子长着呢。”   “不可能了,”陈川戏精上身,装作深情模样:“我再也不会爱了,从今天起,我......”   “陈川!”   前方传来男生响亮的喊声,两人一同看过去,黎瑭站在不远处,紧皱眉头:“罚站不好好站,生怕老班发现不了?”   “哼,”陈川撇开脸,气鼓鼓的小声嘟囔着:“谁要你管了,刚还说我有眼无珠,我可还记着呢......”   周弋俭正想问这又是怎么了,人却三两步走过来,扯过陈川往回走:“回去继续站。”   陈川奋力抽回手,却被捏得更紧,他不耐烦地吼着:“知道了知道了,你撒开手!”   “别闹了,”男生牵着人自顾自地走,安抚道:“放学请你去吃烧烤。”   瞬间,陈川噤声了,不一会儿,他又恶声恶气地喊:“看老子今天不把你吃破产!”   盯着两人拉拉扯扯的背影,周弋俭的脸上浮出淡笑。   -   时钟转了一大圈,下课铃声响起,可以提前放学了。   等候在街边的男人,透出车窗去看门口涌出的众多学子,他在找人。不多时,周弋俭就慢慢悠悠的走了出来。进车之后,男孩炫耀似的笑:“我一下子就看到你了。”   “那你视力还挺好,”季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半是欣赏半是无奈:“你眼睛这么漂亮,一定要保护好,不要像我。”   男生的手指顺着眼镜下侧去摸季声的眼睑,眼带痴迷,应声道:“嗯。”   季声难为情地退开,目视着前方,故作镇定地问:“接下来去哪儿?”   身旁,男生自然地回:“城南墓园。”   一怔,季声头脑冷静下来,轻声道:“系上安全带,我们现在就去。”   车里播放着老歌,女人空灵沙哑的歌声让人心颤。很快,目的地到了。   真正站在墓前,两人的心境都很平和。   旁边,周弋俭在说:“爸,妈,这是季声。”   “是我......”男孩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是我男朋友。”   一旦打开了话头,接下来也就不再令人害羞。   “我今天带他来见你们,就是想告诉你们,我现在过得很好,并且也会一直好下去,你们不要挂牵我。”   望着面前的墓碑,季声认真道:“你们好,我是季声。我.....其实.我有很多话想说,但最重要的话,就是刚才周弋俭说的那些,我们会好好的生活,请你们放心,我会对他好。”   周弋俭紧接他的话:“我会对你更好。”   对视而笑,两人又陆陆续续说了一些家常话,仿佛面前端坐着两位长者,面带微笑听着他们的话。   天空盘旋着归鸟,红霞拖着破碎的云朵缓缓下落,天要黑了。他们拾级而下,脚步轻盈,身心惬意。   回去的路道很静,少有车辆,周弋俭抬头望天,圆月当空,照亮暗蓝穹顶。半路上,车却停了,打了半天发动机,还是没反应。看过去,对上了季声的苦笑:“我忘记加油了。”   “没事,”周弋俭面不改色,说:“这里离市中心没多远,到时候我们打车回去。”季声听了,点头应道:“也只能这样了。”   拨了拖车公司的电话,报了所在的位置,周弋俭推开车门,踏进了姣姣月光里。   他立即去望身边的人。莹白月光落在季声的脸庞上,衬得他清俊而矜贵。   晚风习习,带起了几分凉意,季声穿着纯白短袖,下意识地摩擦手臂。周弋俭见了,脱下校服往他身上披,他刚想推脱,却被对方滚烫的手心激得一颤。男孩的眼底炽热,像燃着火焰。   周弋俭蹲下身时,季声蓦地往后一退,慌张道:“不、不行,这……这是在外面。”   身体被强硬地制住,他身体颤抖,纵容地闭上了双眼。耳际传来一道流畅的拉链声,睁眼一瞧,校服完好地穿在他的身上,虽然松垮,却很温暖。   周弋俭仰头取笑他:“你乱想什么呢?”   “没,”季声羞愧难挡,躲闪着他的目光,辩解道:“我没想。”   大腿被握住,周弋俭没再做更进一步的举动,可声音却无端低下来:“那回家想。”   月光下,男人已然红了的面庞无处躲藏,他嗫嚅着:“走、走了。”   握起他的右手,男孩虔诚地吻了吻,温热的呼吸窜过他的指间,落进了他的手心。周弋俭应他:“好。”   正要迈步,周弋俭却转过身体,很平常的说:“我背你。”   望着男孩宽厚匀称的后背,季声不再犹豫,顺从本心,伏身上去。   轻轻松松地背起人,周弋俭散步似的慢走着,除了树荫里不时传出的微弱蝉声,再无他音。侧脸贴着男孩的脖颈,季声轻笑道:“好安静啊。”   世界万籁俱寂,他们还在一起。   周弋俭以为他害怕了,于是便问:“那我给你唱歌?”   搂得男孩更紧,季声重重地“嗯”了一声。   无垠夜晚,万物渐昏,唯一轮明月洒下银色月光,照着路边慢行的归人。空气本应静谧,却又带上了丝丝颤动,因那人的歌声。那歌声如同情人间的呢喃耳语,轻得仿佛是怕叫月亮偷听了去。   眼前开始模糊,季声有些困了。耳边,男孩在唱——   “今夜还吹着风,想起你好温柔   有你的日子分外的轻松   也不是无影踪,只是想你太浓   怎么会无时无刻把你梦   爱的路上有你,我并不寂寞   你对我那么的好,这次真的不同   也许我应该好好把你拥有,就像你一直为我守候   亲爱的人,亲密的爱人   谢谢你这么长的时间陪着我   亲爱的人,亲密的爱人   这是我一生中,最兴奋的时分”[1]   男孩唱得动情,听得季声心弦颤动。昏沉之间,他在想,能和周弋俭走到现在,真是太好了。   “周弋俭,”季声不敢大声,唯恐惊破这得来不易的美梦,“我爱你。”   歌声顿了一秒,男孩继续唱着缱绻动人的歌。   季声安心睡去,他知道——   他的爱人已经听到了。   _END 腐 合集网 址 www.yikekee.cc用各种浏 览器访 问 每 日 更 新 超 多 广 播 小 说 漫 画 腐 剧 游 戏 附:作 品来 自互 联网,内容版 权归作 者所有, 24小时阅 读后 删 除,本 人不 做任 何负 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