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名:心软泛滥 作者:宴惟 Tag列表:Original Novel、BL、长篇、完结、现代、狗血、ABO、强制爱、高 简介:在床上把老实人欺负得哭哭啼啼 腹黑毒舌Alpha×老实傻狗狗Omega 从小因为不似omega体型的周衡一直很自卑,把全部心力放在唯一的alpha弟弟身上,没想到养得他吃喝嫖赌样样来,欠钱不还溜之大吉。无奈之下,债主只能找上他的哥哥,一个没钱还的omega落在alpha手上会怎么样呢。 一定及肯定有的→傻狗狗怀孕跑路被alpha抓回来凶巴巴爆炒(开文初衷) ??强制爱/一直不平等/先doi再谈情/没有火葬场/能看则看 ## 1 窗户分隔的天空湛蓝无云,陆闻对此出神,助理林渊悄无声息来到身后,放下文件,“人到楼下会客室了。” 他收回目光,拿起文件随意翻看,“你先出去吧,告诉他,我一会儿就到。”林渊闻言点头转身,手刚搭上门把,被陆闻叫住,“把该准备的准备好。” 文件上记载着周衡的简略生平,目前的居住地、职业以及最重要的经济情况。陆闻翻看了几分钟,眉眼冷淡,对窗外天空呢喃,“总也有不自量力的家伙。” 这种陆闻亲自出马的会面,在北圳东区屡见不鲜,对象是那些在东区借款消费却无力偿还的人,又或者,是他们的亲人。 北圳作为本市最大的情色交易地,分东西两区,东区尽属陆家,由陆闻一人主理,西区则是些零散的小规模交易所,不成气候。 下得楼去,林渊等在会客室外,把厚厚一沓消费记录交到陆闻手里,“人就在里面。” 陆闻接过,依旧翻看,看不出有什么情绪,低头推门进去,直至把长长的消费记录看完,才抬头看坐在对面的陌生男人。 说不上来是怎么一种脸型,五官都透着紧张,唇抿得那样紧,眼睛藏在偏密的睫毛下,匆匆对视,低下头去。 走进这间办公室,等待弟弟的债主,本就让周衡忐忑,知道他在打量自己,忐忑中无疑多了几分慌张。 他是个alpha,是个看身形就知道,高大气势迫人的alpha。周衡缩了缩肩头,让衣领完全能把颈环遮住。 看他低头,陆闻眼中多了几分讥诮,债务人就应该有债务人的样子,是受掌控的。 把周钧的消费记录摊开在他面前,“看看,是不是你弟弟的亲笔签字。” 周衡忙不迭去捧,没想单子有那么长,手忙脚乱中捧不稳,哗啦啦散在地毯,窘迫的看着陆闻。 抿唇笑笑,陆闻站直,举起单子,“没事,你好好看看。”白色的消费单子从手至脚,在陆闻脚边还没完,堆云似的团起。 周衡站在他面前,手脚难放,“怎么,会这么多……” “是啊。”陆闻晃动单子,“怎么会这么多。”转头行行看去,念出来给他听,末了盯着他的脸,“他快把我这儿当第二个家了。”说完把笑收个一干二净,单子扔到周衡身上,“说说看吧,你打算怎么办。” 颤手捡起单子,看眼最后的消费总计,周衡脸色苍白看向陆闻,“陆老板,我……”他的称呼也市井的让陆闻不悦,抬眼睨人,静等下文。 “我手上有几万存款,马上就可以先还部分。” “几万。”陆闻轻笑,“连零头都算不上啊。”厌倦和他磋磨,“我手下把你打听得很清楚,你还有个水果店。” “是……”周衡艰难答应,“可是,它是我……” “你搞清楚。”陆闻冷声打断,“我把你叫来,不是问你同意,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钱不够,拿物来抵,再不够,拿人来抵。” “我是做什么生意的,你或许不清楚,我这里,正缺omega,不过你不是,这条路走不通罢了。回去准备好文件,等卖掉你那间水果店,剩下的欠款我的手下会再找你谈。” 懒得再废话,起来要走。 “陆老板。”周衡急得转头看他,“能不能再——” 陆闻转头,“不能,通融。”凛淡目光扫来,忽然,停留在他颈侧处,眼眸虚眯,“你脖子上是什么?”几步上前,勾住周衡脖子上的黑色东西,“你是omega?” 完全像只被拉住颈环的小狗,周衡上倾着身体看他,脑内蹿进那句话,“我这里,正缺omega。”掐住陆闻手腕,声音抖颤,“我,我不是……” 捞过林渊给他的资料,快速在性别栏略过,陆闻盯着他,“你是omega,那就好办很多,剩下的欠款,由你在这里工作偿还。” 北圳东区,无人不知它是什么场所,周衡摇了摇头,漆黑眼珠可怜的眨着,“不,我还有朋友,我可以向他们借——” 陆闻并不买账,紧了紧勾住颈环的手,“据我所知,你兄弟俩的父母早已去世,周钧臭名声在外,没有人会把钱借给你们。”他拉近周衡的脸,“别想给我耍花招。” 也许离得太近,有种香气似有若无,闯进鼻尖,来不及考量,他扯开颈环,随手扔开。 从来没有接触过的alpha信息素闯入鼻腔,周衡睁大眼睛,傻乎乎忍受信息素冲撞,直到全身软热,才想起去捡颈环,离陆闻远远的。 刚伸出的手被男人拉回,alpha泛红的眼睛在眼前放大,陆闻的状态有点不太对,“我以为你是beta,你怎么会这么香。”黑发拱入周衡颈窝,寻觅香气来源,咬下去。 从小到大,周衡就不像Omega,无论是性格还是身形,被他的话勾起过往,臊得正不知道该怎么办,陆闻就咬下来了。 Alpha掉以轻心,失控了。 更为强烈的信息素冲撞让周衡顷刻失去行动力,咬完的陆闻抬头看他,“omega。”周衡润着眼睛看他,点了下头,得到他的吻。 没有性经验的omega,被alpha牵着鼻子走了。 陆闻抱着他,踢开会客室旁设的小休息室。逼仄狭窄的空间,信息素更加浓郁,周衡光溜溜红通通的坐在陆闻身上,被吻,被掐腰,两只手搭在陆闻肩膀,“唔……”毫不清楚蹭在他股缝,滚烫粗大的东西是什么。 渐渐的,他被吻得有些喘不过气,别脸躲,“不要,不要亲嘴巴了……” “好。”陆闻哑着声音,吻他喉结,一个个吻,像下小雨,雨点密集,亲得周衡发抖,对腺体咬下。 情潮来得浓烈,周衡不由反手捂着,沾上alpha唾液的腺体,过多的舒服从眼角溢出来,“呜……”下腹蹿起热流,不知终点,跌坐在陆闻身上,一双眼睛看人。 吃掉眼泪,陆闻半分也不能等,阴茎莽撞急乱,贴入他股缝,重重蹭着。 周衡给他蹭得心麻意痒,乱七八糟什么也不知道,声音黏黏的哭,低头看那狰狞泛红,青筋虬结的东西,用湿漉漉的臀眼贴过去。 失控的alpha压根没想过扩张,指腹在热黏臀眼揉了揉,龟头顶开就往里撞,捏住周衡下巴来吻。 生辣的痛感让周衡不肯让他进去,咬了陆闻舌头,红着眼睛喊疼。 口腔传来痛感,极大刺激陆闻,他咽下带血唾液,直来直去,再次咬伤腺体,按住周衡的腰往下坐。 周衡硬翘的阴茎垂了下来,咬紧下唇,“呜呜……”陆闻恍若未闻,翻身把他压在休息室的单人床上,抬高他,缓慢沉闷的耸腰。 周衡后穴湿是湿了,远不够,紧得陆闻皱眉,指腹抚着他腺体,俯视他。 周衡虽不似正常omega的体形,但皮肤软的程度还是omega,情潮布满全身,腰腹尤其红,眼下两道泪痕湿漉漉,衬着绯红的脸,“痛……” 陆闻不由停了动作,俯身罩他,端详他的脸,垂眼吻去,手在他痛软的阴茎套弄。 信息素安抚的效果很显著,周衡慢慢环上他的颈,舌尖主动,勾陆闻的唇。 垂眼看在手心重新变得硬涨的阴茎,陆闻暗自勾唇,咬下巴作为结束温柔的标志,架高周衡的腿。 不知道即将得到什么,但周衡并不慌乱,在满室的alpha信息素里,湿润眼睛向他眨动,像头任人摆弄的幼崽。 新鲜的身体,失控的信息素勾引,一切一切,都不能让陆闻慢下来对待。周衡即将得到的东西,只有他不知道。 他有些吃不消,吃不消信息素的碰撞,和间隔期短暂的高潮,在单人床上哭喘流泪。 股缝里早是水液横流,陆闻操得顺了,更能沉心发现周衡的敏感点,专往那儿招呼,胯骨密集撞向臀尖。 周衡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要也不要的,腰酸麻得要软要化,掐住陆闻撑在他身旁的手臂,在被肏射后哭着哽咽,“你,你抱抱我……” 陆闻把他抱在怀里,却不是为了安抚,另有目的,龟头撞上肠肉深处,软颤弹动的肉口。 周衡颤着身体挣扎起来。 陆闻在他耳边说,“腔口怎么这么浅?” “不知道,呜呜不要,那里不要。”周衡躲在他颈窝,喘息温热黏腻。 “是吗。”得到答案的陆闻眯了眯眼睛,轻声安抚,“好的。”周衡信以为真,乖乖搂好他的颈。 接下来,陆闻很好的欣赏到了,周衡脸上的表情变幻,先是不可置信,接下来是慌乱害怕,然后无措的红了眼睛。 “你骗人。”他的身体被陆闻肏得起伏,趴在陆闻肩头哭,“啊啊,不要顶……” 用齿磨着omega腺体,陆闻挺腰不断往腔口撞去,明知进不去,愉悦于周衡害怕到极致时,紧抱他的那份称心如意。 磨够了,狠狠咬下去,射在湿软穴深处,精液打在腔口颤动软肉。 “哈……”周衡喘息短促,犹谁不让他呼吸,腰腹向前挺动,射在陆闻身上,软倒在alpha怀里。 餍足的alpha眉眼愉悦,侧头吻他湿润的脸颊,逗弄一般,点他张唇喘息,伸出的软红舌尖。 ## 2 2 周衡回神用了很久,抿唇趴在陆闻肩膀,鸵鸟似的埋了有一会儿,慢慢抬起头看他。 性事让陆闻原本打理好的黑发乱了,几缕垂到额角,带出几分随意,薄汗衬出的五官愈发深邃。他在看他,他也在看他。 周衡猛地低下头,目光顺着陆闻光裸胸膛往下,停在两人贴着的地方,不自在的抬身,“我……” 信息素勾引带来的失控正在消退,一切一切,都让周衡脸红耳热,恨不得钻进休息室的地缝里。 Alpha的手按着他坐回去。 陆闻噙笑说,“就这样,谈谈你弟弟的欠债问题。” 穴里阴茎半硬着彰显存在,周衡没法忽略,抬头看见他在笑,只觉得充满讥讽,窘得不敢抬头。 他不说,陆闻先说了。 “划掉你目前能支付的部分,剩下的部分,三分之一,用你水果店每月收入的百分之五十来还。另外三分之二,你需要为我工作。” 见他慌忙抬头,陆闻不疾不徐,“当然,omega能在东区做什么工作,你我都很清楚。但是,因为刚刚的这件事。”他更彰显存在的顶了顶腰,“你的主顾,就我一个。” 周衡的头更低了两分,软发贴上陆闻胸膛,搔得陆闻心痒,说道,“怎么样,我觉得很合理,很仁慈。”逼近周衡耳朵,“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为止。” “嗯。”周衡声如蚊呐的应着。 陆闻听不见,恩给够了,威自然要施下去,掐住周衡下巴逼他面对,“我没听清。” 眼睛大有湿润的迹象,周衡怕他再次听不见,还重重眨了下眼,“嗯。”陆闻这才皮笑肉不笑的抽身下床,捡起衣服说道,“十分钟内,离开这里。”走了出去。 直等他出去有两三分钟,休息室内的信息素淡了许多,周衡才下床穿衣,随之走出去。 因为匆忙,在陆闻眼里的他,衣服皱巴巴的套着,头发也乱,颈上吻痕更是扎眼。 “我,我先走了,陆老板。” 陆闻叫住他,“你叫我陆先生,都比陆老板好听些,没那么市侩。” 说错话的周衡头也不敢回,“陆,陆先生。”没走几步,又被叫住,拘谨着转身,“还有什么事……” “过来。”陆闻声音冷淡。 他听话走到他身边,别别扭扭的,腿走得不大利索。 把他拉到身上,陆闻抬头,“你就打算这样,走出北圳。”周衡不明所以,嗅着信息素局促不安,“怎么了。” 陆闻逼近点破他,“精液,你没含稳吗,裤子湿了。”脸色涨红,周衡伸手怯怯摸去,果然摸到片黏腻,倏地缩回手,“我不知道。”可怜相毕露。 无视他的哀求,陆闻慢条斯理,“你这样走出去,怕是不出百米,就会有好事的alpha尾随你,然后是什么,不用我多说。” 看眼门,又看眼陆闻,周衡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我要回去的。” 陆闻凝视着他,静等他开口。 “你帮帮我,帮我买条裤子吧。”周衡怯怯看他,眼圈已然微红。 心满意足,陆闻打电话给林渊,“买套新衣服过来,尺寸大概是……”他以手丈量,体温隔着衣服传达,告诉林渊数值,“还有omega颈环。” 周衡待在他身上,想下来又不敢提,看着他把电话挂了,憋出句低声的,“谢谢。”陆闻什么也没说,好好儿打量他,情绪不显,看得周衡忐忑难安,直到门被敲响。 “进来。” 林渊拎着衣袋走入,匆匆抬眼,看见自家老板怀里埋着个人。陆闻眼刀冷冷刮来,他忙收回视线,交付衣袋,安静退了出去。 “换完出去吧。”把衣袋扔在周衡身边,他等他抬头,又听了句谢谢,把飞快从他怀里下来的周衡叫住,“就在我面前换。” 这话,周衡再怎么想,也是侮辱打趣的意味更多。他站定在陆闻面前,眼里明晃晃包泪,“陆先生。” 陆闻脸色渐渐冷下来,“做都做了,还怕看吗?” 低头泪瞬间滚下,周衡拎着袋子的手微微颤抖,从里拿出衣服,抬头,又看了他一眼。 陆闻皱眉,“不愿换,大可以就这样回去。” 根本顾不得买来的新衣裤是什么颜色,周衡低着头弯腰飞快脱了裤子,刚想飞快换上新的,看到腿内侧顺腿淌下的东西,动作僵在那儿。 陆闻等得不耐烦,过去把他拉近,“他妈的到底有什么好别扭的!”拉得周衡抬头,哽声对他说,“流出来了,到处都是……” “什么……”呼吸凝滞,他低头看去,随手抄起地上的旧裤子给他擦,“擦干净不就好了。”三下五除二弄干净,给他换上新衣新裤,戴好颈环,想到什么,冷笑道,“你难道没跟alpha做过,装什么。” 脸上血色尽褪,只有眼圈红着,周衡垂低了头,从他身上下来,腿脚别扭的走出会客室。 陆闻看着他的背影,轻蔑低嘁。 ## 3 半个小时后,林渊再次敲响房门。 陆闻收回发散思绪,“进来。” 仿佛不曾历经方才为周衡买衣服的插曲,他脸上是公式化的淡漠,“下位已经到了。”同样的,把份资料放在陆闻手边。 环顾这间会客室,陆闻拿起资料翻看,“让人打扫这间会客室,此后不再使用。告诉来人,半个小时后见。”合上文件夹站起,推门出去。 他满身都是omega身上的香气,黏腻馥郁,失控时恨不得溺毙其中,清醒时却觉得太过,并不舒服。他今天的工作才刚刚开始,在周衡之后,还有两位债务人要见。 而另一边,周衡简直不知道怎么回的水果店。市高中附近的建筑如出一辙,不宽却长,深深的延伸进去,一楼做临街店铺,二楼住人,厨房开在天井后。 上楼后的周衡衣服也不想去拣,径直进浴室洗澡。花洒开到最大,热气裹挟信息素香气四处逃窜,门缝里,窗页边,似烟如梦。 明明擦干净的精液,还会有,黏在腿根,凉凉的紧绷着。周衡颤手去擦,alpha信息素缭绕弥散,仿佛仍置身小休息室,触及陆闻滚烫腰腹,“呜……” 太阳是不管人的死活,照常要升起的。 昨晚似乎睡得很好,林渊推开办公室的门时,陆闻愉悦的跟他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陆总。”他笑着点头,告知进来的目的,“周衡方的汇款已经收到。” “嗯。”陆闻撑颌沉吟,后说,“昨天我已跟他说好,欠款剩下部分,以他水果店每月收入的百分之五十偿还。一面,他要还款。”他头看向林渊,“另面,对周钧也不能放松,你让屠震抓紧点,尽快找出这小子的踪迹。” “是。”林渊点头,“您的今日工作,十分钟后我会整理好给您过目。” “没什么要紧的,都往后推吧,我有事外出。” “好的。”林渊再次点头,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店 陆闻外出的地点亦不难猜,既然收到对方汇款,怎么能不去见见对方。降下车窗,陆闻望过这条街整排的相似建筑,一时倒是没找到周衡资料上的水果名,抄起随手扔在副驾上的资料,找到店名确认,从街头至街尾,依次细看,停在中间,轻呵,“真好找。”下车往六格水果店走去。 开在学校附近的店铺,无论什么,做的多是学生和学生家长的生意。此刻是午后,下午第一节课玲响过去十来分钟,整条街面人声少有,微风把店里三两道声音传来,是老板和客人的懒洋洋谈话。 “牙膏放在哪里啊。” “往里走,右边货架最后排。” 陆闻听了一路,站在三级小台阶上,凝视这间水果店。 周衡没想到他会来,低头给客人找钱,抬头看见他,肉眼可见变得拘束,“陆先生。”弯身拖出常坐的椅子,拍拍干净,“你坐。”自己挪了张凳子,陪他坐在柜台后。 香气太浓郁了。各种水果,新鲜热烈的喷薄香气,你浸染我,我侵染你,混合出种甜腻。陆闻坐在他身边,却能准确的隔开它们,闻到周衡身上的omega信息素。 周衡不习惯被人盯着,怕陆闻生气,忙不迭低声说,“钱我已经汇过去了,是我,全部的存款。”他有些羞于启齿,越讲越慢,“是没有收到吗……” 无缘无故,他不认为会陆闻会来。 “收到了。”陆闻打破他的忐忑,却增加新的不安,“我难道不能过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衡忙于解释,捕捉到他眼里那层揶揄,想起昨日种种,脸红嗫嚅,“你,你随时可以过来。” 不置可否,陆闻转头从种种水果上看过,打量店里,靠椅仰头,“看起来,这里的生意会不错。” 周衡近距离看着他的睫毛,不敢夸口,“大家都这样,不好不坏。”陆闻转脸,“那么,每月营收的百分之五十,要还多久呢。” 不知他是在生气,还是别的,才这样问,周衡垂下眼睛,“尽快,我会尽快还清的。”漠然勾唇,陆闻点点下巴,复仰头盯着天花板,“你忙吧,我待着,什么时候想走了,就会走。” “是。”默默坐正,周衡看向店外阳光。 午后的客人三三两两,并不多,所以多半时候,店里还是只有周衡和陆闻。沉默的alpha并不会因为沉默,就减弱迫人的气势,漫无目的才最让人恐惧。 周衡的这种紧张感,在陆闻动手摘他颈环时达到顶点,睁大眼睛僵直肩膀,“陆先生……”让陆闻摘掉了颈环。 他的顺从极大取悦陆闻,食指勾悬颈环轻笑,“放心。”放的什么心,周衡不敢去想,脑子被信息素折磨得晕乎乎,听陆闻在耳边说,“信息素也有耐受性,失控只有一次。”把什么东西甩进抽屉里。 那么,周衡的耐受性是差的,不然他怎么会这样想靠近陆闻,耽于靠近后得到的安心。 陆闻不放过他泛红的变化,戳脸,“怎么了。” “我……”脸颊痒意让周衡微微回神,坐直低头抠手,“你把颈环还给我吧。” 用腿抵紧抽屉,陆闻淡淡的,“你要习惯。”周衡转头还想说点什么,恰是有客人进来,按下其他,起来迎上去。 离信息素源头越远越好受,这个念头让周衡恨不得客人越多越好,可是没有,他眼都快忘穿了,也没再来一个。无奈,笨人也有笨方法,他问陆闻,“你要吃点水果吗?” 陆闻没应,他也不窘,自去洗去切,端来陆闻面前,切好的桃子、片好的香梨、蓝莓,堆在白碗里,热热闹闹,堆堆挤挤。 “你吃吧。” 陆闻动也不动,手肘撑台,好整以暇。 没有办法,周衡每样都尝了,“干净的,也甜。”咽下嘴里汁水果渣。 陆闻在揣摩他这个omega,怎么能这么快就忘了,忘了昨天受到的,忘记他们的关系。 周衡不知道他的用意,只知道他在盯自己,看着碗里水果,犹犹豫豫的扎块桃子,递到他嘴边,“你,你是想我喂你吗……” 垂眼看那只伸来的手,陆闻张唇吃进桃子,仍没说话,睨周衡的眼多了些波澜,还是冷冷的。 紧张得心要从嗓子眼跳出来,无论如何,周衡觉得是自己的自作主张让陆闻生了气。不然,好好的alpha,为什么让人喂。这是种变相的折磨人心。 ## 4 陆闻这一待会待到傍晚,是周衡所不曾料到的。到每天去买菜的时间了,他总不能什么也不跟陆闻说就走,亦不知陆闻是否有意在这吃个晚饭,踌躇很久问他,“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怕尴尬怕陆闻不理,挤出笑脸,解释道,“我要去买菜做饭了。” 喜欢吃的菜,陆闻不是没有,脱口前转念,给他出难题,“都可以。”周衡没敢再说什么,从抽屉里拿钱站起,走出几步想到,回到他身边懦懦的说,“要是有人买水果,你就找钱……就行。” 陆闻盯着他看,良久,点了下头。 周衡如蒙大赦,快步走出水果店。 他惯常做一个人的饭,以前周钧要是回来吃,会提前说。两个人的饭,他不是不会做,只是揣摩不好陆闻的口味,做少又显得寒酸,因而到了菜市场,奔三人饭菜的分量去,买了许多。 怕陆闻应付不来,买完菜分秒不敢停留,匆匆回到店里,跟alpha说声,进厨房做饭了。 相比在柜台后和陆闻相处,待在厨房反而让周衡自在,利落做了四菜一汤,去前边叫人。 平常一人吃晚饭简单,一荤一素端到柜台上吃,有客人来也不耽误忙活。今天为了陆闻,他早早关店,下了闸门。 整个晚饭期间,出乎意料的安静,陆闻神情淡淡的喝汤、吃菜,看不出有什么波澜。周衡自然也不敢问他饭菜合不合口,饭后收拾好碗筷,削了两个苹果,陪他坐在饭厅明亮灯光下,“你开车来的吗?” 陆闻慢悠悠吃苹果片,“嗯。” 看看苹果,周衡浅笑,“你喜欢吃苹果,待会儿我挑些让你带回去吃。” 陆闻忽然明白他问是否开车来的用意,扔下苹果片,朝他笑,“我没说要走啊。” 坐在灯光里的周衡慢慢红了脸,半是窘,半是知道陆闻的意图。 Alpha漫不经心,“你赶我走啊。” “没有。”他抬头,红红张脸让陆闻看清,输人输阵,还没怎么,先自乱阵脚,在陆闻的注视下别扭站起,磨蹭到灯开关旁,“我先上楼给你找衣服。”关灯走了出去。 不出所料,上楼梯前,他看见陆闻从昏暗的饭厅走了出来。 周衡的卧室不大,衣柜和书桌占据大半,单人床的右侧有个小露台。由于他的执意要求,大灯关闭,留盏台灯,晕出黄光。 摘掉颈环后,他变得随陆闻摆弄,在骨血里皮肉下的信息素碰撞中失衡,怯怕的想,要做多少次,才会耐受。耐受陆闻的信息素。 陆闻在吻他的间隙里轻笑,揉着两人都硬烫的阴茎问他,“喜欢?” “喜欢。”他的睫毛被陆闻吻得轻颤,“喜欢,味道……”搂紧陆闻腰背往里贴,“陆……先生……” 他的答非所问让陆闻怔愣,明白过来,霎时失去耐性,握着柱身弹打几下臀眼,牵出几缕丝液,就要往里进。 迷迷糊糊的周衡还记得昨天的疼,手耷拉着盖住,不让陆闻顶,“会疼嗯嗯……”陆闻轻而易举挑开他的手,缓缓顶开,身体下压,“你自己摸摸,有多湿,还能疼吗。”攥着周衡手腕,让他手指碰自己硬在外边的阴茎,一鼓作气顶了进去。 喉咙发出两声呜咽,细弱可怜,周衡的手瘫软在被上,喃喃,“都进去了。” 陆闻俯身在他耳边,“是,都吃进去了。”大开大合,挺腰送胯,把皮肉相贴闷脆声送出露台。 乍得到,总是急,陆闻不能例外,omega身上散发的香气,他也不能完全消化,恨不得把周衡拆碎,囫囵按在怀里融化。 周衡后边本来就湿,不禁干,百来下,更是一塌糊涂,水液被阴茎带出,黏得臀肉哪儿都是。陆闻被他反应引起兴头,开始不满足,撞几下腔口,把他翻过来后入,压着周衡耸腰,上翘鸡巴没有一次不挤软肉。 周衡被他肏射也不知道,只是哭,又疼又爽的含紧阴茎哽咽,“不要了,不要了呜。” 陆闻不能控制自己不去吻他,一点点的吃他眼泪,俯身看他在身下发颤,闷声喘息,“放松。” 周衡不懂该怎么放松,身体追寻本能,肠肉缠着阴茎,严丝合缝,一口不吐,湿红肉嘴咬着陆闻。 邪火乱窜,陆闻轻呵,既是不好抽身,索性更往里顶,全然不收劲,龟头在腔口软肉顶出凹陷,嘶气喘息,“要就给你。” 周衡几尽崩溃的哭了起来,“啊啊,不行的呜嗯……”陆闻是网,他是想跳出网的鱼。 Alpha不会让他走,俯身咬住腺体,耸得一次比一次快,顶开蠕动缠紧的肠肉,吁气内射,把他抱到身上吻。 周衡再次射了,斑斑点点落在陆闻腰腹,身体颤个不停,在吻后缩在陆闻怀里。 不急拔出,陆闻揉着腺体安抚他,揉够了,低头舔舐腺体伤口。为此,周衡受到很大的震动,轻颤不停,哑着嗓子,“不要了。” “不要什么。” “不要。”周衡怯懦的说,“不要做了。”灭顶的快感让他害怕,直觉如此下去,会有更多痴态露出。 陆闻不容商量的应,“不行。”趣味初现,岂能罢手。 “求你。”周衡抱紧陆闻,舔舐腺体的舒服让他想起生殖腔被顶撞时的不安。 陆闻抬起他的脸,温柔拭去泪痕,“那你做件事,我原谅你。”不等周衡问是什么,附耳简短说了句话。 周衡睁大眼睛看他,“我,我不会。” Alpha颇是遗憾的说,“那没办法了。”掐紧周衡的腰,要翻身压人。 周衡忙不迭动了起来,生涩的抬高腰,慢慢的坐下去,羞耻得声音都在发抖,“是这样吗啊啊……” 陆闻没有答言,但周衡从他舒展的眉眼里知道,他是舒服的。他也就慢吞吞的重复着,手掌从陆闻腰腹借力,肉嘴衔着阴茎吃,以为长久的这样下去就可以。可是,他很快发现,都一样,龟头蹭过腔口还是会难过,坐在陆闻身上,他眼圈湿了,“不要了。” 得逞的骗子当然不害怕真相揭露,他不动陆闻动,挺腰肏他,“太浅了,怎么办。”言下之意,怪你自己。 周衡没办法答话,身体被顶得向上耸,摇摇晃晃的只能夹紧他,撑着陆闻身体,低头流泪而不能反抗。他也爽的,射过疲软的阴茎颤颤立起来,无声提醒他的自甘。 有泪落在陆闻唇角,他舔去,发善心让坐不住的周衡靠他,在omega耳边提醒,“你明明也舒服。”周衡不敢说他什么,只是抱紧,意识到受骗太晚,不能逃开骗子的圈套了。 陆闻不再逼他,密集的吻落在颈窝、耳后,拱腰完美和周衡身体贴合,在床脚的嘎吱嘎吱声、周衡压抑的哭腔里把人操射,称心如意的射在omega身体里。 在他身上的周衡完全红透了,泪落满陆闻颈窝,屁股满是精液,黏黏答答,发出气弱的吸鼻声。 找着枕头靠好,陆闻意犹未尽的说,“再这样,在浴室里再做。”周衡惶惶抬起头,以为他生气,却不知怎样才能讨他欢心,半晌才会,笨拙稚稚的亲他,只会亲脸不会亲嘴。 心上过电,陆闻指唇,“这里。” 得到周衡满是小心怯意的啄吻。 “怎么连亲吻也这么笨,不会吗?”陆闻捏住他的下巴,话脱口而出。 没有人来爱他,爱过他。周衡被问住,知道亲得不好,不敢再亲了。 陆闻却忽然笑起来,“原来没跟alpha做过啊。”他打量周衡,从头至脚,“也是,谁会喜欢个,长得像beta的omega。” 他愉悦的看见周衡眼眶瞬间涌出泪,听omega那样真诚的哽声向自己道歉,“对不起,我不应该……亲你。” ## 5 黑夜无声,风里送暖,露台窗纱被吹得哗哗啦啦。周衡睡不着,凝视昏暗中陆闻的背。 睡前Alpha再次骗他,在浴室里,逃不开,被陆闻困在墙前又操了一次。因主人的入睡,房间里飘荡的信息素,是那么温和,周衡缓缓把他们吸入,挪挪蹭蹭,缩短与陆闻的距离,闭上眼睛。 整夜无梦,次天清晨。留宿这里已是意料之外,醒后的陆闻不打算在这儿吃早餐,让林渊送衣服过来,换好直接去北圳东区。 周衡是在他换衣服的时候醒的,揽着被子还有点懵,松垮的旧睡衣领口露出扎眼吻痕,哑着声音,“你走啦。”弯身套衣服的陆闻为他语气所引,觉得好笑,过去捏他的脸,“你要送我?” 脸颊温热触感让周衡彻底醒神,推开被子下床,顾左右而言他,“我给你拣点水果吧。” “不急。”陆闻拉住他,一带把他带进怀里,“我们留个联系方式。” 做了两次,才开始留电话,这无疑让周衡觉得羞耻,弯身从枕下拿出手机递给他。 陆闻边输号码边看他,“你太无趣了,需要看点东西。”周衡正出神,听见他的话不明所以,“要看什么。” 陆闻直接用行动告诉他,点开发给他的其中一个视频,在背景音里加重声音说,“看教学视频。”不必理解自己需要学习什么,视频在短暂的音乐结束后,放出的画面、声音已经让周衡涨红脸明白,是部情色片子。 情色产业的合法化,陆家不仅是在北圳东区做生意,创办电影公司,亦是产业之一,全由陆闻主理。他给周衡发的,正是公司旗下的某系列。 恍若未闻片子发出的喘息声,陆闻笑着站直,“下次我希望看到成果,至于水果,不必了。”推门下楼走了。 直听到脚步声消失,周衡才有所动作,捧着手机像捧着烫手山芋,慌乱中暂停,扔在床单,红着耳朵发呆。 不知过去多久,慢吞吞的,他鼓起勇气转头。暂停画面瞬间入眼,他又猛地转回来,看着墙上图画发愣,手在床单摸索,闭着眼睛把手机摁灭。 白,是第一眼的全部感觉,白皙光裸的omega,坐在男人身上,把男人阴茎吃到底。暂停画面嵌进周衡脑子,无限重复,由不得他忘记。 这天,似乎和往日没有任何区别,周衡照常开门做生意。只有他自己知道,每当没有客人时,他都在想什么,那个画面如附骨之疽,他不能控制,把画面里的两人想成自己和陆闻。陆闻,也的确这样操过他。 好不容易捱到傍晚,做饭分去心神,他才能镇定些,做好一人食的晚饭,坐在柜台后吃。 陆闻的电话来得像是在他心里装了监控,头句话就是,“视频都看了吧。”周衡想撒谎,又怕晚上陆闻就会来,戳破他的谎言,咽下嘴里白米饭,老实的说,“还没有。” “不要耍花招。”陆闻虽是笑着,语气却冷硬,“这个系列是最受欢迎的,正常情况下看,还需要付费。” 周衡不知道该接什么,嗫嚅着,“知道了。” 陆闻的下句来得漫不经心,“现在在做什么?” “吃饭。”周衡声音略微高点,“你吃了没有。” “没有。” “那……”周衡犹豫着,“那你待会儿要过来吗……”陆闻的笑声低低的,像羽毛刮耳朵,“不来,我在,你不好看它们吧。” 周衡明白了,脸烧得厉害,“哦,我会。”语气别扭,“我会好好看的。” “好,挂了。” 电话那头安静,陆闻已经挂了电话,周衡却发着呆忘记把手机拿下来,直到街上传来三声车鸣,方如梦初醒,放下手机趴下,脸贴在冰凉柜台面。 这晚的时间过得特别慢。周衡磨蹭着,没有生意也不肯下闸门,整条街,只有他这里亮着,直到夜特别特别深了,六格水果店的灯才熄下去,二楼房间灯亮起。 洗过澡的周衡肩上搭着条灰色毛巾,黑发簇结,边擦边往床上坐,低头看床单上亮起的手机,擦发动作渐渐放缓。 深吸口气,他点开暂停。 房间似乎瞬间变成匣子,风声、窗外街上的车行声都静止,满世界,只有听筒里传出的喘息。 Alpha正在咬omega的腺体,被短暂标记的小o看起来既乖顺又可怜,两腿缠紧男人的腰,呜呜咽咽的叫。 周衡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脸被毛巾盖着,热得厉害,手慢慢抬起,摸在后颈腺体上。 陆闻也咬过他,他当时是怎么样的。 忽然的,他就不敢看了,画面暂停于视频中alpha含情带笑的眉眼上。 陆闻当时又是怎么样。 周遭的声音回来了,风声、车行声,周衡甚至还听见隔壁店老板隐约的说话声。所有所有,把他拉回,意识到在干什么和想什么,重新擦起头发,拉过被子盖住手机,平复心跳。 他不能做什么都老想到陆闻,这样不对。 ## 6 第二天,陆闻没有来。雨却来了,淅淅沥沥,汇聚成流,顺着店外遮阳伞流下来。 雨天生意不好,半个小时往往都没有一个客人,周衡趴在柜台上看雨,想陆闻来又不想他来。要是他来,就告诉他,视频自己有好好看,希望他不要凶,揣测情绪真是个大难题,自己做不好。他不来,那更好一点,自己自自在在,做生意、吃饭、睡觉。 昨晚磨磨唧唧,把所有视频看完,凌晨才睡,盯着不间断的雨线,周衡慢慢闭上眼睛,趴在柜台上睡着了。 雨下了几天,陆闻就几天没来。 他正烦心,为周钧牵出来的事。 负责管理店内omega的是个beta,叫陈霖,这几天,他常到办公室来。 “你说,阮诚家里你去过了,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陆闻靠椅坐着,语气不悦。 “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东西没有翻动过的痕迹。我特地看过冰箱,食物都还在,倒像是临时决定走的。” 冷笑皱眉,陆闻敲击桌面,“这么说,是后来周钧回来找他,两人一块走了。”陈霖听他语气不悦,不敢附和,轻轻点头,“屠震已经派人盯住那儿,只要他们敢露面……” 陆闻抬手打断他,“周钧又不傻,有了阮诚的钱,哪里还会回来。”嗤笑两声,“他倒是胆大,还敢回来,拐带我们的omega。”周钧的胆大,让他想起周衡,明明是兄弟,性格却如此天差地别,真有趣。 “那……”陈霖犹豫着,“阮诚一走了之,对外该怎么说,光是这两天,点名要他的客人就有十五位……” “对外称他病了,让其他omega顶上。至于怎么安抚他的熟客,你肯定有办法,不要让我失望。” “是。”松口气的陈霖挤出笑容,只要陆闻全权交给他办,一切他都会做得漂漂亮亮。 等他出去,陆闻也没在办公室停留,下楼取车,去找周衡。经过几天雨,阳光下的街道干净极了,绿叶嫩嫩,微风暖暖。 停好车的陆闻快步走下小楼梯,走进六格水果店,坐在柜台后。周衡正为客人剪葡萄,匆匆瞥他眼,心紧张起来,忍着不安称重、找钱,送走客人后,自去洗水果,放在陆闻面前,拉凳子坐下。 不知该说什么,但就陆闻的脸色来说,不说点什么又不行,面对他时,下意识的不安萦绕心脏。周衡推推瓷碟,默默摘下颈环。 信息素的感知,让他对陆闻的不悦有了更清晰认知。 “你觉得我为什么会来。”决定先发制人的陆闻转身面向他,冷声问道。 抬头看看他,周衡半低下头,“不知道。” 好个不知道,陆闻心中烦躁得到出口,一股脑涌出,毫不客气,“你的好弟弟,逃走不算,还拐带我们那儿的头牌omega。” 周衡猛地抬头,怔怔看人,“什么……” “造物主真是奇怪,怎么看,你这样的人,都不可能有那样胆大包天的弟弟。偏偏,他是你亲弟弟。” “现在,周钧带着我的omega不知所踪,只两天,就有十五位客人要见他。我们拿不出人,你觉得该怎么办。” 一连串的话让周衡连消化的时间都没有,陆闻的难题就抛了过来,接二连三。 “他不知所踪带给我们的损失,又该算在谁头上,算在周钧头上吗?” 陆闻语气不耐,“还是算在你头上!帮他包揽一次,你都包不圆,难道你还有能力赔偿这次?!”他贴近周衡耳朵,“所以,我只能白白受损失啊。” 声音仿佛透过耳膜击打在心脏,周衡闭眼缩肩,犹瞬间被人抽去筋骨,“不会……”他想说,陆闻不会白白受损失,但事实摆在眼前,他没有能力赔偿这次。他偷看眼陆闻阴沉脸色,识相的闭口,不再做无谓解释,红着眼睛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吸气坐直,没由来,听见他道歉的陆闻更烦躁,无端想到上次,周衡跟他道歉不该亲吻的时候,“你打算,怎么替他赔偿我的损失。”语气淡漠,他不看他。 解决办法是难以启齿的,周衡慌忙擦去眼泪,以为能说出来,话到唇边,却嗫嚅得厉害,“像,像……” 陆闻大发善心帮他说出来,“像前两次那样,陪我上床,给我上。” “对。”抠紧凳子,周衡抬头,很怯很难捱的,眼眶那样红,嘴唇张合,应得低声无力。 陆闻冷哼,“你太不情愿了,我没兴趣。” 摇着头擦干眼睛,周衡来勾他的手,“没有的……” 点点靠近他,陆闻食指沾了他的眼泪放进嘴里含,“那你哭什么。”半垂睫毛湿濡濡的簇在一起,周衡缩着肩膀低头,被陆闻吻脸,“没有哭。” 陆闻什么也没说,只是笑,吻完他起身,自顾上楼,进入卧室没有关门。不多时,楼下闸门拉下的震动声透过墙体传来,他无声抿唇。 窗帘遮光性差,即使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还是很亮。周衡光溜溜坐在陆闻腰上,能把alpha脸上的笑看得清清楚楚。 他太急于讨好了,性经验又是那样少得可怜,以为自己会像陆闻主导的时候那样,很容易的把阴茎吃下去。 可是陆闻的兴致不高,阴茎半硬,只有兴趣欣赏他张皇失措的表情。两三次,周衡都失败了,反把自己搞得周身热汗,窘得身脸通红,耻得眼睛湿透,握着陆闻滚烫的东西,坐在那儿不知该怎么办。 “你并没有好好看视频。”陆闻看着他,结论下得冷硬无情。 摇着头,周衡简直不能控制眼泪的溢出。先是陆闻告诉他弟弟拐带omega,后是认为他撒谎。他不知道,怎么这么简单的事,他都会做不好,面对陆闻,那根细丝般绷紧的心线终是断了,哽咽着,“不是的,我好好看了的……呜可是,可是呜……” 陆闻知道自己在逼他,违背人的意志果真有种快乐。 “够了。”他把周衡拉进怀里,有种得意的满足,“我都没硬,能进去才怪。”指从周衡股缝蹭过,“你不怕疼了,也不扩张,视频都看到狗肚子里了。” “我看了,他们都是……”周衡趴在他身上,“直接进去的。” 无奈叹气,陆闻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是,拍视频前是做好润滑的,想想说,“前戏也没有,你长嘴只会道歉,亲我不会。” “你不喜欢我亲你。” 是上次,陆闻说他笨,亲人也不会亲。 什么也没说,陆闻翻身压着他亲,顶开牙关,长驱直入,亲得周衡傻乎乎不会哭了,才结束,意犹未尽舔唇,“手机呢。” 慢吞吞眨眼,周衡也舔嘴巴,“裤子里。” 陆闻下床翻他裤子,找到手机后把他圈进怀里,“既然你没好好看,现在我陪你看。”呼吸扫过周衡颈侧皮肤,点开其中一个。 ## 7 视频明明看过,背靠陆闻再看,似乎有什么变得不同了。盯着屏幕,不用摸,周衡也知道自己的脸在发烫,低头看陆闻滑到腰前的手。 “自己拿着。” 陆闻把手机给他,整个人更好从后背压来,挤入周衡颈窝,吻三下两下的落着。 周衡不敢不好好拿着手机,眼看视频,心却不在这儿,颤颤往陆闻怀里缩,空闲的右手握住alpha手腕,声亦跟着颤,“不……”陆闻的手,正握着他的阴茎上下,虎口挤压冠状部,让湿黏清液沾上柱身。 “握好。”陆闻在他耳边轻喃,腾出手帮他摆正拿斜的手机,边看画面边帮周衡,吻omega吞咽的喉结。 “啊嗯……”周衡靠着他,完全被下腹传来的酥麻俘虏,嫩红阴茎在陆闻手里涨起青筋,喘息急促,“啊啊……”挺腰在陆闻手心磨蹭。 拿开手机按灭,陆闻让他面向自己,握着两人阴茎互相磨蹭,“舒服吗?” 不想承认,不得不承认,周衡额头抵着他肩,“舒服……”陆闻的扩张向来粗鲁,咬过腺体后挤入手指,刚肏湿,耐心耗尽,龟头顶开通红臀眼,压抑喘息肏了进去。 周衡被他放倒床上,只有满涨的舒服,阴茎寸寸顶开肠肉,擦出难捱的麻,弥散尾椎。他抓紧床单,望着陆闻,像只待宰乖乖羔羊。 到此,陆闻来时满腔的烦躁早他妈通通去见了阎王。满心的,他只想,怎么肏他,怎样爱他。 不等周衡太湿,他已跃跃欲试,龟头顶撞生殖腔。周衡的反应很大,喘息变调,有些哭腔,“为什么,每次都顶哈啊……”俯身,陆闻让龟头碾着腔口磨,在周衡耳边,“因为想看你哭。” 语调虽轻,里头的斩钉截铁让周衡心惊,无措求他,“不要……”陆闻只是笑,好戏正式开场,手臂撑在他身侧,逼周衡抬臀,下下往里顶,慢慢往外出,黑发随意垂落,满目所及,只有omega。他的猎物。 当人告诉你,他接近你的目的,明知不好,则要规避。陆闻想看周衡哭,他倒忍着不哭了。 可是,好难过好舒服,周衡仰脸看着天花板,还是在接连十来下的深顶后哭出来,被陆闻捞到身上,“慢点呜呜……”他的身体被顶得起伏不断,眼在周遭皮肤的衬托下最红,坠着泪要落不落,“陆先生,求你慢点……” 那种语气,像在心上挠痒,陆闻喘息着放缓肏他的速度,突然就想知道个答案,“你知不知道我的名字。” 摇着头,周衡不敢看他此时目光,“不知道。”知道衬心,不知道更衬心,告诉人名字也有如此开心,陆闻亲亲他耳朵,低声说了两字,“你别叫我先生了。” 周衡的头垂得更低了,“为什么。” “太生疏。”没有征兆的加快,陆闻的兴奋从此刻而始,“我们都这样了。” 这样是哪样,这样会怎样,周衡不敢想,陆闻也不给他时间想,顶着生殖腔,听omega在耳边细弱哭叫,阴茎涨涨的弹着肠肉。 周衡是没有力气的,坐在他身上,全身重量仿佛都落在吃着的阴茎,湿得多糊涂自己不知道,在连续的咕叽水声里,迷迷瞪瞪的叫,“陆闻,陆闻,不要了……” 陆闻吻他的唇,渡呼吸给他,高大健壮的身体贴着他,严丝合缝,哑声嘶气,狰狞鸡巴莽撞的顶到最深处射精。 周衡射精的时候是脆弱的,趴在他怀里轻颤,泪溢不停,“呜呜……”肏服的肠肉褶皱下意识吮着阴茎,臀肉磨着胯骨小幅度的晃。 掐住他的腰,陆闻低声骂了句“骚”,抚他汗湿额角,贴着鼻梁吻过去。吻到唇边时,周衡乖乖张嘴接纳他,舌尖又软又热,随alpha摆弄,勾缠相抵。 一次自然不够,很快,陆闻吻向下延,吃周衡奶头。处在不应期的omega身体钝,脑子也钝,低头看着他吃,周衡既不推他,也不挺高好给他吃,只是望着。 陆闻发现了,眼添笑咬了下去。 麻麻的感觉向下蹿,周衡硬了,满脸通红。 “有人这样吃过你吗?” 陆闻的唇湿漉漉的红着,吻他问他。 “没有。”他的声音闷闷,不好意思极了,搂着陆闻的颈,眼看alpha吃下去,弓身往后躲,轻轻“啊”声。 嘴里吃着,手上掐着,抬眼看人的陆闻有些不悦,“别躲。”周衡不敢忤逆他,垂手低头,傻乎乎的劝,“这里……不好吃的。” “是嘛。”陆闻喃呢,舌尖抵着奶头打圈,要咬不咬的磕,手掌握住omega阴茎,揉两下囊袋,蹭上去,缓慢而若即若离。 睫毛乱颤,周衡得到舒服,下意识挺腰往他手里送,带动上身,投怀送抱。 抿着软肿的奶头用劲,陆闻拉近他,“不是劝我不要吃,怎么……”剩下的话,让周衡自己说。挺腰让他吃奶的周衡心虚不敢接话,结巴着,“对不,对不起。”直到陆闻来吻,才好抬头看alpha,乖乖承受亲吻。 磨磨蹭蹭的中场休息,在周衡被他抱起来时结束。陆闻先咬过腺体,才正儿八经开始,阴茎撞进软软合不拢的臀眼,在精液和淫水的混合里操周衡。 挂在陆闻身上的姿势,周衡不得不比平常抱得更紧,小腿在空气里颠颠晃晃,沙着嗓子呜咽,“太深,呜嗯太深了……”既是恐惧亦是欢愉,哭哭颤颤的,在求饶过后,得到陆闻更深更重的肏他。 太快了,他也太湿,连续百来下后,陆闻阴茎抽了出来,把他放下,握住两人的阴茎磨蹭。 本来就在射精边缘的周衡不禁这样,三两下哭着射在陆闻手里,精液黏黏糊糊,大半蹭到陆闻鸡巴,更显得鸡巴粗大狰狞,红涨涨上扬。 他软腿站着,不靠着陆闻就会跌下去。饶有趣味的看着阴茎上的精液,陆闻拉过他的手摸,“你摸摸,都是你的东西。” 无边的耻意快要把周衡融化,手心黏腻的触感更让他明白在干什么,几次缩手都被陆闻按住,拉他来到床尾。 陆闻坐了下来,“乖乖自己吃进去。” 周衡抬头看他,脸红得像醉了。 陆闻不怕等,手掌滑过后腰,来到他黏腻臀眼,“听话。”周衡慢吞吞抬高腿,看着陆闻的脸,目光下移,停在耀武扬威的上翘阴茎,闭上眼睛握了上去。 这次,他没失败,抽缩的圆圆臀眼正等着被填满。他塌腰坐下去,抵上龟头时,身体颤了颤,抬头看陆闻。 Alpha脸上的玩味已然消失,四目相对,仿佛看穿周衡羞耻的内心。周衡不敢再看,轻声喘着,臀眼把阴茎含进去,眼睛上了层薄薄的泪,“太大了,啊——” 陆闻忍够他的磨蹭,上顶全根没入,耸腰开操,“抱好。”尚未回神的周衡趴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接下的时间对他来说,是漫长而难熬的。陆闻没再废话,阴茎顶开濡软肠肉,不厌其烦,操出闷脆的皮肉相贴声。 周衡不抵他耐性好,不到十分钟哽着嗓子说想射,陆闻似乎低笑,呼吸扑在他耳朵,凌乱而急切,“一起。”不管周衡同意与否,虎口掐紧他,撞在生殖腔。 每一次的顶弄都痛苦中带着愉悦,蹿至下腹的酸麻痒意冲着精关,涨得周衡崩溃直哭,气音急促,“陆闻,放开……”同时,肠肉绞着吃含在内的阴茎,“哈啊……” 陆闻被他勾起深深欲念,松手的同时带着狠厉,架高两腿,耸动有力腰背,掐着周衡下颌内射。 被他捏住下颌的周衡,张唇射得急而快,身体瘫软在床单,握住阴茎抽噎,手绵绵无力的动着,“呜……” 射精的陆闻眉舒眼展,嘶气喘息,缓慢的顶了几下后,抽身把剩下的射在外面。 合不拢的穴眼像只呼吸的软蚌,贪婪渴望,翕张着把精液吞进去。 ## 8 当六格水果店再次开门营业,已是傍晚,可以买菜准备晚饭的点儿了。戴好颈环的周衡站在发蓝的天幕背景里回望陆闻,试探着问他,“你要在我这儿吃晚饭吗?” 并不急着答,陆闻在拉起闸门分格的傍晚晴光里端详他,“说真的,你收拾收拾,能给我当打手了。” 没想他会突然这样说,周衡窘得耳朵骤热,低头扫视自己身量,结结巴巴,“我,我走了。” “说两句也不行。”陆闻追过来抱他,“我没有说错呀。” 他高大,陆闻更高大,就是搁alpha里也是拔尖出头的身量,抱高他轻而易举,仰脸笑着,等他回话。 开店久,周围其他店老板都是混熟的,正值做饭点,过来要个葱啊蒜啊的很是平常。推着他肩膀,周衡慌忙瞥眼店外,低声求他,“别抱……”不知为什么,看他无措,陆闻高兴,稳稳把人放下,“走吧,我跟你去。” 周衡又为难起来,想陆闻是没去过菜市场的人,“你告诉我,想吃什么,我买回来就行了。”陆闻什么也没说,只轻飘飘睨他,就叫周衡闭嘴,拿钱下闸门。 他还不能做他的主。 附近这个市场,周衡是来惯的,该买什么,在哪里买都很清楚。今天不同,他带着陆闻,要顾及人,不大习惯的,每想买一样,都问问陆闻的意见。 开始,陆闻还能懒洋洋的应,后来烦了,干脆绷着脸,让周衡自己决定。 自小到大的性格,让周衡习惯于揣测他人情绪,以纠正自身。拎着东西走出市场的他跟在陆闻身后,很清楚的知道,陆闻正不耐烦。 晃神的功夫,似乎走得太快,陆闻转头看还走在街尾的周衡,停下来等。 “下次我自己来就好了。”追上来的周衡挤着笑,“红烧排骨,你喜欢吃嘛。” 除了在床上,他并不喜欢周衡讨好自己,没有原因,就是莫名的不喜欢。因而见他笑,微微皱眉,“我没有生气。” 他的不肯承认,让周衡碰着个大钉子,不过,这样的碰钉子在他的人生也是平常。他求人的事要成,往往要比别人多付出很多。他不讨人喜欢,他自己知道。 脸上的笑僵了几秒,周衡调整过来,自言自语,“嗯……你没在生气。”越说越低,走在陆闻身后,沉默回到水果店。 依旧跟陆闻每次来的时候一样,给他洗好几样水果,周衡才进厨房忙活。做饭期间,要是有客人来,他不忙,也就出来给客人称重,能不麻烦陆闻,绝不麻烦。 这次的晚饭,陆闻没像上次那样沉默,夸了红烧排骨,“挺好吃的。” 斟酌着,周衡问,“你喜欢的,都有哪些菜。”不准备为难他,陆闻说了几样肉类,“至于蔬菜,没有特别喜欢,也没有特别讨厌。” “哦。”周衡应声很低,眼却在笑,浅浅的,觉得以后他要在这儿吃饭,能准备得轻松些了。 陆闻当然看见他的笑,刚想问这有什么值得笑,转念作罢。既是不想为难,好人做到底,夹起块排骨放进嘴里嚼。 今天的六格水果店关门很早,因为陆闻陪他坐在楼下的时候,打了哈欠。这次,虽是陆闻第二次留宿,周衡还是不自在,手脚无处安放的那种别扭。 上次有性事消磨时间,身体也因疲累很好入睡。这次显然不是,洗过澡后的陆闻捧着手机似乎在忙,没有要做的兴头。 周衡极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上床上得轻手轻脚,钻进被子里,侧躺着睁眼出神。没一会儿,陆闻也躺了下来,翻身的窸窣声透过耳膜敲击心脏,叫周衡全身紧绷。 瞥眼他的后颈,陆闻问得相当随意,“你平时都干什么。”说完目光重新落回手机。 “待在楼下看店,困了……”他的生活乏善可陈,单调到出口都能一句话说完,“困了就睡觉……” 轻笑两声,陆闻给出结论,“没有朋友,没有爱人,周钧找你要钱才会回来,对吗?” 弟弟始终心里的刺,周衡沉默了很久,应了声“嗯”,犹豫着是否要翻身过来,面对陆闻说话。微鼓的腺体比电影好看,陆闻凝视着,压根不用周衡磨唧,挪近把人扯进怀里,在腺体上咬咬嗅嗅。 周衡以为他要做,等待皮肤被咬破的瞬间,轻声叫他,“陆闻……”陆闻应着抱紧他,下巴挤进颈窝,“一个人看电影没意思,你跟我一块看吧。”不想做,他只想抱周衡。 脑海倏地跳进那些视频,周衡别脸垂眼,忍着不好意思,“那些,那些我都看过了,真的,没有骗你。” 贴他发烫的脸,陆闻不解,“你都看过了,什么意思……”找到部想看的科幻片,点开片头,凝视周衡。 播放的片头曲告诉着周衡,他想错了,大错特错。几乎是瞬间,他的脸红得像熟虾子,“我……” “好啊。”陆闻回过神,“原来你想看那种视频,可以,我手机有很多。最近正好,有个系列,拍了新情景。” 周衡忙不迭按住他的手,“就看电影吧。”看向陆闻的眼满是恳求,真诚稚切。 莫名心软,莫名要笑,陆闻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在他颊上亲,“你真别扭。” 发善心,就看电影,正经电影。 ## 9 周衡习惯早起,鸟鸣啁啾,他迷惘眨眼,看向鸟鸣声传来的地方。露台玻璃没拉闭,鸟在枝头跳跃,扑棱着翅膀飞走,视野里只剩块摇曳的绿。 很慢的,他又眨了两下眼,翻身预备再睡,眼刚闭,嗅到股暖和香味,猛地清醒。陆闻昨晚留宿,看完电影后睡在他身边。 熟睡的alpha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侧身向着周衡,腰上盖着被角,眉眼失去清醒时的锐利,多点柔和。 周衡抿唇看他,不禁想起昨晚,看完电影关灯后的忐忑,心紧张的跳起来,帮他牵好就要滑落的薄被。 空气中的alpha信息素是很匀的,帮他牵好被子的周衡忍不住靠近,想辨明这到底是种什么味道。 并不是他所熟悉的果香,而是来自某种草木,周衡没法对应出具体,忍不住靠近再靠近。倏地,他床上的手被人抓住,睁眼的陆闻看着他,带着种初醒的警惕,是alpha本能。 “你,你醒了。”周衡结结巴巴,为自己下意识的举动,脸颊飞红。 “靠我这么近,想干什么。”就手将他拉近,陆闻眼底的警惕散去,多了几分探寻。 周衡哪里敢说出真相,慌乱中低头,“没什么。”他在撒谎,一看便知,陆闻起了好奇,也不用做什么,光是绷着脸,就够周衡受,冷声说,“大清早就惹我。” 周衡抬起头看他,更慌了,“我,我……” “不撒谎,我还没这么生气。” “我想知道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周衡闭着眼睛说出来,语速快得人不好听清,脸红耳朵红的侧躺着,说完就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这样。” 周围仿佛瞬间安静了,闭着眼睛的周衡在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等待陆闻处置。 意外的是听见陆闻在笑,他悄悄睁开眼睛。 陆闻瞬间近过来,“那你闻出是什么味道了吗?” “没有。”他懦懦的应,被忽然浓郁的信息素,冲得脑袋宕机,迟疑着,“没有……闻出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陆闻笑着看他掉入信息素囚笼,“据我的妈妈说,是木质香气的混合。” 周衡点着头向他靠近,在他怀里拱拱嗅嗅,“嗯……”把他抱到身上,陆闻抚他热烫的脸,“你想不想知道,你是什么味道。” 沉迷信息素的周衡比平时坦诚,含着陆闻的手,“想……”指尖挤压软舌,肆意玩弄,被勾起欲望的陆闻声音不自觉放缓,“是很浓郁的果香。”第一次在会客室失控时,陆闻对此并没有清晰认知,直到他到店里,那是果子熟到极致,再放就会腐烂时,才会有的,浓烈催人的香气。 是时刻分秒,都在勾引,引人吃掉的香气。 抽出沾满唾液湿黏的手指,陆闻用它们在周衡绯红的脸上画圈,“做一次再下楼吧。” 低头,用颤抖的眼睫,湿漉的唇,追逐陆闻指尖,周衡软声哼着,“嗯……” 一个小时后,太阳已经升得老高,整条街最后拉开闸门的六格水果店里,露出周衡残红未消的脸,他对陆闻说,“我给你买粥吧。” 不久前,这张脸意乱情迷,流泪喘息的样子,陆闻还记得清清楚楚,不禁出神。 被他看着,似乎那些在床上时,被吻过的地方都滚烫起来,周衡不敢和他对视,怯怯叫人,“陆闻。” 遵循内心,陆闻把他拉过来吻,“一次是不是不够啊。”紧张的瞥向店外,周衡紧紧握住他的手,“我……”没法组织语言不说,雪上加霜,腺体被陆闻咬着,软得几乎站不住,“我要去买,粥了呜……” 陆闻还是咬了下去,把周衡困在怀里,咬得人泪眼濛濛,压抑呜咽,才放过。再跟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抚摸周衡微红眼角,帮人戴颈环,“我陪你一块去。” 因为陆闻,水果店直到近中午才正儿八经开门做生意。他走后的半个小时内,周衡心都是乱的,一会儿想着早起时的事,一会儿想着他走时两人的对话。 “你今天晚上还过来吗?” “不知道,你想我来吗?” 陆闻最后也没得到周衡的答案,坐上车走了。 周衡的脸色不对,几个常来买水果的熟客不免多问几句,“老板你脸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更加点破他在想着陆闻,心神不宁这件事。 也许是他没有给陆闻答案,晚上陆闻没有过来。周衡不宁整天的心事,总算在睡前静了下来,想着明天要好好的看店。 但是,第二天刚开门做生意,他就接到陆闻电话,有关弟弟周钧。 ## 10 这是周衡第二次来北圳东区,和第一次来时心情一样,紧张忐忑的他坐上匆忙打上的的士。也有不同,途中,有个念头不断在他脑海重复,他一遍遍问自己,他们把弟弟找到了? 接见他的是林渊,地点在上次的会客室。打扫干净后一直没再使用的会客室,突然因为某个人再次使用,林渊很有眼力见的给他倒了茶,并解释道,“陆先生在开会。” 鼓着勇气,周衡叫住走到门边的他,“大概,大概还要多久呢。”转身的林渊脸上挂着公式化笑容,“我可以向陆先生传达您的意思。” 似乎被他看穿内心,周衡鼓起的勇瞬间消失,腼腆摆手,“那不用了,我等着就是了。”端起茶杯,掩饰窘迫。 可聪明的林渊还是进了会议室,在陆闻耳边说了几句话。十分钟后,会客室的门被推开,陆闻拿着文件走了进来。 林渊倒来的茶早已喝完,坐在空旷会客室里,周衡心内的不安正到达顶点,见到他,猛地站起来,“我弟弟……”瞥陆闻眉眼冷下来,咽下剩下的话,默默坐下,做错事说错话似的,偷偷打量alpha的脸色。 陆闻只要听到他提起“弟弟”两字就烦,就会想起周钧给自己带来的麻烦,脸色自然不好看。 扔过手上文件,他仰头松泛酸肩背,语气淡淡,“看看。”忍着迫切,周衡点了下头,才拿过文件夹打开,低头看是什么内容。 入眼是三张放大打印出来的视频截图,内容无一例外,都是位穿白衣黑裤,头戴黑色鸭舌帽加口罩的人。 听见纸张翻动,松好筋骨的陆闻肘撑膝盖,凝视他,“是不是周钧,你说说看。”从阮诚这条线查下去,屠震并非一无所获。 Alpha的眼神锐利得让人不能撒谎,周衡捏着纸张的手微微发抖,极力克制着,“这是在哪里拍到的……” 抿唇冷笑,陆闻提醒他,“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 “我也不能确定。”低着头的周衡只能这么说,长久生活的家人身形,即使他刻意装束,也还是能认出,他,他……只能告诉陆闻,他不能确定。 早想过问他也问不出什么,陆闻不失望,叹息道,“好吧,叫你过来,就是为了看这个,你可以回去了。”倾身从周衡手里,抽出纸张。 周衡忙不迭抬头,“要是,要是你们找到他了,会……会怎么办……”越说,脸上那种担忧越浓,看向陆闻的目光不自觉带点恳求。 “怎么办……”陆闻沉吟,唇角笑意扩大,“死是不会让他死,但他给我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和不悦,当然,也不能让他好好的活。”深知模棱两可最折磨人心的道理,说完的他,朝周衡看似温和笑笑,起身出了会客室。 心如坠冰窖,周衡怔怔把目光收回,喃呢,“不能好好的活……”这有太多法子能做到了,是他贫乏的人生阅历所不能想象的,除了恐惧,他连想象的资格也没有。 林渊适时的出现叫他回神,“陆先生让我安排送你回去。” 勉强挤出笑容,周衡站起,“不用,我,我打的回去就好。”仿佛慌不择路,第一步还踉跄了,脑海空空的走了出去。 周钧忽然出现的踪迹,让他忽然意识到件事。陆闻是谁,他们为什么会有目前的关系,是因为弟弟欠债,无关其他。最后,也不能有其他。 浑噩下车,站在六格水果店外的周衡,还觉得刚才在北圳东区发生的事是场梦。 他站着不动,却有人叫他,“哥,你怎么啦,傻站在那里干嘛呀。” 循声抬头,他在水果店二楼旁的房间窗户里看到张年轻热烈的脸,楞楞片刻,“你放暑假啦。” “等着,我下去。”陈松在防盗窗里朝他笑,转身就往楼下跑,到他面前,带着阳光暖烘烘的微风站定,“昨晚就到了。” 回到熟悉环境见到熟人的周衡活了过来,掏出钥匙就往下走,“走,给你拿点水果吃。”他话音刚落,隔壁超市帘子走出位中年女人,“小周你别惯着他,给他吃,要他给钱。” 陈松只管对她笑,“妈,我给钱,给钱还不行嘛。”挥挥手让她回去,跟在周衡身后走进满是果香的店里。 此时,远在北圳东区的陆闻办公效率并不高,桌上是份待确认文件,他却眼有玩味,想起周衡在会客室中种种,轻笑出声。 真也有趣,把心所想全写在脸上的omega。他都做好周衡会叫住他的准备了,谁知却没有,难免有些失望,失望就念念不忘。 扫过文件,爽快在签名处留下名字,他按内线通知林渊,“下午的行程都推到明天。”笑着对空无一物的眼前自语,“蹭顿午饭去。” 深知弟弟的事总会引起陆闻不悦,周衡没想过他会来,甚至做好了,alpha未来几天都不来的心理准备。所以陈松提议中午点炸鸡外卖吃的时候,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目光从陈松脸上看到他所坐的那张椅子,陆闻的脸色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做瞬变。静静的,他侧脸看向周衡。 咽下炸鸡块,周衡瞬间回神,起身带动凳子后退,擦地声震在三人耳膜,“你怎么过来了,吃午,午饭了吗……” 把炸鸡嚼得咔咔响,陈松抬头笑问周衡,“哥,这你朋友呀。” 陆闻的脸色,在周衡惊慌失措的注视里,沉了一个度。 深知他不耐的周衡忙收拾起来,连盒带人,连推带拉,“是朋友,小松你先回去,哥和他有事要谈。” 站在店外的陈松嚼着炸鸡,脸有些气鼓鼓,“我的苹果还没拿。”瞥向装好的苹果,周衡忙又去拿,“回去记得说是给过钱了的。” 他的话让陈松的那点不高兴消失殆尽,撒娇式的拖长语调,“知道啦……”走进隔壁超市,带着笑音的话还隐隐传来,“我会好好吃的哦。” 旁观一切的陆闻冷着脸,已经坐到柜台后,抱胸感慨,“原来你也是有朋友的,原来也有alpha叫你‘哥’,是我想错说错了。” 明知他不是真心道歉,语气也那样怪,周衡却不敢辩解,走过去看他,“你吃午饭了吗?” “没有。”陆闻冷淡望来,“现在买菜来做,等得太久。既然你能给别人点外卖,自然也能给我点,就吃炸鸡。” 什么也不敢说,周衡坐在他身边,下单炸鸡外卖。 ## 11 等待是难捱的,尤其是与陆闻一起等。下完订单,周衡为离开柜台后的方寸之地找事做,切了两个苹果放在陆闻面前,“现在点,送过来会久一点。” 果肉在空气中渐渐氧化,生出难看的褐,陆闻始终沉默着,注视店外车驶人行的街道。再迟钝,周衡也知道,他不高兴。 默默把果碟拉到身边,拿起氧化的苹果咀嚼,周衡只能把陆闻的不高兴归因于弟弟周钧。关于弟弟,他是亏心的,没法辩解,周钧在北圳东区消费却没能力偿还是事实。 沉默诡异的弥漫横流在两人之间,即使有客人来买水果,周衡放下苹果忙着招呼,也没能打破。坐下来,坐在陆闻身边,还是原样。 终于,陆闻率先打破,斜眼瞥碟里剩下的两块苹果,“他是谁。”出口的第一句不是责问,周衡有些楞楞的反应不过来,“你是说小松吗……” 眼底泛起不耐,陆闻转瞬至发火边缘,冷笑质问,“难道我问的,会是你那在逃的弟弟不成?!” “他是隔壁超市老板的儿子。”周衡忙不迭回答他的问题,“还在上大学,现在放暑假回来。”他有些歉意的看着陆闻,“我以为你不过来,就同意他,点外卖吃算了。”说完,虚点两下头,慢吞吞抬起来,“对不起。” 陆闻问得毫不客气,“他经常过来你这儿蹭吃蹭喝吗?” “倒也没有。”周衡笑得有些腼腆,“我刚到这儿开店的时候,陈叔两口帮我不少。那时候小松还在上高中,也陪着忙前忙后的,我这不是……也没什么能给,平时给点水果什么的。” “至于点外卖,是陈叔他们整天说吃外卖不健康,小松想吃都偷偷的点。后来跟我混熟了,都跑我这儿来,被发现就说是我点的,他爸妈也就不好说什么。”提起陈松,周衡脸上不自觉带点笑,“他就是个小孩子,刚才我忘拿苹果给他,还不高兴呢。” 陆闻打量他,“听起来,你还很会感恩嘛。”也不管周衡一时半会听不听得明白,拉椅子坐近,“你弟弟欠我这么多钱,我还通融你,允许你用其他方式还,你该怎么感我的恩呢。”食指曲起,弹开颈环开关。 消化他话中意思的周衡有些懵,直到嗅到alpha信息素,才惊觉陆闻靠得太近,睁大眼垂下头,下巴离陆闻肩膀不过五公分,“我……” 陆闻耐心的等待他的回答,指腹按揉腺体,不轻不重,不疾不徐。 周衡结结巴巴的说了,“每次我说要,给你拣些水果,你都不要。做饭给你吃,问你想吃什么,你也最近,才告诉我。我……我要慢慢的问,才能……”话没说完,腺体被咬,下巴磕在陆闻肩头,怯懦的叫,“陆闻。” “听来竟是我的错了。”陆闻带着笑音说,舔自己在腺体咬出来的牙印,“是我的错吗,周衡。” 手忙脚乱用手捂着后颈,周衡不敢同意,“不是,是我的错。”说完又叫,不对,算得上求了,“陆闻,他,小松随时会过来的——” 他不提也罢,既提彻底勾起陆闻的不爽,虎口卡着周衡下颌,“过来又怎么样,难道我们没有那种关系,我真的是你朋友?” 发火的陆闻目光迫人,周衡不敢对视,声音听着快哭了,“陆闻……” “他可不是什么小孩,是成年的实实在在的alpha。”陆闻愉悦的看着周衡泛红的眼,“你别拿待他那套来待我。”倏地松开手,放周衡生路。 自知能力有限,感恩人的方式不过是小恩小惠,不过被毫不留情指出还是会难过罢了,下巴上不断传来的钝痛感提醒着周衡,陆闻是弟弟的债主,也就是他的债主。 什么也不敢说,他借着吃苹果掩饰杂乱心绪,忍着翻涌上眼的热意,把剩下两块氧化成深褐色的苹果吃完。 气撒完了,陆闻盯着他的侧脸。 咀嚼苹果鼓起的脸,微湿的眼睫,指痕初显的下颌,无一不在表现他的窝囊和委屈。 他是在怕还是在忍,是在想什么,想得只会往嘴里塞忘记了咽。莫名的烦躁在心横冲直撞,陆闻把他的脸掰正过来,“以后不要送他水果吃,更不要帮他打掩护点外卖。” 嚼着苹果的动作,让周衡脸上的泪流散成好几道,他没有抬头,声音很低,“知道了。”可是刚说完,想到自己做不到,很熟的邻里邻居,怎么可能没有往来,抬眼含着苹果哽咽,“可是……” “可是你做不到。”陆闻大发善心的帮他说出来,眼尖瞥到柜台角的纸巾,随便抽两张印在周衡脸颊,很粗鲁的蹭着,“行了。” 他的语气很不耐,周衡揣测不出他的想法,顺从的让他擦干脸,慢慢嚼碎口腔里过多的苹果,咽下望着他等待发落。 扔掉纸团,陆闻说,“我想吃苹果。” 他直视,周衡低头,“我去给你洗。”没一会儿切好端过来,小声提醒,“氧化的会不好吃。” 看看苹果,再看看他,陆闻并不动手。周衡在呆呆看他几分钟后,会意,拿了喂他,“你,你不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陆闻答得云淡风轻,心安理得的享受苹果,状似不经意,“炸鸡也快来了吧。”周衡点点头,在他的注视下,很快再次明白过来,待会儿的炸鸡也要喂。 他不能去质问陆闻为什么不自己吃,只能接受,接受所有。 吃掉半碟脆甜生津的苹果后,陆闻的心情彻底转晴,笑着说,“这是你做不到的代价。”他碰着周衡的脸,“在我看不到的时候,我就当你是做到了。” 紧绷的心弦略略放松,周衡低声说了句,“谢谢。” 陈松没有再来,炸鸡外卖却来得比周衡预想中的快。不动手的陆闻还算老实,周衡怎么喂,他怎么吃,偶尔瞥眼omega紧张神色,蛮不在意的说,“没人会来,就是有人来,omega的身边有alpha很奇怪吗?” 周衡简直不知道该怎样应,一次性手套摩擦发出的窸窣声正映着他的内心,没话找话压下心内的乱,“待会儿,你要不要睡午觉。” “你要陪我睡,我可以考虑。” 陆闻的话,总能让周衡红着脸没法接,答应不好,不答应不行,怔怔的忘记退手,指尖碰到陆闻的唇。 每当他这样,陆闻总会笑,眼下也不例外,“怎么,不愿意陪我午睡。” “没有。”低着头,周衡默默从纸盒里找出搭配炸鸡的年糕,“午睡……就午睡。” “那不就结了,那么犹犹豫豫。”抬起他的手,陆闻吃掉年糕,周衡看着他的眼睛,“那……你晚上在这儿吃饭吗?” “不知道。”陆闻蛮不在乎的样子,指着同样是配的炸紫薯,让周衡喂。 他的自然衬着周衡的扭捏,显得这份扭捏是很不该的。一时,周衡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些什么,该做些什么,只是听着陆闻的吩咐,把炸鸡喂完,收拾柜台、洗手、下闸门…… 直到陆闻牵着他上楼,他站在低一级台阶上看站在高一级台阶上的陆闻,恍然回神。 这温暖的两人生活的氛围,不是他和陆闻之间该存在的。 ## 12 到底,陆闻没吃成晚饭,周衡菜都买回来了,他被个电话叫走。盛夏常有急雨,周衡撑着把伞送他到车边,看着他坐进去。 系好安全带,驱动车子前,陆闻扭头,看他站在雨里的伞下,想想说,“我明天过来。” 没料想他会这样说,周衡捏着伞柄有些楞,直到陆闻带着笑意的眼瞥来,他才意识到该说点什么,“那我把你喜欢吃的那两样放冰箱吧。” 不咸不淡应声“嗯”算是答应,黑色汽车穿过细密雨线出街,陆闻走了。周衡怔怔的看着,直到车子拐出街口,才转身回店,默默把肉菜分隔好,放进冰箱。 谁想到,第二天,午后三点多钟,来得却是林渊。这是他第一次来这儿,进来不免左右看了两眼,对周衡说,“陆先生电话里说有块手表忘在这里,叫我来取。” 表是昨晚睡前发现的,周衡好好的放了起来,听完冲他笑笑,“我去给你拿。”林渊也就坐了下来,更加仔细打量这家水果店。 没五分钟,周衡手里拿着个小盒子回来,不大好意思的说,“我随便找的盒子。”林渊没说什么,从他手里接过,起身时想起什么,又坐下来,“陆先生让我顺便告诉你,他晚上不来了。” 周衡有些反应不过来,“啊……好,好的。” 林渊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往外走,“话也带到,表也拿了,我就走了。”周衡下意识跟着送他出去,两人一块走到街边车停的地方。 拉开车门后,林渊不急着进去,倒抬头,又是打量他。周衡心里正堆着许多话想问,听见车门拉开声,知道人真要走了,急中抬头,正对上林渊投过来的目光,那股勇瞬间丧失一半,脸不自觉有点热,“陆先生,他,他是有什么事吗……” 林渊脸上即刻出现善解人意的微笑,“昨晚到家后,他犯了急性肠胃炎,还有些低热,今天也就没到办公室去。” “急性肠胃炎。”周衡呢喃,不自觉想到昨天吃的炸鸡,脸色发白,“那他现在怎么样……” “家庭医生已经去过,没什么大问题,休养两天就好。”能在陆闻手下做事,林渊自有看透人心的本事,更何况是没什么城府的周衡,他说着钻进车里,随便裁张巴掌大的纸,写下个地址,交给周衡,“这是陆先生的住所,你有空,可以过去看看他。”说完,也不管周衡有什么回话,驱车走了。 拐出街口前,他还特地在后视镜里看了眼站在街边的周衡,无声抿唇笑了笑。 能在陆闻手下做事,和能长久的在陆闻手下做事,两者大不相同。雇主希望看到的事情,他应该暗中推动。 坐在柜台后的周衡看着纸上地址,沉默了很久,想起昨晚买回的菜,起身到厨房打开冰箱翻动,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合上冰箱背靠着,低头看地上影子,低声自语,“去看看吧,看看……也没什么的。” 陆家有老宅,成年后的陆闻不爱人管,早早儿的就搬出来住。他这个人,又比较随心,一日三餐常常是人在哪儿,就吃在哪儿,所以家里是不请做饭阿姨的,只有个定期来负责打扫卫生的。 听到门铃时,他是烦的,谁他妈在这个时候来找他,皱着眉懒洋洋的穿院过去,打开问道,“谁啊。” 拎着东西,周衡有些局促的站着,“是我。” 靠着门,陆闻看他。 周衡更局促了,“林先生过去我那儿拿表时提起,你不大舒服,我就……”他拎高手上的排骨,“你想喝排骨山药粥吗……” 陆闻没说想,也没说不想,向他点头示意,“进来吧。” 进来的周衡忙把门关上,跟在陆闻身后,换鞋走进客厅。陆闻指指厨房,“厨房在这儿。”走到沙发坐下,打开球赛转播。 把东西放在料理台上的周衡,盯着他的背看了好一会儿,揣摩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没有答案,既是要来煮粥的,也就先忙起来,焯排骨,去山药的皮。期间发现陆闻这儿连米油和简单的调味料都没有,还出去买了。 嗅着厨房传出来的香味,陆闻转头趴着沙发脊,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反正绝不是不高兴。 一通忙活,周衡做了够三人吃的排骨山药粥,还拌了两道菜,一素一荤配粥喝。 饭厅餐桌上,两人各占一边,默默喝粥吃菜,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周衡心有忐忑,看着他,试探性的问,“合你的口味吗?” 陆闻嚼着脆骨,点头,“挺好吃的。” 周衡放了心,搅搅碗里的粥,又问,“肠胃炎……好点了吗?” 陆闻还是喝着粥,“没事了,alpha的自愈能力本来就很强。” 放下汤勺,周衡鼓起勇气,“我不知道,你吃不惯那些外卖,它们都比较重油重盐,你……”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看着陆闻,脸上既是歉意也是无措。 放下筷子,陆闻在他的注视下,反而笑了,眉眼挂着种周衡看不明白的东西,想想,对他说,“所以,过来给我做粥,是你的补偿。” 周衡想说是,临出口,又觉得不好,说出来陆闻没准儿会生气,所以没有答,只说,“以后都别点外卖了,你要来,事先告诉我,我给你做吧。”话是赶着说出来,说完立马就觉得不对,有点越界,低头用喝粥掩饰,耳朵在灯下泛红。 眼中笑意浓浓,陆闻答应得很痛快,“好啊。”等着周衡抬头,“可是,今晚的宵夜,我还想吃排骨山药粥,怎么办呢。” 眨眼的周衡慢吞吞消化他的话,耳朵的红蔓到脸上来,“那我,我留下来给你做吧。” 没说话,陆闻低头喝粥,笑声轻轻传进omega耳朵。 连林渊也不知道,他的低热,急性肠胃炎只是表因,真正的原因是,他的易感期到了。周衡待在他身边,跟他说话,他觉得很好,很好很好。 ## 13 宵夜吃剩的排骨山药粥,在厨房散发余温的时候,二楼卧室里,周衡穿着不大合身的宽大衣服,轻轻掩上浴室的门,走到床的另头,钻进被子里。 房间溢满的alpha信息素,他竭力想要忽略,却无论如何做不到,心里犯着忐忑,不知道陆闻……要不要做…… 余光瞥他局促的躺在那儿,陆闻翻身撑颌,“我今晚没那个想法。”周衡悄悄松了口气,翻身看他,安安静静的,脸要笑不笑的,显然不习惯在alpha的卧室里,和alpha独处。 陆闻也静静的看他。 其实,他撒谎了,他想做,不过和平常不大一样,易感期的他想周衡坐上来主动。可显然,周衡不会,扭扭捏捏到最后,还是得他来主导,不如不开始。 摸摸自己的脸,周衡有些紧张,“我脸上有什么吗……”陆闻摇了摇头,翻身拿过枕头靠着,“睡吧。”不知是对自己说,还是对周衡说。 周衡默默翻身,睡是睡不着,看着房间的陈设出神。陆闻卧室装饰得极简单,主调冷色,除了必须的东西,多余的什么也没摆。窗户半开,周衡眼睛跟着小星的闪烁眨动,耳边慢慢听到种声音。 他红着脸转头,“你,你怎么在看这个……” 目不斜视,陆闻看着画面中亲吻的alpha和omega,“每次系列更新,我都会看,由我拍板上线与否。” 周衡恨不得捂上耳朵,可即使捂上耳朵,视频里愈发腻人的各色声音还是会听到,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陆闻这么做,似乎也无可厚非。他是电影制作公司的最高管理人,片子好坏,上线销量,事关他的利益。 斜斜看他,陆闻心里好笑,干脆躺下把他搂到怀里,“一个人看太没意思,身为omega,你也站在omega的角度看看,视频里的omega是不是真的舒服。” 画面在眼前放大,声音灌进耳朵,周衡几乎是下意识闭眼,翻身在陆闻胸前埋头,声音哀求,“陆闻……”莫名的,陆闻想看他更无措时是什么样,抄着他的腰,逼他抬头,“看看有什么的。” 周衡声音听着快哭了,“不,我……”抗议无效,被陆闻结结实实按在怀里,耳颈通红,头发冒烟的和陆闻一块,把视频看完了。 把手机扔开,陆闻逼近他通红的脸,“怎么样,你觉得他是舒服的吗?” 眼睫乱颤,周衡答不上来,满心都是因陆闻逼近,瞬间浓郁的信息素冲击,抬起的眼湿湿的,“陆闻,你别问了,我求你了。” 陆闻在他的注视里吻向他,“既然人家舒不舒服,你不知道。那么,你自己舒不舒服,你总清楚。” 脑海忽然涌进和陆闻在床上种种,周衡整个人像被拎起来的小鸡那样紧张,心尖发颤,“是……是舒服的。”陆闻不要到个答案绝不罢休,他知道,不能不说,更不能骗。 “怎样的舒服。”陆闻又来亲他,笑音隐隐。 这次,周衡真没办法答下去了,眼眶给他逼得发热,两手主动环上他的腰,“陆闻,我不知道,陆闻……”陆闻在嗤笑的同时把灯关了,拱进他脖子里吻,“真笨。” 自己是笨,周衡怔怔的想,下巴搁在陆闻颈窝,任由人把他脱得光溜溜,皮贴皮,肉贴肉,和陆闻烫人的身体黏在一起。化了,都分不清谁是谁的。 临时改变主意的陆闻,把两人硬热的阴茎握在一起,粗重呼吸喷在周衡颈窝,一路下沿。 周衡颤颤抱着他的脑袋,“别,别咬哈啊……”上身难耐弯拱,把奶头送进陆闻嘴里。 也许,早在看视频的时候,他后面就湿了,所以才能热热切切的把陆闻的东西含进去,湿湿的吃到底。 陆闻在黑暗中看他的脸,伸手去碰,“脸怎么这么烫。” 底下含着热涨的阴茎,不止撑得尾椎泛麻,心似乎也跟着麻了,隔着皮肉狂乱的跳,周衡哽着声,“不知道……”鼻腔哼出软音,沉腰把陆闻的东西含得更深。 他是知道原因的,嘴上却不肯说。 陆闻闷声喘着,骂他骚,两手拍臀肉,清脆响亮的两声后,耸腰开始肏他。 黑暗似乎给了周衡某种平时所没有的勇,他趴在陆闻肩头,开始还闷着声,到陆闻干顺了,把他后边干得直出水了,那声音就大了,火点子似的砸在陆闻耳膜,“好深啊啊,太深了呜慢点,慢点哈啊……”腰以下,尤其是臀,紧得厉害,马眼流着水,乱七八糟戳在陆闻腰腹,“啊……” 陆闻给他招得心里出火,肏得越发重越发快,冷声问,“舒服嘛。” 汗湿鬓角抵着心口,周衡不住拱身颤抖,“舒呜……舒服呜呜……”阴茎给陆闻握上,没揉两下,射在陆闻手里,哭着把泪淌在陆闻身上。 射精时后穴自觉的裹紧让陆闻脊椎发麻,恨不得不管不顾,就这么射在里面。到底忍下,薄汗浸着的整张脸板着,俯身咬周衡腺体。 “哈……”周衡软瘫在他怀里,身体无法承受暂时标记带来的信息素碰撞,快感全化成泪,顺着眼角滚,哭叫哽咽,“不要……” 正是趁着这时候,陆闻干他,闷头专心,两手握着臀肉,狠狠向两边掰,阴茎直进直出,弹压肠肉,把嫩红皱褶操得颤缩不止。 刚射过的阴茎摇晃着硬了,周衡抱着他的身体一耸一耸,喘出来的只有哭腔,水流得股缝都是。 陆闻抱着他,给欢愉的同时亦给痛苦,虎口握着冠状收紧,阴茎死抵臀眼,先耸腰射了,才放手让他。 腰不受控往前挺送,周衡睁大失神的眼,“呜——”精液股股落在陆闻腰腹,绷着的那口气松了,整个人软绵绵倒在陆闻怀里。 帮他撸着阴茎,陆闻带着他向后倒向床,喘息未平,胸膛起伏,满心餍足。 精液很快从两人交合的地方溢出,丝丝缕缕,黏在周衡股缝。他趴在陆闻身上喘息,满脸汗泪,察觉后挣扎着想起来,被陆闻搂腰按下,吻他湿漉的脸呢喃。 “现在你知道了。” ## 14 整夜无梦,晨曦洒窗而进的时候,陆闻翻身睁眼,手掌在被中摸索。周衡早醒了,余温散尽,指尖触及被中微凉空气,他推被坐直,皱眉醒神,进浴室洗漱。 只走到楼梯拐角,已能听见厨房水流声,陆闻伸个大懒腰,快步下去,“我以为你走了。” 关火的周衡正要把砂锅拿出来,听见他的话转身,端着砂锅要放不放的样子有些滑稽,“我想,还是得打声招呼再走。” 意味不明的“嗯”声全是应了,陆闻拉开餐椅,“端过来吧。” 刚出锅的粥米香浓郁,余温促使,粥面滚泡不断咕嘟,一时吃不了,盛出两碗等待稍凉。两人对面坐着,谁都没有先说话,周衡是不知道说什么,陆闻却是在等他先开口。 终于,他想好了,抬头脸笑笑,“待会儿吃过早餐,我就回去。”目光在陆闻脸上停留,有些怯,也有些扭捏,怕陆闻什么也不说。 “嗯,我过两天去找你。”低头搅动粥碗,陆闻答得漫不经心,“到时候会提前告诉你。” 无事可做,也快无话可说的周衡,也学他的样子,搅动碗里的粥,“嗯。”想想,又说,“这两天,你要好好吃饭。”说完即又觉得不合适,搅粥的动作缓下来,汤匙搁在碗沿,很清脆的一声,低着头轻声解释,“对不起,我照顾人惯了。” 陆闻倒是没说什么,看他两眼,笑着说,“行了,我没怪你,喝粥吧。” 当的士回到熟悉街道,停在六格水果店门前时,周衡才从一路的糊里糊涂里出来。不是梦,他的确到了陆闻家里。 怔怔坐在车里,司机回头笑着提醒他,“到了。”他拍拍自己脑门,付钱下车,拿钥匙开门。 听见动静的陈松,从塑料门帘里伸出半个身,“哥,你昨晚去哪儿啦,妈让我端碗扣肉给你,我等到大半夜,你都没回来。” 周衡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我到朋友家去了,他不大舒服,我去看看他。” 黑眼睛发亮,陈松跑到他身边,“不会是上次那个朋友吧。” 不愿承认但不习惯撒谎的周衡只能含糊,拉高闸门进去,随口问,“那昨晚的扣肉,你没送出来,自己吃啦。” “没有。”陈松大有受到污蔑的不忿,熟练坐在柜台后,“放冰箱了,待会儿我就让妈热了给你端过来。” 扫眼店里的水果,周衡去拿袋子,“行,那你先拿点芒果回去。”趴在柜台上,陈松笑嘻嘻的看周衡给他拣芒果,嘴巴甜得很,“谢谢哥。” 陆闻是两天后来的,没养成习惯,说归说做归做,来前可没给周衡打招呼。时候正是傍晚,周衡刚从厨房端出做好的晚饭,他走进来,很自然的说,“还没吃啊。” 看看菜再看看他,周衡立马就要进厨房把围裙系上,准备添菜,嘴里解释,“我不知道你会来。” 陆闻抬手打断,拿盒蓝莓塞到他手里,在柜台后坐下,“我吃过了。”周衡悄悄松了口气,“我去给你洗。”转身进了厨房。 一个人的晚饭,吃得是怎么简单怎么来,分量也不大,周衡坐在他身边吃着,偶尔察觉alpha的目光瞥过来,不大好意思的说,“我一个人,随便应付。” 陆闻很随意的抛着蓝莓,用嘴接食,“嗯。”察觉到他的局促,也觉得没意思,吃完蓝莓后起身,“我到楼上等你。” 周衡转头看他往楼梯走,心跳莫名快起来。陆闻上楼等他,意味不言而喻。 很快,下闸门的声音和往常一样,透过楼板传进陆闻耳朵,他坐了起来,看向卧室紧闭的门。 周衡推门走了进来,看看他,目光撇开,坐在床尾没话找话,“你都,好了吗?” 陆闻把他拉到跟前,“不好,为什么来找你。”吻跟着声音下来,印在脸唇。 不知为什么,他今天格外的有耐心,不像往常,亲吻的下步就是把周衡抱到身上。今天的吻,来得格外多,细细密密,周衡都要被他吻糊涂了,直到颈环被摘下,缩着肩膀,脸颊晕红,“我,我去洗澡。” 陆闻呼吸微促,看着他手忙脚乱找衣服、进浴室,揩唇上湿润,算算时间,也走进浴室。 水汽弥散的浴室里,周衡抓着莲蓬头怔怔看他越走越近,“陆闻……”下秒花洒脱手,被陆闻压到墙前,刚冲净泡沫的身体困在方寸之间,仰着脖子挨亲,“唔……” 薄荷清新的味道让陆闻着迷,吮得周衡舌尖发麻还不够,掐住他的腰往上提,咬着抿着周衡的唇,似乎要把人嵌在墙上成为画。 周衡被他亲懵了,脸飞速烫起来,放开后尚来不及喘息,就被陆闻翻过去,臀缝挤进男人粗烫阴茎,倒吸口气,“不……”抗议无效,臀眼被阴茎缓缓撑开,感觉热辣鲜明,钝痛中带着麻,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呜……”他撑着墙,转头对上陆闻孤注视线,心上发颤,“陆闻……”身体被迫一寸寸打开,臀肉触及陆闻腰腹,撞得眼睫乱颤,“哈……” “你不疼。”陆闻手掌伸到墙前握住他阴茎,咬他耳垂,“你只觉得爽。” 周衡喘着说不出话来,太满太涨,他还消化不过来。可是,不等他消化过来,陆闻就开始动了,两手把臀肉向两边掰,好像生气好像惩罚,狠狠的把阴茎撞进去。 臀眼在青筋旁颤缩,也许是没有想到陆闻会跟进来,眼下得到的爽也是周衡不曾料到的,肠肉给鸡巴干得又麻又痒,他六神无主,红着眼睛,“慢点,慢点,啊啊!” 斩钉截铁,犹还带笑,陆闻说,“不能。”龟头撞上生殖腔,指腹蹭他马眼,腰不断拱耸,欣赏他的崩溃表情。 泪下来的很快,脸贴着湿凉墙壁,周衡被逼得可怜极了,手握住陆闻手腕,“不行的呜呜……”反被陆闻握住,带着他的手自慰,猩红马眼过墙,蹭出连串湿黏。 知道他想射,陆闻顶得很深,阴茎在湿软穴眼横行,上翘斜顶,把腔口软肉撞得湿软不堪,一兜兜的水淌下来,由青筋带出,黏在皱褶成为细沫。 周衡张唇失声的射了,哽咽悉数埋葬在喉口,抖着身体哭,肠肉把陆闻鸡巴裹得严丝合缝。 陆闻仰颈喘着粗气,把他抱起来,阴茎滑出臀眼,下秒顶进去,咬吮周衡的唇,“抱好。” 周衡颤着抱紧他,脑袋埋进颈窝,呜咽声在水声里变得模糊不清,清的只有轻颤的背,抽缩不停的臀眼。陆闻抚摸着他的尾椎增加刺激,手臂有意放松,好进得更深。 自己有多湿,周衡并不清楚,只臀缝黏得厉害,在陆闻耳边哭着挣扎,傻乎乎的问,“陆闻,好,好了吗……” 陆闻没有答言,低头咬他腺体,阴茎全部顶入,小幅磨弄飞快,喘息粗重。 他直接在短暂标记下射了,臀眼被彻底肏开肏服,除了含紧陆闻什么也做不到,两腿虚软踩在浴室湿滑地板,抽噎着吃到精液。 陆闻搂着他的腰,腰腹不断向前拱送,半中抽出来,龟头在臀缝跳动,把剩下的射在外边,“呼……” “你摸摸。”他拉着周衡的手,让omega摸落在臀肉的精液。 周衡抬起哭红的眼,指尖先是摸到大片湿黏,继而碰到陆闻的阴茎。他颤着缩回手,给陆闻拉着带回去,“还有这儿。” 他颤缩不止的臀眼,正翕张着往外吐精。 他哭着摇头,恳求陆闻,“不摸……” 陆闻心满意足的笑,抱他起来,顶入阴茎,“到床上去。”周衡两腿环着他的腰,趴在肩头看浴室在眼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被陆闻摔在垫好薄毯子的床上。 坐上陆闻的腰,他闭上眼睛搂陆闻的颈。 ## 15 六格水果店的灯,亮到夜很深的时候,窗帘后才走过个人,把它关了。次天,这条街开门最早的商铺,是水果店隔壁的超市。 昨晚高中同学聚会,陈松喝了不少酒,回家倒头就睡,六点多的时候被渴醒,起来灌了半肚子茶。躺回去,怪了,睡不着了,怔怔拢着被子发呆,看外边天明,索性起来开门,上街头买早餐吃去。 拎着装包子的塑料袋子不住的转,他喝着豆浆,正要走进超市,听见隔壁动静站定,看周衡从开半的闸门里钻出来。 他揉着太阳穴,懒洋洋的问,“哥,你也开门这么早啊。” 没想后边有人的周衡被吓了一跳,转身看清是他,笑脸无奈,“睡不着。”抬头看闸门升上去,走进店里收拾。 陈松跟进去坐下,举着包子,“哥,你也吃吧,我到街头买的。”周衡正忙着把水果搬出来摆放,没空顾,下巴朝柜台扬,“放那儿,我待会儿吃。”顺嘴说,“要喝茶你自己泡,茶叶你知道在哪儿。” 咂咂嘴,是有点渴,陈松咬着包子找茶叶,十分熟的,穿过天井去厨房接水,擦干电烧水壶身的水渍,放上去煮。 店里很静,一时只有烧水的杂音,他吃着包子,把豆浆喝完,看着周衡忙进忙出,忽然想到件事,笑着打趣,“昨天,我听我妈说,要给你介绍朋友呢。” 周衡理好苹果,洗手过来吃包子,不太理解,“朋友……”陈松笑得眼睛弯弯,“对,朋友,我妈说之前就给你说过,没成嘛。” 周衡瞬间明白过来,摆手笑得腼腆,“不用,你让她别忙,我现在不想这个。”陈松更开他玩笑,“不想这个,哥你想哪个。” 脑海忽然闪过陆闻,周衡的脸有些烫,强自镇定,“别的不说,就是小钧,他在外边……”没说下去,向陈松投去为难的目光,“何必把别人拉进来。” 听他提周钧,陈松脸上笑敛个干净,“这几年,他给你惹得麻烦还不够多嘛,你趁早别理他才是真的。”他也不怕周衡说他越界,绷着脸拿水泡茶。 周衡没怪他,看他绷着脸,笑着把脸凑过去,“不说他了。”陈松也不习惯和人生气,倒掉滤茶,往茶壶里重新倒水,要笑不笑的,“行了行了。” 两人坐在柜台后,闲话喝完壶茶,隔壁有人叫陈松,他才回去。晨曦渐亮,街上人车慢慢多起来,周衡忙着做生意,时间过得飞快,一晃儿到中午,想起楼上还睡着陆闻,就要去隔壁找陈松他妈,帮看会店,他去买菜。 不过还没走出店里,他听见楼梯上有脚步声,过去靠墙,望着慢吞吞走下来的陆闻,“你起来啦。” 陆闻点点头,没睡够,脸色算不上坏,但也不好,走下楼梯依墙,“你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周衡笑笑,“我要去买菜,你中午有什么想吃的吗?” 想想,陆闻刚要答,前边店里有人声过来,“老板不在嘛。”周衡忙不迭边应声边过去,“在。”陆闻登时皱眉冷呵,跟着过去,要看看是哪个这么煞风景。 坐在柜台后,陆闻满脸不悦尽写脸上,看着周衡招呼这位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男人。意外的,听两人谈话,这位竟是周衡的熟人。 “何老师,你好久不来了。”周衡拿着袋子,等他挑苹果,“哦对,今天是周六,我给忘了,你今年当毕业班班主任,比往年可忙了不少。” 何舒笑着点头,“是,这段时间都太忙了,忙着暑假补课的事。” “嘁。”趴在柜台,陆闻冷眼睨人,看两人脸上俱有的笑容,说不明白心里是怎样种不爽,继续看,继续听,看还能有什么。 何舒很快挑好苹果,周衡给他称重,先是不要他的钱,后来拗不过,收是收了,另去给他拿了袋香梨,满满的,袋子都快撑破了,“就算我送给学生们吃的。” 何舒低头看着,轻叹口气,“你……” 周衡的笑里有种陆闻看不明白的感激,“何老师你再站着,我只能再给你拿点杨桃了。”何舒忙笑着摆手,“走了走了,拜拜。” 随着他走出去,陆闻也站起来往外走。 周衡不明白追过去问,“你,你不在这儿吃午饭了。” Alpha的语气并不好,“不吃了。”几步走到车边,坐上毫不犹豫走了。 “这……”周衡慢吞吞往回走,实在想不明白陆闻怎么忽然会生气,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我也没……”也不能十分确定不是自己的原因,恼着脸趴下。 忽然,陈松端着东西跳进来,“哥,你还没做饭吧。” 摇摇头,周衡看他,“没有。” “正好。”他笑嘻嘻把两个碗放在周衡面前,“今天早上是我爸买菜,他不懂买,买多了,我妈让我拿给你的,别做饭啦。” 收到善意会使人淡忘烦恼,周衡站起来,指着店里的水果,“想吃什么,各都拿点回去。” “不要。”陈松一溜儿烟退到门口,“你快吃饭吧。”周衡没有办法,低头看柜台上两碗盛得满满的菜,久久,叹气进厨房盛饭。 世上似乎有某种法则,当你开始注意某人时,与他相遇的概率会变大。陆闻这场没由来的气,生完也就完了,隔了两天,照旧有空来周衡这里。 嚼着周衡给他切的苹果片,他冷眼看走进店来的何舒。他们又在六格水果店相遇,周衡脸上那种他看不明白的感激又出现。这次,他看得清楚,周衡另给他送了蓝莓和桃。 等周衡坐下,他吃着苹果,状似不经心,“看起来你们很熟啊,他常来吗?” 周衡以为他要跟自己闲谈,“他是市一中的老师,教初中数学,算常来吧。” “光是我看到的,两次。”陆闻拿纸擦手,“你送他水果,不是维护顾客式的,送一两个作数。我看,你并不看重店里每个月的营收。”久居上位,陆闻说话有即使语气轻淡,却令人不安的本事。 “你跟他,有过什么渊源。” 敏锐察觉到他的不悦,周衡看着他,脸色有些局促紧张,“开这间水果店的时候,我跟他,借过钱,我只是……感激他,他也常来光顾我的生意。” 撑着右颌,陆闻语气淡漠,“那这次你弟弟周钧的事,为什么不找他帮忙,相比这样,我更喜欢人痛痛快快还钱。” “我……”他对上陆闻薄愠的眼,一时不知该怎么说,说清楚这种复杂的心境。何舒已经帮过他一次,他不能,遇见什么麻烦,都再去麻烦人家,更何况,是为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何老师和他只是朋友。 当然,也很显然,就算他说出来,陆闻也不会理解。 斟酌着字词,他说,“我也喜欢,干干脆脆的还钱,我也不想……这样……只是短时间,我拿不出……” 陆闻打断他,“所以说,到现在,你还是很不情愿,觉得跟我上床还债,是受天大委屈。”他冷笑,“这样,已经是我对你开特例了。”自己觉得是开恩,对方依旧觉得不满足,还想好,再好一点,这叫人心不足,值得生气。 他深吸口气,“既然你不情愿,那我们明确点。” “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半个月内把剩下欠款汇入账户,就万事大吉,一切ok,以后你也不用这么委屈。” “不是……”不明白怎么变成这样,周衡站起来,看向他的眼睛满是着急和无措,陆闻看也不看,拉椅起来走出去,声音冷冷传来。 “半个月,我希望你能做到,我也能痛痛快快拿钱。” ## 16 陆闻直接把车开到北圳,压抑怒气上楼,坐在办公桌后,习惯性按下内线,“上来。”时间分秒过去,他在凝视窗外的等待里回神,正想打电话质问林渊在哪儿,为什么不上来,蓦地想起今天是周六。 仰靠椅头,他骂了句脏话,拿手机打林渊电话,接通后也不等林渊应声,直说了,“过来北圳,路上顺便把屠震带过来。”毫不犹豫挂了电话,黑眼凝视墙上壁画,在被动的等待中按捺怒气。 他并不是个喜欢按捺脾气的人,所以他只是在强压,不耐堆积,烧得心口钝痛,呢喃兄弟俩的名字,“周衡,周钧……”。 林渊从他挂断电话后立刻出发,路上去接屠震,总算,没让陆闻的不耐积到顶点爆发出来,敲响办公室门,和屠震走进来,异口同声,“陆总,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手肘支桌,陆闻没功夫理会他们是否来晚,开门见山,“周钧的行踪,查得怎么样?” 林渊悄悄瞥眼屠震神色,果见他咽口唾沫,赔着笑脸,“暂时……还没有什么大的成果。” 低头咬牙,陆闻轻笑,“就是说找不到人。” 两人谁也不敢说话,低头沉默。 抬头见他俩低着头,陆闻心里那股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起身走到两人面前,身形极具压迫,“为什么找个人都找不到?为什么?!说话!别在这个时候当哑巴!”字字句句,犹如从牙缝蹦出来。 深吸口气,屠震抬头,豁出去了,“周钧已经离开本市,他不是通过正规途径走,找的黑道朋友。我正在用关系排查市内能够帮他的几家帮派,一时还没有结果,但我向您保证,我一定会找到他!” 陆闻冷笑转身,“多久?” 屠震闭上眼睛,“一个月,我押他来见您。” “好。”陆闻脸上终于有了笑容,眼里是偏冷酷的决绝,“一个月。”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行了,出去。” 林渊心中松气,紧绷肩膀放松,朝他点头,“是。”屠震亦如,点头,“老大,那我们就先出去了。” 睁眼看门合上,陆闻放任自己冷笑,眼中寒意渐浓,“周钧,我不会放过你。”听见手机响动,拿起查看。 竟是周衡的短信,陆闻鼻子出气,点开来看。 “陆闻,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也没有不情愿。我知道,你对小钧,已经是通融。对不起。” 刚刚才因周钧大发脾气,眼下周衡这条短信,只会让陆闻想起这兄弟俩是多么的不知好歹,冷眼删掉短信,心里下定决心。 自天起,身为北圳东区的主理人,陆闻回到从前的生活,每天处理事务,见像周钧,亦或是像周衡一样的债务人。他再不会通融。 期间,周衡打过几次电话,他没有接,让林渊通知,提醒omega,离他们的半月之约,还剩几天。 他已想好,周衡要是拿不出钱,不止店他要,周衡也必须成为他手下的omega之一,为他工作。 这天,是第八天还是第九天,傍晚,天边云霞翻涌。陆闻刚把一披新omega员工的资料看完,选出几个让陈霖格外关照,揉揉眉心,接听电话,“喂。” “陆闻……”周衡的声音莽莽的闯进耳朵,带着浓重的鼻息,“你在哪里……” 怀疑听错的陆闻扭头看眼来电人,冷笑着正要挂断,听见周衡说,“你能不能过来,我,我……”哭腔压不住,漏出来,听着可怜无助极了,“陆闻。” 扔掉手上名册,陆闻仰靠椅子,“周先生,你莫不是忘了,我俩之间的半月约定。”扫眼日历,“你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 “陆闻。”周衡在恳求他,哭着,“我……”电话那头的声音忽然变得嘈杂,窸窣声不断炸着陆闻耳朵,不得已,他皱着眉拿远,“有话快说,别他妈浪费我时间。” 手机好像被塞进被里,周衡的声音听起来又闷又黏,陆闻似乎听见水声,然后是周衡的哽声,“屁股……我,我热,我,我想你……呜你在哪儿……” 仿佛一时不能明白他的话,陆闻维持着皱眉,明白后却瞳孔骤缩,“你不会是,发情了。”手掌掐住桌沿,胸膛起伏。 “不知道。”周衡光在电话里哭了,把陆闻的话听得模模糊糊,鼻息断续的叫他名字,不断重复,“你过来吗,陆闻……” 短暂失态,陆闻很快回过神,冷笑着,“过去?你不是不情愿跟我做,叫我过去干什么,我没义务陪你度过发情期。”想想,忽然想到什么,笑得十分淡漠,“这时候,你或许可以给那位老师打电话,我想,他会帮你的忙。反正你也感激他,正好让他标记你。”毫不犹豫挂了电话。 目视办公室紧闭的门,他不想,可周衡刚才在电话里说的所有,竟会记得这样清,犹耳边重听。成网成线,收紧心脏。 无限烦躁,无限想远,周衡会不会真的给何舒打电话,何舒是否真的会去。他太清楚,alpha面对发情omega的自控力,极弱。 蹬桌退后办公椅,他站起来,“操。”拉开门,疾步下楼。 林渊刚走出打印室,叫住他,“陆总,有份合同需要您——”陆闻像是没听见,头也不回走向停车场。 -------------------- 今天就一更,接下几章是发情期的限定粥粥*?((???))?* ## 17 一路疾行,熄火,解安全带,陆闻直接从水果店前的小台阶跳下去,蹲下拉闸门。闸门似乎是人情急中拉下的,合得并不严,他只略微用力,就拉开半人高,钻进去用脚把它踩下,“砰”声沉闷。 只走到楼梯拐角,他已闻到浓郁的omega香气,循香气走到卧室紧闭门前,上手拧门把。也许是过多的香气令他烦躁,知道门从里反锁,他仰颈冷哼,退后发力,直接踹开走了进去。 水声入耳,他转脸看向浴室,这次他没再试着去拧动门把,依周衡性格,这里肯定也反锁了。浴室的门比卧室的门更脆弱,陆闻只用刚才五分的力,就把它踹开,半碎门板狠狠撞在墙壁,发出震天响。 他盯着站在花洒下淋水的周衡,眼黑不见底,走过去才知是冷水,关掉把人拉到怀里,“你他妈疯了是不是,这是凉的!” 周衡几乎是在他刚近身时就把他搂住,紧紧的,嗓音哽咽,“我以为你不会来了。”额抵抵,陆闻把他抱起,冷着脸孔,“我确实不想来。”大步流星,带人滚到床上。 皮肤水渍迅速在两人相贴的体温中干透,周衡滚烫的身体在怀中万分鲜明,陆闻看着他,信息素不受控溢出。 “呜……哥哥……”周衡像只拱着鼻子嗅闻的小狗,屈从本能,搂着他颈,哭着贴上去,“哥哥,你抱抱我……” 陆闻不明白自己的心为什么会跳得这样快,掐住他下巴,凝视他水泪交杂的脸,“你知道我是谁,他妈的在这儿对着谁叫哥哥。” 周衡低头颤颤亲他的手,三两滴,分不清是泪是水的东西,砸在陆闻虎口,“知道……你是陆闻,陆闻哥哥……” “什么……”陆闻像给烫到似的缩回手,“你叫我什么……” 周衡仰起脸,颊红红的,眼湿湿的,“陆闻哥哥。” 大脑似乎遭谁打上闷棍,陆闻一时有些分不清身处何地,只下意识里不想他哭,抬手蹭他脸上的泪,“好,好……”呢喃着吻周衡,很重的,舌头挤进周衡口腔里弄他,把他搂到身上去。 发情的似乎不是周衡,而是他,失控的也是他。 周衡很快不能呼吸,仰起通红的脸,把脖子、锁骨让给他亲,抱着他的颈,哭腔断续。 陆闻把他推到床上,俯身吃他的奶,目光在周衡红涨阴茎停留几秒,红着眼掰开周衡的腿。太湿了,臀肉触手所及全是水,指腹在颤缩皱褶蹭了几下,他低头去舔,舌尖扫过,肏进更烫更软的内里。 “哈……”周衡喘得胸膛起伏,哽哽咽咽求他,“不要舔,要进来呜呜……”陆闻抬头和他对视,舔干净唇角的水,脱衣俯身吻,细密的吻落在周衡眼角唇边的时候,胯下阴茎抵上翕张臀眼,深吸口气,全部顶入。 周衡睁大的眼睛滚下泪,下巴在情潮里颤抖,攥紧身下床单,身体被寸寸打开,满足到心悸。 陆闻似乎轻笑了两声,半跪把人抱起,来到床尾,俯身而视,挺胯送腰。 周衡开始在泪欲里挣扎,全身又红又烫,眼泪不断被陆闻拭去,又创造出新的,肠肉在颤栗中把深埋的阴茎含紧。他的生殖腔本来就浅,发情期屁股里都是水,滑腻湿黏,更加容易被顶到。 初初撞上,他哭着哽咽,身体本能扎动,“不,不要……” B站一 颗柠 檬 怪 www.yikeya.top 自网 络收 集整 理制 作,仅供交 流学 习使用,版 权归原作 者所有,如果喜 欢,请支 持正 版 陆闻心里肏出了火,正是没地儿发,他的挣扎给了由头,给了出口,手掌紧紧掐住周衡两条腿抬高,狠狠深深往里撞,龟头把腔内一股股水液顶出,给淋的,也给夹的皱眉嘶气,沙着声音,“周衡。” Omega迷糊应他,下秒脊骨尾椎尖锐痒意泛滥,哭叫变得尖细,“不,不啊——”身体在连续的肏干下颤如浪中小舟,“慢点,哥哥慢点啊啊……” 他被陆闻猛地拉到身上,陆闻咬着他的腺体,“你叫我什么。” 腔口被龟头连续顶撞的快感简直让周衡发疯,近乎崩溃的哭着,没法控制,也不想控制,受到勾引蛊惑,沉腰往下坐,腰晃不停,“哥哥呜……标记我呜嗯……呜嗯!” 陆闻似乎也疯了,失控挺腰,力气一次比一次重,龟头不间断顶在穴心那团热颤的腔口软肉,嘴里怔怔呢喃,“好……”两颗心隔着皮肉皆跳得狂乱,腰腹最后重重撞在周衡摇颤臀肉,停留不动,黑不见底的眼睛闪过噬人占有,“标记,射给你。” 通体酥麻,肆意逃窜,张唇的周衡发不出声音,口涎顺着唇角淌,既有痛苦也有欢愉,腔口被龟头顶入,抱紧陆闻咬人肩头,合上乱颤的眼睫,“呜……”哭着承受成结时的满涨感,腰一颤一颤往前,精液悉数落在陆闻腰腹。 陆闻同样难耐的喘着,享受成结时极致的身体满足与心理独占,在omega窄小的生殖腔里射精。 什么在悄然发生变化,室内满溢的omega香气不再杂乱无序,它们亲近的向陆闻涌来,臣服它们的第二主人。 成结的射精会持续很久,足够陆闻比周衡提早回神。意识到做了什么后,他不止是怒,甚至是有些心悸的害怕,标记不止会对omega有影响,同时也会影响着alpha。至于会有什么影响,他不知道,他没标记过omega,未知才让人害怕。 但现在,他要先消化,自己受到周衡信息素勾引,失控所带来的种种后果。烦躁堆积,他想找点什么来发脾气。膨大的结恢复需要时间,他还不能从周衡身体里出来,目光在omega身体扫过,停在腺体,照着咬下去,尝到血腥。 周衡轻颤着软哼,手指摸上破皮腺体,“不咬。”他下意识撒娇,陆闻便又咬他的手,带着气咬出牙印,听他再度软声叫。 他把一切的烦躁不满都归到周衡头上,是他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 “骚货。”他抬起周衡湿漉漉的脸,被标记的omega懵懵稚稚的看着他的alpha,在陆闻凑近过来的时候,乖乖伸出舌头让他亲。 膨大的结在逐渐消失,随着结的消失,陆闻射进去的精液混着淫水,流出在臀眼黏黏糊糊,周衡晃着屁股,有细微水声入耳。 “还想我肏你。”陆闻冷声质问,掐着他的腰让他坐好,“别他妈乱动。”周衡不动,只是看他,怯怯过来亲他,“哥哥。” “你闭嘴。”察觉到自己硬了的陆闻恼羞成怒,喘息急促,指抵周衡的唇,“我已经标记你了,你别给我装糊涂。” 周衡在他的注视下含进他的手指,舔着指尖,又是下意识的撒娇。这是本能,发情期的omega认定,撒娇就能把alpha哄得晕头转向,要什么给什么。 “后面……”他的手顺着腰窝滑下去,点在陆闻没被完全吃进去的阴茎青筋,臀肉摇摇晃晃往下挤,“痒……” “你——”向来周衡在床上是隐忍腼腆的,陆闻没见过他这样,看得眼眨也不眨,“你疯了。” 周衡只是来吻他,舌头描他唇形,嗯嗯哼哼的叫。 陆闻眼底起火,翻身把他压在身上,“你自找的。” ## 18 也许是为发泄不满,又或是印证自己刚才没失控,这次陆闻肏得很包藏坏心。发情期的情潮让omega身体滚烫的同时,后边湿得一塌糊涂,不管alpha怎么弄,他们都会得到舒服,但重点和轻点,还是很不一样。 抱着枕头,被陆闻后入的周衡红着脸喘息,软红舌尖若隐若现,“嗯嗯……想射……”手臂挤入身体和床的缝隙,要自慰。 眉眼冷淡,陆闻握住他的双手往后拉,腰胯倾身往下压,“不行。”上翘龟头顶着翕张腔口,只差点儿就能被生殖腔含进去,周衡爽得哭腔浓浓,“里面,要……呜呜进去……” 陆闻不断顶着腔口,就是不进去,语气淡淡,“要什么……”周衡说不出那些话,抱着枕头,背绷得厉害,皱褶在进出阴茎的蹭弄下缩个不停,实在忍不住了,哭得脸颊湿漉,声音闷在枕面里,“要你,要哥哥……” 这并不是完全的正确答案,但不可否认,陆闻被取悦,拉紧周衡双臂,让omega整个上半身朝后弯,耸腰飞快。 “哈,哈……”阴茎每肏进去,周衡就会喘急喘重,鬓角沁出热汗,衬得整张脸红透了红坏了,“慢,慢点。” 陆闻握上他的阴茎,胯骨狠狠撞在软颤臀肉,龟头顶入生殖腔,带动软肉拔出。 周衡哭着射了,被放开的身体软瘫在枕上,精液落在床单,很快洇出斑驳湿痕。陆闻放开他,就着他脚腕把他拉过来,将两根阴茎揉在手心,“坐起来,自己吃进去。” 周衡神态痴痴的坐起来,坐在陆闻腿上,低头吻陆闻的脸。水声细细的,他吻得笨拙,腿根肉不时被陆闻阴茎刮蹭,就会红着脸停下来,低头握住,生疏的揉。 陆闻压抑着呼吸,声音沙哑,“吃进去。” 周衡看看他,又看看手心那根耀武扬威的大肉棒,舔舔嘴唇,心尖发麻的往下坐。淌水臀眼湿湿黏黏,抵上马眼时身体不受控发颤,他撑着陆闻的肩,脸红得能滴血,缓缓吃进,喘息难耐,“啊,呜太大了。”臀肉摇晃着触及陆闻腰腹,把大肉棒全部吃进肉穴里。 陆闻忍着肏他的冲动,沉声吩咐,“吃吃看。”周衡很听话,趴在他怀里,手臂搂着他,塌腰撅臀,水声阵阵,肉穴小幅度的套弄鸡巴,叫得啊啊嗯嗯,“顶啊,顶到了。” 很快,不用陆闻吩咐,他已觉得不够了,直身掐住陆闻的肩,肉红臀眼衔着龟头,抬得高高的,吃得深深的,小腹阴茎摇晃硬起来,随着起伏乱甩。 “啊,啊顶到了,好舒服呜呜……”臀眼把肉棒吃得淫水不断,周衡几乎是不受控制的,让龟头磨着生殖腔,哭红的眼望着陆闻,无措着急,“进不去……” 陆闻忍耐到达顶点,毫不犹豫翻身,下秒龟头直直顶进腔口,“真骚。”架高周衡两条腿,鸡巴在腔口里乱撞乱顶。 灭顶的快感从头袭来,除了含紧深埋的阴茎,周衡什么也做不到,舒服狠了,迷迷瞪瞪的叫,“哥哥,射给我,射给我哈啊……”两腿缠着陆闻的腰往下带。 陆闻被他勾引坏了,手掌掰着他的腿往两边拉,低头看阴茎进出,臀眼缩颤,粗喘着不住的用指腹揉掐,掐出大堆指痕,卯足劲儿往里顶。 “啊……”周衡发出长长带哭腔的喘,腿乱七八糟挣动,腔室内淫水一股脑涌出。 “呼……”陆闻揉着肉褶缓缓抽身,看淫水流出,再沉腰干回,闷脆的皮肉声响彻房间。 揉着囊袋,他顺势握住周衡阴茎,盯着人崩溃哭泣的脸,想起来前就在想的那个问题,“你给那个老师打电话了。” 周衡想射,湿润的眼睛看着他,哀求着叫,“哥哥,给我……” 陆闻以为他没听见,“啪啪啪”连着十几下,干得又深又重,“我问你,你给那个老师打电话了?!” “何老师……”周衡哭得迷迷糊糊,摇着头,“没有,我只给呜,只给你打了。” 不能否认,陆闻在从他嘴里听到“何老师”三字时是嫉妒的,可心刚硬起来,周衡的下句就让他缴械投降,把人拉到身上,“我没听清。” 周衡趴在他肩头哽咽颤抖,“我只给你,只给哥哥打了电话,我只嗯嗯……要你。”转头在他脸颊重亲,陆闻忍着冲动,“抱好。”下秒开始,疾风骤雨,龟头顶入生殖腔,再没出去,冠状挤压腔口软肉,撞得omega淫水出个不停。 周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射的,精液弄得陆闻腰腹大片,身体软了,要融要化在陆闻怀里,“射给我呜呜,射给我……” 陆闻怎么能不顺他的心称他的意,最后的几十下顶得密不透风,阴茎在生殖腔里射精,粗喘吻上他的唇。 也会有某种时刻,他会觉得周衡万分可爱,射给他,亲亲他,吃着他的眼泪来哄他。 时间在粗重的喘息、哭腔、抽噎里走得飞快,等周衡满穴精液,迷糊在陆闻怀里昏睡过去时,夜已经很深。陆闻性事过后的脑子异常清醒,把人抱进浴室清理,随手扯掉湿透床单,关灯和周衡躺下。 睡前,他没忘记一件事,发消息让林渊买抑制剂,明早送来。 -------------------- 我:倒数第三段,你给我刻烟吸肺 陆闻:就不就不就不,发情期过掉我就忘掉 ## 19 随着晨光大亮,安静的整条长街人声渐嘈。陈松坐在收银台后,听见隔壁闸门拉动声跑出来,见是陆闻,“咦,怎么是你,我哥呢。” 陆闻当然没有好脸对他,“我没义务告诉你。”拉好闸门,走上台阶,一家家店逛过去,看哪里是卖早餐的。 大清早就碰个大钉子,陈松在他背后挤眉皱鼻做鬼脸,“你以为你是谁呀,我哥绝对没有你这样的朋友。”陆闻才不管他在背后怎样,找到早餐店进去,买粥买豆浆买馒头,回到水果店二楼。 周衡其实在他走后没多久就醒了,磨磨蹭蹭刷牙洗脸,窝回充满信息素的被窝里,想他的alpha去哪儿了,要不要给陆闻打个电话…… 他抓着手机,正在发呆,陆闻嚼着馒头进来,一口把豆浆喝完,纸杯在空中滑过条弧线,准确掉进垃圾篓,声音让周衡回神。 “醒了。”他走到床边,站着看周衡,手在袋中握着林渊交给他不久的抑制剂。 出乎他的意料,周衡一把抱了过来,环着他的腰,仰脸看人,“你去哪儿了。”陆闻至今不能适应他在发情期内的坦诚,眨眨眼睛,把粥拎起,“去给你买粥。”目光在周衡睡醒还有些肿的眼睛上看过再看过,“你……”手掌贴omega额头,“怎么还这么烫。” 不用他想明白,不等他想明白,周衡抱着他的颈亲上来,“我不要喝粥。”陆闻的心狂乱的跳,他以为过一晚周衡会好些,结果是并没有,omega下意识撒娇的黏糊语气,让他烦躁的同时,亦让他心肝俱颤。人有时候,最难招架的是坦诚。 喉头滚滚,陆闻掰着他搂自己的手,“不要喝粥,那要什么。”也许,他是知道的,所以才会有某种期待,期待周衡按着他的想法说出来,黑色眼瞳盯着omega。 周衡下下的亲他的唇,很乖很希冀,“要你。”要陆闻有什么用,他也不说的,拥向陆闻,相信陆闻会抱住他。 口袋里的抑制剂和粥一块被放在桌上,陆闻抱着他往床倒,鼻息扑在后颈,咬破腺体,手抓着周衡的裤子往下扒。omega身上的所有,都是昨晚他为他穿上,今早,也理应由他脱下来。 不用想,周衡后面是湿的,淡红臀眼缩缩颤颤,黏腻淫水流得半个屁股全是。陆闻的手不过揉几下皱褶,周衡软声哼,“要……” 陆闻咬他的唇,咬他的下巴,被他勾得呼吸沉重,装模作样,“不怕疼了。”周衡的手在他腰上胡乱的蹭,急得要哭,“不会疼,哥,哥唔……”唇被堵住,陆闻蹬掉裤子让他摸自己。 掌心的阴茎粗烫沉手,青筋涨涨,周衡红着脸笨拙的帮他摸,从下到上,摸得自己后边痒坏了,仰脖躲陆闻的吻,也急坏了,“要这个……”搂着陆闻的颈坐上去,没吃到,光是火热的蹭着,已经舒服的嗯嗯叫,趴在陆闻肩头亲人脖子,“哥哥。” 陆闻既恼他撒娇撒痴急不可耐,更恼自己偏偏受用,握着阴茎戳他湿黏臀眼,顶得周衡喘息急一声缓一声,“呜呜不要玩……”才心满意足,全部顶进去,塞得满满当当。 经过半夜休息的生殖腔口已经虚虚闭合,陆闻初顶是顶不开的,只苦周衡,钝钝的疼中夹杂不可忽视的爽,哭着求他,“慢点,哈啊太深,会死的啊嗯……”淫水成为细沫黏在皱褶,臀眼衔着阴茎吃得湿亮,脸颊潮红的抱紧陆闻,“呜!呜……” 陆闻抬起他哭红的脸,边吻边肏,尚游刃有余,“那就不进去。”偏偏,周衡也不答应,摇头抽噎,舌尖描陆闻的唇,“里面要,要的。” 唇角似乎噙有笑,陆闻蹭他唇上唾液,附耳说了两句话,低头照腺体咬。 上下两处,一处给陆闻咬着,一处给陆闻操着,信息素的碰撞让周衡浑噩沉沦,“要哥哥,射在生殖腔啊啊嗯嗯——”陆闻忽然加重的力气把他撞坏了,呻吟断续,湿簇乱颤的睫毛挤出泪来。 他照陆闻教的话说出来,却没有换来更温柔的对待,缓过爽劲后,含着下巴,湿湿的眼望着陆闻,以为是自己的错,“陆闻……” 陆闻什么也没说,只抱他坐在床尾,在风吹窗帘起,偶尔洒进的晨曦肏他。周衡衣服下常年不见光的皮肤是白的,有着omega独特的软,现在,它们全部落在陆闻手里,肆意掐捏。 他被陆闻托得很高,无措的脸上满是泪痕,下边合不拢的肉嘴咕叽咕叽,深深的把阴茎吃进,没多会儿就射了,崩溃摇头,“不,不要这样呜呜,太哈啊太深,呜!”他下意识挣动,没用,穴心半开的腔口被龟头狠狠撞开,柔软腔室热热切切接纳闯进来的阴茎。 陆闻皱眉忍受令人头皮发麻的紧致,掐着他的腰长长吐息,“周衡……”脸上汗泪交杂的omega红得像个高热病人,和他额贴额,“我疼……” 陆闻缓缓的抽出、肏入,把窄小的腔口肏软肏服,亲周衡的唇,“骗人。”再怎么,绝不能疼过昨天,一时,他分不清周衡是否在撒娇,心一半软一半硬,肏得越来越重,呼吸凌乱。 快感堆叠,几乎要把周衡整个淹没,慢慢的,他也开始分不清是疼还是爽,迷迷瞪瞪,身体给陆闻肏得起伏上颠,嘴里乱七八糟的,只会哥哥和陆闻两个称呼换着叫。 陆闻给他叫得恨不得肏死他,从头到脚,每块肉都有股劲儿,撒在周衡身上,变成响彻满室的皮肉相撞,闷脆有力。 射精边缘的他把周衡掐得很紧,身体像个滚烫牢笼,叫周衡绝不能逃出生天,哑着嗓子,“抓好。”站起来,把周衡推到墙上。 勾着他的颈,周衡两条缠不住他腰的腿像两条被人抽筋扒皮的蛇,晃晃颤颤,“慢呜呜,陆闻……”哭腔被阴茎撞碎,泪眼睁大,精液股股射在手心。 陆闻腰腹保持着最后上顶的紧绷,喘出长气,龟头弹涨着射在腔里,托着周衡坐回床尾。仿佛从水里捞出来,周衡汗津津的软在他怀里,精液顺着无力软垂的手,滴在地上。 陆闻抬手抚他腮颊泪痕,和失神的他亲吻。 平和的信息素抚慰高潮后颤栗不安的心,周衡渐渐缓过来,张唇让陆闻勾舌头,又乖又脆弱的样子,有软化人心的独特本事。 指腹蹭过身后被撑平的皱褶,陆闻难得温和的跟他商量,“去洗澡。” “嗯。”周衡埋脸在他颈窝,“洗澡,一块。”于是,陆闻抱他起来。 手在臀缝里摸摸,周衡安心抱稳他的肩,“嗯,含着。”陆闻呼吸略急,挺腰顶两下,呢喃,“喜欢啊。” “喜欢。”周衡亲亲他,“喜欢。” 十五分钟,他抱着周衡出来。桌上的粥已冷掉,但周衡不吃点东西不行,他还是打开了,身体从后环抱,下巴落在周衡肩头,“吃吧。” 周衡伸手自己吃了两口,忽然,下口舀到陆闻面前,笑脸浅浅,张嘴,“啊……”陆闻楞楞看他,回神后张嘴,淡淡的说,“我吃过了。” 谁想,周衡紧接着把勺子递过来,窝在陆闻怀里,只脸转过来笑,“你能喂我嘛。”这次,陆闻的愣神比刚才还久,怔怔拿过勺子呢喃,“喂,喂你。”脑没想好,手先动,舀粥递到周衡唇边。 汤勺被周衡咬进,传来的细微震动让陆闻明白自己是在干什么,即刻板起脸,“你可以自己吃。” 含着粥,周衡笑得眉眼弯弯,“你也可以喂我啊。”抱过来,在陆闻脸颊乱亲,“你喂我吧,陆闻,哥哥。” 呼吸不自觉变重,陆闻脑袋宕机的喂着他,余光瞥见桌面袋里的抑制剂,不知为何,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下床拿过来,咬开倒进嘴里,压着周衡吻上去。 “唔……”周衡咽下嘴里发甜的液体,在陆闻松开后坐直,舔舔嘴巴,“是什么。” 陆闻没有回答,三下五除二收拾好桌面,搂他躺下,“睡吧,睡醒就好了。” 再这样去,失控的只会是他。 这就是该死的,标记对alpha产生的影响吧。抱着周衡的陆闻烦躁万分。 ## 20 陆闻是在轻微的关门声下醒的。迎风拂高的窗帘在视野里飘荡清晰,他一骨碌儿坐起来,肘撑膝盖揉泛酸眉心,把刚进来的周衡吓了一跳,“我吵醒你了。” 抬头看他,陆闻不确定抑制剂的效果如何,问道,“去哪儿了。”周衡慢吞吞坐在床尾,“我口渴,下去吃了个冰的香梨。” 不用问,光是看他怯怯欲言又止神情,陆闻就知道,抑制剂的效果很好,唇角漫开笑,倾身把他拉到跟前,碰人额头,“嗯,是不怎么烫了。” 周衡心知他话的意思,头垂下去,脸耳颈都烧起来,闷着不敢应声。他低着头,陆闻可不会就此不说下去,“说说吧,为什么自己的发情期都不知道?为什么不备抑制剂?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他连着三个问题抛过来,周衡总得回答一个,可到底算身体的秘密,说得结结巴巴,羞耻万分,“我的……发情期,一年只有……只有两三次。”心紧张的跳,等着陆闻听完后笑他。 出乎他的意料,陆闻倒是没笑,“所以你就可以给我打电话。”周衡猛地抬头看他,又猛地低下去,“对,对不起。”手在床单磨蹭挨过去,勾陆闻手腕,语气有些可怜的,“对不起。” 低头看他勾住自己的手,陆闻靠过去贴他的脸,“现在谁又准你抓我的手。”周衡眼也不敢睁,脸红得不得了,“我……”正准备抽走,被陆闻拉着跌进他怀里。 “半月约定的事,就当我从来没说过。”陆闻亲他的脸,“我们都这样了。” 这样是哪样,周衡清楚,正是因为清楚,心才跳得这样快。他被陆闻标记了。 “嗯。”他轻轻的应,睁开眼睛看陆闻。 “但是,这个约定取消,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让林渊买足够数量的抑制剂过来,给你度过发情期。二是,我陪着你。你选哪个?” 所有心绪似乎都在这样热灼的注视里无所遁形,周衡怔怔和他对视,鼻尖是满溢的alpha信息素。他什么也没说,受到某种引诱,靠近轻轻亲陆闻的唇。 莫名的愉悦游荡在陆闻四肢,他抱住主动的周衡,舔抵人软热舌尖,意犹未尽,“嘴里甜甜的,待会儿下楼,削个梨给我吃。” 周衡被他吻得晕乎乎,舔着嘴巴,“嗯,给你削梨吃。”没忍住,陆闻再次吻上去,唇角、下颌,呼吸一路沿下去,把周衡扒得干干净净,俯身含住他半硬的阴茎。 陆闻从来没有做到过这步,因此周衡懵懵的,直到舌尖舔过柱身,热黏的感觉传来,他的东西在陆闻嘴里完全硬了,才带着哭腔,“不,不行……” 陆闻丝毫不觉得怎么,听到他压抑的哭腔,手掌揉着臀肉向两边掰,把唾液挤到舌尖,舔臀缝里通红的皱褶。 周衡的心无疑是颤栗的,迷迷糊糊,腿张得很开,臀眼在舔弄下颤缩,“不要……”陆闻换了手指,挤进去带出黏腻透明淫水,俯身吻他,“为什么不要,不喜欢?” 周衡翻身往他怀里缩,臀肉颤颤,含着两根进出的指节,不住的哼,“嗯,嗯……”不得到个答案,陆闻不能罢休,因此把他抱到怀里来,贴脸亲他,“问你话。” 说不喜欢,似乎辜负他的好意,说喜欢,周衡却又说不出口,眼里挂着泪,挨他一下下的亲,半撒娇半委屈的叫,“陆闻。”搂颈抱上去,企图蒙混过关。 他以为陆闻会稳稳坐着,谁想陆闻顺着他的势倒下去,黑发下带笑的眉眼朗朗,“说话。”趴在他身上的周衡见蒙混不过,只能红着脸嗫嚅,“喜欢,喜欢的。”话音刚落,抱紧陆闻,全身发抖。 流着清液的龟头抵住湿黏臀眼,正缓缓往里插。陆闻撑掌慢慢坐起,边往里顶,边亲周衡,“但你更喜欢这个。” 周衡没有办法反驳,湿湿肉嘴完全把陆闻的阴茎含进去,趴在陆闻肩头喘息。陆闻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如此有耐心,也许没喝下抑制剂前坦诚的周衡,让他心悸冲动,而眼下的周衡,是他熟悉的。他能完全掌控,所以耐心。 温柔着迷的,他吻着他,并不急着动,唇舌抿着腺体,亦不咬下去。周衡在这样的温柔下无所适从,紧紧抱着他,带着喘息叫,“陆闻。” “你都忘了。”他用劲把腺体咬破,尝到血腥,耐心竟会瞬间耗尽。 强烈的信息素冲撞让周衡舒服得仰起脖子,“哈啊……”陆闻更深更重的咬下去。 “哥哥。”周衡忍不住哀求,过多的泪包在眼里,包不住通通滚下来,笨拙的亲陆闻的颈,腰也笨拙的抬高,用湿漉流水的臀眼套弄陆闻阴茎,“痒,痒呜呜……” 陆闻把他推到床上,目光从他通红的阴茎看到通红的臀眼,故意的,“给你喂过抑制剂了。” 周衡也不明白,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想陆闻,手掌在陆闻腰腹胡摸乱蹭,求陆闻给他。 这时候是午后,日光最烈最好的时候,陆闻能把他脸上的痴态看得清清楚楚,喉头发干发紧,分开周衡的腿抬高,十来下干到生殖腔,卯力气往里顶。 腔里还有早上射进去,清理不到的精,龟头一顶腔口,全部淌出来,和着淫水,温热湿黏,陆闻三两下顶进去,忍着软肉的吸吮缓缓带出。 周衡捂着小腹,不疼,只是太麻太涨,全身的皮肉仿佛都要在这股麻涨下融化,哭着摇头,“啊嗯不要,别出去……” 陆闻抚摸他汗湿的鬓角,很听话的没拔出往里进,龟头戳弄着软肉,肏出周衡不断的眼泪,闷声嘶哑,“喜欢?” 周衡迷迷糊糊的应,“喜欢,喜欢呜嗯……”潮红的脸汗泪交杂,握住陆闻停在他脸上的手,讨好般啄陆闻掌心。没忍住,陆闻狠狠往里撞,掌心触碰到周衡呼出的热黏鼻息,有股痒,直蹿心脏。 他不顾周衡的挽留,手掌抚摸着锁骨往下,掐奶头,捻着揉个不停。 周衡难耐挺起上半身,奶头在掐捻下红硬发痒,带起快感,龟头弹着要射。他软绵绵的握着自己,跟随陆闻的肏进肏出,“哈,哈……”喘得越来越急,马眼通红翕张,“呜呜……” 陆闻不愿他称心如意,推开他的手掐紧,下身开始顶得重而快。周衡难过的睁着眼望他,全身泛着红,可怜极了,“我想射。” 龟头在生殖腔里肆无忌惮的顶,陆闻什么也没说,半跪让他腰抬得更高,胯骨脆亮撞上臀肉。 揪着床单,周衡看着天花板眼泪不断。眼前的所有似乎都是模糊的,听觉嗅觉丧失,陆闻的呼吸像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裹进,他全部的心神都在下身,肠肉被阴茎撑平,又麻又涨,叫得哽哽咽咽,“哥哥,给我,给我啊啊……” 想射不能射的濒死快感让周衡臀眼吃得很紧,陆闻火着脾气,呼吸粗沉,一次次,一下下把它们肏开,腰腹绷紧,死死抵住臀肉内射。 他松开手的瞬间,周衡硬涨到极点的阴茎,马眼翕张,颤巍巍射了。周遭的无声似乎瞬间被打破,周衡哭着听到风声,嗅到浓郁信息素香气,手捋阴茎,“呜!” 陆闻把汗津津脱力的他拉到怀里,靠着枕头躺下,手指在周衡寸寸颤栗皮肉滑过,神态餍足。 -------------------- 发情期的肉到此结束 陆闻:你自己选嘻嘻(看谁还说我傻??) ## 21 两人的呼吸渐渐匀下来。陆闻目光从周衡肩胛的不规则光斑,移到他绯红的脸上去,眉眼有种揶揄,“还准备在我身上坐到什么时候。” 周衡还没有彻底缓过神,听声低头看两人黏在一起的地方,傻乎乎晃腰,抬头看陆闻,似乎不明白他的意思。 陆闻靠枕靠得更舒服些,把他拉近,“是打算含着,再做一次?”手臂磕在陆闻肩胛,钝钝的痛感让周衡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趴着埋头,着急忙慌的说,“不,不用……” “那还不起来。” 周衡忙不迭在他的注视下坐直,坐直后却又不动,耳朵在光斑里愈发显得红通通,撑着陆闻腰腹,笨拙抬腰。 湿亮阴茎很快在臀肉下露出来,带着淫水情色极了。周衡压根不敢看陆闻的眼睛,忍着细微的颤栗,鼻尖跟着脸耳颈一块红起来。 “真磨唧。”陆闻挺腰让他的所有努力白费,半跪着把他抱高,又撞了回去,“你这样,要什么时候才能去洗澡。”三两下,抱着周衡往浴室走。 尾椎泛麻,周衡抱着他动也不敢动,细弱的在陆闻耳边道歉,“对不起。”陆闻什么也没说,脚带上浴室已经关不上的门,指腹揉在周衡含着阴茎,撑薄的皱褶,从周衡下巴开始,往下亲。 到底,在浴室又做了一次,周衡才被放过,收拾房间残局,和陆闻下楼。洗衣机在露台运作的声音透过墙体微微传来,陆闻坐在柜台后,看着周衡起闸门,摆放水果,目光多时候停留在omega戴着颈环的后颈。 毕竟是他亲手戴的,难免多看两眼。 周衡是知道他在看的。这时候,抑制剂的效果几乎发挥完毕,他身上总闷闷的热着,尤其后颈。偶尔,不经意的,他会和陆闻的目光对上。不敢对视太久,他红着脸慌张别开,忙活完水果的摆放,整个人出身汗,脑袋涨涨的坐在陆闻身边。 陆闻明知他的紧张局促,贪心,想看更多,伸手碰他的脸,状似好意,“不要抑制剂,是不是不行。”周衡坐着定定给他摸,不知道该答什么,只好哀求的看向他,“陆闻。” “怎么了。”他装不懂,“关心你也做错了。” “不……”生平,周衡最怕的就是误会他人的善意,忙不迭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不要抑制剂是你自己选的。”陆闻冷冷说着,抽手坐直,看店外阳光。 自己总是把事情越搞越糟,周衡无措的看向他,等陆闻转头,怯怯靠过去抱人,慢吞吞把颈环解下来。 陆闻会意,却不做,明知故问,“对,咬下去你会不会好受点。” 周衡应声低得不得了,“嗯,你,你咬。”陆闻漫不经心的揉着,“你说什么。” 周衡急得窘得快哭了,抓着他腰两边的衣服,“陆闻,你咬,咬我腺体。”逗趣别扭omega的行为到此为止,陆闻称心如意,低头暂时标记他,把轻颤的周衡按在怀里安抚,随后帮人戴上颈环。 炽热的情潮翻腾数秒,渐渐趋于平静,周衡湿着眼睛从他怀里站起来,结结巴巴,“我,上楼,晾、晾床单。”陆闻点点头,看着他走上楼梯,抽纸擦嘴。 午后阳光落在手臂皮肤有点刺痛的感觉,周衡把两条床单拉齐晒好,像是忘记下步该干什么,站定怔怔,想刚才和陆闻在楼下种种。 隔壁露台忽然伸出谁的上半身,原来是陈松,“哥,你开门啦,昨天到今天,你怎么了。”声音打断周衡思绪,转头看人,傻站着不说话。 隔得远,陈松只能看到他的脸在红,走到露台右边说,“我妈看你两天不开门做生意,担心呢,让我看见一定问你。哥,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这么红。” 周衡组织语言的能力总算回来,移到阴影里应他,“没什么事,吃药已经好了。” “你等着,我下楼过去看看你。” 听他说吃药,陈松就要过来看看他,隔壁连串下楼声响起。周衡猛地想到陆闻还在楼下,他俩可不大对付,暂也顾不上想了,跟着跑下楼。 他到底晚一步下楼,等他下到,陈松已经走进店里,看着陆闻,“怎么是你呀,我哥咧。” 周衡下来刚好听到这句,心紧张的砰砰跳,转头看陆闻脸色。出乎他的意料,陆闻淡淡笑着,“他在楼上晾床单。”瞬间,周衡的心跳得更快,拉凳子让陈松坐下,“坐坐。” 陈松把目光从陆闻身上移开,追逐周衡,“哥,你哪里不舒服呀,吃完药好点了嘛。” 顿时,陆闻也将目光停在周衡脸上,似笑非笑的托着颌,“你生病了,我都不知道。”右边是关切的陈松,左边是揶揄打趣明知故问的陆闻,周衡左右为难,简直不知道该怎么答,看看他,又看看他,低下头,“已经,已经好了。”随便拣点水果到厨房洗,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真也奇怪,于今再看见陈松,陆闻半点气恼也没有,甚至想笑,和他看过来并不怎么友善的目光对视,两种信息素在空气中无声较量。 不多时,周衡端着洗好片好的苹果和桃进来,不见陈松,“怎么回去了。”陆闻没说话,表情告诉周衡,他可不知道隔壁的小崽子怎么就回去了,水果也不吃。 周衡小心翼翼征询他的意见,“我端过去给他吧。” 陆闻头点得很爽快,“好啊。”看周衡拐进隔壁超市,空手回来,“我想吃冰箱里的香梨。” 周衡还在想陈松气鼓鼓的样子,猝不防听到,想起答应过他,热着脸又回到厨房给他拿。 炎炎盛夏,洗净的冰凉果子握在手心,有种难言的舒心。周衡坐在他身边,拿刀给梨削皮、去蒂,习惯性拿着喂他。 张嘴咬下去,满口甜津,陆闻眉头舒开,“挺甜。”周衡笑脸浅浅,是真心的开心,“一个够不够,不够我再给你削。” 陆闻又咬大口,“再说,你也吃口。” 周衡脸上的笑僵有瞬间,恢复过来,“不用,你吃吧,我吃过了。”陆闻本也是随口问,他不愿意,也不生气,几口把梨吃掉,到芯儿是酸的,不肯咬了。没吃够,让周衡再去给他拿。 手上满是香梨甜腻的汁水,周衡穿过天井走进厨房,站在开着的冰箱前出神。 梨,是不好分着吃的。才标记,他就要和陆闻分梨吃,那不管是什么,都注定有始无终。人谁能说没有点贪心,他也贪,贪点和陆闻的有始有终。 隔皮肉按按跳得有些快的心,他从冰箱里拿梨,到水槽那儿洗。 -------------------- 所以说,咱陆闻和周衡没分梨吃,那就注定是有始有终呀 ## 22 最终,陆闻在周衡这儿待了五天,才坐上林渊过来接他的车。心知肚明这五天雇主待在六格水果店的原因,在红灯时,他公式化问道,“您是直接去公司,还是回梧桐路。” 陆闻所住的地方,正是在梧桐路。 “回公司。”陆闻看起来心情愉悦,食指点着车窗沿,“说说,这几天公司都有什么事。” 黑色汽车缓缓驶入十字路口的东面,林渊拣着重要的事情向他汇报,“接下来的行程安排,我已经发到您的邮箱。” “不急,先把屠震和陈霖叫到办公室给我汇报。” “好的。”林渊点头,“接下来的整个周,您也许会十分忙碌。”堆积的工作需要处理,陆闻早有心理准备,听完点头,“我睡会儿,到后叫我。” 林渊默默调整冷气温度,“是。”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果不出林渊所说,陆闻忙得不可开交,除了堆积的工作,陈霖手下的omega还牵扯进桩情色贿赂中。他不得不为此忙碌,让从政的大哥帮他。 陆家有四个孩子,全是alpha。前两个从政,后两个从商。陆闻和他三哥,是天生的商人,具有天生的狠辣,他做情色产业,三哥就做博彩。 他忙起来,自然没空到六格水果店。他和周衡的关系,周衡从来是被动的,虽有他电话,亦是不敢打的。 从小到大,周衡不习惯给人添麻烦,自然也学不会怎样是主动。正好,他用这周,消化陆闻把他标记的事实。到了月底,把半月营收汇入指定账户。 正是这笔钱的汇入,让林渊在给陆闻的日常汇报中提及他,让陆闻想起,自己有阵儿没过去了。 也许从把钱汇过去的那刻起,周衡就在隐隐期待陆闻会来。所以,陆闻真的走进来时,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失措,又或者,是标记的缘故,打心底里,他觉得他很亲的,再不能像以前那样怕他了。 陆闻拍着下车后沾在衣服上的烟尘,坐在他身边,“怎么回事,整条街,怎么都搭起竹架来。” 周衡解释,“是早就说定的,政府给商户统一装修商铺,现在终于开始动工了。” 皱眉看被竹子分格得略显凌乱的店外天空,陆闻点点头,“烟尘好大。” “天天洒水,还是会有。”周衡给他轻轻拍着,“我正好要去买菜做饭。” 低头看他的脸,陆闻脱口而出,“我不来,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周衡拍打的动作慢慢停下,抬头看他,神情有些懵亦有些腼腆,想半天才想出点解释,“我想,你会很忙,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呀。” 陆闻笑得不咸不淡的,“我这阵的确很忙,还是林渊给我说起你汇款的事,我才想起来。” “钱你已经收到了。”周衡放低声,“我每个月都会汇过去的,你放心。”不悦终于从陆闻眼底流露,他说,“谁问你这个了。” “啊……”周衡真是不明白他的意思,看人却看不透人,直勾勾的目光除了叫陆闻得到生气,别的什么都得不到,站起来,“不是说要去买菜,走吧。” “哦,哦。”周衡看不透他,却看得懂他生气没生气,开抽屉拿钱,跟他站起来往外走,挤着笑脸,“你想吃什么啊。” 他是满怀期待问的,陆闻却不愿说,两人一路沉默走到下市场的坡,才蹦出两字,“随便。”周衡无措的看着身前的路,不明白好好儿的,他怎么又生气,声音特别特别低,“不能随便,不要随便。” 陆闻没有听见,跟他走进市场,阴着个脸。他说是说了随便,周衡不会真敢给他随便,买什么还是问问,买完下来,也把陆闻心里那股别扭的气问散了,难得的帮他拎着东西,“走吧。” 坐在前边柜台,陆闻总觉得空气里有厚重的烟尘,所以到店后,他直接跟周衡进厨房,放下东西,出到天井坐。 周衡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系上围裙,鼓着勇气,远远的问,“你要吃水果的话,我给你拿。”陆闻没理他,坐在檐阴和日光的分隔线里,仰头看澄蓝的天。 鸡肉下姜片焯水,到底,周衡没闲着,洗苹果给他吃,拉凳子坐在他旁边,小心翼翼的说,“你别生气了,以后,我给你打电话,好吗……”本来嘛,陆闻气消得差不多的,听他这么一说,倒又重起来,皱眉冷笑,“不用。” 周衡这样说,倒像是他求人给他打电话。 周衡没想让他更生气,那边锅里鸡肉要焯好了,这边陆闻绷着脸。没办法,他只能先起身,“你吃苹果吧。”匆匆进厨房忙晚饭。 看眼苹果,再看眼在厨房里走来走去的周衡。陆闻冷哼,扔苹果进嘴里嚼。 晚饭吃得相对沉默,周衡揣摩不好是菜做得不好,还是陆闻还在生气。大着胆子,给陆闻夹鸡腿,咬唇说,“买的时候,特地让老板留的。” 不用猜,陆闻也知道他把自己当小孩儿哄,小孩儿和老人才要家里人夹鸡腿,他拨开没动,也没说话。 没办法,周衡甚至有些着急了,去厨房拿手套,拿过来给他拆鸡腿肉,“你别生气了。”递到陆闻唇边,“你知道的,我说话笨,你不要和我计较,陆闻。” 像是勉为其难,陆闻张嘴吃下,嚼着鸡肉。 周衡心里悄悄松气,顺嘴也问了,“晚上,你是想早点休息,还是……”眼睛看着陆闻,藏有点不好意思在里面,“晚点睡。”陆闻的休息早晚,关乎水果店的关店时间。 “谁说我晚上要留下,待会儿吃完我得走,有个家宴。” 傻傻的,周衡忘记收手,窘得脸颊通红,“哦,哦……你就是,过来吃饭。”深吸口气,低头脑子热得发昏。他,他不该问的。 忽然,陆闻低低的笑传进耳朵,他羞够耻够了,抬头神情怯到万分,“对不起。” 黑发笑眼,眉目朗朗,陆闻追问,“你想我留下来。”摇着头,周衡不敢承认,“没,没有。” 见他不敢承认,陆闻敛干净笑,竟会认认真真,“我赶着过来的,为了在你这儿吃晚饭。”不知为什么,他就是忽然想,想让周衡知道。他是为他,不是为别人,更不是为自己。 过多的热似乎要把周衡闹坏了,他简直要在陆闻面前融化,皮肉和心都在发软,点着脑袋结巴,“嗯,嗯……我,我知道。” 无视他因为这句话带来的种种,陆闻点点碟子,“肉还没吃完。”如梦初醒,周衡把拆下来的鸡腿肉喂给他,脸还在烫,心依旧软,“你不生气了。”不是试探的疑问,是心安的陈述。 陆闻没有说话,只吃他喂来的肉。 ## 23 接下的时间仿佛过得无比慢,周衡吃饭、夹菜,却不知道放进嘴里的是什么。他想着刚才,想着陆闻那句话,抬头对上的,亦是陆闻的眼。简直没有办法躲,也不想躲。 过多的热在他身体里久久不散,一直到吃完饭,送陆闻出去,站在街边树下看陆闻上车,才洪水般退去。他很低声的说,“拜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听起来不大舍得的语气,陆闻没有立刻开车走,“明天,大概中午,我过来吃午饭,你觉得怎么样?” 长这么大,很少有人,也很少有事情,会征询到周衡的同意才到来。因此陆闻忽然这样问他,他竟不知该怎么答,站着眼睛眨了好几个来回,才点头说,“好,那我做饭等你过来。” “那好,走了,明天见。” 站在树荫里,周衡后知后觉的应,“明天见。”抿唇低头看自己的影子笑,傻站到觉得身上给日光烘热了,才下台阶进店,看见柜台上倒扣的手机。 脑海忽然钻进陆闻的话,他抓过手机坐在柜台后,打开到陆闻的电话界面,呢喃那几个数字。 “路上注意安全。”到底,他忍不住,慢慢的认真的打下这六个字,犹豫过好多个呼吸,发送过去,下秒趴在台上,滚热的脸贴着凉凉台面,声音低低,说给自己听,“明天来。”陆闻明天来。 次天中午,陆闻如约而至,进来时,还顺手拿了盒蓝莓。经过楼梯时,他忽然想到什么,站定靠墙,故意把声音放得很大,“老板不在吗?!” 忙在厨房的周衡听见声音,一时以为有人来买东西,经常有这种情况的,围裙都来不及解,放铲往前头跑,“在,要买什么。”走过天井,和抱胸站着的陆闻狭路相逢。 陆闻是很坦然大方的,即使是在捉弄人。站在那儿,高高大大,他挡住人的去路,拿高蓝莓,“买这个。”周衡垂下的手不由捏紧围裙下摆,并不适应这样的陆闻,亦不知他是不是在开玩笑,唇角抿得很浅,“你来啦。”转头指厨房,“我在给你,做饭。” 他的拘谨让陆闻更想把游戏玩下去,走近,“我说要买这个。”周衡不自觉往后退两步,笨嘴拙舌不知应,被人看得低下头,“你,你不用买,我送给你吃。”日光下泛红的耳朵在陆闻眼里一闪,转身往厨房跑。 看着他走进厨房,陆闻轻呵,到天井右边的水龙头洗蓝莓,坐下抛着吃,远远的随口问,“这两天,那位何老师有没有来。” 相较陈松,陆闻似乎和何舒更不对付,周衡不敢骗他,“没有。” “他要来,你还要继续送他水果吃吗?” 他总这样,问些周衡答应却做不到,不答应他又要生气的问题。隔着玻璃,周衡不好看清他的脸色,没有答应,也不敢直接否定,“一直,一直都有送的,忽然不送的话……” 嚼碎蓝莓,酸甜的汁爆在口腔,陆闻语气淡淡接过话茬,“会很奇怪,你良心上也过不去。” 周衡待在厨房里没敢应声,陆闻则冷哼,嚼着蓝莓,似嚼谁的皮肉,“对我,你的良心却能过得去。因为我是个恶人,他是文质彬彬的老师。”字语透过炒菜的滋啦声,一个不落,全部砸进周衡耳朵。 默默添水,盖盖,他走出在厨房门沿坐下,怯怯的,“我心里,也记你的恩的。”隔着天井,陆闻瞥过来的目光依旧锐利,“既然记得,那说说,都有什么。” 咽咽喉咙,周衡按捺紧张的心,艰涩开口,“我弟弟的事,还有我的……发情期,都给你添了麻烦。我没什么能力,能做的,我都会尽力,慢慢的做……”他抱着膝盖看陆闻,“我都记得的。” 想听的听到,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快乐,陆闻忍着心中蹿起的淡淡烦躁,“我不是何老师。” 他不是何老师,自然也不要周衡拿感恩那套来待他。 周衡迟疑的点下头,“我知道,知道。你和他,不一样。”看着他的眼睛,陆闻觉得他并不是完全知道,烦躁转头,“行了行了,菜要糊了。” 他随口说,倒把周衡吓一跳,忙不迭起身进去开锅,翻动排骨,走出来对陆闻浅笑,“没糊。”陆闻是不笑的,看向他不知在想什么,想得神色冷冷。 现在,周衡已经算是很摸清他的口味了,做饭再没有陆闻头次过来时的紧张。干脆利落做好三菜一汤,把桌子摊开在院子里吃。 有过昨天的教训,今天的他不敢随便问陆闻要不要留下睡,默默吃饭,偶尔给陆闻夹菜。 “现在这条街空气太坏,我每次下车都呛鼻子。”喝完汤,陆闻忽然说。 “啊……”周衡放下筷子,不明白陆闻的用意,“那……”一时也想不到怎么解决,那半天,说不出所以然。 嚼碎块脆骨,陆闻打破他的无下文,“每次都是我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欠你的钱,而不是你欠我的。” 周衡隐隐明白了他的意思,“那……什么时候你想,我到你家里去,这样好吗……”说着,脸上放出点不自然的红,“你给我打电话。” “我没空打电话。”陆闻拒绝的云淡风轻,也放下筷子,“你晚上搬到我那儿住吧,反正你也去过。” 周衡有些消化不来情况的急转,忍着脸上的热,结结巴巴问清楚,“是说,关店以后回你的家,家吗?” 脸上没有半点笑,陆闻对他点头,“这才是应当有的,不是吗?”周衡脸上现出为难的神情,不敢拒绝,却也没有立刻答应,“有时候,关店比较晚,也没关系吗?我担心会打扰你。” 有些冷冷的,陆闻说,“关店很晚,是你不愿的借口?” 周衡被他问住,不住摇头,“没有,我没有不愿。”陆闻并不想跟他掰扯愿意与否,丢出个让他紧张不安的消息,“作为你过去的条件,半个月后,我会告诉你关于周钧的一件事。” 捏紧桌沿,周衡紧张而不安,“你们,找到他了。” 瞥眼他,陆闻屈指轻轻点着桌面,“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你可以选择去,或者不去。”丢出这句,没再说话,低头吃饭,不管周衡心里是怎样的冲击。 ## 24 当天,陆闻没有留在六格水果店过夜,他觉得,周衡需要独处的时间来消化新消息,做出最有利权衡。经验丰富的钓手放出饵后,正确的做法是等待鱼儿上钩。 第三天的深夜,他等来了想要的。夜风温柔微暖,他穿院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周衡。 “怎么事先没打个电话就过来了。”他为他开门,率先往里走。 本就是来alpha的家,本就怀揣颗半耻的心,陆闻这一问,把周衡问得心颤,“我怕你睡了。”他自相矛盾,怕人睡了不敢打电话,却敢直接按响门铃。 陆闻没有戳穿他,带他上二楼卧室。 周衡不是头次来这,按理不该如此紧张,可事实相反,他反而比上次更束手束脚。上次来,有似乎正当的目的,这次来,什么也没有。全部为了弟弟周钧吗,他的良心不允许他这样推罪。 陆闻倒是很自然,毕竟这是他的家,引周衡进卧室后,进书房继续未完的工作。周衡松了口气,慢慢儿的,把自己带来的部分生活用品,安置在这个原来只有陆闻东西的房间,进浴室洗澡。 忙完工作后的陆闻,是专坐在床边等他的。周衡头上披着灰色毛巾出来时,和他对视,吓了一跳,水汽蒸得脸微红,眼也湿湿的,慢吞吞坐在他身边,“怎么了。” 出乎他的意料,陆闻直接躺他腿上,指窗边长桌旁的写字台,“钥匙在抽屉里。”不受控制的,周衡全副心神都在他的脸上,毛巾下的黑发半干半湿,毛绒乱卷,衬得张脸很乖很老实的,顺着他的话应,“知道了。” 陆闻觉得他撒谎的样子有点呆,“知道什么了。”腮颊上的红倏地晕开,周衡转头指着写字台结巴,“知道钥匙,在抽屉里。” “嗯”声算是考验过关,陆闻盯着他的脸,“低头。”脑子还有些懵,周衡听话低头,下巴被接二连三的吻印着,热气从皮肤钻出去,被毛巾困起来,呼吸之间都是闷热的空气,喘哼着,“嗯……” 陆闻把他抱到身上,毛巾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了,皱巴巴团在床单。鼻梁蹭过皮肤,有种难言的颤栗,周衡被他吻过脸颈耳,锁骨和胸膛大片泛红,怯怯抱紧他,在喘息的间隙里叫他,“陆闻。” 陆闻抬头看向他的眼睛有种笃定,“你不只是为周钧来的。” 周衡抵他烫人的额头,什么也不敢承认,“陆闻。”搂他的颈吻他,描人唇形却进不去,着急的亲到脸上去,水声细细,“唔。” 短暂失神,陆闻由他蒙混过关,手掌钻进衣服里揉他干燥温暖的皮肤,揉到又烫又红,掀高脱下来,吃他的奶。 “啊……”周衡惊疑的叫,低头看奶头在唇间隐现,掐紧陆闻的背,挺高挺好让他吃,全身的痒往下身蹿。 陆闻把它们照顾得好极了,吃到湿红发亮,用舌头顶出来,玩味的舔来舔去。周衡被他推到床上扒裤子时,整个人都在软,阴茎贴着下腹露在陆闻眼前,两腿并得很紧。 他不敢不好意思让陆闻看,陆闻偏要看,掰开他的腿,手从膝盖后边穿过去,把他整个人架高。 滑过沾满淫水热腻的臀缝,陆闻俯身在他耳边问,“发情期都过了,怎么这样湿。”周衡颤颤往他怀里缩,“不知道……” 陆闻不放过他,指腹揉着皱褶,偶尔屈指节挤进去,把周衡顶得乱哼,笃定的说,“你在浴室里自己玩了。” “没有。”周衡着急的摇着头,臀眼被顶得愈发黏腻,整个人红通通像下锅的虾子,哀哀切切,“陆闻,不玩。” 陆闻给他叫得呼吸骤急,他总这么有所图有所求的叫他,叫他不得不听他的话。握着阴茎,他很轻易的顶开臀眼,狰狞阴茎一寸寸没入,把贪婪的肉嘴堵上。 周衡的身体,太湿也太热,肠肉谄媚讨好闯进来的阴茎。陆闻被吃得脊背发麻,拖枕头垫在周衡腰下,逼他打开腿,压着他耸腰。 闷脆的皮肉相撞声后跟的是周衡似痛似爽的喘息,“啊,啊……”后入的姿势进得太深,也太容易撞到生殖腔,他有些吃不消,仰着脖子,像只拼命挣扎却被情欲缠紧脚踝的鸟,挣不出挣不走,被陆闻掐着后颈按下,所有哭腔都闷在枕头里,“呜……” 陆闻直干到他肩背发抖,通红沁汗才放过。 周衡汗津津半虚脱的被他翻过来,整张脸浸在潮红里,满是泪痕。他咬着唇,被俯身的陆闻慢慢顶开牙关,缓过劲儿,找回魂儿。 陆闻也不想一来就这样凶,只有时候,心不由主,不知不觉。他一点点吃掉周衡脸上的泪,问他疼不疼。 周衡点着下巴,哽哽咽咽的,“疼……”他以为陆闻总要救他,不知道陆闻听他说完,反而极难忍的喘着说,“你骗我。” “没有。”周衡摇头,眼里水光潋滟,“没有呜呜……” “那不做了。”陆闻手里握着两人的阴茎,揉个不停,指腹蹭过周衡马眼,抬头看他的眼睛。 周衡眼里蓄着层薄泪,爽得,青筋和青筋相蹭,有射精的冲动,虚虚握住陆闻手腕,嗯嗯的叫,“陆闻,陆闻……” 陆闻重新顶了进去,用比刚才还重的力,龟头直直撞在生殖腔口,把周衡肏射后,阴茎在颤缩的肠肉里又硬又涨,边肏边揉周衡奶头,看omega在泪欲里挣扎,心难言的麻起来。 周衡本来靠着枕头,一来二去,被他肏得滑下来,身体颠耸起伏,不得已,搂他的颈,腿缠紧挺送的腰,“哈啊,哈啊……”阴茎乱蹭,把腰腹上的精液蹭得一塌糊涂。 陆闻顺势把他拉起来,借着床的弹力向上弄,次次的,把窄小的腔口顶得颤颤吐水。周衡吃不消受不住,过多的快感化成泪汗,流得脸湿漉漉,下巴在陆闻肩头不断轻磕,哭着求他,“慢,哈啊,慢点呜呜……”咬陆闻肩头皮肉,软红舌尖无力的伸出来,“嗯,嗯嗯……” 陆闻被他咬得满身是火,明知顶不进去,偏偏要磨,咬破腺体暂时标记,手掌握着臀肉往两边掰。 骤然干得这样深,周衡身体颤个不停,下身尤其可怜,黏糊糊都是水,要在陆闻怀里热坏融化,舒服得迷迷瞪瞪,“慢点干呜嗯,慢点,慢点啊嗯……” 陆闻再不能像方才那样游刃有余,放他倒下去,俯身狠狠重重的顶,绷着的脸浸满薄汗,紧咬的下颌线分明极了。 周衡被他的手带着自慰,在密集的抽插送胯里仰起上半身射了,猩红马眼在指缝出精,身体颓软的倒下去, 黑发垂额,陆闻粗喘掐紧他的腰,在他的身体里内射,把虚软的他拉起来,鼻梁相蹭,舌尖相抵。 眼睫乱颤,周衡在细密的吻里渐渐睁眼看他,心尖泛麻,搂着他,很乖的挨亲。性事后的陆闻,每寸皮肉都在彰显主人的餍足与愉悦,亲着亲着,他抱周衡下床,往浴室走,嗓音低哑。 “过段时间我会很忙。” 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么说,但听他语气不不是在生气,周衡有些忍不住,用手很亲的去碰他下巴,“嗯。” 他带上浴室的门,又说,“我会到家很晚。” 周衡盯着他的眼睛,在他说完第二句后,半知半解,想想犹豫的说,“那我等你。”说完,又忙解释,“我晚睡,习惯了的。” 陆闻脸上看不出什么,点头开花洒,“嗯。” ## 25 没多久,陆闻真如他所说,开始忙起来。尝过生活磋磨的人总能很快适应新环境,周衡慢慢的,习惯每晚关店,到陆闻那儿去,自然的像是回自己的家。 坐在店里,他看站在竹架上施工的工人,出神的想今晚陆闻是不是也会很晚才到家。 笑着跟工人大叔打招呼,陈松抱着脑袋跑进来,“哥。”暑假已经过半,该会的朋友会完,该去玩的地方去遍,待在家里看店要把他憋疯了,经常跑过来跟周衡唠嗑。 拉椅子给他坐,周衡被他怕死的样子逗笑,“提子要吃自己洗,特别甜。”他也不客气,剪了半串,捧着跑到天井洗,拿碟盛出来,坐在周衡旁边吃。 “哇,真的很甜,还脆。”他感叹,一口吃进好几个,“哥,你也吃。” 周衡把碟子推到他面前,“我吃过了。” “那我全吃了。”他是真不客气,直接拎起提子串,放到嘴边咬,甜得眉头直皱,自己被自己馋样逗笑,随口问,“最近怎么不见你那个朋友来了。” 楞了一会儿,周衡才知道他问的陆闻,笑得浅浅,“最近他忙。”陈松转头看他,语气多少有点遗憾,“我还以为你俩掰了。” 周衡有些好奇,“小安,你为什么对他印象这么差。” “不知道。”陈松眨眨眼,“就是本能觉得他这个人,骨子里是很傲慢的,哥你绝对不是这种人的对手。” 一瞬间,周衡觉得他和陆闻的关系,被面前的陈松洞察,心不受控制的忐忑着,“小安……”陈松却是没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说完转头继续吃提子,吃得唇上都是甜腻的汁,跑天井洗手漱口,回来对周衡说,“哥,给我称两斤,我送我同学吃。” 周衡悄悄松气,笑着点头,“好,我给你多称半斤,还是两斤的钱。” 陈松语气拖得长长,“好,谢谢哥。” 利落给他挑好两串,上秤称好,周衡看他走出去,坐回柜台。 “老板,你这提子很甜嘛,那等会儿中午收工我也要两斤。”施工大叔在竹架上歪着身,冲他晃着张黑褐色的笑脸。 “很甜,你可以尝。”周衡站起来,走到临门地方抬头对他笑,“要两斤吧。” “好。”大叔喝了两口水,“买回家给我老婆和女儿尝尝。” “没问题。”站着看大叔工作,周衡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有个十分钟,才回柜台,看箱子上堆得挨挨挤挤的紫红提子。他心里忽然升起个念头。 也拿两串给陆闻尝尝吧。 他低下头,唇抿得很浅,越想越觉得应该。 午后,正是大部分人睡午觉的点,吃完中饭的周衡下了闸门,手上袋子里是三串挑好的提子。这个点,基本没什么生意,他回家把提子放进冰箱,再回来刚刚好。 他没过来住之前,陆闻厨房的冰箱,基本就是个耗电的摆设,除了放水就是酒,别的什么也没有。他过来后,偶尔陆闻回来早,他会做点东西给他吃,虽不说把冰箱添得满满当当,到底有点菜蔬放着,不空耗电。 周衡拎着提子,直接进的厨房,换保鲜袋分串分装。中午,陆闻通常是不回来的,所以当他听到院门开合的声音时还奇怪,拎着最后串没放好的红提,走到厨房旁设的小窗边张望,看看是谁。 窗外是条很短的鹅卵石铺设的小路,连通着前庭,他站在这儿,能看清都有谁进来。先入耳的是陆闻的笑声,先看到的也是他,周衡刚要开口,跟在陆闻后边进来个没见过的男人,依身形看是alpha。 他像是和陆闻很熟,勾着陆闻的肩,也在笑。周衡咽下到口的话,忙缩头回去,听两人脚步声逼近,似乎坐在了鹅卵石小路尽头左边的茶桌旁。 陆闻不无抱怨,“阿元,我这段时间忙得不得了,你有什么事,非得拉我到家里。” “听说你那儿最近来了批很不错的omega,怎么不告诉我,不通知我。”阿元的笑大咧咧闯进周衡耳朵,听得他莫名紧张。 “你要来自然会看到,通知你告诉你,多此一举。”陆闻一如既往的不客气,“我东区的omega又不是没有主顾。” “诶诶,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我的意思是说依我们的交情,你得首先想到我。” 陆闻忍着笑,“滚,你爱去不去,还有什么屁话说,没有我回北圳。” “急什么,待会儿我送你过去行不行,真是,你真是变了。”阿元的话意有所指,连周衡也听出了,陆闻怎么会听不出,“我变什么,你给我说清楚。” “听说你有omega了。” 周衡的心瞬间跳得很快,身体贴墙贴得很紧。 “你听谁说的,胡扯。”陆闻的声音有种遭人不实消息污蔑的不忿,“你把他叫出来,我跟他对质,看看我有没有omega。” 阿元口气很揶揄,“我也不告诉你谁说的,看你这样,绝对是有。” 陆闻冷哼,“玩玩儿的也能当真的话,那你这么多年,有过多少omega了。” “你家里有omega的味道。”他斩钉截铁,拿出有力佐证,“玩玩儿的你为什么往家里带。” 在周衡的等待里,陆闻沉默了很久,冷笑出声,“有时候,就是想玩某种游戏,看看人为人,能做到哪一步。”他看向阿元,“底线游戏,阿元,你懂。” 他这个解释似乎说服了对方,阿元含糊的应,“那也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见把人糊弄过去,陆闻不愿意在omega这个话题里多谈,干脆扯开,“有件事,我正想问你。泽雨怎么忽然就说要结婚,没听说他有谈恋爱。” 说起这个,阿元很知道内情,“他把人家omega标记,人家怀孕后直接找到顾家长辈。你也知道,他家催得很厉害,一直想让泽雨定下来,眼下这个omega出现,怎么能不抓住。” “为什么不打掉,还给机会让他找到长辈面前,泽雨脑子给狗吃了吧。”即使朋友,陆闻依旧说得不留情面。 阿元耸耸肩摊手,“他拗不过家里,而且据说,他跟这位omega,也很有点内情。眼下,只能等他过掉结婚这个风口浪尖,再去问了。” “仗着怀孕,就希望alpha负责,期待绑住alpha一生,这样的omega,愚蠢又可笑。”陆闻说得冷硬,“只能说泽雨心软,长辈想要孙子,成就这段婚姻。” “行了行了,我们就等着喝喜酒,继续过我们单身alpha的潇洒生活。”阿元拉他起来,“走,去北圳,让我看看你的omega们有多好多出色。” 陆闻无奈被他拉起,笑着往外走,“走走走,去看去看。” 很快,他们二人的笑声和脚步声就都消失。周衡站在墙边一动不动,像是站僵了腿,手指捏着提子蒂太久,不受控松开,成串提子掉在地下,有些还在,有些脱蒂,四散滚开。 脸色苍白,他犹如一口气活过来的人,血色无法凝聚,蹲下身,手忙脚乱的收拾它们,颤着手拿回料理台,往早就准备好的袋子里装。 装装,他却又停下,苍白的脸上两个眼圈红得很明显,低头把提子很慢的往里塞,自言自语,哽咽压得很细微,“游戏,是游戏……” 空旷的厨房像是从来没有谁来过,信息素香气很淡的,在空气中变冷。 -------------------- 本大俗人就爱这种误会嘎嘎嘎 ## 26 不知道怎么上的的士,一路过去多久,车停后,他浑浑噩噩从车里出来,机械的付钱,往六格水果店走。 听到闸门拉动声,陈松母亲刘美琴钻出帘子来,“小周,你回来啦,我煲有板栗猪肉汤,找你找不到。”不用照镜子,周衡也知道自己脸色不好,怕她看出来,忙往里走,带着歉意说,“琴姐,不用了,每次煲汤都给我。” 刘美琴不管他拒绝不拒绝,嘴上说着,“你等着啊,我给你拿过来。”走进超市。 拍拍自己的脸,周衡搬好椅子,等刘美琴拿汤过来,两人隔着柜台坐。 “你喝,还温着。”刘美琴朝他扬下巴,环顾店里,“小周,你这儿进的水果,比以前少了呀。” 喝着温热的汤,周衡忍着涌上眼的热意,勉强挤出笑,“整条街装修,生意没以前好,怕卖不完进得少。等装修完了,再进多点。” 刘美琴点头,“也是,这段时间生意是不大行。”还想说点什么,隔壁有人叫老板娘,忙走出去,边退后边跟周衡说,“碗你待会儿拿过去就行,不用洗。” 周衡朝她点点头,等她拐进隔壁,再也忍不住,揉着眼睛搁下汤勺,看店里的各色水果。低下头,他又看看肚子,想起听到陆闻说的那些话。 琴姐的话提醒了他,一个从来没有过的念头,在他脑海盘桓。但这个念头出现的同时,弟弟周钧的脸也会出现,两者纠缠重合,搅得周衡脑袋闷胀的疼着。 “对不起。”他很轻的说着,不知道是对谁。 喝完汤把碗送过去后,周衡关店睡了一觉,醒来后,坐在床上,拢着被子。是不愿的,可听到的那些话在脑海重复,想忘记想不承认都不行。 枕下的手机响了很久,他才听到,接起来,“喂。” 是林渊,他说,“陆先生让我告诉你,他今晚不回去。”周衡找回自己的声音,初睡醒的声音沙沙的哑着,“知道了。” 由于林渊是清楚他二人关系的,所以周衡没挂电话前,他不敢挂,等了很久,忍不住,“周先生,你还有什么话,需要我传达给陆总的,请说。” “林先生。”周衡说得慢而迟疑,没有话对陆闻,只有话对林渊,“你们,是不是找到我弟弟了。” 那头有不短的沉默,林渊温和轻笑,“我们暂时还没有找到周钧。”周衡没有再有话,林渊等着等着,拿起电话,才知道他挂了。 周衡重新躺了回去,陆闻今晚不回去,他自然也不用回那个家了。 陆闻这阵的确是在忙。情色产业的合法化,意味着每年都有严格的审查,每年的这个时候,正是相关的负责人进行审查的阶段。他少不得做疏通,陪人情,把几个负责人打点好,还要借点大哥二哥在政界的关系网。 他是忙着,却也没忙忘周衡,不回去的时候让林渊把话都传达到位,彻底投入应付审查的工作中。 陆闻忙,林渊自然也跟着忙,所以当周衡说,以后可以发短信不必打电话时,他没多想,甚至心里感激周衡的体贴。 等陆闻把令他焦头烂额的审查工作顺利应付过去时,六格水果店已经有一周没有开门了,周衡的电话号码也成为空号。 北圳东区,二楼的办公室里,气氛沉闷胶着。 盘问过林渊,聪明如陆闻,自然意识到,周衡跟他的弟弟周钧一样,跑了。 怒极的人,反而是能笑的,陆闻坐在办公桌后,笑后的脸阴沉如夏季急雨前的天。他不懂,不明白,很想找个人来问问,他是天生欠这兄弟俩的吗?!他看向林渊冷笑,咬牙切齿,字字从嘴里蹦出,“叫屠震过来。” 林渊恨不得逃离这窒息的氛围,得到命令点头出去,后颈冷汗涔涔。他撞到个人,抬起的脸没有半点笑容。 屠震有些兴高采烈,正要进去给陆闻报告,他已经派人蹲好身处邻市的周钧,只要陆闻下令,随时能把人抓回来。 看清他的笑,林渊惊魂未定的拉住他,“陆总正要找你。”附耳在他耳边说了长段话。 屠震脸上的笑慢慢僵住,“什么……” “记住我说的话,低眉顺眼些。”林渊拉着他,敲门后进去。 日光明朗的办公室内,充斥着浓烈的具有攻击性的信息素,只林渊出去这么小会儿,两副画框已经被摔碎在地上。屠震低头咽着唾沫,“老大,已经派人蹲守周钧,随时能把人抓回来。” 陆闻声音少有的的带着种不罢休,“晚上我要见到他。”跟着话音落下,向屠震甩来个文件夹,“你再找个人。” 屠震接过文件夹翻看,头点重重,“是,老大。”陆闻站了起来,对林渊说,“找人收拾办公室,押回周钧后,给我电话。” 林渊屏着呼吸,“是,陆总。” 陆闻踩在画框碎玻璃上走了出去。 造物主一点儿也不奇怪,是他把周衡看低了。他们兄弟俩,是一丘的貉,一窝的狼和狈,都这样胆大,先后来玩他。 冲撞的怒烧得他痛极,冷笑都不能做到。 电话找人清理碎玻璃前,林渊看向屠震的目光有些怜悯,拍拍他的肩,“他是陆先生的omega,你赶紧找吧,不管用什么方法。” ## 27 连续工作加上突发事件带来的急怒,到家的陆闻只觉得太阳穴跳得厉害,躺在床上,身体十分疲累,脑子却异常清醒,把姓周兄弟俩对他的所有从头想过,脸色阴沉到冰箱拿酒。 现在他们连自己入睡的权利也要短暂剥夺。陆闻口口喝着冷酒,黑色瞳仁在瓶身映出冷然的光,倒头浑噩睡去。 冰过的酒,口感上会失掉那份辛辣,不知不觉就能喝掉很多。陆闻醉得厉害,睡得很沉,从上午到傍晚,整几个小时都在睡,迷糊起来还是因为口渴,鞋也不穿,走到厨房冰箱前喝水。 口干可以喝水,心里的烦躁却无法靠喝水缓解。一口气喝完两瓶水后,他开始翻冰箱,企图找点水果,吃下让心里爽快点。 可是冰箱里除了菜还是菜,还是放久了的菜,失去水分,光泽暗淡。摔上冰箱门,他哑声骂了句脏话,绷着脸看瓷砖上的倒影。 周衡要走,就该把放在这儿的所有东西都清走,小到冰箱里的菜,大到楼上的衣服,省得现在碍他的眼。 手机不合时宜响起,他看也不看来人烦躁接起,“什么事?!” 林渊被他语气吓了一跳,小心翼翼说,“屠震已经把人带回来了。”陆闻冷笑,烦躁的心终于得到些快慰,“让屠震照老规矩来一遍,我稍后过去。” 林渊什么也不好多说,“是。”挂了电话。 呼出口长气,脸上颓丧散尽的陆闻,笑不达眼底,“终于见面了,周钧。” 他所说的,让屠震照老规矩来一遍,不是别的,正是打一顿,好好儿的打一顿。洗澡过后神清气爽的陆闻来到北圳地下室,还没走完楼梯,听见拳头打在皮肉的沉闷声,周钧喉头发出的痛苦嘶气声,心里仅剩的那点不悦,也都消失殆尽了。 这小子害自己找得如此辛苦,屠震满腔是气,只会恨自己揍得不够重,摩拳擦掌的,正要再来,身后响起陆闻的笑声,“屠震,行了,别把人打死了,钱还没还完呢。” 脸上凶神恶煞消失,屠震快步来到陆闻身边,拍拍椅手,“老大,你坐。” 地下室常年不见光,因此不管白天黑夜,都是亮着灯的。刺眼的白炽灯光下,满脸是血,下颌肿胀的周钧被两个alpha架着,迷惘的看着他俩,口涎混着血水,从裂开的嘴角淌出。 屠震冷着眼示意手下,泼水让这小子清醒。 等他清醒,陆闻坐着慢条斯理开口,“还认得我是谁吗?周钧。” 沾血睫毛下惊疑不定的黑色眼珠转动,周钧看着他的脸,半晌,嗓音沙哑的说,“你是陆,陆先生。”被人架住的身体惊惶挣动,踉跄往后倒去。 “看来,还认得。”眉眼满是不屑,陆闻冷声嗤笑,看向架住他的两个alpha,“看他的样子,还想逃呢。” 立刻,拳头打在皮肉的沉闷声响彻周遭。陆闻看着他在面前惊恐求饶,笑慢慢敛净,平静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直到觉得打够了,才挥手让停,走到死狗般蜷着身体的周钧身边蹲下,提着领子把人拎起,“缺乏责任心的孬种。” 身体各处传来的痛感让周钧不受控制的流着泪,眼睛在通红的眼眶里往外凸,抽气声不断。 陆闻看着他与周衡相似的眉眼,才强行压下怒火翻腾心间,就着领子把他提高压在墙上,咬牙切齿,“你的哥哥,跟你一样。” 脊背撞在墙壁,似乎某根骨头断了,周钧痛得面目狰狞,紧贴陆闻手背的下巴流着血,害怕陆闻下秒就会要他的命,崩溃求饶,“陆老板!” 先是厌恶,而后觉得可笑,陆闻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般倏地收手,任他滑跌在地,转头对屠震说,“把他给我扔到三哥那儿打黑拳,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为止!” 听见脚步声,早在地下室出口等候的林渊奉上擦手的湿毛巾,跟在陆闻身后,“陆总,阮诚,他要见您。” 正在擦手上血的陆闻嗤笑,“见我?他算是什么东西,我不跟他计较私逃的违约责任,他倒好,敢先来见我,不见!” 咽下唾沫,林渊低着头,“他怀孕了。” 头也不抬,陆闻把带血的毛巾扔在地上,“怀孕又怎么样,他跟我的合约还在,打掉养好,他还要为我继续工作。” 林渊抬起头,“他说,他知道是他先对不起您,孩子他可以打,他只求您,让他跟周钧见一面。” 陆闻抬起的脸满是寒霜,“见一面,你告诉他,别痴心妄想。你还可以告诉他,我已经让周钧去打黑拳还债,他可以等着,给周钧收尸。” 鬓角沁出冷汗,林渊深吸口气,不敢再说,“是。”弯身捡起地上沾满泥尘的湿毛巾,快步跟上往办公大楼的陆闻。 他俩走到电梯前时,阮诚正好被两名保安架着手往外拖。轿厢门缓缓合窄视野,林渊站在陆闻身边低着头,听着声音无动于衷,陆闻却是看清了,因为挣扎,阮诚微微显出的肚子。 深吸口气,他看着数字上升。 “跟他解约,让他滚。” 踏出电梯前,他给林渊留下这句。 林渊一时反应不过来,等他反应过来,陆闻已经进了办公室。他走出电梯又走进,着急按着键,下楼去追被赶出去的阮诚。 走进办公室的陆闻站在窗前,看着他跑出大楼,拉住阮诚,两人站在日光下谈话。隔得远,看不清,可陆闻就是能猜到阮诚会是什么表情,因为他在别人脸上见过同样的。 怎么能,他怎么能,在电梯厢门合上的刹那间,想到周衡。 ## 28 在把半死不活的周钧送到陆家三爷的赌场后,屠震开始处理职业生涯中最棘手的事——帮老大找omega。能够在陆闻手下长期工作的他,绝不是外表看似的粗心,据他看来,能多快把周衡找到,就多快把周衡找到。 为此,除了动用手头上有的关系,他还求爷爷告奶奶般的约见市内几个黑帮的头儿。送钱,送人,陪吃饭,陪娱乐,消息是得到了点,但大都不可用,精力时间花出去不说,人还胖了两斤,吃饭喝酒喝的。 当然,他也明白,随便能踩死的蚂蚁比大象更容易藏身。周衡平时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朋友也少,不像周钧,能够认得他的人太少,相对好找。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的害怕陆闻给他打电话,不接是万万不能,接吧,不用猜是问找人的进度。 这段时间,老大的脾气很坏,不止林渊这样跟他说,陈霖也这样跟他说,甚至和场内相熟的omega聊起来,他们也这么说陆闻。 事实也确像他们说的那样,每天来办公的陆闻鲜少有笑容,像个一点就着的炸药桶,对所有下属都十分挑剔。这段时间,上至林渊、陈霖,下至场内omega,每天工作都要小心翼翼。 工作日的有时候,陆闻会有大半天或者整天都不在办公室。他去了哪里,只有林渊知道。 三哥陆晋的赌场里,陆闻往往会选择二楼的位置,冷眼看在场中搏击的周钧。每当他想到周衡,想得不高兴了,就会来这儿,边看边想,他是会先找到周衡呢,还是会先看到周钧死在拳台上。 想想,心里那份不悦也就淡了。 赶在盛夏末尾的时候,好友顾泽雨举行婚礼,蒋元拉着他,一块去参加了。到场的宾客很多,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知道这段婚姻成就的内情,但个个都装得不留痕迹,当新人敬酒时,都笑意盈盈,祝福不断。 除了陆闻。 坐下的蒋元扯他西服袖口,“怎么了,你满脸的不高兴。”陆闻没有及时应,看着好友脸上的笑容,对蒋元淡淡说,“看起来,泽雨没有丝毫的不情愿,你的内情,也许是错的。” 蒋元听出他隐隐的不屑,“结婚,不笑难道哭啊,那个omega怀孕了确实是没错的,喝的都是茶,不是酒。” 陆闻便把目光望向好友身旁,穿白色西服的omega身上,“婚礼要是办得再晚点,只怕西服就要穿不上了。” “你是怎么了。”蒋元听他说话,越听越觉不对劲,“是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嘛。” “没什么。”陆闻噙笑淡淡,“只是忽然觉得,omega这种生物,是不值得可怜同情的。” 蒋元觉得有趣了,“别的不说,我们几个里,你因为工作,接触的omega是最多的,怎么现在才有这种感悟。” “是啊。”低头喝香槟的陆闻眼底闪过抹狠厉,转瞬即逝,他接触过形形色色的omega,多美貌多富于心计的都有,怎么就给周衡这么个,怯懦窝囊的omega给耍了。 手机在胸前震动,他站起来,跟蒋元说,“我接个电话。”远离人群,走到稍微安静的院墙边,“你说。” 林渊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您指定让我关注的那个账户,昨天有笔邻市的异地支出。” 陆闻轻轻的笑了起来,“好,告诉屠震,我就不亲自给他打电话了。” 挂断电话,陆闻没有回到婚礼场地,顺着下坡小路,走了出去。莫名的,他忽然想到赌场看看周钧。 他真也来得不巧,刚好上场结束,周钧拳套还没摘,打赢后拖着沉重的身体下台,满脸热汗。 陆闻静静的看着他,看他走下去,阮诚从台下的座位里跑过来搀他,眼圈通红的给他擦脸上的汗和血。 周钧笑得龇牙咧嘴的,“我不疼。”拉他往休息室去,紧挨的背影消失在陆闻视线里。 眼底极淡的笑意里有种轻蔑,陆闻起身下楼。 会是因为什么事呢,周衡开始用他那张卡里的钱了。他知道,周衡手里的活钱并不多,所以他在等。 ## 29 陆闻到达邻市时,这个城市正在下第一场秋雨,淅沥不断,四处湿泞。他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天空被凌乱的私拉电线分割,生锈防盗窗里堆积挂着男人女人滴水的衣物,空气弥漫着潮湿的霉气。 屠震走在他前面,边要小心脚下的路边要提醒他,“老大,您慢点,有个水坑……”一路走进,陆闻一路皱眉,雨珠在黑发四散,顺着发梢滚下来,淬湿眉眼,放大眼瞳里愈浓的不耐。 他被屠震带到条下坡小道口,一眼看去,里面不知道住有多少户人。 “最后一家就是。”屠震看着自家老大的眼睛,“他不知道,我派去的兄弟都是生面孔。” 厌恶的盯着周遭环境,陆闻听不出喜怒的说,“知道了。”走了进去。 雨天码头上没什么货要起,周衡今天哪儿也可以不用去,搬张矮凳坐在屋里看雨,心静静的跟肚里的宝宝说话。 陆闻走到门前时,他正低着头,脸上的笑浅浅的,嘴里不知喃什么,食指隔着衣服抚肚子。他逆着光,加上雨天昏暗,周衡感觉到有人后抬头,竟没有一时认出他,起来要走到屋外去,温温柔柔的问,“你要找谁呀。” 陆闻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轻呵冷笑,大步跨进昏暗逼仄的矮房子,踢上门把周衡压在门板上,“你说我他妈找谁,周衡。”瞬间,周衡闻到他身上浓烈的alpha信息素,惊惶不定,结结巴巴,“陆,陆闻。”下意识在陆闻身体困成的牢笼里挣扎。 不让他有丝毫扎动的机会,陆闻把他扔在团起被子的床上,咬牙切齿,“我真是小看你了,周衡,你敢跑。”整张脸浸在寒霜里,眼睛尤其黑,像狩猎的兽,掐着周衡的脖子,把他身下裤子扒得一干二净。 凉嗖嗖下身挤进男人温热干燥指节,知道他要做什么的周衡,声音听着快哭了,“不!不要,陆闻……”听见他像从前那样可怜的哀求自己,陆闻心中的火反倒烧得更烈,掐着抬高他两条腿,身体不管不顾的压下去,咬破周衡腺体。 半是疼,半是久违的信息素冲击,周衡泛红的眼眶挂着泪,被咬得簌簌发抖,“不……”没有任何扩张,陆闻握着滚烫阴茎往里挤。 陆闻要周衡痛,只有他痛,他才能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痛苦。 阴茎寸寸挤开干涩肠肉,疼是生辣的,周衡脸色苍白,咬着失去血色的唇,脸颊泪光滚滚,断续哽咽,“疼,我疼……陆闻我疼……” “你没资格这样叫我。”陆闻俯视的眼冷得不带温度,掰开他因疼痛颤抖合拢的腿,卯劲往里顶,不管周衡好受不好受。 宛如在受酷刑,周衡全身出着冷汗,身体被男人顶得往后耸,泪在脸上颓然的流。 Omega身体本能的反应,让陆闻在几分钟后肏得稍微顺了,他厌恶的看着在身下抽噎的周衡,俯身在人耳边,语气极轻蔑,“你湿了,你自己知不知道。 周衡含着下巴闭眼,抬高手臂放在眼上。 他这样,无疑更惹恼陆闻,粗鲁拉下他的手,半跪往前狠狠挺腰,龟头重重撞上生殖腔口。 出乎他的意料,周衡竟会挣扎,也不知哪里来的股力气,抓紧床单往后躲,哭腔几尽崩溃,“不行,不行。” 拖着他的脚腕,陆闻把他扯回来,只管往深往重里顶,犹嫌不够,把周衡拉到身上,要让他坐着吃进去。 脸色惨白,满脸是泪的周衡搂住他的颈,紧紧的,哽咽急切慌乱,“陆闻,我怀孕了,呜不要,不要顶进去呜呜……”脑内有根神经似乎遭谁重重挑起,陆闻有转瞬的晕眩,意识到他在说什么后,语气森冷,“你撒谎。” “没有。”周衡颤颤抱紧他,生怕陆闻不信,哭得很厉害,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发情期呜呜,发情期……” 说不上来是种怎样心绪,更盛的怒火席卷着陆闻的理智,他轻呵冷笑,掰正周衡的下巴,盯着他湿漉慌乱的脸,“你怀孕了,你带着我的孩子逃离我。”越说越冷,越说越颤,一字一句,“周衡,你真敢啊。” 一时,周衡竟不敢跟他对视,湿簇的睫毛闭上,两滴泪落在陆闻手背,那么可怜的叫他,“陆闻……” 陆闻什么也没再说,周身的气息冷着,抽身把两人的阴茎握在手里。不用太久,他的手心就沾了两人的精液。 他平静的脸上,眼眶微微红着,因为怒火,“是走之前,还是之后,知道的。” 周衡没有应声,他的沉默说明了一切答案。 陆闻忽然就开始冷笑,很放肆的,笑声透过耳膜,打在周衡摇摇欲坠的心弦。他白着脸,脸上泪痕狼狈,看着陆闻,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不管他疼不疼,陆闻起身把他推下去,捡起地上的衣服就穿,汗怒交杂的脸看起来阴沉可怖。他看向周衡的目光,像看件廉价物,把是他的衣服扔给他,转身走了出去。 屠震站在坡口迎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叫,“老大。”陆闻没有应他,只转身看穿好衣服走出矮屋的周衡,寒着张脸走向停在外边的车。 不知怎么的,周衡压根控制不住眼泪,明明身体痛得厉害,可是心里更难受,像硬生生给谁掏走一块,看着陆闻的背影消失。 屠震不敢停留,忙跑过来,“周先生,走吧,回去吧。” 本来嘛,找到人了,屠震多少松口气,又知道内情,以为回去路上,老大肯定要跟周衡同辆车,也没多想,把周衡领到陆闻面前。 谁知,看着站在手下身后,窝囊狼狈的周衡,陆闻却说,“滚。” 后颈滚下冷汗,屠震陪笑着不敢停留,忙对眼眶通红的周衡说,“周先生,您坐后边这辆。”恭恭敬敬把人送到后边的汽车上,想起什么,折回刚才的地方,拿了样东西,走到陆闻所坐车窗边,“老大,您看是不是派两个兄弟把周先生留在这儿的东西收拾收拾。” 瞥他一眼,陆闻语气冷硬的说,“随便。” 点头,屠震悬着的心彻底落回肚子里,“那我这就派下去。”走到最后辆车交代完,钻进中间的车里。 把颈环递过去时,他才知道周衡在抖,笑着说,“您的东西。” 周衡伸手接过,苍白不安的脸挤出点笑,低下头声音几乎听不清,“谢谢。” -------------------- 看更新前建议把文案再看一遍减少生气(真心的) ## 30 同去的三辆车,在午后回到陆闻在梧桐路的家。坐在车里的周衡隔着车窗,看屠震安排手下,陪陆闻走进院子,低头惴惴不安的等。 足有半小时之久,屠震才从院子出来,走到车旁扣窗,腆着笑,“进去吧。”周衡很想通过他问问陆闻的态度,但看他似乎也有为难的事情,涌到嘴边的话也就咽了下去,什么也没说,下车站在门外,看三辆车依次开走。 从来没有像这次,他在门外迟疑这么久,才敢推开门,穿院走进客厅里。陆闻不在,空气中只有木质香气的残留,走到楼梯旁的周衡犹豫心怯,到底没敢上去,坐在沙发上等。 秋天午后的日光是很好的,灿烂的白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脚边。他伸着手碰,指尖缓缓暖过来,泪痕干掉的脸颊有点绷,揉了又揉。 他等了很久,陆闻都没有从楼上下来。 日影慢慢西斜,偌大客厅渐渐暗下来,他蜷身在沙发上睡着了,空气微凉的包裹着他。 脚步声重重的从楼梯上传来,醒后洗澡的陆闻换身黑色西服,有正式的场合待去。站在沙发前,他静静看周衡,待了很久,悄无声息走了出去。 走出客厅,他给林渊打电话,“尽快帮我找两个住家阿姨。”沉默片刻,“最好有照顾怀孕omega的经验。”挂了电话。 周衡这一觉,睡得很沉,也睡了很久,醒来面对漆黑客厅,走到厨房门旁开灯,迷惘站定好一会儿,走到冰箱前要喝水。 打开冰箱门,他却没有立刻拿水。 厨房的冰箱已经重新变回耗电的摆设,格子上除了水就是酒。周衡默默看了很久,才拿出瓶水,靠冰箱慢慢的喝,想陆闻在矮屋里,最后看他的眼神。 不管是初见,还是后来的陆闻,似乎现在这样的陆闻才让他最无措最难过。他明明确确的厌恶自己,恨自己。 陆闻是晚上十点多回来的,喝了酒,走路的样子有些不稳。不知将要受到什么处置的周衡在他外出的几个小时里,洗澡吃了饭,见他回来,怯怯跟在他身后上楼。 陆闻不是不知道他跟在后面,轻蔑的低笑着,一路走到次卧,打开指着,对周衡说,“我房间,你的东西,拿走……都拿走。”跌跌撞撞,走回主卧,打开门,笑里是压抑的怒,带着玩笑更伤人,“都拿走。” 周衡什么也不敢说,在他的灼热注视里,心惊胆战走进去。那时候住进来,他的东西就不多,眼下很好收拾,不过几分钟他就走了出来,站在次卧门前,听陆闻把门关得很响走了进去。 林渊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下午,两个阿姨就到了家里。陆闻从北圳开车回来,简单问了她们几个问题,上楼敲响周衡房间的门。 门缝很快露出周衡的脸,没有睡好,眼底两道淡青,小心怯怯的说,“陆闻。” 陆闻没什么情绪,“到书房来。”他休息一天的脑子已经彻底恢复清醒,绝不再轻易动怒,是时候跟周衡谈谈了。 宽大的书房里,周衡在桌前局促站着,陆闻则坐在桌后,低头翻看东西,犹如他们在北圳会客室的初见,一切都无声迫人。 难捱的沉默终有结束,陆闻抬起头,很平静的,“为什么。”他的语气里,甚至都没有疑问,平和的向周衡要个答案。 身体瞬间的紧绷只有自己知道,周衡也竭力的在保持平静,沉默着把头低下去。 不意外他会沉默,陆闻眼里没有任何波澜,“既然没有原因,那我也不再问你。我只问,既然走,为什么不走得彻底些,你明知用我的钱,我就会找到你。”他沉沉呼了口气,看向周衡的目光又重又厉,“你怎么能和你的弟弟一样无耻,欠着我的钱逃走,还敢再用我的钱,我是你们兄弟俩的提款机,是吗周衡。” 周衡慢慢抬起的眼圈是红的,颤着下巴跟陆闻解释,“不是的……”在今年以前,他觉得,他这辈子的苦已经吃够,有赖以为生的小店,有几万元存款,此后的人生,不能再像十几岁的时候那样糟了。 但就是,他在邻市落脚后的日子,比十几岁时还要糟。手里的活钱在安顿下后所剩无几,码头起货明确不要omega,他为瞒住,不得不做一阵换一个地方。明知身体不舒服的原因,却一直不敢去医院看。 也许是自小习惯了,口袋里没有充裕的钱时,是不敢去看医生的。不得已的,他在一次晕倒后,开始用陆闻的钱,去医院,去好好吃饭。 他没想过,更不知道,陆闻会这么快找到他。 擦揉眼睛,他哽着声,窘迫可耻的,“是,为了看宝宝。”那样诚那样怯,为不该用陆闻的钱却用,结结巴巴解释,把最不想让陆闻知道的一面剖出来给他看。 陆闻轻哼笑了,“何必,周衡,把他打掉岂不更好。你有问过我,想不想要这个孩子吗。”把刚才在看的东西扔到周衡面前,“我竟不知道,你还记得这么清楚,想来是很厌恶。既然厌恶发情期是跟我,留着肚里的种,岂不恶心你了。” 隔着泪,周衡看清桌上的东西,抬头看着陆闻,懵懵的。这本日历是屠震派去的两个手下收拾回来的,因为有日期画着圈,以为有什么意义。 陆闻也是看了很久,才依稀记得,是周衡的发情期。 “不。”消化明白他意思的周衡,心沉谷底,着急的否认,“圈起来是因为……” 陆闻却没有耐心听,为他红着眼睛解释的样子勾起压抑至今的不耐。每次,他都这样,这样来哄自己骗自己,最后耍自己。 他们的关系,就该回到最初,冷冰冰的债权人与债务人的关系。没有钱,就拿人来抵,不是抵给他陆闻个人,而是抵给所有来北圳花钱找乐子的alpha。 他打断周衡的话,“别再做出这副恶心的样子。之前,你因为周钧的债务,不情不愿被我肏。现在,他就在我手里,你又打算出卖什么?” 周衡怔怔看他,无措无能,窝囊流泪。 陆闻冷笑着,“他现在被我送到三哥那儿打黑拳,不定哪天就死在拳台。你这副身体我已经肏腻,钱,你兄弟俩却依旧没还清。不怕,这么多年,我见过这么多客人,总有喜欢肏怀孕的。我给你提个建议,用你这副身体换你弟弟的命,怎么样?” 他语气中的决绝与势在必行听得周衡心颤心悸,不禁往前走到桌前,哭腔带着浓重的害怕,“不,陆闻,不要……” 因他逼近,瞬间浓郁的omega香气让陆闻脸色陡然阴下来,他站起抄起那本日历砸到周衡脚边,倾身冷声,“滚,在我还没拿这本破东西砸你脸上时,给我滚。” 肩膀下意识往后瑟缩,低头看脚边变形的日历,抬头和阴沉的陆闻对视,周衡喉头的哽咽犹是谁强行掐住脖子,湮没的无声无息。 过度的忍噎让他看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蹲下拿起日历,却没能力再站起来,抱着膝盖,哭声悉数闷在怀里,细细的。 陆闻踹开门走了出去。 -------------------- 莫生气莫生气莫生气 ## 31 自那天从书房阴沉出去,陆闻有一周没有回到这个家。他不愿回来,请来的两个阿姨却是尽责,煲汤、炒菜、打扫卫生,都分配做得细细致致,对周衡也总笑脸相迎。 头几天,周衡还十分不安,夜里连梦都是陆闻把他带到北圳,满身冷汗惊醒。四五天过去,白天有阿姨们陪着说说话,惶惑的心总算稍稍安定,偶尔的,脸上也有点儿浅浅的笑。 这天,他在廊荫里看张姐和李姐晒陆闻的衣服。听说过几天要开始下连绵的秋雨,她们征得陆闻同意后,把一些待穿的衣服抱到院子阳光里晒。 陆闻这人,吃饭随心,买衣服也随心,大都是纯色的不说,还同色的买个好几件,挂在衣帽间整整齐齐,一目了然。 周衡坐在廊荫下,没一会儿周身就给烘得暖融融,在迎面的干暖秋风里,闻到衣服上传来的木质香气。他坐不住,想靠近一切跟陆闻有关的东西,走到阳光里,指尖小心翼翼的碰被晒得暖热的布料。 张姐和李姐都在后庭院忙,四下无人,周遭安静,风吹着衬衫扑向他的手,痒痒轻柔。贪恋贪念也许就是在这时候起的。 他慢慢从衣架上解下件黑色衬衫,捧在手里看,咬唇轻轻揽进怀里。 午后陆闻会回来,是两个阿姨都不知道的。她们刚把晒好的衣服按原样放回主卧的衣帽间,下楼在楼梯拐角迎面遇上他,笑着异口同声,“陆先生。” 陆闻点点头,很随意的问道,“他呢。” “周先生在房间午睡。” 又点点头,他没有其他话问,上楼进房间。临时有个晚宴,他不得不回来换身西服。 一部分晒过的衣服让整个衣帽间充满阳光的味道,手指滑过件件衬衫,陆闻在想穿什么颜色好。蓦地,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尾放黑色衬衫的地方。 同色的衣服摆在一起,少一件多一件是很容易看出的,他用目光数过,眼底升起玩味,轻笑往外走。 他径直推开次卧的门,脚步没有丝毫犹豫,闯进衣帽间。周衡的衣服少得可怜,也简单得可怜,根本不用翻,用眼睛也知道,他的衬衫不在这。 什么也没说,他冷脸走到床边。 周衡被他脚步声惊醒,拢着被子坐直,半边脸睡得红红,看向他的神情懵懵怯怯。不明白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又为什么要进来。 陆闻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掀被子,看清黑色衬衫后,皱眉不悦的抽出来,直视周衡质问,“这是你的礼貌?不征得他人同意,拿走属于他人的东西。” 周衡瞬间明白他进来的原因,另半边脸慢慢红上来,心虚的低下头,手抠被面,“对不起。” 他的道歉陆闻并不领情,冷哼后说,“你的道歉是很廉价的,常常挂在嘴边,既然现在要道歉,为什么当初要做。” 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嘲讽,周衡在他的注视下裸露着后颈,只是又说,“对不起,陆闻。” 唇角笑意扩大,陆闻目光锐利,“你不觉得恶心,我还觉得恶心呢。”环顾房间四周,走进露台,把手里衬衫扔进阳台角的衣篓里,出来对周衡说,“周衡,我是不回来,但不代表你可以乱动我的东西。”摔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在楼梯纷沓消失,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周衡才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走进露台,看被扔进衣篓的黑色衬衫。 次卧常年不住人,衣篓放在露台角没人管,里面布满了灰尘。他蹲下慢慢把衬衫抽出,干净柔软的布料已经沾满尘垢。 他阳光下的眼微微红着,颤手把它拿到水下洗,残存的木质香气遭水冲刷,一下淡得几乎闻不见。 洗干净,他把它晾起来,看它在半人高的架子上飘晃,轻轻的说,“是宝宝要的,我可以不要的。”他盯着看了好久,听到院门摔上的声音,起身到写字台写了张东西,下楼找张姨。 张娟正在楼下厨房洗水果,预备给周衡午睡醒来吃,刚洗到一半,看见进来的周衡,不无惊讶,“今天怎么醒这么早啊。”周衡朝她勉强挤出笑容,“不知道。” 看眼客厅,她继续洗水果,“刚才陆先生回来了,时间很短,脸色很不好的又走了。” 黯淡的脸上是苦笑,还是自嘲,周衡很轻的“嗯”声,“我知道。”在餐桌旁坐下,深吸口气,鼓起勇,“张姐,我有件事求你帮忙,别洗水果,你先坐。” “什么事,你说吧,我洗东西不碍的。”张娟转头冲他笑笑,手上动作不停。 水声细细,背对着,似乎更好说些,周衡忍着脸上一阵一阵的发热,结结巴巴说了出来,“姐,我想,向你……借笔钱。” 张娟以为自己听错,关水擦干手,“周先生,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 “没有,绝对没有。”周衡耳朵跟着热起来,别扭的摆着手,想起写的东西,把借条递过去,“姐,我一定会还给你,这是我的……借,借条。” 她拿过借条一看,周衡只是跟她借两千,不由惊诧的抬起头,“陆先生难道连这点钱都不给你用?” 周衡被她问得低下头,很久才平复好心情,怯懦的笑着,“我跟他……”半天,找不到合适的形容,声音更低下去,“孩子生完,我就会走的。” 张娟脸上有种不可置信,盯着借条看了许久,又看向周衡拘谨窘迫,勉强在笑的脸。 周衡怕她担心陆闻知晓,忙又恳切的说,“你放心,我保证,不会让他知道,他也……不常回来。” 无声叹了口气,她心下不忍的看着周衡神情不安的样子,把借条收进口袋里,“好,没事。” ## 32 周衡向她借钱,也没有别的用途,就是去医院。omega孕期需要alpha信息素的安抚与陪伴,他得不到,身体不舒服,自然要去看医生,通过药物消除心理不安,让自己能够睡得安稳些。 从医院出来后,他去了六格水果店。陈松已经开学,他不用担心遇见他,向他解释这段时间的去向。悄悄从店后的小门进入天井,上楼进入房间。 发情期时被陆闻弄坏的门一直没找人来修,他推门走进去,嗅着熟悉环境里的空气,拍拍床单,躺了上去。 桌上是医生开的药,不忘建议他,能有伴侣陪在身边最好,什么药也不用吃。周衡窝在被子里侧睡,视线停在药袋,倦倦的想医生的话,想医生说的,后期还是依靠药物的种种风险,深呼吸压下涌上眼睑的热意。 要不,不要宝宝了。 他要不到陆闻,自然也留不住宝宝。 他以后也会有宝宝的,不是非要跟陆闻。 脑海里的三个念头折磨着他的神经,他想着它们,糊里糊涂的睡下去。 他这一觉,直睡到外边天色漆黑才醒来。懒懒的,他又窝在被子里躺了一会儿,才摸索着起来,把药袋塞进外套口袋里,下了楼。 很意外,楼下竟亮着灯。他忐忑着慢慢走过去,对上陆闻黑沉沉的眼。他有些无措,更多的是紧张,低声跟他解释,“我跟张姐说了,我过来这看看,没想到睡着了。” 听完他的解释,陆闻似乎脸色更糟,一句话没说,起身往外头走。周衡站着看了一会儿,关灯跟着走出去,拉开车门,坐到后边靠左的位置。 一路,他竭力的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呼吸很轻,看车外倒退闪烁的街灯,在车窗上映出张平和的脸。 两个阿姨都在客厅外的廊下等,似乎是知道陆闻出来找他,一见到他俩,都说,“饭菜汤都热着,一起吃吧。”陆闻淡淡“嗯”声,率先走进饭厅,洗手后坐在餐桌前,等她们把菜布好。 周衡偷偷打量他的脸色,喝着煲得很清爽的鸡汤,想说点什么,自知惹人嫌,全部咽回去,默默吃饭。 他吃得不算多,除了汤是喝完的,其他的都没有。午睡没有睡好,下午又出来跑医院,吃完后更觉得累和困,落筷后安静上了楼。 上楼脚步声彻底消失后,陆闻沉着脸把她俩叫进来问,“平时,他也吃这么少吗?” 张阿姨解释道,“怀孕的omega,这个时候往往都是这样的,胃口不好,过掉这段时间,就会好些了。” 陆闻点头沉吟着,“睡觉呢,我看他脸色并不好。” 答案心知肚明,张阿姨却不敢说,“睡眠也还可以,今天午睡醒得早了点。”陆闻的脸一下冷下去,冷硬的说,“知道了。” 第二天,少见的,陆闻起得比往日晚,和周衡同桌吃完早餐,才出门上班。北圳东区里,过来有事跟他汇报的屠震,等得都要不耐烦了,才见自家老大上来,跟着林渊走进办公室。 他汇报的主要内容,是周钧在赌场的事。 “这小子,真也命硬,已经在三爷那儿连胜九场了,好多人都是冲他去的。” “是嘛。”陆闻笑笑,“听说,我哥也注意到他了,觉得磨磨,不失为个可用的人。” 屠震没心没肺的笑着,“我过去时,三爷是跟我聊过,口气有那么点儿意思吧。” “再打几场看看。”口气没什么起伏,陆闻淡淡的下着命令,“要是我哥再问你,你就这么答他,说我气还没出够。” 悄悄瞥眼林渊,屠震点头应是,“老大,那我这就出去了。” “别忙。”陆闻吩咐他,“你和林渊,到家里书房,最底下抽屉,拿样东西送我三哥那儿,给他,他自然会明白。” 双双点头,林渊和屠震依次走了出去。 赌博和情色,往往有隐藏的千丝万缕的关系,在陆闻和三哥陆晋处消费的客人,有很大一部分,是重叠的。林渊和屠震受命过去给陆三爷送东西,也是平常。 他们以为,这次和之前,没什么不一样,很快就能回来。谁能想到,他们会在陆家给绊住,一绊就是一个多小时。 临中午的时候,他俩才磨磨蹭蹭回来,在陆闻办公室门前,你推我,我推你的。 “屠震,你去。” “诶你去,渊哥,我对老大脾气不熟。” 林渊板正脸,“上次,我救你,你是不给忘了,赶紧进去。”说着,把手上两个包装盒塞他怀里,开门把他推了进去。 陆闻刚忙完项工作,抬头看闯进来的他,皱眉,“你们两个去这么久。”屠震忙不迭站直,腆笑把两个盒子放在桌上,“老大,我就是进来跟你解释呢。” “我和林渊到家里,拿完抽屉里的东西。下楼后,周先生愣是不让我们走,说他在做蓝莓饼干,硬是要我们拿上点才行。” “这不……”他拍拍盒子,“我和他没办法,只能等饼干烘好,拿上才离开。” “我和他,一致觉得,不该收。拗不过收了,现在拿给您,就算还回去,老大。” 看看饼干,又看看他,陆闻冷声问,“你说,是周衡给你们的。” “是是。”屠震斟酌着用词,“他担心周钧,问我俩,我俩按您的意思,什么也没透露。” 陆闻的脸,肉眼可见的阴下来,盯着包装盒,“你们吃了?” 屠震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要还回去的东西,怎么敢动。” 冷哼点头,陆闻看着他,“知道了,出去吧。”屠震松了口气,退后出了办公室。 门被合上,陆闻盯着桌上的两个盒子看了好久,才动手把它们打开。蓝莓独特的香气混合着饼干的甜香钻进鼻腔,陆闻眉眼是种山雨欲来的冷峻,嗤笑合上。 ## 33 下午,陆闻比往常,提前了两个小时下班。两位阿姨结伴去超市买新鲜蔬菜,家里只有周衡一个人。 做好的蓝莓饼干分给林渊和屠震后,剩得不算多,张姐李姐吃过,再剩下的,进了周衡肚子。听见脚步声,他还以为是阿姨们回来了,转过的脸带着笑,“你们回来啦。” 陆闻手上拎着用纸袋装好的饼干,靠墙凝视他,看他脸上的笑渐渐淡去,“上书房。”率先走了上去。 上次在二楼书房的遭遇,周衡还记忆犹新,因此乍听到陆闻的话,心犹给什么刺了,疼得闷闷,下沙发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 褐色纸袋被放在桌上,陆闻叫他打开看看。 骤然看见袋里的包装盒,周衡是怔愣的,意识到什么后,抬头看他,一言不发。 陆闻直接问他,“你就这么想知道周钧的近况,不惜送饼干当人情,也不想想,人家看得上嘛。” 咬着唇,周衡脸色白了几分,看他的眼睛更显得黑黝黝,嘴唇动动,却没说出什么。 安静的,他抱着褐色的纸袋,给陆闻的感觉就是倔,心里不自觉升起股烦躁,他逼视他,“他们托我还给你,一致觉得不该收,只是拗不过你。” 周衡的声音很轻,从嘴里说出来,“麻烦你了。” “麻烦我。”陆闻冷笑,“所以做事前就应该动动脑子,他们都是我的手下,不听我的,难道会听你的不成。不怕告诉你,我特地叮嘱了,谁也不能告诉你周钧的近况。你想知道,不如求我。” 周衡低下了头,收紧怀里的褐色纸袋,声音更低更轻,“不用。” 呼吸有转瞬的滞闷,陆闻被他短短两字挑起心里无名火,“是嘛,很好。我给你的建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你弟弟打黑拳还债的速度,我嫌太慢,想着,要不一天让他多打几场。但是我又担心,他死了,我的债就没人还了,很伤脑筋。” 周衡猛地抬起头看他。 陆闻等得就是他抬头,继续说道,“我想,不用几天吧,你就可以给他收尸了。哦,怕是你现在连殓葬他的费用都没有,这可怎么办。你们兄弟俩,真让我伤脑筋。”他作出深思熟虑的神情,“你放心,你要是接受我的建议,我对手底下omega都很宽容,至少,可以先让他不用打黑拳了。” 他一点儿也不在乎所说的话给让周衡害怕,缓缓低低,温柔的像情人私语,“我的耐心是很有限的,也许,明天,我就到三哥的赌场去看看。” 他眼睁睁的看着周衡眼里蓄满泪水,心理快慰。 “陆闻。”紧紧搂着怀里的纸袋,周衡哽着嗓子叫他,“求你了,你给我点时间,求你了……” 陆闻轻轻呼出口气,“我给过你兄弟俩很多时间了,结果呢,你们先后的让我失望。”他站起来,俯身视线迫人,“就在刚才,你还让我失望,你说,你不用求我。” 周衡不自觉走近他,伸出的手在桌上颤抖,想碰他却不敢,心里的害怕和恐慌让他语气听来几尽崩溃,连哽带咽机械重复,“对不起,陆先生,对不起,对不起……”他叫起他们还不太熟时的称呼,笨拙的向陆闻表示,他是尊敬他的。 Omega湿热的鼻息喷在脸上,陆闻看着他因不断重复的道歉,呼吸不畅,被泪呛到自己,颤着下巴忍噎,憋得满脸通红,仰头张唇,急促小口呼吸。 他真想叹息一句,真可怜。 他轻轻推开周衡颤抖的手,唇角笑容扩大,“带着你廉价的蓝莓饼干,出去。” “呜……”周衡的呜咽是短促的,因为压抑不住,整个身体都在软和热里糊涂的飘荡、融化。他撑着桌子,有点走不出去。 陆闻却嗤嗤的笑了,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瞬间,周衡身体软软的滑了下去,袋里的饼干滚出来,散落在地毯上。 陆闻心情愉悦的下楼,走到楼梯拐角,嗅到股熟悉的alpha信息素,快步往楼下跑,在沙发旁看到大哥的脸,“大哥,你怎么来了。” 陆盛指指厨房,“妈炖了牛尾,让我带些过来给你,晚上吃。” 笑笑,陆闻对他说,“谢谢哥,也谢谢妈。” 环顾客厅,陆盛点点头,“看来传言不错,家里还请了两个阿姨,你真有omega了。”陆闻脸色不变,只语气淡下来,“传言都是不可信的。” 陆盛盯着他,“不可信嘛,听说你大费周章的,让屠震他们把人带了回来。我可不觉得,你不在意他。” 陆闻脸上的笑因他的话僵在那儿,瞬息后作出要生气的样子,“哥。”知道他脾气,陆盛没再打趣,随口说,“叫来让我看看。” 从小到大,大哥永远是个严厉的存在,陆闻不敢忤逆他,板着脸点头,“好吧。”让李阿姨上楼叫周衡下来,坐到陆盛旁边等。 周衡下来得很慢,陆闻的不耐写在脸上,看他脸色惨白,拘谨的站在那儿,眼底厌恶明晃晃。 他低声叫了句,“大哥。” 看他脸色不好,人也拘谨,陆盛点头没让他站太久,笑得温和,“上去吧。”等周衡上楼,他也起来要走。 陆闻跟在他身后送他。 临上车前,他扶着车门,“不是我管你的事,我看他脸色并不好。他还怀着孕,别的不说,你总要带他到医院做个系统的检查。”拍拍陆闻的肩,坐进车里,“有空回家里吃饭。” 陆闻脸色不好的点着头,“知道了。” 送完大哥,他转身回去,在院子里,碰上脸色焦急的李阿姨,“陆先生。” 陆闻不明所以,“怎么了,送他上去了。” “周先生他,他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呀。”李阿姨跺着脚,“我送他上去,他整个人都要站不稳了呀。” “什么。”陆闻脸色瞬变,避开她就往楼上跑,推开次卧的门,疾步走到床前。 周衡青白着脸躺在被下,陆闻叫着他,俯身轻拍他的脸,心在接触到滑腻的冷汗后直直往下坠,掀开被子摸他腿根。 “周衡。”他叫他的声音有些抖,俯身把人抱起来,近乎咬牙吼,“周衡。” 失去意识的周衡当然不能回应他,冷汗从衣服里浸出来,浸得陆闻颗心跟着泛寒。 当天傍晚,周衡因为晕倒,紧急送医。 ## 34 一系列检查和措施做完,近九点钟,陆闻跟拿着检查报告的医生进入二楼南向诊室。这是陆家出资设立的医院,张主任和陆家的孩子们都熟,往常这个时候早该下班的他,今天从傍晚忙到现在,才得坐下看检查报告。 摘下眼镜,他看向陆闻,“小闻。” 对待长辈,陆闻一向礼貌,点头应,“张叔叔。” 放下检查报告,他声音平缓,“他有两方面不太好。一是营养不良,你要在营养方面给他多元的摄入。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他太缺乏alpha信息素的安抚,心情长期紧绷。今天,又情绪波动很大,所以才会……”他凝视陆闻,“他是你的omega吧。” 陆闻有短暂的沉默,“是。” “那你怎么能跟他吵那么大的架呢。”张主任语气不免带点严厉,“你如果不想要孩子,选择正常的方式到医院来,你……”他还想说点什么,门被敲响,进来护士,“张主任,214房的患者醒了。” 张主任听着拿起报告,戴上眼镜,“走吧,去看看他。”他走出诊室,转头看还陆闻还站在那儿,叫道,“小闻。” 陆闻如梦初醒般抬头,与他对视。 “走了,去看看你的omega。” “哦,好。” 看他似乎也有些因此事转不过神的样子,张主任摇头叹气,“你们年轻人的脾气,都也太坏。” 病房里,醒来的周衡已经拢着被子坐直,看见医生进来,嘴唇动动刚想说点什么,随即看见跟在后面的陆闻,到嘴的话咽回去,低头别开目光。 张主任不理他二人之间僵硬的气氛,坐在床尾,说出种药名,“你应该有在吃这个吧。” 周衡小幅点点头,抬起的脸有些紧张。 张主任笑笑,“你别紧张,我要问清楚嘛,说实话的,六周以后,吃这个药起得作用不大的,它甚至比不上你跟alpha的一个拥抱有用。”周衡视线有片刻落在陆闻身上,不敢停留,怯怯懦懦看向张主任,“知道了。” “先住两天院,观察一下,宝宝稳定就可以回家。”张主任温声叮嘱,“以后心情要放松,不紧张不忧思情绪稳定你的睡眠也会好的。” 他的善意让周衡眼里的紧张淡了很多,“嗯。” “行。”该说的说完,张主任也站起来,对两人都笑,“我也该下班了。” 陆闻走到门边,“我送您出去。” 门被轻轻带上,周衡安静钻进被子躺下,看病房淡蓝色的墙壁出神。约么十分钟,陆闻送完人回来,信息素先一步传进周衡鼻腔,他坐直,看着走进来的alpha。 眉眼薄霜笼罩,陆闻拉过椅子坐下,“药呢。” 周衡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没敢看他的眼睛,“在家,房间的抽屉里。”也许是他平和的语气让陆闻觉得他不在乎,又或是陆闻酝酿已久,他掐着周衡下巴直视人,“你哑巴了,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说?!” 周衡在他的逼问眼圈渐红,“陆闻。”看着他的样子,陆闻悻悻甩开手,目光灼烫,要在墙上烧出个窟窿,森冷的说,“现在这样,你满意了。” 低头,深吸口气,竭力逼回上涌热意,周衡压抑哽咽的声音听起来难过极了,仿佛在说件想定很久,却还是万分舍不得的事,“陆闻,我们不要,不要宝宝了吧。” 在等他回答的陆闻,乍然听到时,还以为自己听错,转过的目光锐利如刀,“你说什么?” 把头埋进膝盖,周衡后颈在病号服里颤着,重复的声音压不住哽咽,“不要宝宝了。” “你他妈再说一遍?!”不必细想,是身体本能的反应,陆闻仿佛听见什么难以置信的消息,怔怔的看着他。 他没有想到周衡会这样答他,有什么断掉,在心上,在脑里。 他掐住周衡的肩让他抬头,质问随之而来,“你现在跟我说,你不要了?你既然现在不要,当初在邻市,为什么求我,为什么?!刚才张主任在,你为什么又不说?!我好让他明天给你安排手术!”他气极的语气凶得不得了,口不择言慌不择路,从傍晚忙到现在,沉沉怒火笼罩的脸并不比周衡好看多少,微红眼底满是执拗。 周衡只是在他的质问下哭腔细弱,肩被掐得很疼,却抵不过心,整个人都要从里边开始软开始碎,“陆闻,你别再逼我了,呜……” 恍若闸口被骤然堵住,陆闻全部待发的怒火和质问都在听清楚他的话后,强行悉数湮没。他瞪着眼睛看向周衡,忍得胸膛起伏,仰头像有人掐住脖子,大口的喘着气,冷笑叹息,“好,周衡,好。” 他站起来,“你把孩子生下来,我们两清。” 是刹那想通的事,他想,他也不是非周衡不可,他怎么能掉进这种自陷怪圈。是,是他发癫是他犯贱,他为信息素失控,标记周衡让人怀孕,他要为此买单。 他买,只要孩子,不要周衡。 生完孩子,他们两清。 ## 35 三天后,周衡出院时,陆闻没有来。准确来说,自从那晚闹得不欢而散,陆闻再也没有来过医院。 和张姐坐在车里,周衡静静看车外倒退街景,回想陆闻尘埃落定的那句话,心里说不上是空,还是别的。 车内的气氛太沉闷了,张娟不得不找点话来说,笑着问他想吃点什么,中午她俩给他做。 自小的性格让周衡没有不理人的道理,勉强挤出点笑容,“我不挑食的,你和李姐做什么都好。” 看着他比住院前更清瘦的脸,张娟到嘴的话咽回去,点头浅笑,“好,你可以睡会儿,下车我叫你。” 无疑,周衡是想睡的,可脑子里充斥着太多杂而乱的事,他压根睡不着,闭着眼睛,想了一路的心事。 到家后,李姐迎出来帮他拿行李,把他带到二楼主卧,“陆先生说的,回来后你就住这儿,他也住这儿。”周衡楞了楞,转瞬想明白,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他在充满淡淡木质香气的主卧沉沉睡了一觉,久违的安稳觉。 晚上,陆闻回来得很晚,晚到周衡都要睡着了,听见开门声惊醒,隔着黑暗看站在门旁的他。什么也没说,陆闻直接进衣帽间拿衣服洗澡,浴室水声淋淋,鼓点一样敲在周衡心尖。 很快,他走了出来,躺在被窝里的周衡闻到阵薄荷沐浴乳的香气。 床的另边微微塌陷,陆闻上了床,打开阅读灯,声音平静,“周衡。” “嗯。”他翻身坐起来,低头应声。 陆闻声音不掺杂丝毫感情,冷淡得像在谈公事,“我跟张主任通过电话,为了孩子,我会做到信息素安抚的义务。” 周衡的声音更低了,“嗯。”话音刚落,抬头睁大眼睛,看向忽然逼近的陆闻。 陆闻高大的身体几乎要把他笼罩,俯身呼吸落在他颈侧,沉声,“只是为了孩子。”咬破周衡腺体。 信息素在皮肉下血液里四散,周衡下意识就想像以前那样抱他,手刚伸出,陆闻已经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他的身体,关灯躺下,“好了。” 黑暗中,周衡伸手抚上腺体,指尖颤颤,看了陆闻好久,慢慢钻进被窝里躺下。 主卧的床足够大,他俩各睡一边,可以谁也不打扰谁。此后,周衡可以说,得到了自认识陆闻以来,最礼貌最斯文的对待,也可以说,是冷漠和生疏。 陆闻履行着他应尽的义务,每天短暂标记周衡一次,让他肚子里的宝宝能够顺顺利利的发育、降生,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回来得很晚,出门得很早,周衡只能睡前见到他,得到短暂标记后睡下。周衡在他脸上,除了平静,别的什么也看不到。 在张姐和李姐的细心照顾下,周衡和肚子里的宝宝都在朝好的地方走。半个月后,陆闻陪他去医院复查,张主任看过检查报告单,脸上终于是放心的笑容,叮嘱他们些该注意的事后,送他们出去。 回去的路上,周衡是高兴的。他的心情都写在脸上,想藏也藏不住,知道宝宝在他肚子里好好儿的,他很开心。 陆闻依旧没什么表情,平和平静,坐在车右侧,黑发被风吹起,在爽朗的秋风里若有所思。周衡透过车窗看他,咬咬唇,指头碰他映在车窗的脸,忽然,也不那么开心了。 宝宝出生,他们两清,陆闻在等,他知道。 到家后是傍晚,张姐和李姐都在厨房忙活。陆闻没有等,先步下车,周衡跟进来后,只能看见他从厨房出来上楼。 李姐跟着走出来,对他说,“陆先生说,他不吃晚饭了。”看看楼梯口,再转回看李姐的脸,周衡随口问,“没问他,为什么不吃嘛。” 李姐笑着摇摇头,“我可不敢。”进厨房给周衡拿苹果去了。 这天,陆闻不止没吃晚饭,也没短暂标记周衡。饭后回到房间的周衡才发现他在睡觉,不敢叫,只能在洗澡的时候故意放出点声音,希望陆闻能被吵醒。 陆闻是很浅眠的人,平时,一点儿很小的声音都能让他醒来。今天却怪,洗完澡的周衡从浴室出来,他还在睡,连翻身都没有,依旧背对周衡。 房间浓郁的木质香气让周衡揉鼻不解,坐在床上看陆闻,勇气鼓足很久,仍旧不敢把人叫醒,默默钻进被窝,闭眼睡觉。 一觉睡醒到第二天,翻身看见还在床上熟睡的陆闻,他才顾不得怯和怕了,轻推着陆闻肩膀,担心的叫,“陆闻。” 陆闻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周衡开始有些着急,轻拍他的脸,“陆闻。”这一碰,发现不对,探探自己额头温度,掌心贴上陆闻额头。 Alpha在发热,身体滚烫。 顿时,他顾不上其他,就要下床去叫张姐。只不过他还没转身,陆闻已经睁开眼,盯着他的眼瞳黑深不见底,粗鲁推开他的手,“别碰我。” 周衡被他吓了一跳,呆坐床上,看他撑床起来,到窗边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 36 家庭医生沈鹤到来后,卧室门被从里反锁,周衡以及两位阿姨只能待在客厅。 卧室里,肌肉注射后,陆闻低头按着止血棉签,抬起的脸冷酷不悦,“为什么,易感期发生的次数会变化,一直以来我都是三月一次。” 沈鹤正在给他配药,“因为您身边开始有固定的omega。”进来时,他没有忽略周衡。 “您受到他信息素的影响,易感期以后会发生得更加频繁,甚至最后一月就有一次。”解释完毕,他低头继续配药。 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陆闻冷声重复,“一月一次……如果以后我换omega伴侣,这样的情况能恢复到最初吗?” 沈鹤把配好的药放到桌上,“我需要问清楚,您有标记门外那位omega吗?” 盯着他的眼睛,陆闻点头。 叹了口气,沈鹤有点为难,“标记了就有点难办,除非他去做标记清除手术,不然,您会不可避免的想要靠近他,您越是靠近他和他生活在一起,您的易感期就会趋于规律,永远不能像单身时一样。”这是AO相处的法则,要么不开始,不标记,要么纠缠到底。 “单身”两字刺着陆闻的心,叫他想起没遇见周衡以前,后悔和怒火一齐涌上,“他怀孕了,要做手术也只能近一年后。”生完孩子,还有三个月的恢复期,这是医院的规矩。 点头沉吟,沈鹤只能对他说,“这次我给您换了种药,明天我再过来一次,应付过去这次易感期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站起来,语气耐心,“孕期也是一方面引起原因,omega信息素香气会比平时浓烈。”陆闻还能说什么,咬牙冷笑,亦站起来,“我送你出去。” 卧室外客厅,忍着担心的周衡正在和张姐李姐说话,听见开门声转头,正和陆闻对视。 陆闻本来脸色就不好看,看见他这个罪魁祸首更难看下去几分,目光锐利迫人,盯过他,送沈鹤下楼。 周衡根本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看自己,低头看着膝盖想,想来想去也不明白,自省这段时间他没有说错任何话做错任何事,惹得陆闻不高兴。他已经小心翼翼的收好自己的心,陆闻为什么又生气。 张姐和李姐,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陆先生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呢,真的生病了嘛。”一致看向周衡,周衡只能点点头,“他有些发烧。” 她俩摇摇头后跟着起来,下楼做午饭。 周衡没有下楼,坐在沙发装作看电视,其实竖起耳朵听,等陆闻上楼进卧室,关了电视进房间。 陆闻站在桌旁,刚把沈鹤开的药吞下,转身看他走进来,眉眼冷冷的回到床上躺下。周衡心跳得有些紧张有些乱,看着床上的他,欲言又止,始终不敢。 他不敢,陆闻却是察觉到他的视线,翻身直视,不悦尽显,黑黝眼睛凝视人。周衡被他看得什么勇也消失干净,转身走出房间,关门后靠着门平复心跳呼吸,“不说话就不说话,瞪人干什么。”下楼去了。 陆闻这一觉睡回去,直接睡过了午饭点,俩阿姨和周衡都不敢去叫他,只能任由他在主卧里待着,就连周衡的午睡,都是在次卧睡的。 秋日午后,阳光晴好,午睡醒的周衡坐在客厅后门廊荫里,看张姐、李姐晒柿子饼醒困。原是几天前一时念起的事,她俩倒做得细细致致。 隔着半个院子,他远远的问,“晒得好吗?” 李姐张嘴刚要应,视线扫到他身后的门,笑里多了点拘束,“陆先生。”周衡听见她喊,转头看走过来的陆闻。 陆闻看也不看他,倒对李姐应声“嗯”,走下台阶,到泳池边脱衣下水。 周衡睁大眼睛,不由站起来,跟着走下去,站在池边看他游过几个来回,蹲下碰池里的水。 水是恒温的,但现在是秋天,最暖和的午后也有点凉气,陆闻还发着烧。他看着他游,有些按捺不住,小声的说,“陆闻,你这样会感冒的。” 陆闻似乎没有听见,照旧游着,直把憋闷的心游畅了,才喘气上来,抄起毛巾披着,弯身甩头发上的水。 周衡慢慢走到他身边,鼓着勇,吞吐的提醒,“陆闻,你别游了。” 停下甩水的动作,陆闻黑发后的眼睛睨向他,“不关你的事。”扯掉毛巾,跳了下去。 碰了他给的大钉子,周衡再不敢说了,站着看他游,按捺心里担心的样子有些无措。 陆闻没有管他,游够半小时,上来回客厅。 -------------------- 陆闻:单身???我的单身生涯因为某个人而断送了?? ## 37 磨蹭几分钟,到底周衡没法忽略心中担心,循着信息素来到主卧,开门后听见浴室淋淋水声。他靠门想事出神,陆闻却是洗好从里出来,简短瞥他一眼,上床背对,竟是又要睡。 周衡默默站着看了好一会儿,轻轻合上门。 晚饭,他和两位阿姨都觉得陆闻是不会下来吃的,因此也没有谁敢去叫,谁知道菜布好,周衡正在喝汤,陆闻进了饭厅。 他就坐在周衡对面,一言不发。 张姐和李姐回神很快,一个给他盛汤,一个给他盛饭,送到餐桌,退了出去。周衡握着汤匙怔怔看他,从他脸上看不出喜怒,也看出身上的不舒服有没有缓解。 陆闻没有理他探寻的目光,就汤吃饭,安静的像是饭厅里没有周衡这么一个人。相比往常的饭量,他吃得不算多,只有三分之一,吃完上楼。 心里惴惴想着事,周衡也没有什么心思在吃饭上,在他上楼后没多久,回到卧室。房间里,陆闻靠枕滑着手机,不知道在找什么,找得眉眼沾烦带躁。 周衡不敢一直看他,找衣服洗澡,低头进了浴室。十五分钟后,走了出来。 只用听,陆闻在手机上找什么的疑惑已经解开,显然是人亲吻的细密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传进周衡耳朵,听得他脸耳发热,钻进被子侧睡,一颗心怦怦乱跳。 陆闻看他的东西,周衡也得找点事做,才能忽略耳边渐渐暧昧的声音。他手机里是没有那种视频的,有也不敢当着陆闻的面看,心不在焉的翻着手机,打开相册,看里边的图片。 由于开水果店,他手机里,大半都是各色水果的照片,还有些在市周边果园拍的。周衡张张往上翻,倏地,指尖停住,看着屏幕上那张笑得粲然的脸。 他不爱照相,倒是周钧,爱拿他的手机照相。他的手机相册里,除了水果,就是弟弟周钧。 默默摁灭手机,忍下上涌热意,周衡只能在心里认定,弟弟现在还好好儿的。不知道什么时候,陆闻关了视频,翻身看他,周衡想弟弟的事想得出神,等察觉,陆闻不知道已经盯着他看了多久。 很久,两人没有这样长久的对视,周衡无疑是忐忑的,揉着眼角的湿意,自己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陆闻没什么表情,“觉得我宁愿看视频,也不愿意碰你,很侮辱你委屈你。”什么也没说,周衡黑黝黝的眼睛看着他,低下去。 今天的陆闻很怪,他不敢惹他,也不想惹他,很有自知之明——他不是他的对手。 他装作没有听到陆闻的话,要翻身过去,陆闻却不让,坐直几乎把他拉到怀里,低头咬他腺体。 周衡有些惊慌失措,缩着脖子,哆嗦承受暂时标记带来的冲击,下意识想把陆闻推开,又想到,这是每天的例行公事。 “嗯……”他喘得很轻,脸只瞬间的功夫红透,低着头,让陆闻只能看见他微红鼻尖。往常,陆闻在咬完他后,毫不拖泥带水,就会离开他的身体。今天,却有点怪。 怪到周衡抬头看他,微湿的眼发着怯,和他热灼的注视对上。心颤颤跳到嗓子眼,他要低头的,陆闻却不让,抱着他整个人俯身亲过来,周衡压根儿来不及合上牙关,alpha滚热的舌头就进来了。 以前,他就不懂得拒绝陆闻,眼下的情况更不懂,心绷得紧紧的,给陆闻亲完嘴,又亲喉结锁骨,直到软红奶头被陆闻裹进嘴里,才知道哼,“不……” 晚了,陆闻把他放倒床上,俯身更好的吃更好的吮,咬着乳晕,拿舌头顶他在口腔里硬涨的奶头。 下身凉嗖嗖的,周衡睁着眼睛看陆闻,手捂着下身,怕陆闻笑他。陆闻笑是没笑他,只把他的手换成自己的,压着他笼罩他,把他吻得难耐哆嗦,干燥温暖手掌滑进臀缝,揉开皱褶挤进去。 周衡知道自己湿了,躲着陆闻的吻,腿要并不并的,臀眼一点点,把陆闻的手吃得深深。 “呜……”他像是掉进个信息素堆砌的无形牢笼,全身上下红得像熟虾,被陆闻一点点的,用吻、用手,来摆弄来欺负。 当陆闻从后拥住他时,他颤颤的叫,“陆闻。”下身湿黏臀眼颤缩着,吃进抵上来的狰狞阴茎。 先是涨后是麻,周衡颈窝被陆闻压抑沉闷的鼻息扫过,全身都在热,全身都在颤,几乎融化。 起来半跪,陆闻抬高他的腿,边揉他阴茎边挺动腰。周衡简直要被过多的热欺负坏了,傻乎乎的想,发烧的不是陆闻,是他。 他在陆闻身下抱着枕头,整个人都给干得又热又烫,脸尤其红,隔着枕头悄悄打量陆闻,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 陆闻不允许他拿枕头当遮羞布,稍微干顺后,抽走扔到床下,俯身看人,沉闷皮肉相贴声犹火星,燎在周衡耳朵。 咬唇忍着喘息,周衡不敢与他对视,干脆闭上眼,整张脸浸满了红,像喝醉了酒。 他这样不肯,陆闻无疑是不高兴的,半是气自己,半是气他,指腹揉着皱褶,握住臀肉往两边掰,咕叽声肏进去,龟头重重蹭过生殖腔。 周衡睁开的眼睛湿漉漉,求饶似的看向他,喘息断续,“呜嗯……宝宝……”不知道挑到陆闻哪根神经,俯身还顶,目光逼视,“你不是不要他了。” “陆闻。”没有理、嘴巴笨、亏心,不管犯哪样,周衡被逼到极度无措时,就会这样叫他,小声怯怯,带点哭腔。 薄汗下阴沉着脸的陆闻不知道想起什么,顿时抽身出来,握住两人的阴茎揉,喘息粗重。 立时顾不得其他,周衡被身下泛起的快感勾去所有心神。两根火热粗硬的东西在陆闻手心交错相蹭,红通通的涨着,每根肉筋都要活过来似的舒服。 他很快胡乱的哼叫起来,虚握着陆闻的手弹腰,“想射,想射嗯嗯……”陆闻却是有私心的,更甚来说,是心里有气,低垂眉眼在情欲里淡着,绷腰射过后,甩手离开周衡,下床进浴室。 他走了,身陷欲望囹圄的周衡只能无措的哭,隔着泪看他关上浴室的门,颤手自己去揉。他本来就不擅长自慰,有了陆闻后,更不会了,眼下到了射精的关口,怎么也揉不好,哽哽咽咽的叫,“呜,呜……” 洗干净手的陆闻从浴室出来,听见他在可怜呜咽,却没有理,躺下背对。 周衡近乎崩溃的哭着,“坏蛋。”是陆闻来招他抱他亲他,又推开他,他哽声抽噎,却又不得不靠近坏蛋,从后抱着陆闻,急切的叫,“陆闻,陆闻呜呜……” 翻过身的陆闻,黑沉目光盯着他。 周衡靠他靠得更近,几乎是抱过来,阴茎通红的涨着,射不出来的样子万分可怜。 他在陆闻怀里哆嗦哭噎,“哥哥,你帮帮我。” 一瞬间,陆闻几乎听错,心在皮肉下狂跳,分不清周衡说的是你帮帮我,还是你抱抱我。怎么能这样,无比恨人的下秒竟是无比爱人。 周衡说的是什么,似乎不再重要,陆闻的手比他的脑子先行动,把在哭的周衡抱到身上帮他。 “哈啊……”趴在他肩头的周衡张唇喘着气,阴茎被陆闻握着,舒服得心都在颤,手臂紧紧搂着陆闻的颈,“哥哥,我想射,想射啊啊……” 他黏腻的声音在催促陆闻,陆闻也的确照办了,咬破腺体,指腹蹭过马眼。 阴茎弹跳,周衡在他手里射了,抽噎声变得断断续续,“呜嗯,嗯……”陆闻把黏稠的精液抹在他腰腹、臀肉,抱紧在怀里颤颤的他。 脱力似的,周衡在他身上喘息匀气,意识渐渐回笼,眉眼抵住陆闻肩头,慢慢儿的,整张脸都埋进陆闻颈窝。 陆闻知道他一切的细微动作,沉默起身,抱他往浴室走。 临进去前,周衡似乎轻轻亲了他颈侧一下,声音闷闷,“对不起。” 不止为刚才要陆闻帮他,亦为之前。 清醒时候的陆闻很不好说话,缓缓收紧托他臀肉的手,是为刚才,亦是为之前,“我不接受。” -------------------- 陆闻实在是个很坏很会装的alpha ## 38 次天清晨,再次过来给陆闻打针的沈鹤,在卧室里看见了明显是刚起床的周衡。房间里有别的alpha,按理来说周衡会惊慌,但因为昨晚,房间里到处都是两人混合的信息素,陆闻也还在,他倒一点儿没慌,缩在被子里装睡,偷看沈鹤给陆闻打针。 低声在陆闻耳边说了些什么后,沈鹤走了出去。扔掉止血棉签的陆闻,脸色看不来不怎么样,斜睨眼周衡睡着的地方,掀开被子躺了回去。 周衡没法装睡了,抱着被子坐起来,犹豫半分钟,“陆闻,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啊。”陆闻原想不理会,想想翻身,盯着他看。 周衡自然没忘记昨晚抱自己进浴室时,陆闻说的话,在他的注视下低头,抠抠被子又慢慢抬头,叫他的名字。 他根本不知道陆闻在看什么。 昨晚亲在脖子上的吻,今早都变成了吻痕,乱七八糟印在睡衣衣领里,周衡坐着倾身,一切尽收眼底。 周衡全然不知,觉得陆闻目光没平时那样凶,也就大着胆子坐得更近,手轻轻放在他额头上,跟陆闻说,“不烧了。” 香气逼近,喉头缓慢滚着,陆闻就着他的手把他拉到怀里,手在吻痕上揉,欺身亲上去。 一切都来得太快,周衡反应不过来,呆呆给他亲,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刚想说话,腺体被陆闻含抿进嘴里,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靠着陆闻,像只遭人提颈的小狗。 睁大眼睛,等待发落。 一向只在晚上睡前得到的暂时标记,这才清早,他就得到了,鼻腔哼声细微,忍着咬过后,舌头舔舐伤口的颤栗。 陆闻从来不舔的,他有些消化不了,脸和耳朵红得飞快。 呼吸沉促的离开他,陆闻舔去唇上的水,什么也没说,躺回被窝。周衡没法再睡回去了,他睡意全无,摸着侧颈,眼巴巴的看陆闻。要什么,他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不该在此中止。 静静坐了很久,也盯着陆闻看了很久,他才起来进浴室洗漱。陆闻睡起回笼觉,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才洗漱好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他闻到空气里淡淡的蓝莓香和刚烘好饼干的甜腻香气,脚步缓和,板脸走了下来。 不出所料,周衡在做蓝莓饼干,刚烤好,整个厨房和饭厅都是它们的香气。见到他,李姐主动去锅里舀温着的粥,“陆先生,喝点粥垫垫肚子,不多久可以吃午饭了。” 周衡把蓝莓饼干也拿了过来,推到他面前,“陆闻,你吃吧。” 送蓝莓饼干,似乎是他专门拿来讨好人的手段,谁身上都可以用。陆闻想着这些,没有抬头理他,口口喝着粥。 周衡往前又推了推盛饼干的细瓷碟,揣摩他的心情,有些结巴,“是专门,给你做的,不吃的话,会软的。” 不应声似乎不行了,陆闻抬起头,“我不喜欢吃蓝莓。”说完起身,连粥也不喝了。 看着他走出饭厅,周衡有些纳闷,低声嘀咕,“之前,你喜欢吃的。”陆闻到六格水果店,经常吃的就是蓝莓和苹果,他不懂,怎么突然就不喜欢吃了。 他想不清楚,后边院子却是传来人入水的声音,他忙端着碟子跟出去。 陆闻又在游泳,周衡站在池边看他。 易感期没法到北圳去,那儿omega太多,怕出事,待在家里却又是闲得无聊,不找点消磨精力的事做,他简直会在周衡有意无意的注视下疯掉。 “陆闻。”今天的太阳特别的好,站在池边的周衡,眼睛被粼粼波光映得眯起,担心的叫着他。 回答他的只有水声,陆闻上岸后,水珠砸地,走进院东的浴室换衣服披浴巾。 两次碰钉子的周衡也有些泄气,没再跟着他,走到廊荫的椅子坐下,朝里对张姐说,“张姐,我想吃点苹果。”张娟在厨房边应声边就从冰箱里拿,洗净切片端出来,放在小几上,“我进去忙啦。” 他不吃,自己吃,盯着院子东边浴室紧闭的门,周衡把蓝莓饼干放进嘴里。没多久,陆闻系着浴巾走了出来,坐在小几旁的另张椅子上。 他安静的坐着,看着周衡。 一颗心,是会被看乱的,周衡默默停了吃东西的动作,和他对视。陆闻凝视他的目光,慢慢移到小几上的蓝莓饼干,停住没再离开。 眨眨眼睛,蓦地,周衡脸先红后站起。 自觉犹豫过漫长的沉默,他拿了块饼干站在陆闻面前,像两人还不熟的时候,有些怯,“你,你是要我喂你嘛。”递到陆闻唇边。 什么也没说,陆闻张嘴吃下,抬头看他。 周衡在这样专注的注视里,很有些不知所措,见他吃下去,又拿起第二块,自言自语的说,“你是喜欢吃蓝莓的。” 陆闻又把第二块吃下,蓝莓酱在口腔融化,酸甜适中刚刚好。周衡大着胆子,又给他喂苹果。 无声无息,不言不语,他俩待在这儿,一个喂一个吃,把饼干和苹果全部消灭。 知道这样很不对,但周衡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看着陆闻没有干透的眉眼,觉得陆闻像只大狗狗。身体长大心却没有,眼睛里有什么委屈待诉似的。 是因为生病,还是因为别的,他不知道。 -------------------- 陆闻:我的委屈就是特别想和老婆贴贴但是不能 ## 39 易感期过去后,陆闻依旧在工作日到北圳办公,但回到家里,有什么东西变了。具体点来说,是周衡变了,他开始偶尔的,跟陆闻搭话,不管陆闻理他不理他。 有些事是这样的,开了头就不可能回到原样,他既然纵容过周衡喂他吃蓝莓饼干,那么,他也就不能不理人。偶尔的,面对周衡的主动搭话,他得应上两三句。 渐渐的,他开始每天在家里吃晚饭,和周衡一起。饭后,再和周衡一起回到卧室。 有时候,他忘记每天的暂时标记,周衡会小声提醒他,坐得离他很近,抓着衣领露出腺体让他咬。 所有所有,一切的细微变化陆闻不是不知道,暗自气恨的同时,找不到任何解决办法,孕期的周衡需要他,他也答应过会尽到义务。 他照着周衡的腺体咬下去,瑟缩的omega会在他怀里待上很久,抬起绯红的脸问,“你明天还回来吃晚饭吗?” 陆闻不能不回答,他的心在皮肉下叫嚣的厉害,叛主似的跳得飞快。陆闻需要用点时间,才能让它恢复正常,淡淡应声“嗯”算是答应。 回家吃晚饭,在他看来,并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点,但周衡脸上的开心肉眼可见,朝他躺下,半边脸藏在被子里,“我让张姐,做你喜欢吃的红烧排骨。” 什么也没说,陆闻关灯躺到床的另头,在黑暗中平复又起的心跳。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周衡睡在床上的距离在慢慢缩小,omega身上的信息素香气萦绕鼻尖,他平复失败,翻身背对逃离。 他翻身的窸窣声,让周衡想起件事,声音透过黑暗柔和传来,“我打算重新开张水果店。” 心跳在他忽然的声音中漏掉一拍,陆闻语气依旧平淡,“嗯。” 店是现成的,只要进点水果就能开门做生意,不管陆闻想不想知道的,他向他解释,“我跟小松妈妈借了笔钱。” “嗯。”陆闻还是这样应,仿佛他对此事没有任何情绪和态度,听之任之。 周衡沉默下来,他也随之沉默,卧室里安静了,两颗心各自藏匿心事。 没多久,六格水果店重新开张。白天,梧桐路陆家只有张姐和李姐两个人,做好中饭给周衡送过去,陪他在店里说会儿话,回来午睡后,着重做晚上的饭。 晚上,陆闻和周衡,心照不宣,都回家来吃的。有事做的周衡看起来比之前开心不少,回到卧室,有时候会跟陆闻讲些遇到的奇怪客人。 陆闻脸色平淡的听着,看起来兴趣不大,有时候,干脆进书房忙工作,避开周衡。其实,应付完每年的审查工作后,到年前的这段时间,他是很清闲的,根本用不着回家加班,他只是不想听周衡说起店里的事。 半是让他想起之前,半是让他想起周衡肚里孩子的事。生完孩子,他们两清,人都要继续生活,周衡借钱重新开张六格水果店,无可厚非,他对周衡今后可能长久会有的生活趣事,不感兴趣不想听。 这天,从三哥的赌场出来后,公司内部没什么事了,陆闻对林渊说,“你今天提前下班吧。” 林渊点点头,尽职尽责的应,“您想回家,还是去哪儿,我送您到了再下班。” 降下车窗,陆闻认着周围的环境,出神沉默下来。林渊把车停在街边车位,亦往外看了看,笑着说,“陆总,这里离一中不远,周先生的水果店就在附近。” 升上车窗,陆闻没有说话,脸上也看不出喜怒。林渊笑容依旧,“您今天让我提前下班,我准备去看看爸妈,要带的水果还没买呢。” 眼底起些波澜,陆闻抬眼看他,“这半年,你也忙坏了。既然回去看叔叔阿姨,那就多买一份,算是我的。” “是。”林渊笑着点头,“谢陆总。”开车径直往六格水果店去。 这条市中学东边的长街,重新装修过后,人流车流比之前更密集。他俩到的时候,六格水果店里恰巧迎来波人,周衡穿梭在人群中忙碌,拿袋、称重、找钱,有一会儿才看见站在门旁的何舒。 “何老师。”周衡拿袋递给他,“太忙了,一时没看见你,你要买什么,挑好我给你称。” “这段时间你不开门,我还以为你打算改行了呢。”何舒弯身挑苹果,跟周衡说话。 “发生点事。”周衡忙着把最后两位客人的葡萄和梨称好,走到他身边帮他挑,“事情忙完,就回来开门了。” 挑得差不多,何舒把袋苹果递给他,笑脸温柔,“够了够了,再多吃不完。”周衡边把苹果放称,边给他另拣串葡萄,看眼斤数,“16,你给我15就行。”把葡萄塞进装苹果的袋子里,向着何舒笑。 何舒有些无奈,“你再这样,我真不到你这儿来买了。”周衡装没听见,把袋子递给他,“我送学生们吃的。” 林渊陪陆闻站在店前台阶上来的树荫里,把一切看在眼里,却像是什么也没看到,抬头对陆闻说,“店里人少了,我们下去吧。” 陆闻冷着脸,转身就要走,“到别家买吧,老板这么忙,没空管我们。” 把何舒送出来的周衡,见店外有人,下意识注意,不大确定的叫,“陆闻……” 不等陆闻开口,林渊笑着应,“周先生,是我,陆总让我提前下班,我打算回去看爸妈,要买点水果。” 迎着阳光,周衡走上台阶来,“怎么不进去?” “刚才店里太忙,这会儿不忙了,我就要进去呢。”说着,真走进店里挑水果去了。 “你挑。”周衡对他说完,走到从刚才起就站着不动的陆闻身边,轻声问,“你今天不忙呀。” 没有立刻应声,陆闻抬头看他,眼底薄愠未消,“我当然比不上周老板,忙得不可开交。” 周衡被他的冷嘲热讽噎了一下,想到刚才,隐隐明白,垂着的手轻轻过去碰他,三两下后,勾住,“进去吧,我给你洗蓝莓吃。” 陆闻抽开了手,自觉刚才失态,也觉得没必要,要回车里坐下等林渊,冷冰冰的说,“不用。” 周衡像是没听到,又来拉他,自己往台阶下走,“刚进的蓝莓,又新鲜又甜。” 冷着脸的陆闻被他拉了下去。 ## 40 五分钟后,坐在柜台后面无表情的陆闻威严如门神,彰显着他的不情愿,提醒林渊,“别忘记我给叔叔阿姨的那份。” 周衡端着洗净的蓝莓走进来,刚好听到这句,看向林渊。 林渊主动解释,“陆总让我多带一份,算是他的。”周衡点点头,把蓝莓放在陆闻面前,轻声,“专门给你洗的。”陆闻不着痕迹别过眼去,看林渊挑水果,没有任何动作。 周衡悄悄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走到林渊身边帮他挑。很快,林渊就把要买的水果全部挑好两份,递给周衡称重。 “一共是八十,你给我四十就好。”周衡看向他,脸上是浅浅的笑。 林渊明白他的意思,却不敢答应,看眼陆闻,笑笑,“不用不用,该多少就是多少。”扫码就要付钱。 周衡哪里肯答应,挡着收款的二维码,“林先生,你就别为难我了。”两个人,倒有点僵持不下,你来我往的说着客气话。 左右声音不断,陆闻听得眉眼微挑,结束僵持,“阿渊,你下班吧,都我来给。” 长期在陆闻手下工作的林渊,深知老大性格,没有拒绝,“是,陆总。”拎着水果走了出去。 陆闻掏出手机付钱,示给周衡看,“给了。” 周衡其实不敢要他的钱,但感觉要是拒绝,陆闻会更生气,也就没说什么,推蓝莓给他,“你尝,很甜的。” 看着店外不断过去的车流人流,陆闻语气淡淡,“我可没有这种福气,白白吃周老板的水果。” 咬唇紧紧,周衡深知他和何舒的不对付,可也不敢解释,一是被他亲眼看见,二是解释起来,必然扯到些恩啊义啊的,那就越解释越糟了。他直觉,这是目前绝对不能在陆闻面前提的事。 因此,他没有接他话茬,拿蓝莓喂他,声音低低,“你别生气了。” 嚼碎蓝莓,陆闻目光锐利沉重的落在周衡脸上,“我没生气,阐述事实也是生气的话,那你也太霸道了。”周衡眼睫乱颤的低下去,陆闻的指控简直让他心惊肉跳,再怎么,他也不敢认为自己是霸道的,手指默默拿蓝莓给陆闻吃,“对不起,你没生气。” 轻哼,陆闻低头看他拿着蓝莓的手,“吃不到。”周衡慌忙抬头,好好儿递给他,挤出笑容掩饰。 心里的气顺了,脸色自然能如常,没一会儿,喂陆闻把蓝莓吃完,周衡看他脸色好点,心里那颗心也算定了,征询他的意见,“晚饭,让张姐送过来,在这里吃吧。” 陆闻无可无不可,环顾跟从前没什么区别的店内环境,“随便。” 时间仿佛回到盛夏,陆闻初次到六格水果店的时候。林渊走后的整个下午,两人并坐在柜台后,没有客人时,气氛沉默拘束,周衡偷看陆闻的脸,会因为他一个动作一句话,心乱脑糊涂,想他是不是在生气。 傍晚,张姐和李姐的到来多少减轻了周衡的不安。由于陆闻在,她们没有坐下和周衡闲话,放好菜后一起回去了。 秋天天黑得比较早,天井的灯招来许多小飞虫,周衡隔着饭厅的玻璃观察它们,目光慢慢移到对面的陆闻脸上。 陆闻正在喝汤,头也没抬,知道他在看自己,“我没开车过来,晚上就在这睡吧。”口口把汤喝完,没听见周衡应声,抬头看人,“难道你没收拾楼上。” “没有没有。”周衡摇着头,因为陆闻提得突然,从刚才的怔愣里回神,“都洗晒换过了。” 点点头,喝完汤的陆闻开始吃饭。 久违的,六格水果店招牌上的二楼房间窗口,在夜里有了光亮。从浴室出来的陆闻光着上身,坐在床右边擦头发。 周衡是早洗好了的,坐着看他擦,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说话。不说话不好,说吧不知道说什么,以前他就猜不好陆闻,现在更猜不好。陆闻在生他的气,他一直提醒自己。 倒是陆闻,知道他在看,擦好后随意把黑发往上梳拢,半湿眉眼盯着他。 周衡目光简直不知道该往哪儿看,脸在灯下有些红,低头装抠床单上的图案。什么也没说,陆闻把毛巾放好,出来时顺手关了灯。 时候还早,本不是该入睡的点,但两个没话说的人,要借用黑暗藏匿心事。他钻进被子里,朝向周衡闭上眼。 这个房间的床,远没有陆家二楼主卧的床大,睡上两个人,稍微动动,就能碰到对方的身体。 街外的灯透过露台,有几片洒进房间里,周衡依稀看清陆闻的眉眼,小声叫他。 陆闻似乎不耐,被他整晚的欲言又止搞烦,“嗯,有话就说。” “月底的检查,你会陪我去吗?” 想跟他说话的周衡,一时只找到这个话题。 “不忙的话可以。”陆闻睁开眼睛,隔着黑暗看他。 周衡的“嗯”声,尾音是上扬的,既把话匣子打开,又说,“明天,你拿点蓝莓走吧。” 陆闻沉默了很长的时间,才应声好,然后叫周衡的名字。 “怎么了。”周衡披着被子坐起来,朝他靠近。 “你弟弟周钧,我三哥留他在赌场做事了。”他忽然这么说,声音落在周衡耳朵里,带来omega转瞬的愣神。 “我说的两清,跟你,也跟他。” 黑暗里,他的话传得格外清,周衡披着被子静坐,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轮到他,轮到他像陆闻那样,声音淡下去,“嗯,我知道。” 陆闻也坐了起来,拧着灯,高大身影在墙上投出个影子,大而昏暗。他看见了周衡微红的眼。 不知道是因为周钧终于有了着落,还是其他。他抬起头,墙上影子像要扑进陆闻怀里,拉着陆闻的手,身体慢慢靠过去,“你,你摸摸我。”拉着陆闻的手放在肚子上。 近三个月的肚子有了点弧度,压根不等陆闻反应过来抽手,他已经碰到周衡肚子,瞳孔睁大,盯着omega浅褐色的瞳仁,“你……” 空气在安静中烧起来,周衡看着他,眼里的水光慢慢滚下来,捧着陆闻的脸。 他什么也不用说,陆闻竟会懂,呼吸变沉,“我身上,没什么再值得你骗的了。”他们欠他的钱,通过孩子还清,周衡不必再哄他骗他了。 “我没骗过你。”周衡只是这样小声这样诚怯的跟他说,手指像他们最好的时候,很亲的挠他下巴。 喉头滚得很慢,陆闻逼近他,“那你为什么……”话出口至半,唇角勾起自嘲,想定似的咽回去,重重吻上周衡的唇,“你真是个巧言令色的omega。” 搂着他的颈,周衡被他压到床上亲。 心怎么能这样奇怪,对个嘴巴最笨的人,也能说他是巧言令色。 ## 41 第二天,林渊准时到六格水果店前等候陆闻。秋天的天气说变就变,今儿是个阴天,还刮风,周衡跟在陆闻身后走出来,身上披件外套,把人送到车边,“路上注意安全。” 昨晚睡前的吻,到现在想来,周衡还觉得是个梦,起来后整个早上都在想这件事,叮嘱完殷殷切切看着陆闻的脸。 他这样,不应点什么似乎不行,陆闻目光停在他小腹,“晚上回家吃饭吧。”言下之意,自己今天不会再过来了。 “嗯。”走近两步,周衡握住车窗沿,向他点头,亦对侧头的林渊笑笑,退后跟陆闻拜拜。 车子缓缓驶出长街,后视镜中的周衡慢慢变成个小黑点,陆闻升起车窗,“月底,给我空出两天时间来。” “是,陆总。” 月底空出两天时间,不为别的,陪周衡去医院做检查。接待他们的还是张主任,温声问着周衡些近日的身体变化,开出检查项目。 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陆闻有陪周衡去检查室。上次张主任开完检查单后,缴完费的陆闻只是在诊室外的长椅上等,周衡是自己去做的检查。 这次,他倒是一直陪在周衡身边,拿到检查结果后,回来找张主任。 当然,是一切都好,回程车上,周衡还指着报告上的宝宝给他看。陆闻淡淡掠过两眼,转头看向车外,“有什么好看的。” 周衡坐过来靠近他,也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把报告放他腿上,“看看嘛。”陆闻便又低头扫了两眼,凝视周衡平静陈述,“这么高兴。” 控制不住,周衡唇角抿得很高,眼里只有一点点怯,“一是宝宝很好,二是……”低头看摊在陆闻腿上,宝宝的超声影像,放轻声音,“你陪我来。” 盯着他发顶看了很久,陆闻把头转向车外,“知道了。”他转过头,一副不想跟周衡沟通的样子,周衡的话却是还没说完,两个人坐得很近,仰头在他耳边问,“你要不要,要不要摸摸他。” 陆闻顿时转过头看他,目光如水,波澜四起。他这样的注视,周衡不是不紧张,但还是鼓足勇和他对视,结结巴巴的说,“你是不是,特别不喜欢宝宝啊。” 他觉得,陆闻似乎并不那么喜欢肚里的宝宝,对任何有关宝宝的事,都是淡淡的。 “没有。”陆闻声音平静,转头后侧向周衡的下颌绷得很紧,忍着什么似的,“我当然期待他的出生。” 周衡不敢说他骗人,只能拉他的手,放在肚子上,“我希望你喜欢他。”深吸口气,陆闻转头盯他,黑沉眼瞳里装着些周衡看不懂的东西,“知道了。” 周衡在他的目光下败下阵来,心跳怦怦,隔着衣服,感受到陆闻掌心的温度。他的脸在日光下慢慢红起来,为陆闻摸他肚子,也为眼下是他主动的结果。 检查完回来吃午饭,是出发前就说好的了,因此他们到家后,张姐和李姐把时间掐得刚刚好,最后道炒青菜正正出锅。 闻着饭厅飘出来的香味,周衡手都差点儿忘记洗,坐下就要盛汤,还是李姐提醒他,“家里来了位陆先生的朋友,不知道要不要一起吃饭呢。” 站在饭厅门旁,周衡看向客厅,神情怔怔。 坐在沙发上的蒋元也在看他,脸上挂着笑,看完他后在陆闻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陆闻脸色瞬间阴下来,拉着他走进书房。 是他,周衡心跳得很快,坐回餐桌前,刚进客厅时脸上的开心消失得干干净净,抿紧的唇有种不安。当时听到的话,一股脑涌进脑海,清清楚楚,一字不落。 解下围裙的张姐出来看他呆坐在桌前不动筷,忍不住出声提醒,“小周,不是说要去洗手吃饭嘛。” 周衡怔怔抬头,脸色有些苍白,恍然回神似的,“哦,对,洗手吃饭。”说完,却没有起身,看向张姐,两眼无神。 “小周,你这是怎么了。”张姐走到他身边来,俯身温声。 “我……”周衡嗓音发着黏,转头看眼书房,到底说不出个所以然,勉强朝她笑笑,“我没事。”起身进厨房洗手。 一顿午饭吃得味同嚼蜡,回到卧室缩在被子里的周衡,脑子里全是蒋元回头看他时的笑脸。 是笑他现在还傻乎乎的被蒙在鼓里吗? 他拢着被子坐起来,越想心里越没底,无措无力感从心里升起,整个人都无法安定。 门被推开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他抬头看走进来的陆闻。 “听阿姨们说,你午饭吃得很少。”陆闻拉椅子坐在书桌前,落在光里的眉眼俊逸平和。 “陆闻。”似乎想定了什么,周衡目光直直朝他来,“你放心,宝宝生下,我……我就会走的,绝对不会……”陆闻皱起的眉让他没法把剩下的话出完,心惴惴的沉下去,唇上血色跟着淡下来。 陆闻周遭的气息顿时变了,冷冷的要刺向谁,把他的话消化完,轻呵冷笑,“我自己说过的,孩子生下就两清的话,我还记得,不用你提醒。”站直走了出去。 门被沉重关上,仿佛带来阵急闷的风,压向周衡,压得他喘不过气,呆呆望着门自喃,“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也许,陆闻心里早就厌烦,早就想要结束游戏了。 他睡在被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糊里糊涂睡着。 ## 42 是晚上睡觉前,迟迟等不到陆闻进卧室,周衡才知道他去了次卧睡。低头看门底透出的光亮,周衡握住门把的手轻轻拧动,推门走了进去。 陆闻坐在写字台前,正在用电脑看林渊他们交上来的月报,听见开门声,头也不曾转。靠着门,周衡看着他的侧脸,静静站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说,默默上床,睡在床的右边。 几个手下的月报,看完并不需要多少时间,可陆闻就是看了很久,才合上电脑上床,背对周衡躺下。 嗅着并不平和的木质香气信息素,周衡在被里窸窣靠近他,声音轻轻的,“你别生气了。” 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陆闻轻嗤,“我没有那么多闲工夫,动不动就跟你生气。”他对于周衡说他生气的指控,是不认的。 “那……”周衡呢喃着,手指下下轻轻点着他的背,“那你为什么不在主卧睡了。”忽然翻身的陆闻,脸色不悦显然,“这是我的家,我是个成年人,在哪儿睡,难道不是我的自由?” 点他的手指慢慢蜷起,周衡垂下眼睫,没法反驳他的话。 “再说,今天陪你去检查,张主任的话你也听到。短时间,我不必暂时标记你也是可以的,宝宝在你肚子里好得很,你的身体状况也好得很,暂时不用我怎么样。” “你可以回去了。”说完话的陆闻翻身过去,肩背肌肉在灯下绷得分明。 周衡没有出去,小心翼翼抚过他绷紧的肩背肌肉,怯声说,“陆闻,你不要这么凶,不行嘛,我……”陆闻撑身起来瞪他的动作,打断他接下要说的话,周衡咬咬唇,闭眼慢吞吞缩进被子里。 一时,陆闻不知道是气他说的话,还是气他不走,胸膛起伏,动作幅度极大的下床关灯,在黑暗中,把周衡从被子里捞出来,冷笑质问,“我凶?我凶?我现在就凶给你……”把人按到身上坐稳,就要实施他的凶行。周衡说他凶,没有见过真正的。 周衡不等他实施,抱着他的腰已经凑了过去,蜻蜓点水似的印了下他的唇,“对不起,” 待出的气全部淹在肚子里,陆闻在黑暗中怔怔看他,意识到什么后,猛地把他推下去,粗声沉气,“不用。”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周衡被他推到团起的被子,哪儿也不疼,只是楞,傻傻坐了会儿,钻进被子挨他睡。 第二天,等他起床,陆闻已经不在,他只能洗漱完下楼问张姐她们。 “陆先生大清早就到北圳办公了。” “他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在家里吃的早餐才去的。” 嚼着泡在牛奶里的果干,周衡眨动眼睛沉思,忽然一笑,对张姐说,“中午你们不要送饭过来了,我自己随便做点吃就行了。” 张姐有些不敢答应,“行嘛。” “嗯。”重重点头,周衡安她的心,“放心,我会跟他说,不会有你们的事。”想事笑着,把早餐喝完,出门去六格水果店。 中午,买菜做饭前,他给陆闻发去消息,“你中午过来吃饭吧。”知道陆闻不会回,也就不失望,买的都是些陆闻爱吃的,回去做了。 墙壁上的钟指着十二点,坐在饭厅低头看菜的周衡,心里不是一点儿紧张没有,掏出手机,呢喃陆闻的电话号码,过天井走到前边店里等人。 “真不来啊。”他低声自语,戳着屏幕上的电话号码,为了陆闻,他还特地做了红烧排骨。 他低头出神,有阴影投在柜台面,很久才察觉抬头,倏尔弯眉笑眼。 俯视他的陆闻脸色平常,像是没看到他欲张的唇,绕过柜台径直走进去。周衡起身快步跟上他,走在他旁边,手要碰不碰的,“我给你做了红烧排骨。” “嗯。”陆闻淡淡应着,边走边低头看两人靠得很近的手。 “还烧了萝卜牛肉、嫩油菜……”周衡雀跃的把心事放在脸上,跟他说都烧了什么菜。陆闻能过来,他是高兴的。 陆闻不得不站定看他,要把他看透看穿,让一切小心思无处藏匿。 周衡勾勾他的手,又放开,“晚上回主卧睡吧。”眉眼是欲舒又止的,唇角是欲翘强按下的,陆闻抬腿往饭厅走,“吃饭。” 傻傻站在外边好一会儿,周衡走进去坐下。 他像是客人,陆闻倒像是主人,拿筷拿汤匙,喝汤盛饭,真专心吃起饭来。重复的请求会招人不耐,周衡聪明的没有再提刚才,喝着汤,试探的说,“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嚼着排骨的陆闻睨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待会儿在这儿午睡吗?” “不,公事忙,我掐着时间过来的。”陆闻怔怔咽下嘴里的肉,看向周衡,意识自己到说了不必要说的话。是温热的汤,可口的饭菜,让他一时失了防备,随心脱口而出。 “哦……”周衡语气拖得很长,长到最后脸上是腼腆的笑,“我洗点水果让你带回去,好不好。” 他脸上的笑,让陆闻清楚的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怔愣过后,板起脸来,“不用。” 什么也不用说,喝完汤,不急着吃饭,周衡起身去冰箱拿玻璃盒子,洗起水果来。 -------------------- 陆闻:完了,芭比Q了,他应该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吧…… ## 43 到底,陆闻走时,没拿周衡为他洗好的水果。周衡不敢硬塞给他,拿在手里,眼睁睁看着车子驶出街口,低头看待在玻璃盒子里,挨挤热闹的葡萄,默默回店。 晚上,他在主卧也没有等到进来的陆闻。下楼把带回来的葡萄拿上来,他在次卧门前站了很久,才鼓足勇气推开,靠门站着看陆闻。 陆闻在看科幻电影,靠椅抱胸,听见开门声转头看他,神情淡淡,“有什么事。”外放的电影原声敲着周衡忐忑的心,他慢吞吞走过去,把盒子放在陆闻右手边,“中午你没拿,我给你带回来了。”顿顿,“尝尝吧,很甜的。” 陆闻不急尝葡萄,目光如刀,在周衡脸上寸寸刮过,“我说过的吧,这几天,可以不用暂时标记。我想在次卧自己睡。” 周衡的脸有些热,低声解释,“我没有,要你回主卧。”指指桌上葡萄,“只是给你,拿这个。” 看眼盒子里的葡萄,陆闻轻笑,“你不用为了肚子里的宝宝,特地讨我的好。我说过会尽到义务,就会做到,直到他出生,你放心。” 周衡忙抬起头,“我不是,那个意思……”在陆闻迫人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低,眼睫亦垂下去,“我不是为了宝宝,讨你的好。” 反手关掉吵人的电影,陆闻挪椅子坐近他,“那你是什么意思。” 周衡慢慢的很小幅度的抬起眼看他,无论是垂着要伸不伸的手,还是眨动乱瞥的眼,无一例外透露内心的怯,“不是因为宝宝,我,是我,要你回主卧睡。” 为了把他脸上神情看得更清楚,陆闻歪靠椅背侧着身,“什么,我没听清。” 喉头滚滚,仿佛咽下的是大口的勇气,周衡用手碰陆闻手背,怯眼与他对视,“不关宝宝的事,是我想,你回主卧睡,你会回吗?” 别过眼,拿起桌上的葡萄吃,陆闻没有回答,难言的沉闷弥漫在两人之间。等答案的人往往万分紧张,周衡看着他吃葡萄,几次欲言又止,结结巴巴,“甜,甜的吧。” 陆闻很随意的“嗯”着,仿佛忘了周衡刚才问的话,继续吃葡萄。 眼看葡萄要被吃光,周衡有些按捺不住,轻轻去勾他闲着的左手,“回去吧。” 陆闻竟被他拉得站了起来。 周衡吓了一跳,仰头怔怔和他对视,找回呼吸后胆子稍微大了点,“回去了。”边说边转身,牵着陆闻往外走。 板着脸被人牵手往外走的陆闻,像是受人逼迫才服从,满脸的不情愿,走在他身后,进了主卧。 说不上来是怎样,大概是高兴的,进卧室后的周衡没有松开他的手,牵他走进浴室,“你还没洗手。”冲陆闻扬起浅笑。 洗去手上甜腻的葡萄汁水,陆闻先他一步走出浴室,在床尾坐下。周衡站在他面前,“我去给你把电脑抱过来,把电影看完。” 板起脸的陆闻摇头拒绝,“不用。” 他又说,“那你还要吃葡萄吗,我给你拿过来。” 眉宇泛起不耐,陆闻看向他,要看懂他的意图,“也不用。” “那……”周衡眨眼想事的样子有些傻,走近两步,“今天的……还没咬,你要咬吗?”不用陆闻猜,他傻乎乎把铺垫说完,交出内心。 呼吸不受控变沉,陆闻看着已近在迟尺的他,眼瞳暗下去,波澜藏得深不见底,“咬什么。”周衡不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红了,摸着腺体,俯身结结巴巴,“咬,后颈,腺体……” 他猛地给陆闻抱到身上,鼻尖几乎碰到陆闻的脸,睁大眼睛,呼吸凌乱。不用他反应,不等他反应,陆闻鼻息扫过颈侧,径直咬了下来。 他颤颤缩进陆闻怀里抱人,听到陆闻沉促的呼吸声,身心颤栗,脸耳骤烫,“嗯……陆闻……”他不叫还好,叫了,陆闻缓慢舔过咬出的腺体破口,咽下嘴里淡淡的血腥气,托着omega的脸看人,微润眼底火星四起。 周衡不敢和他对视,仿佛下秒就会被囫囵拆碎吞掉的心悸感让他低下头,颤声平复心跳,“陆闻。”陆闻不让他躲,不让他走,捏住他的下颌吻过来。 有现在这种情形,是周衡招他的,绝没有放过始作俑者的道理。他吻得太急,周衡有些喘不过气,仰着下巴躲开,他不挑,继续在喉结和锁骨上又抿又咬,鼻息扫过脖子,推高周衡衣服,吃周衡的奶。 周衡整张脸都红透红坏了,因为着急,眼睛有些湿湿的,奶头被裹进温热口腔,又喘又哼,下意识的推着陆闻,“唔,不吃。” 被拒绝勾出陆闻的火,掐住他双手吃得更来劲,舌头把吃红吃硬的湿湿奶头顶出来,再含进去,偶尔鼻尖撞到乳晕,呼吸断续,又闷又急,另只手也不闲着,不轻不重的拧着另一边。 周衡很快舒服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含着下巴,抱住陆闻埋在胸前的脑袋,可怜兮兮,“呜嗯……” 吃奶,只让陆闻心里的火出了三分之一,抬头看他茫然无措,并不废话,抽过枕头往床靠,三下五除二脱了周衡裤子。 Omega阴茎已经硬了,贴着腰腹藏在衣服里,陆闻给他揉了揉,手指挤进臀缝,按按皱褶,顶开臀眼肏进去。 周衡半跪的腿分得很开,红着眼要坐不敢坐的,低头只能看见陆闻横进腿间的手臂,“呜……”看他两眼,陆闻轻嗤,掌心拍打臀肉,掐紧他的腰往下按。 手指瞬间进得很深,他轻轻“啊”着,趴在陆闻肩头喘息。不用怎么,他已经湿了。抽出手指,陆闻把沾上的黏腻淫水全部涂在他臀肉,握住阴茎,莽莽地撞了进去。 手臂颤颤,周衡搂住他的颈,肠肉被一点点顶开,下身吃进狰狞阴茎,又热又涨。 陆闻的东西大,周衡从初次在会客室出来就知道,但今天格外的,有哪里不一样。也许,是意识到眼下情形是自己主动的结果,他的心在皮肉下软烫不堪,腰腹以下,涨满的要坏了。 喘息分不清谁是谁的,肠肉被阴茎一下下干得麻痒不堪,被陆闻从后拥住的周衡,臀缝里都是水。 陆闻有些失控,埋头在周衡颈侧又吻又嗅,喘息落在哪儿,哪儿的皮肤就颤栗,手臂环紧周衡腰腹,阴茎耐心的把颤缩肉褶肏成合不拢的肉嘴。 “哈啊,呜呜……”周衡难耐的喘息后跟的是呜咽,阴茎被陆闻握在手里揉,舒服到腰不断往前拱,生殖腔口被蹭过的瞬间睁大眼睛,下巴轻颤,“呜宝宝,慢点哥哥呜嗯……” 他既舍不得陆闻,又因肚里宝宝担惊受怕,下面把阴茎吃得紧紧,转头亲陆闻的脸,要他的alpha给他两全。 陆闻没有办法给他两全,反而因为本该全部属于他的东西,如今只能得到大部分而生气,连续狠狠肏了几十下,坐直把湿漉漉的周衡拉进怀里,泄愤似的吻他,嗓音沙哑急切,“你要他还是要我,周衡。” 阴茎还在屁股里吃着,肠肉不要廉耻的爱着它。周衡泪眼湿红,被陆闻吻得喘息不匀,近乎崩溃,“要你,要你,陆闻。” 他也不要廉耻,先爱陆闻,后爱宝宝。 得到答案的陆闻眉心情不自禁舒展,上秒急切下秒温柔,吃周衡眼角的泪,抚摸他绯红湿漉的脸。 “陆闻。”周衡主动亲他吻他,心怯诚炽热。 不言不语,陆闻回吻,把他亲坏,腰腹收着劲力肏他。不能思考,不想思考,周衡不知道自己选的是哪个,背贴陆闻汗湿胸膛,身体软热几尽融化,放任自己被肏得迷迷糊糊,“啊,啊嗯……” 腰挺得越来越快,胯骨撞上臀肉的声音清脆极了,喘着粗气,陆闻在失控前抽身出来,湿亮阴茎和周衡的握在一起,呼气射在omega通红翕张臀眼。 周衡几乎是跟他同时射的,眼睫乱颤,水光不断滚落,精液尽数落在陆闻掌心。 他张唇呼吸,灵魂暂未回到躯壳,懵懵的好一会儿才知道陆闻在亲他。两个人,他和他,此刻离得是这样近,他几乎是在陆闻怀里。 “嗯……”他被陆闻慢慢亲回神,喘息轻轻,翻身在枕上和陆闻对视。 陆闻眼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他忍不住伸手触碰,揉着陆闻耳朵,声音是被人欺负哭完后的轻和软,“你别生气了。” 陆闻只是看他,看得周衡要低头躲他注视,才抱过来,“你别揉我耳朵。”周衡揉得似乎不是他的耳朵,是他的心,他的阴茎。心变软悸动,阴茎变硬发痛。 怔怔的,周衡忘记抽手,“为什么——”话没说完,给俯身笼罩的陆闻吻住,四目相对,暗潮汹涌。 喉咙有些发干,周衡怯声叫他,“哥哥。” “那天在医院做检查,张主任让护士跟你说了什么。” 周衡的脸倏地晕开热烈的红,看着陆闻眼瞳中的自己,嗓音发黏,“说,说我可以,适当的跟你……”停在这里好久好久,闭上眼睛,“跟你做。” 手臂环紧后腰,陆闻把他抱到身上来,额抵额,“做什么?” 周衡慢慢抱住他,埋到他怀里,“做,做……”声音发颤,说不下去。 呼吸沉沉,陆闻握住阴茎的手揉着周衡臀肉,龟头抵着臀眼慢慢往里进,“说话。” 呜咽着,周衡睁开眼睛,后面慢慢把阴茎吃进去,“做,呜做这个……”挺腰上顶,陆闻腰腹挤压着周衡摇颤的臀肉,把阴茎全部顶进去后,吻周衡绯红滚烫的脸,“做这个。” 他答得可比周衡痛快利落多了。 不止要做,一次还不够。 他的心给周衡惯得太贪。 ## 44 当晚,主卧的灯关得格外晚。黑暗中,浓郁的信息素香气四散逃蹿,剩下散不出去的,全部温和涌向床。周衡朝陆闻身体靠近又靠近,被被中伸出的手臂彻底搂进怀里,安心闭上眼睛。 一夜无梦。到了早上,房间里的香气已经淡得微乎其微,侧身睡着的周衡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本能的靠近香气更浓郁的地方——陆闻的怀抱。 怀里拱进来个人,陆闻意识已有些清醒,正好窗帘被风卷起,闷声落下,他彻底醒来,抬起上半身看窗边那团墨绿。 睁眼醒困,低头看睡得脸有些红的周衡,他轻轻起身,下床走到窗边合窗户,穿过透进窗帘,已变得昏暗熹微的晨光,回到床上。 昨晚的记忆,自动涌入脑海。 “嗯……”他这一来一回把周衡吵醒,迷迷糊糊嗯声轻哼,手指在被中摸索,从床单摸到陆闻身上。 昨晚洗了澡后,陆闻就没穿上衣,眼下周衡手指碰的,正是他下腹。平坦结实的腹肌下方是几条青筋,根根分明,通往裤子遮盖的所在。周衡傻乎乎摸着,觉得不平,沿着筋儿往下抚,被陆闻从被里捞出来,黑眼直视,“摸哪儿呢。” 手还没抽回来,周衡低头看了两眼,腮颊红得厉害,“我,我……”把手挣出来,低着头不知该怎么应。 他不说话,陆闻说,“昨天晚上还不够?” 周衡不得不抬头,又急又无措,以为能有什么长篇大论讲,结果最后就两字,“够了。”轻哼,陆闻没有继续为难他,定定看人,看周衡打算什么时候从他身上下去。 底下是软和堆叠的被子,周衡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坐的地方有什么不对,看眼飘窗,“你今天不到北圳去啊。” 陆闻刚想点头,生生顿住,“最近没什么事,不去也行。”说完,看着周衡的眼。 “那……”周衡还不大习惯请求他,有些犹豫,说得很慢,“待会儿吃完早餐,你要不要,陪我去水果店。” 似乎经过慎重的思考,陆闻点头,“都可以。” 周衡脸上顿时有了笑,“好。” 曲起膝盖,陆闻隔着被子顶他示意,“你还要在我身上坐到什么时候?”周衡这才注意到自己坐的地方,脸上腼腆一闪而逝,披着被子从他身上下来,“对不起。”听着不大像真心的,因为说完立马接口的是,“洗漱完一起下楼吧。”满眼期待的看着陆闻。 依旧经过深思熟虑,陆闻点头,“可以。” 等两人先后洗漱完毕,二十分钟后的事了。下了楼,周衡才知道今天起得算晚了,庭院里日光晴好,照得客厅明亮宁和。 张姐和李姐正在闲聊中提起,今天怎么这个点还没人下楼,转头就见他俩,互相对视一眼,双双站起,“厨房温着粥。” 明亮光线落在周衡脸上,让他看起来格外有精神,眼底是笑,“是什么粥啊。” “香菇鸡丝。”张姐忙应着,拉李姐进厨房给两人盛。 陆闻跟在周衡身后,进了饭厅。 由于两人起得晚了,吃过早餐再到店里,六格水果店的开门时间比往日晚了两个钟头,摆好水果后,周衡拉椅子坐在陆闻身边。 静坐着,不说话似乎不太好,周衡还在想找点什么话题,陆闻开口问,“现在生意怎么样?”周衡趴着看他,“还不错,比装修之前还好呢。” “嗯。”陆闻托着下颌,也在想话题,“你弟弟周钧,有没有给你打电话,我三哥把他要去后,情况应该稍微好点了。”打黑拳时,他是不被允许和任何人通话的。 “我换了号码,他没法给我打电话。”周衡有些紧张的看他脸色,老老实实的说。 “好吧。”陆闻点着头,忽然想到什么,“那你怎么还留有我电话。” 咬咬唇,周衡看着他的眼睛说出口,“你的,我是记下来的。”自己说完自己笑,怕陆闻听了会不高兴。 短暂沉默会儿,因为提到周钧而脸色略差的陆闻,声音温和下来,“那他有没有到店里来找你?”说完,想起最后一次去三哥那儿见周钧时,周钧全身到处都是大小伤口的惨样,轻嗤笑笑,“也是,他敢来找你嘛。要是我是他,知道自己这一走,把亲哥害成这样,一辈子也不敢不好意思回来。” 周衡不敢接话,苦笑泛起,轻轻拉住他的手。 陆闻仍不解气,“他要是不在我三哥那儿混出点名堂,就敢来找你,别他妈让我知道。忘了告诉你,他不是拐带我那儿的头牌omega吗,叫阮诚。现在,人家怀孕了,很快,你就有侄儿了。” 这个消息,的确让周衡意外,结结巴巴,“那他们,结婚了……” “我不清楚,不追究他的违约责任跟他和平解约,已是我最大的仁慈。”陆闻没好气说完,低头看周衡肚子,想起当初在北圳见阮诚时的情景。 顺着他的目光,周衡也低头看肚子,拉他的手放肚子上,“你摸摸。”陆闻没有抽手,眼睫遮去触碰瞬间泛起的波澜,很轻的拍了两下,抬头很认真的对周衡说,“别私自见他,我对其他人的alpha信息素很敏感,会知道的。” 至今,他对周钧欠债逃跑、拐带阮诚带给他的种种麻烦,以及对周衡不负责任的表现,依旧心存恼恨。 点点头,周衡答应他,坐近乖乖让他摸肚子,“你不让我见他,就不见。什么时候你觉得可以了,再跟三哥说,把我的电话号码告诉他。” 轻哼两声算是同意,摸够肚子的陆闻还俯身暂时标记了周衡,才坐好。 红着脸,周衡趴在柜台上看他分明的下颌线。时间仿佛真的回到盛夏,是陆闻来店里,没有客人的时候。不一样的是,现在他肚里有宝宝,也敢大胆一点看陆闻了。 转头迎上他的注视,陆闻犹豫了很久,总算抬起手,揉他脑袋,算是同意。同意他这么看他。 生活好像一夜之间回到正轨,周衡开他的水果店,陆闻管理北圳东区事务,不忙的时候就会过来。 到了秋冬交际的时候,周围几家门店的老板,心里都清楚经常陪在周衡身边的男人,是他的alpha,有眼尖的,更看出周衡怀孕了。 这天,也不知道是不是蒋元知道陆闻家里有omega后撺掇,说是自从顾泽雨结婚后没有聚过,说什么,也要在陆家聚聚,吃顿火锅。 陆闻没有拒绝的理由,答应下来,下班来接周衡时告诉他,“你不用紧张,我朋友,会带他新婚的omega过来。你们要是投缘,可以聊聊,他也在孕期。” 周衡本是紧张的,听他说完,淡了不少,“好。” 到家,在院子里,他先是见到顾泽雨和他身边的omega,以为客人只有一对,心下落定,站在陆闻身边陪着打招呼。 谁知,招呼还没打完,蒋元听见动静走出客厅,笑嘻嘻的嚷开,“好啊,你们在院子就聊上了。”向陆闻跑来。 他性格跳脱,又没结婚,自然不如顾泽雨稳重。 看见他,周衡总下意识想起那天的事,退后两步,看陆闻笑着躲开,让他扑空。 对于好友顾泽雨和新婚omega的相识经过,蒋元是很知道内情的,但对于陆闻和周衡嘛,他就不大清楚。陆闻之前否认过,现在家里却忽然住进怀孕omega,他对周衡很好奇,扑空后看向周衡,笑意渐浓,“你好。” 陆闻怕周衡紧张,走近握住他的手,笑对蒋元说,“吃饭时再跟你介绍也不迟。”让张姐和李姐招呼他们进客厅后,转头对周衡说,“他就是这样,不用理他。” 周衡脸色看起来并不好,攥紧他的手,“我,我想先上楼换个衣服。” 看他神情不安,陆闻接口,“我陪你去。” -------------------- 下章??就知道了 ## 45 整顿晚饭,周衡都吃得心不在焉,他们的谈话响在耳边,他脑里过的却是另些,浑噩的像在梦里,是个局外人。 陆闻注意到他脸色不好,很多他因为出神答不上来的话,都扯过去帮他答了,悄悄握住周衡桌下的手。 这一握,才发现他的手心全是冷汗,黏腻冰冷。饭后,陆闻不许蒋元在家里闹到很晚,找理由把他们送上车,陪周衡上楼。 洗澡后,两人坐在床上相对,陆闻问出压抑整个晚上的疑惑,“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看看他,周衡低下头,互抠的手指头彰显着内心的纠结和犹豫。 陆闻不免重点语气,“周衡,说话。” “如果是因为孕期不喜欢家里有别的alpha,接下来直到宝宝出生,我让他们都别来。” “不是。”抬起脸来的周衡,眼里满是紧张,“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为什么?”陆闻看着他沉思,迟疑地说,“还是说,因为阿元,他那个性格就是这样,你不喜欢他,我不让他再来就是了。” 仿佛心里受到什么震动,周衡脸色苍白下去,紧紧咬着唇,眼眶却红了,抓过陆闻的手,声音发哽极为难的样子,“不是……” 陆闻叹了口气,“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我只能认为你不喜欢他这个人。”想想,更觉得不错,“上次也是,他来家里后,你就跟我说那些话。” 低着头,周衡慢慢窝进他怀里,手臂勾着他的颈,紧紧的,“陆闻。”陆闻听出他语气里的委屈,低头让他看着自己,“嗯,到底怎么了,你要跟我说啊。” 像是做了很长时间很努力的心里建设还是不行,周衡说得慢而低,怕说出来就会失去些什么,埋进陆闻颈窝藏起来,声音发闷发黏,“你跟他说过的,跟我只是游戏。” 心尖犹被什么重物狠狠扫过,陆闻脑海“嗡”的一下,整个人先僵后紧,环住周衡的手不自觉收紧,“你说什么。” 周衡不敢抬头,贴着陆闻的脸湿湿的,哽咽声根本压不住,“你放心,我不会仗着宝宝,要你负责,绑住你的……” 陆闻掐住他的肩膀逼他抬头,“那天的话,你怎么会听到,你当时在哪儿?!” 他质问的样子有些凶也有些急切,周衡楞楞的,“那天,我拿提子回来给你。” 仰头平复呼吸,陆闻呈在周衡眼前的喉结滚得厉害,胸膛亦起伏得厉害,平视目光沉沉,“所以你逃跑……”陆闻没有把话说完下去,一切不言而喻,掐紧周衡的肩把人拉近,声音发颤,“周衡。” 他似乎在生气,周衡伸手轻轻抱住他的腰,贴进他怀里,怯生生的不知所措的,“陆闻。” 刚压下的哽咽再次从喉咙发出,他觉得,陆闻一定是在生自己的气,“宝宝生下来,我就搬回去住,你……你放心。” 收紧他趴在自己怀里的身体,陆闻声音又冷又颤,“闭嘴。”抬起他的脸,在他通红眼眶入眼的瞬间,面色阴沉,“搬回去,搬去哪儿。” Omega的脸被泪滚得湿漉漉,“搬回,六格水果店。” “不可能,我不可能让你走。”陆闻应得斩钉截铁,指腹重重蹭去他腮颊湿泪,“周衡,所以从头到尾,你从来没有对我抱过任何期待,你不觉得我会……”他深吸口气,把周衡抱到腿上,“我喜欢你,我自己知道。” 不是最近才知道,是最近才提起。自周衡逃走,又或者更早,自周衡因发情期给他打的那通电话,他就隐隐知道了,只是不想承认,不敢承认,不能承认。 喜欢上周衡,仿佛是什么丢脸的事,他怎么能这么不自醒。 乍听到的话难以消化,周衡怔怔看他,湿眼抿嘴,不敢确定,不敢相信,声音轻得陆闻几乎要听不见,“陆闻……” 陆闻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嚯的站起来,往门外走。 怔怔坐在床尾,听见门被甩上的沉闷声,周衡方如梦初醒,站起来想去追他,又默默坐下,眼睛眨得快而无辜。 这时,陆闻推开门又走了进来,站在他面前脸色阴沉,“如果我今天不问,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跟我坦白内情,是不是周衡?!” 周衡尚未消化完刚才陆闻的话带来的冲击,听见他问脑子宕机,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只是看,看着陆闻欲言又止。 深吸口凉气,陆闻冷笑叹息,“好,好。”周衡的沉默就是答案,他不问他就一辈子也不会说,比进来时的脸色更差,他摔门走了出去。 寂静客厅响起陆闻下楼的沉重脚步声,张姐、李姐听声出来开灯,只看到他疾步往外走的一个背影,面面相觑,不明白又发生了什么事。 没一会儿,周衡跟着走下来,有些担心和着急,“他去哪儿了。” “不知道。”两位阿姨异口同声,“开灯就见他大步走出去,好像在生谁的气。”张姐打量着周衡,见周衡脸上除了担心和着急也还好,更是一头雾水,低声问,“你跟他吵架啦。” 摇摇头,周衡简直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不算是吵架,我……我也糊涂了,不知道该算什么。” “你们睡吧,我在客厅等他。”打发她们去睡,周衡打开客厅电视,看向庭院漆黑夜色,拿手机给陆闻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担心皱眉,周衡放下手机,“这……” 陆闻没有挂他的电话,的确是在通话中。在家刚洗完澡的林渊接到他的电话时,头发还是湿的,以为有什么紧急事务,“陆总。” “去接屠震,再让他带上两个alpha,半小时后,北圳见。”干脆利落吩咐完,陆闻挂了电话。 被迅速挂断电话的林渊有些怔愣,看着屏幕上自己的映影足足有两分钟,才回神去换衣服,苦笑呢喃,“这是又发生什么事了。” 半个小时后,北圳东区三楼的拳击训练室亮起灯光,穿戴好的陆闻冷着脸,把手套扔到屠震怀里,“练练。” 屠震张脸皱得像苦瓜,站在他身旁的两位alpha更是面带冷汗,“老大,不是吧。”陆闻能够得到他们的忠心,开的工资很高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在武力方面,陆闻能够绝对的统领他们。 目光锐利瞪来,陆闻皱眉,“别他妈废话。” 坐在训练室右方的林渊默默靠墙,听着沉闷皮肉声,为屠震默哀的同时,庆幸自己只是个助理。 陆闻有多能打,没人比他的手下更清楚。他最好的记录是,一人就可以撂倒他的三位alpha哥哥。 ## 46 周衡没有在客厅等到回来的陆闻。 夜色深深,万籁寂静,他在床上辗转反侧,想陆闻这时候在哪儿。也正是这时,他听见楼梯传来的沉重脚步声,开灯开门,看着陆闻走进次卧。 没犹豫,他走过去拧门,发现门被反锁后轻拍,“陆闻。”门缝底下的灯倏地关了,他站在门前久久,叹气慢吞吞回房间。 关灯摸出枕下手机,他给陆闻打电话。 电话不止被接起,还接得很快,只是陆闻没有出声。斟酌着嘴边的话,他轻声问,“你今晚在次卧睡啊。” 久久,陆闻应声“嗯”,没有下文。 周衡险些脱口而出,问他刚才去了哪儿,生生忍住,放轻放柔声音,“那……晚安。” 这次陆闻沉默得比刚才短,“晚安。” 明明同在二楼,却要通过电话沟通,挂断电话后周衡罕见的失眠了,躺在往日是陆闻位置的床右,闭上眼睛就是陆闻说的那句话。 他的心在黑暗中跳得很快,声音清晰入耳,把陆闻说的短短句话,翻来覆去的想,最后甚至呢喃出来,压根儿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睡着的。 早上醒来洗漱后,他没急着出房间,坐在床尾竖起耳朵听客厅动静,等次卧开门,他才开门,偷看陆闻大清早的脸色,跟在人后边下楼。 早餐是面,张姐和李姐专等他们下楼才开始做,怕做好人没下楼,坨了不好吃。等面煮好的时间,他俩各占餐桌一边,相对沉默。 陆闻心里怎么想,周衡不知道,他其实是想说话的,但又怕说得不好,昨天陆闻是气冲冲走的,今天还不知道怎么样。因此,他只是看着陆闻,眼睛漆黑明亮,藏着一点点的探寻和一点点的笑。 陆闻被他看得竟有些坐立难安,想板起脸叫他知难而退,偏又做不出,昨天种种闯入脑海,心里绷着什么似的面无表情。 很快,张姐和李姐手上各端碗面出来,鸡肉笋丁熬的汤头,鲜得人眉毛也要掉,“吃吧。” 这才结束对陆闻来说,无言的酷刑。 陆闻吃得很快,为了尽快出门,周衡跟不上他的速度,只能在他吃好起身往车库去的时候跟上,“陆闻。” 陆闻不应他,他也不知道怯和怕,笑着又叫,隔着车窗和陆闻对视。 拗不过,系好安全带,陆闻抬头,“有什么事,说。” “也没什么事。”周衡笑得腼腆,走近俯身,“路上注意安全。”像是一口气憋在心里,陆闻脸色变幻,恢复到最初的淡淡模样,“知道了。” 周衡没有松开抓住车窗沿的手,陆闻明显看到,抬头等他说话。 “中午,你到店里吃饭吧,我给你……”周衡的脸在晨曦里有点红,看得人心里热烘烘的毛起来,泛痒,“做红烧排骨。” 转过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陆闻应得明显比刚才冷硬,“知道了。”升起车窗,驶出车库, 周衡直站到车子看不见才浅笑着往回走,迎面遇上出来找他的李姐,“李姐,中午你们别忙,我在店里自己做好了。” “只要陆先生允许,我们是没问题。” “跟他说了。”周衡安她的心,坐回餐桌吃面,夸今天的汤头熬得好。 相比上次给陆闻发短信时的忐忑,这次的周衡笃定得多,买菜时按的是两人足足的量。他觉得,陆闻一定会来。 而此时,北圳东区二楼办公室,陆闻已经心不在焉整个上午了。林渊看出端倪,却不敢提醒,小心细致处理完工作,去安慰脸上带伤的屠震。 至此时此刻,他们还没弄明白自家老大昨晚闹那一出的原因,只能私下里聊聊。 鼻梁贴着创可贴的屠震,说话的样子有些龇牙咧嘴,“一定跟,老大的omega有关。” “但老大今天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单纯的生气,挺复杂的。”林渊目光怜悯的望向他,“啧啧,另外两个,估计比你更糟吧。” “老大就是想找人练练,他俩没见过这场面,没动手先怯喽,老大看着能不更火嘛。” 摇头叹息,林渊刚想应声,余光瞥办公室门打开,朝屠震使个眼色走了出去,“陆总。” “下午没什么事,你和屠震就提前下班吧。”淡淡吩咐,陆闻走向电梯间。 “是。”等陆闻进电梯,林渊转身朝屠震摊摊手,“老大说我们下午可以提前下班。” 屠震笑着站起来,立时是哪儿也不疼了,“叫上陈霖,我们仨喝酒去。” 林渊无所谓,“行啊,你跟他说。” 车子驶出北圳,目的地——六格水果店。 陆闻到时,倒数第二道菜刚出锅,就剩个快手青菜了,周衡听见前边店有人叫,还以为是来买水果的,解围裙走出来,站在柜台后发愣。 注意到他神情的陆闻,声音平平,“不是让我中午过来。”绕过周衡,往天井走。 自己也觉得自己傻,周衡跟着走进去,声低低,“是叫了。”等陆闻进饭厅,端出蓝莓饼干,“再炒个青菜,我们就吃饭。”转身进了厨房。 凝视桌上饼干,由不得陆闻不想起上次易感期,默默尝起来。炒个青菜,是很快的,等周衡炒好端出来,饭桌摆着陆闻盛好的饭和汤。 不必他问,陆闻主动开口,“顺手盛的。”桌上那碟蓝莓饼干,已经空了。 不下雨的秋冬交际日子,日光是很爽朗的,在天井里投下四方天地。饭厅的门敞开正对,抬头可以看到远边的云。 喝着汤,周衡问出自昨晚就好奇的事儿,“昨天,你去哪儿了。” “回了北圳,让屠震他们陪着练了几十分钟拳。” “哦。”默默咽下嘴里的汤,周衡放下汤匙定定望他,“那你……”斟酌字词,“昨晚说的——” 似乎知道他要问的是什么,陆闻忙打断他,很突然的说,“我下午不忙,待会儿在这儿午睡。” 话被打岔,鼓起的勇自然随之消失,周衡点点头,注意到他眼底淡淡乌青,“你昨晚没睡好吗?” “没有。”陆闻低头夹菜,“我睡得挺好的。” “哦……”莫名的,周衡脸发起热,亦说,结结巴巴,“我睡得,也挺好的。” 他撒谎,他也撒谎。 ## 47 俗话说,打铁要趁热,提告白要趁情浓。周衡本来的打算,是趁两人一起吃午饭时问清楚昨晚的事,问清楚陆闻是什么意思。陆闻有意打岔,他心怯了一半,饭后接着又去睡午觉,更是没办法提。 磨磨蹭蹭,犹豫数度,及至傍晚,彻底作罢,只能再做打算。晚饭是张姐和李姐做好送来的,八点过后没什么客人,两人一块回了家,一路无话。 自此,生活真的回到盛夏时,周衡开他的水果店,陆闻忙他北圳的事务。只是陆闻待在六格水果店的时间明显变多,下午基本都会在,有时候甚至不去北圳,整天都待在周衡身边。 为此,周衡有些压力,因为何舒。每次何老师过来买水果,他不好不送点,送吧,陆闻又生气,是很明显的,板着脸让周衡知道他生气的原因。 周衡见不得他生气,总克制不住去哄。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生那晚的气,每次陆闻都相当拿乔,没有半天,绝对哄不下来。 有时候,周衡甚至想,干脆跟陆闻说,自己不要他陪也是可以的,但也只敢想想,知道说出来陆闻会生气。而且,他也清楚,陆闻待在自己身边,自己其实是很开心的。 那晚争执后,陆闻其实没在次卧睡几天,有天晚上周衡去牵他,他就跟周衡回主卧睡了。每日例行的暂时标记陆闻也有好好在做,有时候,甚至还会咬周衡的颈和喉结。 那晚的话,这段时间两人谁也没有再提,仿佛不曾听过,连带着不提的,还有生完孩子就两清的事。 初冬时候,周衡藏在外套里的肚子,已经很明显。得到水果店重新开张后的第一个月营收,他还完张姐的钱,还把借琴姐的钱也还了一部分。 一切都在好好儿的往前走,肚里宝宝好好儿的,他也好好儿的,陆闻对他,也好好儿的。 这天,是天彻底冷下来后,陆家四个孩子头次聚齐。陆闻有提前告诉他,参加家宴,会回来得很晚,甚至不回来了。 周衡反正没什么事,陪张姐和李姐看电视,边吃秋天时晒得绵软香甜的柿饼,边等陆闻。柿饼很甜,客厅暖融融的,他捧着热牛奶,看几分钟播放的家庭剧,转头看客厅门,希望下秒门那儿出现陆闻的身影。 张姐知道他在等,看眼壁钟,“要不,你给他打个电话呗,万一不回来,你也早点睡。” “会回来的吧。”周衡呢喃,看眼钟上时间,也不大能确定,摸出压在抱枕下的手机,电话才拨出去,听见院门推开声响,忙不迭挂了,穿鞋走到廊下。 确是陆闻回来了,司机吴焕正架着他,冲跟出来的张姐和李姐说,“陆先生喝醉了,来,搭把手,弄上楼。” 周衡忙走下去,借着枝叶缝隙里漏进来的灯光看陆闻的脸,伸手触碰,“怎么醉得这么厉害。” 吴焕笑笑,“也不知道怎么闹的,他的三个哥哥,比他醉得还狠。”七手八脚,手忙脚乱的,三人把陆闻架回二楼主卧。 周衡没跟着上去,在厨房泡浓茶,端上房间。床上,陆闻阖眼睡着,酒热灼身,身上外套脱得乱七八糟,里边长袖下摆撸起大半,露着小腹,被也不盖。 放好茶的周衡,俯身给他脱掉外套,拉好衣服,扯过被子还没盖呢,整个人被陆闻拉到床上,跌进人怀里惊魂未定。 陆闻睡的位置,正是床右,周衡为了不掉下去,不得不往他怀里挤,柔声叫,“陆闻,我给你泡了茶,喝一点好不好。” “嗯……”闭着眼睛,陆闻不耐的摇着头,“不喝。”循着怀里香气的来源,拱拱嗅嗅,把周衡腺体含进嘴里亲,“好香,你好香。” 周衡被他亲得心尖发颤,红着脸从他怀里钻出来,轻轻拍着他的脸,“陆闻,陆闻……”陆闻慢慢睁开酒后微湿的眼,定定看他,目光迷离。 心头跳得飞快,周衡被他看得喉咙有些发干,“你喝醉了。” 又是摇摇头,陆闻很笃定的说,“我没醉,你,你是周衡,我的omega。”心跳漏掉一拍,周衡睁大眼睛,为他的话,腮颊绯红晕到耳颈,嗫嚅着说不出话。 像是对他发脾气,陆闻翻过身不看他,抱着枕头,“你是周衡,你没跟alpha上过床,你也没有……没有听过告白吗……你不知道,就是拒绝,也要告知。你什么,什么也不说,你怎么……这么笨,这么笨……” 字字句句,入耳即掀起惊涛骇浪,周衡听傻听懵,眼神发直。 他不出声,陆闻似乎越说越生气,把枕头推到床下,翻身平视,醉酒的脸异常红,“我为什么,会喜欢你这么笨的omega。” 周衡忍不住出声,“陆闻,你……” 陆闻没有起来,醉糊涂的眼有种自暴自弃的委屈,“你,你没有听到我那天说的话吗,你明明听到了,听到了……”越说,越无奈极了,难过极了,像是积食的人,捶着胸口,要让那些翻涌上来的不甘和着急全部下去,“我的omega怎么这么笨……” 盯着周衡,他一直重复,声音渐低,最后呼吸匀匀的睡过去。他睡后,周衡似乎也醉了,又或是病了,不然心怎么跳得这样快,脑子热到糊涂,心要跳出皮肉。 他抬起跟陆闻一样红的脸,久久看着陆闻。 房间暖气开得太足太足,他觉得呼吸都是灼热的。 那晚的话,谁也没有忘。 -------------------- 一些“自食恶果” ## 48 醉酒让陆闻在第二天十点多太阳穴胀痛的醒来。他脑袋空空,在被中摸不到周衡,眯眼躺了会儿,起床洗漱,坐在写字台旁喝冷茶清醒。他直觉,昨晚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搜肠刮肚,回忆得满脸不耐。 吃过早餐的周衡因为担心他,在楼下根本坐不住,端了蜂蜜兑的温茶上来,预备叫他起床。 推开门,和正在喝茶的陆闻四目相对。 他注意到他手上的茶,知道是昨晚留的,过去把手上温的递给他,“喝这个,那个冷。”也许脑子还不够清醒,陆闻没有拒绝,任由他把手里的茶换成温的,垂眼锁眉,口口喝着。 他看起来不大舒服,周衡担心是因为昨晚喝醉,“很难受吗,我让张姐做了生菜粥,米炖得很绵,待会儿下楼喝点。” 喝完温茶,陆闻没有说话,只抬头看他,想从周衡脸上找出点,昨晚发生何事的端倪。周衡不惯他这样的注视,以为他有所求,打量着他脸色,轻轻把手放到他额角,“头也疼吗?” 本想摇头否认,手指揉捏额角带来的惬意让陆闻瞬间改变主意,含糊“嗯”声,低头近乎埋进周衡怀里,“疼。” 周衡眼里的心疼明晃晃,走近让他更好的靠住自己,“怎么喝这么多酒。” 实在周衡揉得舒服,陆闻昏昏欲睡,脸埋在周衡胸口,下巴下就是人鼓起的肚子,应声闷闷,“我也不知道。”鼻子嗅嗅,沉溺于omega柔和清淡的信息素香气。 周衡以为他是头痛起来不愿想,心被他短短句话磨软,低头轻声建议,“那要不再睡会儿。” “不睡了。”陆闻没有抬头,声音低低,更显得人没有精神,“头疼得睡不着。” 周衡不疑有他,更加细致给他揉,“下次不要喝冷茶。”收紧抱着omega的手,陆闻小幅点了两下头,黑发隔衣蹭着周衡,“知道了。” 轻轻叹了两口气,周衡觉得这时候的陆闻就是个小孩子,“揉完,我陪你下楼喝粥。” 陆闻又在他怀里蹭了两下,“好。” 等陆闻下楼,时间其实已经可以吃午饭了,张姐和李姐都在厨房忙活,周衡也不要麻烦她们,亲自给他舀粥,坐在身边陪他吃。 喝掉半碗粥,空荡荡的胃里有了东西,陆闻精神稍微好点,喝得速度慢了下来,搅着碗心,“昨晚……”转头看周衡,“昨晚我没说什么吧。” 周衡亦惊讶自己的下意识否认,后颈蹿起热,脸色却如常,装得挺好奇,“你会说什么啊。” 摇摇头,陆闻脸上是大松口气的轻松,笑着掩饰,低头看粥,“我能说什么,我也不知道。” 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周衡看着碗里剩得不多的粥,“还喝吗,我去给你盛。” “不用。”陆闻站起来,“我自己来。”走进厨房,盛了半碗,回来坐在周衡身边。 “对了。”坐下还没喝上两口粥,他忽然想起件事,“昨晚三哥跟我说,周钧想见你。” 关于和周钧见面的事,周衡答应过他,听他提起,征询他的意见,“你觉得呢。” “他是你弟弟。”提起周钧,陆闻就没有好脸,“我的意见,见是可以见,在北圳见。他得给我好好记着,他曾经做过的烂事。” 见他脸色不好,周衡笑得有些拘束,悄悄勾他桌下的手,“好,听你的,在北圳见。” “那……我和你的事,三哥都跟他说了吗?”提起这个,周衡有些不大好意思。 “不大清楚,等会儿我跟三哥打电话时,让三哥告诉他吧。”凝视他,陆闻脸色微阴,还是那句话,“他得长点记性。” 难得提起周钧,周衡索性把一直想问的问了,“那他欠你的债,现在算是还清了吧。” “那当然,不还清我不可能把他扔给三哥。”陆闻咬牙说完,忽的意识到什么,警惕看向周衡,“你想说什么?” 周衡眨眼的样子很无辜,怯怯的,“我没想说什么,就是……问问。” “问问……”陆闻冷声呢喃,盯着他肚子,“现在月份大了,你想打掉医院也不会给你做。” 莫名的,周衡忍着笑,坐在他身边,几乎算是靠着他,拉过他的手放肚子上,“我又没说要打掉宝宝。” 陆闻不知道他在忍笑,只不过手碰肚子,心下惬意,警惕消除,低头喝粥。没一会儿,手被周衡握住,十指相扣,紧紧的。 和三哥通完电话,兄弟俩见面的时间定在午后两点。吃过午饭,陆闻陪周衡睡了午觉,磨磨蹭蹭,故意迟到,在两点后才到北圳。 见面地点,不是别的,正是他和周衡初次见面的会客室。推开门后,陆闻没有进去,站在门旁狠狠盯了周钧一眼,看周衡进去,拉上了门。 他对兄弟俩之间可能的谈话不感兴趣,坐在沙发看林渊发到邮箱的季报。 周衡在里面整整待了六十分钟,出来时,眼角还有未褪干净的红。自从经过那顿打,周钧对陆闻,打心里是怕的,再听陆晋说明哥哥和陆闻的关系,这怕里更添了畏敬,站在门旁,恭敬礼貌的打招呼,“陆总。” 斜瞥他一眼,陆闻没应声,对林渊说,“送客。”拉周衡上二楼办公室。 看着周衡眼角的红,他语气有些凶,“原谅他了,是不是?” 不管是为什么,只要他凶,周衡总是没有底气,摇了摇头,声音微哽,“没有。” “没有,也差不多。”陆闻驳得相当笃定,擦他眼角即将涌出的泪,“他都向你保证什么了,说说。” “他说……”周衡乖乖让他擦眼泪,偏偏擦不干净,越擦越多,是种长久的委屈得到公正的难过,是忍不住的,“他说我给你的钱,他通通都会还给我,以前……以前我给他花的,他也要还给我,呜……”吸着鼻子,周衡连哽带咽,“他,他跪下来求我,让我不要不认他这个弟弟,他会好好改正……”他太难过了,喉咙堵着说不下去,“陆闻。” “哼,他倒懂你心软。”陆闻半是着急半是怒的,把周衡拉到身上坐,抽纸巾给他擦脸,“他再敢惹事就跑,让你擦屁股,我扒了他的皮。” 趴在陆闻肩头,周衡平复着呼吸,哭着哭着就要笑的样子很滑稽,也很真,小声很感激的叫陆闻名字。 “好了好了。”陆闻无奈叹气,轻轻拍着他的背,“不说他了,我跟你说个别的吧。” 泪痕未干的周衡点点头,抱紧他语气很乖,“嗯,你说。” “晚上跟我回陆家吃个饭,住一晚。” 顾不上别的,他抓住陆闻的肩抬头,楞楞呆呆,“什么……”实在他眼睛红红的紧张样子招人心软发笑,陆闻没忍住,别脸抿唇,“我说,今晚回陆家吃饭。” “昨天,大哥喝醉说漏嘴了,我爸妈追问起来,我只能照实说。他们就二话不说,让我明天带你回家吃个饭。” “啊……”顾不得弟弟带给自己的难过了,乍然得知这个消息的周衡,满心只剩紧张,“我,我……”低头看看肚子,“那他们也知道宝宝的事儿了。” 点点头,陆闻应得很干脆,“当然知道。” “我……”周衡和他对视,“我,我怕。” “怕什么。”陆闻忍着笑,捏他脸。 “我怕……”周衡低头埋他颈窝里,“我怕他们,会不喜欢我。” 胸膛起伏,陆闻深吸口气,在他耳边说,“那我给你个定心丸。从小,我就是家里最不乖最特立独行的那个,在四个孩子里,他们拿我最没办法。成年后,他们就再也没拗成过我。” ## 49 陆闻说得的确不假。 陆擎山和妻子杜嫣这辈子养育有四个孩子,随着他们先后的长大,对于他们以后伴侣的大致性格,他和妻子心里都有数,除了陆闻。他们最小的alpha儿子,从小最让他们头疼,性格也完全不像他们二人,长大后打理的又是情色产业,接触过数不清的omega。 只有对陆闻以后可能会找的omega,他们猜想不出。所以当大儿子陆盛说漏嘴时,他们惊愕之余更多的是好奇,让陆闻明天就带人回来吃个饭,陆闻也同意了。 办公室里,陆闻虽然给了周衡颗定心丸,但并不能完全消除他的紧张。他从来不是个自信的人,自己的生活都差点过得一团糟,眼下又是先有的孩子才见陆闻父母,顺序上就不对,更加没有底气。 陆闻倒是完全不紧张,觉得压根儿就不会有,爸妈不接受周衡的可能,就是不接受,他也有的是办法,日子是他和周衡过的。 两人在办公室说了会儿话,也是下午三点多近四点了,该回家收拾收拾,去陆家了。 真要做件事,陆闻是很周全细致的,为周衡准备的,初次见爸妈应带的礼,在去北圳见周钧前,就已经开好让林渊买来送到梧桐路。回到家,他俩只用洗澡换衣,到时间出发就行。 去的路上,坐在车后,周衡紧张得话都有点不会说了,低头看手指,脸儿红红的。陆闻一边觉得他紧张兮兮的样子很好玩,一边又想他别那么紧张,跟他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 “我跟你说的,都记住了吧。” 周衡僵僵转身,看向他的目光有些发直,像突然受老师提问,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的学生,结结巴巴,“记住了,到了以后,你打完招呼,我……我就把礼物递过去,叫叔叔,阿姨。” 陆闻实在忍不住笑,慢条斯理继续,“还有呢。” “还有……”眨着眼睛,周衡脑袋宕机,“有”半天答不上来,脸红透不说,眼也要湿起来,着急的望向陆闻,“还有……” 长长叹了口气,陆闻笑着把他拉到身边,替他说出答案,“还有他们问什么,你据实答就行了,什么也不用担心。” 把脸埋进他颈窝,信息素让周衡安心不少,忘记的话重回空白脑海,闷声应,“嗯,问什么答什么。”顿顿,又丧气了,老老实实跟陆闻说,“我怕。” “怕什么,不怕。”陆闻轻声安慰,低头看着颈环,心念转动,“要不,来次暂时标记,这样你就没那么紧张了。” 周衡有些犹豫,“会,会有牙印的……” “没事。”陆闻动手弹开颈环开关,“有衣领挡着。”温热指腹揉着腺体,跃跃欲试。 犹豫被说服,周衡轻轻在陆闻颈窝亲着,“嗯。”趴在陆闻怀里,腺体被咬破,整个人瑟瑟轻颤,“呜……” 等到了陆家,他才发现,他一路的担心都是多余。他原想,陆闻是这种性格,陆父别的不说,一定是严厉的,陆母没准儿也会比较挑剔。他完全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和蔼,适度的关切既不让人感到越界,又不让人觉得生疏,正正好儿的缓解了周衡初见他们的紧张感。 路上陆闻有给他们发信息,他们是知道他俩会几点到的,时间掐得很好,在客厅闲谈半个钟左右,晚饭做齐,剩下的,在饭桌上再慢慢儿聊。 饭桌上,主要开口的是杜嫣,她没有像盘问犯人似的,通过一顿饭就要把周衡知道得清清楚楚,问过周衡目前在做什么、家里还有谁以后,谈起肚里的宝宝。 提及这个,周衡不大好意思,悄悄拉陆闻桌下的手。陆闻会意,全部揽过来答,周衡只用在旁浅笑补充。 面对他俩这样,杜嫣和丈夫陆擎山相视皆忍笑。一顿饭,四人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就着电视的背景音,他俩又在客厅坐谈了一个多小时,才一起上楼。门一关,房间里只有他和陆闻,周衡这颗心总算安定下来,坐了会儿,等陆闻洗好出来,拣衣服也去洗澡。 十多分钟后,他出来,挨挨蹭蹭,坐到趴着看手机的陆闻身边。从屏幕上移开目光,陆闻翻身看他,“好了,现在就我们两个,不用紧张了。” “谢谢你。”刚洗好澡的周衡,脸有些红,鬓角湿发黏脸,道谢的样子诚诚怯怯。 “谢我。”陆闻翻身躺好,“谢我什么,如果是为周钧,大可不必。” 有些着急,周衡坐得更近,膝盖抵着他的腰,“不是为弟弟,是为刚才,你在叔叔阿姨面前帮我说了很多话。” “这有什么值得谢的。”眉舒眼展,陆闻神情淡淡凝视他,“我是怕你紧张说不好。” “那……”咽咽喉咙,周衡既期待又心怯的看着他,“你还因为,那晚的事,生我的气吗?” 昨晚听到陆闻醉酒说的那些话,今早他就想提,奈何周钧的事横插一脚,又有见陆父陆母的事,拖到现在,不能不提了。 不用怎么想,陆闻脑子自动对应的是那晚的告白,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脸上强自镇定,“什么那晚,什么生气。” 咬咬唇,周衡提醒他,“就是蒋元他们,来家里吃火锅的那晚。” “哦。”陆闻装作恍然大悟,“那晚啊,我有什么值得生气的。” 盯着他的眼睛,周衡低声,“我,我都知道了。” 有些紧张,陆闻喉咙发紧,“你都知道什么了。”大概怕他听了会不高兴,周衡说之前拉过他的手,一根根手指的抚,“昨天晚上,你喝醉酒,说,说……” 屏住呼吸,心往下坠,陆闻紧张的等待下文,“我说什么了。”看他脸色没有什么变化,无端的,周衡也有些紧张,“你说,我笨,听到告白不懂回应,就是拒绝也要——” 陆闻的心一下坠到谷底,有沉闷回音,响彻脑海。他倏地不敢面对周衡,翻身过去,似乎漫不经心,“也要什么?” “也要告诉你。”把剩下五字说完,周衡犹卸掉心内大石,一种勇气泛起,叫着他的名字,“陆闻。” 陆闻没有转身,亦没有应他,像在灯下睡着,沉默消化五内翻腾的种种情绪。伸手轻轻碰他手臂,周衡声音柔柔的,“我现在要说了,你不听啦。” 指尖触碰到的肌肉有瞬间的紧绷,他继续说着,“你不想听的话,我……我就不说了。”他也紧张他也怯,只是为陆闻,他可以鼓起勇气。他不笨的,他也知道陆闻想听什么的。 起身坐直,陆闻离他离得非常近,是种等待宣判的死心塌地,“说吧。” 低着头,眉心几乎贴上陆闻胸膛,周衡轻轻抱住他,“你说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对你抱有期待,其实……我有的,我也希望,你是喜欢我的。”他慢慢抬头,眼里是要漾出来的期待,“陆闻,你是我的初恋,我都很希望的,希望你会喜欢我。”说完的瞬间,眼睛跟着红,“我喜欢你,只是怕你不喜欢我。”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响在耳边,陆闻禁不住抬手抚他轻颤的脸,嗓子沙得厉害,“什么……” 周衡眼一眨,有东西掉进他掌心,烫烫的。 “我喜欢你。”周衡声音发着哽,离他的脸只有咫尺之遥,“哥哥,我不笨。” 掌心的烫让陆闻在恍然中回了神,指腹蹭过他湿漉脸颊。周衡的脸又热又烫,他的心也要在热烫中融化,“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征兆,也不用什么征兆,周衡轻埋他颈窝,“你明明听清了。”情不自禁,陆闻拥紧他呢喃,“没有。” 吸着鼻子,周衡在他耳边说,“我喜欢你。” 陆闻更拥紧他,“不是这个。” 眨眼的周衡有些无措,懵懵的,捧着陆闻的脸,与人微润如潭的深黑眼睛对视。时间仿佛静止,蓦的,他的脸变得通红,一字一句,“你是我的初恋。” 是这个,要这个。 双方映影在眼瞳放大,陆闻拥着他吻了过去。 ## 50 周衡简直要在这个吻下无法呼吸,鼻息短促,被放开喘息的下秒,是更急切吻来的陆闻。 他要被陆闻亲坏了,缺氧脑袋热得稀里糊涂,趴在陆闻肩头,张唇呼吸,“嗯……”满心的,陆闻想给他点什么,又想从他身上找补回来点什么,亲嘴不够,亲颈窝亲锁骨,咬腺体暂时标记,喘息粗沉极了,“你骗我。” 周衡被他亲到万分不知所措,红红眼睛包着泪,着急的否认,“呜没有……你是,初恋嗯……”腺体被舌尖扫过,哆嗦往陆闻怀里缩。 拥着他,黑不见底眼瞳映的也是他,从来不知道心能如此软的陆闻,声音都不可避免带着颤,“周衡。” 明明他这样的沉默带给人的是种急迫,奇怪的是,周衡不再怕他,呼吸能够平复,脸颊的红却不能立刻消退,拙拙的来亲他,“哥哥。” 最后一丝气也消失殆尽,沙哑声音有种温柔,陆闻反客为主,温柔的和他唇舌交缠,“嗯。”带人慢慢倒向柔软床铺。 一切的勇,皆在刚才的告白中用尽,红着脸和陆闻分开的周衡,这时反倒怯起来羞起来,和陆闻睡在一个枕头,垂眼挠人下巴掩饰。 深知他性格的陆闻,忍笑吃他手指逼他,“这么快,就不认账了。”抬眼看人,周衡傻傻的也不知道抽手,细声驳,“没有不想认账。” 亲他指尖,陆闻叹息着把他拥进怀里。 周衡说完,该他说了。 他想找回自己平常说事的声音,心不同意,温柔下来,“那时候的话……”他放开周衡与人对视,眼底是后悔,是无措,“对不起。” “一开始,我对你,确实是抱着游戏的态度。”他抚着周衡的脸,“可后来,绝对不是。”从前,他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有词不达意的时候,偏偏就是现在,他觉得任何言辞都不能表达他的忏悔,拥紧周衡,沉默良久,“对不起。” 周衡轻轻抱着他,听他说,“你是你,和其他omega都不一样。”他慢慢抬起头,两人对视,“就是没有孩子,我也不希望你离开我。” 他是鲜少说此类话的,不常向人坦露内心让他此刻看起来十分紧张,喉结缓慢滚动,“你不知道,你逃走,我有多生气……我,我……”他着急的,无措的,想让周衡明白他心里的某种悸动,到最后,甚至眼眶微红,“我爱你。” 一直在某个人面前扮冷硬也会累,卸下心房也会有种如释重负的感动。他再也难在周衡面前冷静自持,说出三字后的紧张只有他自己知道,看向周衡等待发落。 等回应的时间是漫长的,在这漫长的难捱里,他只有一个念头。他这辈子只有两个时候会这么傻,一是现在跟周衡告白,二是以后跟周衡结婚。 他深深的呼吸着,“你可以不用回应我,你先慢慢的原谅我。” 一直没有说话的周衡让他心里没有底,轻声说出这句,将人拥入怀中。 周衡没有说话,是因为此时的陆闻太让他觉得新奇。原来,陆闻也会跟他一样,告白时也会紧张,也会因揣度对方的想法而全身紧绷。这时候的陆闻让他觉得,他才是哥哥,陆闻是弟弟。 “不用慢慢。”把脸埋进他颈窝,周衡轻轻亲他的脸,“我现在就原谅你,好不好。” 心弦绷到最紧时骤然软下来,怔怔的陆闻忘了回话,枕着枕头,任周衡从他怀里钻出,用手碰他下巴,笑着叫他,“哥哥。” 他出窍的灵魂被周衡叫回来,翻身目光沉沉。周衡不再怕他这样的目光,凑近又来亲他的唇,揉他耳朵,笑音似有某种逗引,低低的,“陆闻。” 听着自己的心跳声,陆闻翻身吻他。 这次的陆闻比从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急,燥热鼻息带着吻往下沿,把两边奶头吃得湿漉漉,在周衡圆鼓的肚子上停留很久。 压抑着什么似的,他吻得很克制,让周衡打心里泛起痒,捧着肚子全身通红,半硬阴茎被陆闻含进嘴里。 “呜……”低头的他看不清陆闻都在他身下做了什么,只能通过感受,柱身被湿热口腔包裹,下身自尾椎烧起来,难忍的喘,“嗯……” 不用怎么,陆闻手指进去的时候,他已经湿了,通红臀眼贪婪的吃着指节,淫水在皱褶不断地颤缩中淌出来。 他声音急得要哭,看着陆闻,“要,要呜进来……”陆闻忍得很辛苦,拉过他的手让他摸自己,狰狞阴茎缓缓蹭过手心,挤进臀缝,带起火热的粗粝感。 碰得到吃不到,周衡急得脸颊湿漉,痴痴只会叫,“哥哥。”三两下,湿黏臀眼被龟头顶开,肉穴被撑得满满,粗红阴茎点点隐没在雪白臀肉里。 “嗯嗯……”他舒服的嗯哼不停,“好涨……” 肠肉又暖又紧的包裹让陆闻脊背蹿起难言的热燥,缓缓挺动腰,明知故问,“喜欢啊。” 不住点着下巴,周衡坦诚极了,“喜欢。”手指伸到两人身下,滑过陆闻腹肌,点在剩下没顶进去的柱身,朝后轻轻拱腰,吃得一点儿不剩,“喜欢。” 呼吸瞬间粗沉,陆闻被他勾得心底起火,架高他两条腿,边掐他的奶边肏。 没有宝宝时,令周衡最难过的折磨眼下全部落在陆闻头上。他生殖腔生得浅,轻易能顶到,现在有了宝宝,陆闻压根儿不敢顶,收着劲儿肏他,胸膛浸在薄汗里,忍得眉心微皱。 偏周衡现在不怕他了,坦诚的喜欢他,想要他,舒服起来后,呜呜咽咽的希望他干深点,“哥哥……”叫得陆闻两头受罪,抽身出来,泄愤似的吃他的奶,把两人阴茎握在手里挼。 随着宝宝月份的增加,周衡这儿比孕前软得多,也敏感得多,没几下被吃得又红又肿,哭着抱紧陆闻脑袋,“不呜呜……”陆闻犹嫌不够,低头看眼他翕张要射的马眼,舌头戳弄奶孔,抿紧咬下去。 “不啊啊……”周衡抽噎着射了,猩红马眼一股股吐精,软在陆闻怀里。陆闻急切的吻着他,低头咬腺体,把手心黏稠精液全部推进通红抽缩臀眼,满满涨涨的肏了进去。 肠肉一下被突然闯进的阴茎干得又麻又痒,周衡哽咽变得断续,腿紧紧缠着陆闻的腰,实在舒服狠了,叫得迷迷瞪瞪,“要呜射在里面。” 实在的,陆闻不能不依从他,仅存的理智只能让他不那么重的顶生殖腔,次次的,龟头蹭过腔口,濡软肠肉就会谄媚吃上来。 周衡射过一次的阴茎很快硬了,雪白臀缝进出着根怒涨湿亮的大肉棒,腰抬得高高的。 陆闻急促的呼吸让他知道alpha快射了,哭着吃得更紧,被陆闻抱到身上后,臀肉软颤向下挤压,“哈啊……”被人内射的身体颤个不停,要融要化。 龟头完全抵住腔口射精让陆闻无论是在心理还是身体,都得到极大的满足,低头看腰腹上的黏稠精团,涂抹晕开,噙笑亲人湿漉热烫的脸。 周衡全身红红的,脑袋傻傻的,爽完才想起宝宝,抱着肚子有些害怕的跟陆闻说,“宝宝。” 陆闻有些紧张,“肚子疼吗?” 摇了摇头,周衡老实的说,“怕会疼。”陆闻抽身退了出来,“我看看。”他假模假样,周衡以为他要来真的怕羞,忍着精液涌出的颤栗感,抓着他的手,“不要。” “好,不看。”陆闻笑着亲他,“去洗澡。” 周衡乖乖给他抱,实在他也喜欢黏陆闻,“好。” -------------------- 今日份更新完毕 别扭怪就是要确定对方喜欢自己才会告白啊,忠犬??正式上线 ## 51 杜嫣向来没有催孩子们必须吃早餐的习惯,因此太阳升得老高还不见他俩下楼时,她并没有说要上楼敲敲门什么的,反而趁他俩不在,坐在廊荫里和老公谈他俩的事。 陆擎东有些感慨,“没想到,阿闻是他们四个里面,最早定下来的。”杜嫣也笑着感慨,“是啊,老大老二催来催去,愣是没有。他倒好,不声不响,孩子也有了。” 这是必备环节,陆擎东转头看眼客厅,凑到妻子耳边,“你觉得小周,怎么样?” 杜嫣笑着瞪他,“昨晚我要跟你聊这个,你说要睡要睡的,今天倒问起来了。” “唉呀。”反正没人,他搂着妻子,“说说。” 敛净笑,杜嫣认真起来,“什么怎么样,当初不都说好的,他找omega我们不管,也管不了。” 陆擎东觉得妻子是在报复他昨晚不肯睡前聊天,腆着笑,“阿嫣。”杜嫣这才顺气,据实说,“就昨天来看,小周嘛,比较腼腆,脸皮薄,一看就不是阿闻的对手。”她笑得揶揄,“以前,我总想着得要个能压得过他的,才能收服他。现在看来,也不用。” 就昨天来看,周衡蛮依赖和迁就陆闻。 听完妻子的话,陆擎东却不这么认为,笑得像只老狐狸,“慢慢看,还不定谁压得过谁呢。” 他这么一说,杜嫣反倒不能确定了,想想说,“也是哦。”陆擎东趁机讨起老婆的好,“就像当初咱俩,你的那些个姐妹,哪个不说我脾气差你要吃亏,事实谁吃亏嘛,我被你拿得死死的。” “去去。”杜嫣不承认,笑着推他肩膀,“你吃什么亏,我当年多漂亮多少alpha追。” 亲老婆一口,陆擎东继续拍马屁,“是是,便宜我了。” 杜嫣冷哼,“还说阿闻脾气像谁,我看就像你嘛,有其父必有其子。当时装得对我爱搭不理的,告白时我都吓一跳,压根儿没想过你会喜欢我。” 当年事如今再提,陆擎东低头忍笑,抓过妻子的手握住,看看拿起来亲,“手上这个戒指不好看,改天换个别的样式。” 杜嫣把手抽出来,“不要打岔。” 装得很无辜,陆擎东抬头,“换戒指怎么打岔了,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现在阿闻的事定了,我和你更要催老大老二,都三十了,还不找omega,我……”杜嫣咬牙,“你三十的时候,老二都出生了。” “他们个个都不受管有什么办法。”陆擎东不以为意,反倒觉得生气的妻子比儿子们的终身大事更重要,宽慰道,“没准缘分来的时候,一下全都定了。” 杜嫣不听他打岔,“还有老三,那个性格……”她一副今天要好好说道说道的架势,陆擎东正愁该怎么解决,余光见他俩下楼,转头笑道,“起来啦。” 周衡不大好意思,觉得起晚了,点点头,“叔叔,阿姨。”他向来是起早的,实在昨晚洗澡后,和陆闻窝在被子里说话说得太晚,早上谁都起不来。 陆闻倒是心安理得,笑着问杜嫣,“妈,中午吃什么。”既有眼前这个刚定下终身大事的儿子,杜嫣暂也不去想另外三个,笑脸温柔,“一起来就问吃什么,我不知道,你问陈姨去。” 陆闻真拉周衡去后庭院找陈姨去了。 吃午饭时,提到他们过来,家里两个阿姨放假,杜嫣很干脆的让陈姨待会儿做上两菜两肉,他们走时带走,晚饭就不用开火了,热热就能吃。 也是这段时间少回来,陆闻没有拒绝妈妈的好意,拉着周衡嘴甜道谢,饭后陪他俩坐了个把钟头,跟周衡回家。 回到梧桐路,家里张姐和李姐都不在,陆闻多少有些肆无忌惮,等周衡把爸妈给的吃的放进冰箱,从后拥过来亲人。 周衡想,他这辈子也没法拒绝陆闻。亲吻似乎是某种定身术,他被陆闻堵在冰箱前亲脖子,咬腺体,脸颊漫起红晕,像求又像撒娇,“陆闻……” “别叫这个,太生疏。”一次次,不厌其烦,耐心温柔,陆闻把吻印在周衡眉眼。 “那……”眉眼附近的吻,让周衡下意识闭眼,声音断续,“叫什么呀,唔……”一时,陆闻分不清他是笨还是聪明,离开笑着看他,“我也不知道。” 微润眼睛眨动,周衡被他亲得有些懵,一时不适应他不亲了,手指勾他衣服下摆,“你怎么能不知道啊。” 陆闻把笑敛个干净,“就是不知道。” 跟他斗,周衡永远斗不赢,看他不笑,以为他生气,走近抱过来,求饶似的,“陆闻。” 他哪知道陆闻是故意,专等他抱过来,死忍的笑全部上漾,抱他就走,“叫我爱听的那个。” 低头凑近他耳朵,周衡声音细细,“哥哥。”胸腔震动,陆闻笑着把他抱紧,稳稳上楼,“当然,你要叫其他的,我也没意见。” 他指的其他,绝对不是否认过的“陆闻”两字。抱紧他的肩,某个称呼倏地打进周衡脑海。 陆闻让他看的那些视频里,omega除了叫哥哥,还有叫另外一个的。 他想到这里,觉得脸都在冒热气,“我,我……”陆闻显然知道他想法,腾出手开门走进主卧,边往床走边吻,压他倒下去,“好不好。” “不好。”周衡驳他的声音很轻,陆闻险些听不清,在吻的间隙里抬头凝视,低头复吻得更急,撸高衣服,吃他的奶。 周衡以为他要罚他不肯叫,乖乖让他吃,等陆闻躺下抱他,才红着脸问,“要做,做吗……”不等陆闻接口,钻进他怀里,羞死了也怯死了,结结巴巴提醒,“张主任说的,是适当……昨天,做了两次……” 他对陆闻比出两个手指头,心里泛起难言的燥,闭着眼睛都不敢看人,小声跟陆闻商量,“后天再做,好不好。” 要使坏,是瞬间起的念头,陆闻把他表示拒绝的手吃得湿漉漉,“就要做。”周衡一下为难起来,心摇摆不定,湿眼望着陆闻,“那……”他主动亲陆闻,作为增加谈判胜率的筹码,“只做,一次。” 看着他亲完人后等待发落的傻样,陆闻不禁勾起唇角,别过脸笑。 他在笑,周衡在窘,捧着他的脸,心虚似的,“陆闻。” 亲亲他,陆闻抵着他的额呢喃,“你怎么能这么纵容我。”心意相通后,周衡对他太好,好到他都有些不知所措,坦诚实是最让人难以招架的一种东西。 周衡不懂该怎么答,他的心陷在软和热里,万种言辞都不能表达尽此刻。他也要问自己,怎么如此见不得,他要他就给。他少年时对情人的所有幻想,时至今日,通通变成陆闻的影子。 谁让他是他初恋,以后永远没有别人。他会永远输给他,心甘情愿。 黑色睫毛半垂,周衡轻轻亲他,欲言又止到最后,什么也说不出来,眼睛因为嘴拙而红着。 爱怜的,陆闻屈指接他欲落的泪,替他说出来,“因为你喜欢我,对不对。” 点着头,周衡像只终被人收留的小狗,“嗯。”肯给出去的心,终有人好好待。 这辈子,也许是最霸道的一次了,他把陆闻的手抓到怀里放,“你不能辜负我,永远都不能。” “嗯。”陆闻应得比他坚定比他郑重,像起誓,“我永远也不辜负周衡。”他慢慢靠近他,亲走委屈,亲走难过,“我的omega哭起来可真……” 周衡抬起头看他,等他。 笑在陆闻眉眼绽开,他说,“真可爱,真好看,真漂亮。” -------------------- 陆闻:我也很会讲话的哦 ## 52 午睡的一个小时里,周衡做了个美梦,梦里的陆闻与睡前跟他说话的陆闻,一样温柔。也许是因为昨晚没睡够,他睡得很沉,半边脸被压得红红的,丝毫不知陆闻已经醒了。 有意让他多睡会儿,陆闻拿靠枕头的动作放得很轻,把被沿稍微拉下,低头看人,眼里笑意浓浓,伸手碰人颊上的肉。 “嗯……”可能痒,他没碰几下,周衡嗯哼翻身,半边睡红的脸完全暴露在视野中,红通通的像是给谁胡乱掐坏了。 陆闻立刻去碰更红的另边,轻笑声压不住,从喉咙跑出来,戳弄周衡软热的脸。 周衡在脸颊传来的痒痒触感中慢慢醒来,睫毛眨眨,意识半回笼半在外游荡,转脸看是谁在动他,静静看了陆闻好一会儿,张嘴,“哥哥。” 心它要变软,陆闻没法控制,应他,“嗯,醒了。”手指像挠像戳,黏在周衡脸颊。 浅笑,周衡翻身朝他那儿靠,连握带拉,把他手臂抱在怀里,“醒了。”陆闻不得不躺下睡在他身边,“不睡啦。” 周衡其实还有点困意,但又贪和陆闻说话,恨不得缩陆闻怀里,摇着头,“不睡了。”口是心非的样子把陆闻逗笑,下巴在他发顶乱蹭,两个人把被窝暖热空气折腾掉大半。 “待会儿几点去水果店?” “嗯……不知道,再躺会儿。” “去的时候,把妈给的菜带过去,晚饭就在店里吃,晚上也在店里睡。” 周衡笑着点头,头发蹭得陆闻胸口痒,“好,在店里睡。” 提起在六格水果店睡,陆闻想到一直没找人修的门,“明天,得找个师傅把门修好。”想到门坏的原因,周衡脸烘烘热起来,小声说,“都是你踢坏的。” 搂着他的腰往上带,陆闻让两人视线平齐,“是你先给我打电话的。”他不察,学到周衡讲话的语气,打趣意味浓浓,说得周衡恨不得变鸵鸟把脑袋埋起来,支吾着没有理由驳他。 陆闻见他这样就来劲,想看人更无措,“你为什么给我打电话,当时不都说了,我想要钱,不想跟你那样了。” 过去的事,怎么能说得清楚,更别提周衡不善言辞,脸更红,嘴更笨,“我,我……”不好意思说,他当时满心只想着陆闻一个。 笑着,陆闻把脸靠得可近,“要是没有标记,现在就没有宝宝,那昨天晚上,就不用……”他不把话说完,留白让周衡自己想。这几次两人亲近,周衡一边担心宝宝,一边又要陆闻,陆闻可吃了不少苦头,眼下也要让他羞一羞。 周衡果真嗫嚅着答不上来,扭捏朝陆闻抱过去,细声求他,“不要说了。”陆闻才不答应,被下的手摸着肚子,只管在周衡耳边笑,“昨晚做完,才想到宝宝。” 根本不受控制,听着他的话,昨晚种种悉数想起,周衡被他欺负得哭腔都要出来,“以后……”声音闷闷怯怯,“以后不跟你做了。” “真的啊。”陆闻故作惊讶,“那以后,每天的暂时标记,是不是也不要我做了。” 周衡抬起头,两边耳朵通红,“你——” 逗人要有度,陆闻可不想刚起床就把人弄哭,笑着亲人颊肉,“好了好了。”揉着腺体,温柔咬下去,“你答应,我都不答应。” 信息素碰撞、缠绕,刚刚受欺负还觉得陆闻坏的周衡,立马把所有都忘了,勾着陆闻脖子,趴人肩头平复喘息,软声应,“嗯。” 这个冬天,因为怀孕,周衡比往年更怕冷一些,午睡后收拾好出门,穿得有些厚。陆闻则和往年一样,丝毫不觉得怎样,身体像个火炉,引得周衡一路都在玩他的手。 下午近四点,六格水果店才拉起闸门做生意。因是周末,生意是断断续续的,间隔有时是几分钟,有时是半小时,没人的时候,两人就坐在柜台后说话。 周衡的手已经算是大的了,跟有些beta差不多,陆闻的手比他还大。手握成拳,周衡让陆闻包着自己的拳头,笑得眼睛弯弯。 收拢、张开,老鹰抓小鸡似的,陆闻用手抓他拳头,无奈陈述,“玩一天了。” 摇着头,周衡也学聪明了,“没有,在车上才开始玩的。” 把他两只手都按在柜台,陆闻一手全部握住,“有什么好玩的。”两只手全部被按在柜台的周衡,活像只被人拷住前肢的小狗,陆闻不让他把手挣出来。 他当然有理由,只是不好意思说,支支吾吾,“就是,要碰着。”陆闻听见了,不大明白,“什么意思。” “就是……”周衡不确定他是不是在装不懂,挪挪靠近他,“张主任不是说过嘛,宝宝月份大了以后,我会,越来越……黏你的。” “哦。”陆闻恍然大悟,直勾勾看他的周衡确定他真不知道,小声解释,“所以,要碰着。” 谁知陆闻会话锋一转,“是宝宝要,还是你要啊。” 周衡被他问住,眼睛在眶里不会动,半晌才找回自己声音,“当然是,宝宝要。”话音刚落,因突然靠近的陆闻低下头,“我也要。” 陆闻声音温温柔柔的,“可是睡醒才咬了一次腺体,应该能维持蛮久的。”周衡不是医生,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黏陆闻,心里虚虚的,脸儿慢慢红起来,头抵陆闻心口,“我也不知道。” 他这样好似自责,陆闻忍笑长吁口气,揉他的脸,“我没怪你。”周衡低头亲他虎口,“你要是不喜欢,我黏着你的话……” 陆闻打断他,“谁说我不喜欢了。”等他抬头,点他眉心,“脸皮这么薄。”俯身在他耳朵亲,“我逗你呀,笨蛋。” 被人说笨蛋心里也这么开心,周衡觉得自己好傻,可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抱着陆闻撒娇恳求,“你不逗我不行嘛。” 像亲又像咬,陆闻拱进他颈窝,“不行。” 太痒了,周衡不禁把脸埋进他怀里,笑个不停。 ## 53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来了一拨买水果的学生,周衡给他们称重,陆闻就看着他忙。很奇怪的,不用什么动作、言语,只偶尔对视,双方都心要软脸要笑。 冬天开始有草莓上市,刚才来的学生们买了两盒,结完账后周衡也拿了两盒,到天井洗净,拿碟子装着放在柜台,挨陆闻坐下,“你要不要吃这个?” 他都洗了,还问人家吃不吃,陆闻直接上手,放进嘴里咬吃的瞬间皱眉深深,“好酸。”周衡不信,也拿个吃,咀嚼得脸颊微鼓,不解道,“不酸啊。” 好不容易咽下嘴里酸掉牙的草莓果肉,喝两口温水才冲刷掉口腔酸意的陆闻,皱着眉,“真的很酸。” 周衡忽然想到什么,睁大眼睛看他,“不会是因为怀宝宝,你们觉得酸的,我吃起来都是甜的吧。” 刚才还卖了两盒出去,学生问他时,他信誓旦旦说绝对甜,万一都是酸的……想到这里,周衡觉得要完蛋,转头怔看店里剩下的草莓,不会这些全部都是酸的吧…… “哪有这么夸张。”看他紧张,陆闻急于证明,立刻从洗好的草莓里又拿一个,扔进嘴里,“不可能个个都是酸的。” 周衡紧张巴巴的看着他。 陆闻被他说的,其实心里也不大有底,嚼碎果肉的瞬间,眉眼绽笑,“这个就很甜。” “真的嘛。”周衡不大相信,怕他是在哄自己,陆闻二话不说,拿个抵他唇边,“真的,你尝尝。” 周衡小口咬掉草莓尖尖,下秒浅笑漾眼,和陆闻对视,“是甜的。” “甜的我要多吃几个。”陆闻微倾着身,脸上期待明晃晃,看得周衡脸颊发热,吃掉手上的这个,从碟子里给他拿,“喏。” 除了开始吃得那个特别酸,后来周衡喂给他的草莓,都很甜。 “现在北圳那边的事,不忙吗?” 草莓甜腻汁水沾得手上到处都是,果香萦绕,在喂完最后一颗后,周衡抽湿巾擦手。 “不忙。”嘴里甜味未散,陆闻有些意犹未尽,伸手过去让周衡擦,“这段时间是最闲的时候,阿渊他们都休起年假了,这周过后会稍微忙点。” 周衡开始期待,“那这周,你都会陪着我了。”他还不大习惯跟陆闻说这样的话,说完低头玩陆闻手指,把腼腆的笑全部藏起来。 把脸凑得很近,陆闻逼他抬头,“对啊,不要啊。” “没有啊。”周衡否认声低低,用自己的手穿陆闻的手,紧紧地扣住,“你陪我,我高兴。” 他始终不抬头,陆闻不满意,屏着呼吸不应声。周衡察觉到安静,抬头看他,“怎么了,不说话。” “你都不看我,我干嘛跟你说话。” 周衡现在慢慢能分辨,陆闻生气的真假与否,他这样,一看就是假生气,绷不住笑,倾身抱他,“别这样嘛。” 低头,陆闻顶牛似的和他额贴额,语气装得凶巴巴,“不许在我面前这么别扭。” 眼睛睁得圆圆,笑明晃晃扎在里头,周衡答应他,“好。”顿顿,觉得自己一时半会儿还做不到,得务实点,加个条件,低声说,“你要给我点时间。” 轻轻撞他眉心,陆闻不依不饶,“多久。” “嗯……”边想边笑,周衡几乎要在他专注热烫的注视下败阵,眼睛乱瞥,拉过他的手放肚子上,“到宝宝出生。” 垂眼沉吟,这个条件陆闻尚可接受,轻点他两下肚子,“好,那就等小家伙出生。”提出条件被人答应,总是开心的,没忍住,周衡亲陆闻脖子,笑音隐隐,“谢谢哥哥。” 陆闻至今不能忽略这个称呼带来的悸动,心给什么搔着痒痒的,在周衡眉心亲个不停。 冬天天黑得早,才五点半多,就隐隐暗下来。见没什么客人,周衡干脆把杜嫣让带走的菜拿出来,用碟子盛好搁到上气的蒸锅里热,准备准备吃晚饭了。 等待的时间很无聊,望着绕灯乱飞的小虫,陆闻问,“隔壁那小子呢,总不见他过来蹭吃蹭喝了。” “暑假过完,小松上学啦。” “何老师呢,最近有没有来过?” 提及陈松,就不能不提何舒,在陆闻看来,他俩是一样的,只不过后者比前者更让他不爽。 下巴搁他肩头,周衡打量他脸色,没有马上应。 “怎么,怕我生气啊。”捏人颊肉,陆闻眯起眼睛。 眼睛眨眨,周衡要笑不敢笑的,“嗯,怕你生气。” 冷哼轻笑,陆闻捏完左脸捏右脸,“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动不动就生气的大恶人,何老师就是在你开水果店资金筹措不到位时,慷慨解囊的大恩人。” 奇怪,现在再听他这样阴阳怪气的话,周衡一点儿不怕了,脸被捏得红红的,笑得有些傻,“你才不是大恶人,是我的alpha。” “哼。”陆闻表示他不吃这套,改捏为揉,“动不动生气这点总没说错。” 把他的手抓到怀里放,周衡拥向他,细声细气,“那是以前嘛,现在不是,现在天天都不发脾气。”说完,微侧着脸,偷看陆闻反应。 果然,陆闻眉眼柔和下来,低头对他笑,“是嘛,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现在天天都不发脾气了。” 亲亲他下巴,手臂勾着他的颈,周衡把脸埋他怀里,明明是哄陆闻,却像自己也被哄着了,脸耳颈成片热烘烘的,“我就是知道,你现在不对我发脾气了。” 彻底被哄顺气的陆闻,笑着把人好好抱到,“坐好,别压着肚子。”周衡本想在他身上多赖会儿,听到耳边咕嘟咕嘟的水滚声,这才想起还蒸着菜,扭身从陆闻腿上下来,勾着他的手,脸红通通的,“吃饭吧。” 仰脸看人的陆闻温柔顺从,被他轻易勾着站起,“好,吃饭。” 怀孕后,周衡精力比不上从前,肚子越大,人越贪睡。吃完晚饭,不过在店里坐了半个小时,哈欠打了好几个,被陆闻拉着,下了闸门上楼睡觉。 他这儿比不得梧桐路,没有暖气,从浴室出来没一会儿觉得冷,钻进陆闻暖好的被窝。牙膏和沐浴乳都是薄荷味的,陆闻吻过来时,暖融融的木质香气中和了薄荷的清冽,形成一种叫人贪恋的气息。 他抱着陆闻,被吻被咬腺体,乖乖朝陆闻贴近,“嗯……”拱进陆闻颈窝嗅,“好香。” 喉咙微微发干,陆闻照他软热的脸亲下去,吻下巴吻颈,吃得周衡胸口湿漉漉。 要不是顾忌昨晚有些过火,他现在就把周衡脱光囫囵吃下去。眼下,他只能吃吃奶,亲亲肚子出气,然后把周衡抱在怀里,亲嘴收尾。 周衡知道他在忍,脑袋贴着他胸膛,乖声说,“你心跳得好快。” 把他从被里捞出来,陆闻笑着亲过去,“是因为谁。” 睫毛半垂,周衡一下下被他亲着,心跳渐渐变得跟他一样快,待陆闻再次亲来,抬头主动,吻印在陆闻唇上,怯声,“是因为我。” 不言不语,陆闻长久地注视他,忽然动作,伸手把人紧紧搂到怀里,附耳的声音克制沙哑,“坏蛋。”笑声随后落入周衡耳朵。 陆闻说过他是笨蛋,现在又说他是坏蛋。笨他是认的,可坏他不认。周衡脑袋发晕的想自己到底坏在哪儿,根本想不明白,陆闻的笑声攥去他所有心神,他忍不住跟着笑,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的叫他,“陆闻。” 陆闻抬起头,目光灼热得像要生气。 周衡意识到说错话,改口,“哥哥。” 俯身亲睡前的最后一个吻,陆闻在他身边躺下,掖好被子,“睡觉。” 挨挨挪挪,周衡靠近他跟他说话,“张主任说的检查,是这周几呀。” “这周五。” 他的声音有种叫人安心的沉稳,揉揉周衡耳朵,抬手把灯关了。 周衡的声音低下去,昏昏欲睡,“你要陪我去。” 黑暗里,他向他抱来,“肯定陪你去,晚安。” ## 54 周五这次的检查,因为是孕中期比较重要的一次阶段检查,要做的检查项目较多,手续也比较繁琐。两人上午去的医院,近傍晚才拿到全部结果,从张主任诊室出来,走廊玻璃外的天色已经泛蓝。 牵着周衡的手等电梯上来,陆闻有些担心的问他,“还好吗,累的话等会儿在车里睡会儿。”实在今天等检查报告耗费时间太长,他担心周衡没有午睡会犯困。 出乎他的意料,周衡摇了摇头,牵着他的手走进电梯,“不累。”表情有点小得意,“可能昨晚睡得比较好吧。” 哑然失笑的陆闻捏他的脸,“走吧,回家。”昨晚为什么睡得好,还不是因为陆闻咬完腺体后没像往常那样逗他,老老实实搂人睡觉。他现在都敢明里暗里的打趣自己了,气不过,陆闻又捏他另边脸。 天气越来越冷,周衡今天出门穿得比较厚,陆闻左捏右捏,他的脸很快红起来,走到人少地方,把陆闻作乱的手夹在腋下不准他动,笑着求饶,“不许捏,不许捏啦。” 他这样子,实像只胖企鹅,穿得单薄的陆闻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环腰拉近两人距离,“谁让你刚才打趣我。”越说,笑意越浓,结结实实一个吻印在周衡红热脸颊。 周衡没有理,说不过他,黑黝眼睛觑人,有点像生闷气的样子,又有点像不知所措。 陆闻被他看得没招,先举白旗,“好好好,不捏就不捏。”牵起人的手往外走,“我们俩傻子,站在冷风里干嘛,走走,回家啦。” 周衡却不让他往前走,“不回家,在外面吃饭吧。” 他有些惊讶,却也很快接受,“那得给张阿姨打个电话,让她们别做饭了。”周衡点点头,看他给人打电话,两人慢慢穿过医院小坡,到停车场。 坐进车里,暖和许多,给周衡系好安全带后,陆闻不急发动汽车,“你想吃什么?” 周衡答不上来。今天他想在外面吃,主要是因为检查耗时太久,整天都和陆闻在外面待着,让他觉得这种两个人的感觉很好,不想这么快回去。 现在陆闻这么冷不丁一问,他还真没什么想吃的,不想陆闻等得太久,“吃什么都好。” 眼睛微眯,陆闻看出点端倪,“不行,你得说,不然好好儿的为什么在外面吃,肯定有你特别想吃的东西。” 他真答不上来,陆闻目光又实在迫人,不得不的,低声招供,偷看陆闻眼睛,“我想跟你在外面多待一会儿。” 明明心花怒放,陆闻很会忍,没什么情绪起伏,“还有呢。” 周衡被他看得脸热,颊上红一直消不下去,“没有了,就是……想跟你在外面多待一会儿。”陆闻不信,点他眉心,没有应声。 他不得多说一点,“我想了想,我们都没有出来玩过。”他和陆闻在一起的顺序很不对,先标记有了宝宝才互通心意,独处的时间大都在六格水果店,不像其他人那样。在陆闻之前,他是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其他的alpha和omega会是什么样的。 笑声低低,陆闻向他靠近,“这不叫玩,叫约会。” 咬着唇,周衡抬头看他,却又不敢对视太久,低头“嗯”声轻轻。 他想跟陆闻约会。 陆闻太懂人心了,更何况是和他朝夕相处的周衡。他懂,却还要问出来,“你想跟我约会啊。” 一刹那,周衡是恼的,恼他笨这还要问,瞬间又想明,陆闻才不笨,他故意的,故意要自己说出来。 慢慢趴到他怀里,周衡顺他的心称他的意,脸是热的,可语气很坚定,“嗯,我想和哥哥约会。” 陆闻果然搂紧他,低声在他耳边,“那我们去吃火锅吧,吃完再去看电影。”温柔而认真,“好不好。” 抬头看他眼睛,周衡忍不住亲亲他,“好。” 没遇见周衡前,陆闻虽说是半个工作狂,但他身边有蒋元这样爱玩的朋友,对医院附近有哪些好吃好玩的地方还是清楚的。 停好车,他走到副驾给周衡开门,“三楼吃火锅,顶楼是电影院,走吧。” 手牵手,两人和周五下班后,同样出来约会的男男女女一块等电梯。 悄悄挠下陆闻手心,周衡忽然轻声问,“以前,你都是跟谁出来吃饭,看电影呀。” 陆闻怀疑他话里有话,转念又觉不会,他的omega可是很笨的,想想,“你呢,你都跟谁出来吃饭。”电梯门开,牵周衡进去。 轿厢里很安静,周衡不好意思说话,等门开两人走在最后出去,“我基本不在外边吃饭,我没什么朋友。” 这一层只有两家火锅店分庭抗礼,陆闻带他径直走向左边,对迎出服务生说,“两位。”选择临广场中心的位置坐下。 周衡一直在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笑里有种无奈,陆闻给他脱外套,坐他身边,“反正不是和omega来的,一般是好几个朋友组局。”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衡小声辩解,脸悄悄红了。 “你就是那个意思,别以为我不知道。”陆闻笑着也脱了外套,挽起袖子,把扫码后的手机推周衡面前。 也许自己真的有这个意思,好奇之前陆闻是不是跟别的omega来过。周衡没有再辩,搂着陆闻的手,看他滑动菜单,中意哪个就点哪个。 眼看屏幕的同时,陆闻偶尔会瞥眼自己被搂到周衡怀里的手,唇角不动声色勾起。被人时时刻刻需要、黏着,也会这样让人开心。 他们到的点正是饭点,菜上得有些慢,陆陆续续才上齐,店里又暖,出来时相视对望,脸都是红的。 陆闻笑他,“你吃火锅吃醉了。” 周衡傻傻的给他笑,嚼着嘴里的薄荷糖,好一会儿,糖化了咽下去,才想起反击,“你也吃醉了。” “糖呢,还有嘛。”嚼碎嘴里的,陆闻由他笑,把手伸进他外套口袋里抓糖,“咦,没了。”刚才出来,服务生给他们抓了大把的薄荷糖。 周衡朝他摊开手,“在这里。” 两人大概真吃醉了,不约而同变得孩子气,站在外边散了散身上的火锅味,坐电梯上去看电影。 陆闻喜欢的科幻片,周衡也喜欢。两人买到最后排的位置,一颗颗的,把周衡兜里的薄荷糖全部吃完,嘴巴全是薄荷的清凉感,小声嘶气。 电影散场在晚上的十一点多。 这会儿,周衡真有点困了,挽着陆闻从温暖的影厅走出来,昏昏欲睡。陆闻揉他头发让他清醒,下楼拿车,轻声问,“困啦。” 车灯的暖光扑在周衡脸上,让他看起来有种懒洋洋的倦,似小鸡啄米点头,“嗯,困了。” “约会太累人了,下次不干了。” 他困倦的样子勾得陆闻心痒痒,开他玩笑。 周衡瞬间睁开眼睛,“不行,下次还要。”后知后觉明白陆闻又在逗他,凶巴巴的,有点像张牙舞爪的小章鱼,逼近陆闻。 陆闻以为他要怎么,结果周衡只是轻轻亲在他脸上,“回家嘛。”心似被柔软指头戳弄,没想到他来这出的陆闻轻笑出声,“好,遵命。” -------------------- ??:这不叫玩,叫约会 粥粥:那你和我约会好不好呀 ## 55 到家时,他俩像那种背着家长出去约会,深夜偷溜回家的小情侣,上楼时连灯都不开,回到主卧关上门接着喁喁私语,说够了,才笑着去开灯,拿衣服洗澡。 周末两天,陆闻陪周衡在家腻了两天,周一时磨磨蹭蹭不情不愿的去了北圳办公。接近年底,会开得比较多,主要是一些项目完成度的汇报,以及来年可能会有的项目讨论。 他没法到店里陪周衡,周衡也不无聊,没事到隔壁跟琴姐聊天。刘美琴常盯着他的肚子笑,感慨,“不知什么时候,我才有孙子抱呢。” 周衡笑得腼腆,“小松还在上大学,不急。” “他谈恋爱啦。”刘美琴忍不住笑,“昨晚打电话说的。” 周衡也为他高兴,“真的啊,暑假时还跟我嘟囔,说有时候觉得单身没劲儿呢。” “也不多久的事,说是开学时候认识的。” 笑着点头,周衡刚要接上话茬,手机在外套口袋里震动,拿出来朝她扬扬,“琴姐,我先接个电话。”走出超市,到店里坐下,“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不忙呀。” 陆闻语气听起来蔫蔫儿的,“忙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啊。” “不是。”周衡语气不由带点撒娇,“问问。” “你在干嘛。” “刚在隔壁和小松妈妈说话,你打我电话,我就回来了,现在在店里。” “会还没开完,我出来透透气。” 既然问了周衡,他也主动汇报,靠椅仰头,“想你了,就给你打电话。” “啊……”周衡轻笑着,有些不知所措,调子拖得长长,脸热着跟他说,“我也想你。” 陆闻这才雀跃点,“我争取提前下班,然后过去接你。” “嗯。”周衡心里软软的高兴着,“刚才李姐还跟我说,今天买的排骨特别好,晚上红烧一定好吃。” 陆闻的心已经飞到傍晚下班后的时光,不舍得挂电话,“今天宝宝有没有踢你啊。” 低头摸摸肚子,声音带着难察的温柔,周衡对他说,“九点多的时候,闹了一阵。” 他这样温柔的语气,勾得陆闻更不想在冷清的办公室待了,“一定是因为我不在你身边。” 从接电话开始,他就情绪不高,周衡有意哄他,顺着他说,“对,所以你今天早点来接我好不好。” 陆闻恨不得立马就开车过去,沉默良久,气闷“嗯”声,“那我进会议室了,拜拜。” 举着手机,周衡靠得很近,“拜拜。”想想,对空轻轻亲了一下,听陆闻反应。 陆闻低声笑着,商量似的,“我挂了。”说完,却一直没挂,等周衡那边挂了,才站起伸腰,重振旗鼓,走进会议室。 正在做会议记录的林渊见他进来,低声招呼,“陆总。”陆闻拉椅在他身边坐下,扫眼电脑,点头示意他继续。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这一趟出去,回来情绪好了不少,点评时都没那么犀利了。林渊悄悄和对面的屠震对视,心知肚明相视忍笑。 到了下午,本有个六点结束的会,陆闻临时砍了,通知下去做完手头工作的都可以提前下班,拿车离开北圳。 知道他会争取提前下班,但周衡没想到他会这么早,怔怔看陆闻下台阶走进来,摁亮手机看时间,才五点刚过。 不等他招呼,陆闻的吻先来,亲得他又惊又赧又怕,目光越过陆闻肩头,生怕有人突然进来。 他不专心,陆闻生气,咬得有些重。舌尖泛麻,他不得不把心思转到男人身上,搂人乖乖挨亲,眉眼欲湿,脸颊红透。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周衡牵他走到天井,靠墙安抚急躁的alpha,摘掉颈环抱着陆闻让他咬,在男人怀里瑟缩着融化。 暂时标记后的陆闻意犹未尽的舔着腺体,手掌钻进层层叠叠的冬衣里抚周衡腰窝,明知故问,“你有没想我?” 周衡身上的衣服都给他弄乱了,眼睛沾过水一样润,抚他的脸,“想。” “撒谎。”陆闻说得笃定,“刚才这么不专心。”有时候,他在情爱付出上的小心眼,让周衡简直没法招架,主动亲他,“刚才,是怕有人进来会看到。” “看到又怎么样。”他满不在乎,“我亲我的omega。”心跳得有些快,周衡看着一脸不忿的他,忽然就觉得这样的陆闻好可爱,笑着搂上去,“好啦。”光洁白净的脖子就差送到人嘴边了,“你亲亲我,别生气了。” 陆闻真缠着他亲起来,鼻息洒在颈侧,每寸皮肉都不放过,一口口的,把周衡亲成个软布丁,直到坐进车里,脸颊的红都散不尽。 驱动汽车,得到信息素安抚的陆闻总算如常,“这周,我可能都很忙,你有什么事,多找张阿姨她们。” “我知道。”周衡朝他绽出个令人安心的笑,“我会把自己和宝宝都照顾好的。”陆闻是关心则乱,就是没有张姐她们,他也能自己把自己照顾好。 陆闻显然明白他的意思,故意找茬,“也是,现在你又不是天天都需要我的信息素安抚,我不给你打电话,你都想不起来我。” 他语气酸溜溜的,周衡听得直想笑,否认道,“我需要,我每天都需要。”想想,又说,“以后,我不忙的时候,就给你发消息好不好,只要你不嫌我烦。” 故意地,陆闻没有转头看他,“做都没做,就担心人家嫌烦。”周衡简直被他驳得没招了,低头嘀咕,“坏蛋,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他就是说给陆闻听的,看他要怎么应。 正好是个十字路口等红灯,陆闻戳他手臂,言笑晏晏,“生气啦。” 周衡抬头看他,头次这么大胆,“对,生气了。” 眨眨眼睛,陆闻慢条斯理说,“生气的人待会儿回家不能吃红烧排骨。”没绷住,周衡嗤嗤笑,“你才不能吃,你先跟我生气的。” 扫眼红灯剩下的秒数,陆闻揉他的脸,“好了好了,我永远都不会嫌烦的,你必须给我发。”周衡低头作势要咬他的手,咬着咬着真要碰到的时候,却抬头冲他笑,乖乖说,“绿灯了。” 心软得不可思议,陆闻笑着揉最后一下,“好,回家。” 接下的三天,陆闻如他所说,忙忙碌碌,就没有一天是正常下班的。周衡让他忙就不用过来接,自己能回去,反正陆闻说过,忙完这周就会清闲下来。 这天,周五,他像往常一样打的回家,洗手坐下吃饭。这几天,陆闻都回来得比较晚,他都是先吃,该陆闻的菜热着等人回来。 张姐和李姐刚给他盛好汤和饭,还没来得及动筷,庭院有人摁门铃,他跟着走到廊下看是谁。 阿姨把门打开,林渊搀着陆闻走了进来。周衡睁大眼睛,想都没想,小跑过去扶住陆闻,看向林渊,“这是怎么了。” 林渊脸上的笑多少让他放了心,“您问陆总就行。”点头走了出去。 嗅到熟悉的香气,陆闻没像往日那样顾忌阿姨在,埋头周衡颈窝,掏出手机塞人手里,“给沈医生打电话。” 和阿姨们面面相觑,着急的周衡得先问清楚,轻拍陆闻的背,温声问,“你怎么了,陆闻……”察觉颈窝处的额头滚烫,伸手探陆闻体温,“怎么这么烫。” 陆闻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想咬周衡腺体的冲动,声音一改往日的沉稳,带着请求,“上楼。” 周衡依从他,让张姐和李姐把晚饭撤掉收拾好,带着陆闻上楼。门一关,没走两步,被陆闻反压在门上亲,炙热鼻息带来猛烈的颤栗。 他急得让周衡心悸,顺从的让他亲着,抓高衣服下摆,让他吃奶,“呜嗯……”亲到圆鼓孕肚,陆闻迟疑下来,眨眼清明,拿走懵住的周衡手里的手机,给沈鹤打电话,接通后直接吩咐,“你尽快过来。” 挂断后,他喘着粗气,黑眼凝视周衡,把人衣服拉好,呢喃问道,“吓着了?” 看着他,宕机的脑袋慢慢回神,周衡趴进他怀里,“没有,只是担心你,怎么又发烧了?” 吻他柔软黑发,陆闻深吸口气,”不是发烧,我的易感期到了。 “易感期……”周衡不解呢喃,被陆闻紧紧搂进怀里,听他说,“得让沈医生过来,不然我怕失控伤到你,和肚里的宝宝。” 一切都有迹可循,这周陆闻对周衡过度的依赖和情绪化,皆是因为,他的易感期要来了。 ## 56 尽职尽责的沈鹤在半个小时后赶到陆家。 如同上次,周衡看着他给陆闻打针,担忧稍减,握住陆闻的手问,“好点了吗?”按压棉签止血的陆闻没有说话,轻瞥眼沈鹤,埋进他臂弯。 沈鹤温声对他解释,“十分钟左右,抑制针剂才开始起效。” “哦。”周衡面带谢意向他点头,“那……这个易感期,都有什么要注意的,麻烦沈医生你跟我说说。” 看眼他显怀的肚子,再看眼陆闻,在得到陆闻的眼神同意后,沈鹤点头走到写字台,“我边配药边跟你说吧。” 低头安抚似的揉揉陆闻头发,周衡轻声,“我过去听一会儿。”抬起头的陆闻满脸写着不情愿,赖着抱了他几分钟,方恋恋不舍松手,到床躺下。 周衡走到沈鹤身边,对他笑笑。 看眼隆起被窝,沈鹤温柔耐心,“这是三次的药,明天我还会再来一次。” “易感期的alpha会十分缺乏安全感,会觉得不安,觉得自己不被伴侣需要,作为他的omega,你要给予他充分的信息素安抚。这几天,没什么事,你都尽量待在他身边,对于他那些不大过分的要求,都顺着他来就好。” 目光停留在周衡孕肚,沈鹤压低声补充,“当然,一些过分的,你也不能答应。他这两天容易失控,为了宝宝着想,你也要学会拒绝。” 脸有些发热,周衡应声,“我知道。” “你现在应该是孕中期吧。” 周衡点点头,等他下文。 “嗯……这样的话呢,等我明天来过,你们就可以……”沈鹤浅笑淡淡,“毕竟这是最好的安抚方式,其次是暂时标记。” “好。”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周衡红着脸接过他配好的药,留了他电话后,让等在主卧外的阿姨送他出去。 轻掩上门,他握着手里的药,转身和拢被坐起的陆闻对视。医生提醒的话犹言在耳,把药放下,他掀开被子坐在陆闻面前,抚他的脸,“医生的话,你都听到了。” “我没听到。”陆闻耍赖,趴在他肩头,整身重量都压向他,把腺体含进嘴里舔。 何尝不想给他,周衡被他舔得轻颤轻喘,“嗯哥哥……”发狠咬下,陆闻握着他的肩,黑眼凝人,“不许叫。” 眼睛微润,周衡努力平复呼吸、心跳,心软爱怜,抚摸他的眉眼,哄道,“陆闻。” “说过不许叫这个。”陆闻低头盯着他的肚子,“下次发情期我吃药,再也不要宝宝了。” 他孩子气,发这种脾气,周衡听得想笑又想怜,把他的手放在孕肚,“我让张姐给你煮了粥,待会儿吃点,吃药好不好。” 易感期让陆闻坦诚的提条件,“你喂我。” 周衡点头答应,“好,还想吃什么,我让她给你做。” “不想吃什么了。”陆闻埋进他颈窝。 要说想吃,他只想吃周衡,可是不能吃。 考虑他可能没胃口,周衡特地叮嘱粥要做得清淡,张姐端上来后,他搅动粥碗浅尝,只加了虾仁和碎生菜的粥清淡回甜,刚刚好。 轻轻吹凉,他送到陆闻唇边。 张嘴吃下,嚼着弹牙虾仁,陆闻不禁眉眼微舒。 “好吃吗?”周衡照顾着他的情绪,见他点头,“明天,我给你做蓝莓饼干。” “不止要做蓝莓饼干,等会儿还要陪我洗澡。”陆闻见缝插针的提条件。 周衡有些犹豫,不确定抑制针剂的效果怎么样,看着他眼睛,“洗澡……”陆闻有些委屈,“我什么也不会做的,就是洗澡。”低下头,指尖赌气似的顶周衡指尖。 周衡被他弄得心乱如麻,“好。”把两颗虾仁舀在一起,“吃吧。”半垂的眼睫挡住些什么,陆闻笑着吃下他喂来的这口。 洗澡的时候,陆闻的确什么也没做,就是单纯的洗澡,一切发生在擦干身体穿浴袍之际。仗着体形优势,他把周衡困在墙前亲,微湿手掌揉着周衡阴茎,吻从颈窝开始,往下不断,把人抱到大理石盥洗台上,俯身含进omega被他揉起反应的阴茎。 周衡有些反应不过来,浴袍压根没穿好就被陆闻扯开,挂在身上乱七八糟,声音发着颤,“陆闻。”埋头的陆闻没有理他,唾液全部推到舌尖,嗦得阴茎湿漉漉完全勃起,抬眼看人。 心颤得厉害,周衡在短暂对视后别开眼,手虚软落在陆闻锁骨,要推不推的一种挽留。 不用陆闻太会口,光是他肯这样的这种认知就让周衡无措,柱身被含得湿淋淋,青筋勃发,身体靠镜软得要滑下来,“不呜呜……” 带着水声的吻从冠状亲到底下,陆闻有意放大这种撩拨,亲吻龟头,舔过马眼,把周衡的东西全部含进嘴里。 孕期的omega敏感极了,前端让柔软喉口轻挤,尾椎一麻就能射。顾不得别的,周衡把他拉到跟前,捧着他的脸声音听起来要哭,“吐出来……” 陆闻当着他的面咽了下去,舔舔唇,边吻他脖子边问,意有所指,“为什么要吐?”周衡答不上来,搂着陆闻整个身体都在颤,喘息带着哭腔,“我……”他觉得太对不起陆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轻笑,陆闻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下腹,“你也摸摸我。” 于情于理,周衡似乎都不能拒绝他,受到某种蛊惑痴痴地,握住alpha粗硬狰狞的阴茎。因为易感期,陆闻身上很烫,这儿更烫,落在周衡手里像块热铁,热得人口干舌燥,心动难安。 脸趴在陆闻肩头,手却在浴袍遮挡的地方做着另种事,开始周衡还傻乎乎的低头看,后来不敢了,要哭似的问,“好,好了吗……” 陆闻喘得很克制,唇角似有笑,亲他通红的脸,“你觉得呢。” “我……”周衡眼睛包着泪,是急出来的,低头看手里怒涨泛红的阴茎,心都麻坏了,“我不知道……”实在太热,他的手心沾满马眼流出的清液,抽手朝陆闻抱来,“呜我不会。” “不会的话,那只能……”陆闻深黑的眼睛里有火苗跳跃,看得周衡低下头,急于解决似懂非懂的点着下巴。 他被自己的alpha哄骗,在浴室缭绕的水汽里,撑着墙被肏射,臀缝满是陆闻射进去的黏稠精液。 到底陆闻吃到他想吃的,心满意足,把人洗干净后一块窝进温暖被窝。周衡有些生他的气,嗓子被欺负得沙哑,“你骗人。” “没有啊。”陆闻一点儿不臊,“你不会用手,那只能这样。”瞬间说得周衡眼眶又红,翻身看他,“我以后不管你了。” “你不要我,你不喜欢跟我做。”陆闻忽然这样说。 沈医生的话瞬间入耳,周衡有些怔,还会骗人的陆闻让他忘了,人还在易感期,“不是。” 陆闻却不管,翻身闷声,“不要就不要。” 周衡顶着被子坐起来,“陆闻。”见人不应,又叫哥哥,卷着被子跑到床的另头看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要你的。” “你只要你的宝宝。”陆闻翻了个身,声音硬得不得了,“光脚瞎站什么。” 低头看眼自己的脚,周衡笑着溜上床贴进他怀里,不用想脱口就是这个,“也要你,先要你。” 稍微用点劲儿,陆闻搂紧他,“马屁精。”眉眼倒是忍不住,弯起来,“睡觉。” -------------------- 有BB不好发挥哈 ## 57 一夜好睡无梦。 答应要做蓝莓饼干,这天周衡起得比平时早,张姐和李姐逛超市买完菜回来,见他在厨房时还惊讶了一下,“怎么起这么早啊。” 周衡指指刚放进烤箱的饼干,又指指楼上,“昨天答应给他做的。”看眼她们手里拎的袋子,“都买了什么呀。” “牛肉、虾……”张姐边说边把袋子放到料理台,打开给他看,商量着,“今天牛肉特别好,要不等会儿做个生滚牛肉粥吧,再撒点香芹碎,别提多香啦。”她朝周衡笑着摇头,“怎么样?” 周衡被她表情逗笑,和李姐对视,拍板,“可以。” “那我现在得把牛肉切出来腌……”张姐是个爽利人,要做事就要快快地做,当即拿碟把牛肉盛起,扫眼烤箱,“小周,饼干你就别忙了,我帮你看,给你热杯牛奶端客厅看早间新闻去。” 知道她们要开始做早餐了,自己在这儿反倒碍她们的事,周衡站起让位,“好。” 因为店忙,周衡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起早捧着牛奶看早间新闻。这有点像小时候,爸妈忙做早餐,打开电视应付他,让他带着弟弟看,乖乖等吃。 因为时间早,动画片是没有的,只有早间新闻,主持人的声音清晰平和,一点点带走困意。 慢慢喝完一杯牛奶,他想起陆闻,上楼前特地去看饼干烤好没有。 推开门,出乎他的意料,陆闻竟然醒了,拢着被子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声音抬头,初醒的神情有种无辜,“你去哪儿了。” “下楼给你做蓝莓饼干。”走近他,周衡捧着他的脸轻轻地揉,帮他醒神。 把脸埋进周衡颈窝,瞬间涌来的信息素香气,让他本不安的心迅速安定,哑然不语。他该怎么跟周衡形容,乍醒不见他时,他是怎样的一种紧张。 揉着他后颈,周衡隐隐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温声,“我上楼前特地去看了,你洗漱完下楼,就可以吃饼干了。张姐还给你做了生滚牛肉粥,洒香芹的,你一定喜欢吃。” 什么也没说,陆闻仰起脸看他。 光是被他这样看着,周衡都有种亏欠感,“现在,我不是上楼了嘛,在你身边陪你呢。” 一会儿也不行,一刻也不行,他就要周衡一直在身边。还是什么也没说,他埋头在周衡胸口蹭,蹭够了,才气闷的说,“不要蓝莓饼干,也不要喝粥,要你。” 一颗心给他搅软,周衡声音更柔,“我知道,”俯身亲他,一字一句,“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的声音更加气闷,“你要是知道,就不会留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心乱如麻,心跳莫名……周衡脑海瞬间闪过众多词语,忍着笑耐心而温柔,“那是我对不起你,好不好,对不起。” 看着他欲扬的眉眼,陆闻耳朵有点热,“对不起有什么用。” 这个也不是,那个也不行,周衡总算领教到沈鹤所说的,易感期的alpha觉得不被伴侣需要是什么样,又亲亲他,“去洗漱,我陪你,生滚牛肉粥要趁热吃,蓝莓饼干也是刚烘好的最好吃。” 不情不愿的陆闻,被他拉进浴室。 镜子里是两个人,陆闻咬着牙刷满嘴泡沫,视线停留在镜中周衡脸上,含糊说,“不许笑。” 周衡笑得更厉害,搂着他靠向他,“你猜我刚才在想什么?” “想什么?”低头漱口,陆闻捧水洗脸。 “我在想,肚里的宝宝是男孩女孩,他几岁的时候,会踩着小凳子站在镜前刷牙。” 转过的淬水眉眼深邃,陆闻没好气,“反正就是没想我,我昨晚说得一点没错,你只要宝宝,马屁精一晚就变卦。” 周衡忍俊不禁,“谁说没有你,你肯定站在我身边一起看宝宝刷牙啊。” “嘁,小屁孩刷牙有什么好看的,没准儿还哭哭啼啼的不肯刷呢。现在,有个现成的站在你面前你都不看。”擦干脸上的水,陆闻走出浴室,坐在床尾生闷气。 “还说我霸道,你才霸道。”周衡嘀咕,“连小孩子的醋也要吃。” 字字句句,一字不落传入陆闻耳朵,他看周衡的样子似乎要吃人,轻笑陈述,“我霸道,我是大恶人,对。” “干嘛啦。”周衡走到他身边,“说说也不行嘛。”低头亲他微湿的脸,“走啦,下楼。” 陆闻稍微坐偏,直视他,“做什么,动不动就亲人,耍流氓啊。” 咬唇看人,红着脸的周衡低头又他亲一口,“好啦,我的alpha。”勾住陆闻的手,把人轻而易举拉起来。 站是站起来了,陆闻不肯走,“你说,谁在你心里是第一位的,你最喜欢的是谁?” “你。”周衡仰脸看他,“是你,还不下去,待会儿我就把蓝莓饼干,全部送给沈医生。” “想都别想。”陆闻反牵着他往外走,“再乱送蓝莓饼干,我就,我就……”周衡跟在他身后接口,“就怎么样?” 转过脸,陆闻笑得相当有深意,“我就有办法收拾你。”难免想到昨晚,周衡喉咙有些发干,乖乖跟在他身后下楼,嘀咕,“我才不怕你。”给陆闻一看,收声当什么也没说,笑掐陆闻掌心。 他们走到楼下,才看见在客厅侯坐的沈鹤。 他举举药箱,“我吃过了,等你们吃完。” 有别人,周衡在陆闻面前会拘束许多,浅笑点头,“麻烦你了,沈医生。”被陆闻牵进饭厅。 陆闻吓唬他,“刚才你跟我闹,人家全都看见了。” 他反驳,“没有,没看见。” “看见了。” “没看见。” “就是看见了。” “你不要吃我做的蓝莓饼干。” “想得美。”陆闻起身,“我自己去拿。” 斗嘴失败的周衡鼓脸看人,暗自想定,再也不喂他东西吃了。 -------------------- 两个幼稚鬼 ## 58 张姐做的牛肉粥陆闻果然喜欢吃,一个人消灭半锅,要不是觉得沈鹤等得有些久,怕是剩下的小半碗也能包圆进肚。 打完针后,周衡陪着沈鹤在卧室外说了会儿话,才让李姐送他出门。推开门,本坐在写字台前的陆闻这会儿正站在门后,“他都偷偷跟你说什么了。” 脸有些热,周衡装得如常,“没说什么呀。” “我不信。”侧身,陆闻把他堵在门后,“特地关了门,不让我听。”脸开始有些红了,周衡偷偷看他,嘴硬着,“真的没说什么。” 轻笑,陆闻逼近他,“你不说我也猜得到。” 心跳如雷,周衡抬眼,驳得很小声,“骗人。”不用说,陆闻用吻告诉他猜到的内容,把人压在门上亲到发软,才抱着一块倒在床上,咬腺体吻脖子,干燥手掌蹭过脊背,带起颤栗。 被他亲到脑袋发热的周衡不打自招,横手推他,“沈医生唔……说嗯……晚上才能……”陆闻掀高他的衣服,眼瞳如潭,“我现在就想,可以吗?” 他的语气并不硬,轻轻的带着种恳求,周衡对上他的眼睛,压根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无意义的轻喘着,“你……”眼睫半垂,默默勾住他的手。 陆闻低头把红软奶头含进嘴里,周衡在轻哼后,抱紧他的脑袋。 Omega这儿现在不禁碰,光是含进嘴里舔,都泛起难捱的燥,咬唇轻喘,“不啊嗯……”偏陆闻觉得这儿比从前软,更喜欢,又抿又咬的吃到湿亮圆鼓,才用舌尖顶出来,亲两口圆鼓肚子,把周衡身上碍事的衣服全部脱掉。 臀缝里淡红的穴眼在瑟缩,被他打开身体的周衡轻颤着,捂着阴茎不让他看。大白天的,挺着肚子跟alpha做这种事,让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害羞,胸口上的牙印明晃晃,昭示一切。 陆闻不管这些,边亲边用手给他扩张,进出两下后,轻笑着把两人阴茎握在一起,对他呢喃,“都湿了,不用弄了。” 埋头他怀里的周衡声音闷闷,耳朵通红,“嗯,你……你直接进来。”陆闻偏不遂他意,停手拱进他颈窝亲,“怎么了,看都不看我,不想做啊。” 周衡慢慢抬起头,犹豫片刻后亲他下巴,企图用吻含糊过去他的明知故问。 陆闻撑身就要去拿脱下来的衣服,“不做了。” 周衡立马拉住他的手,“你……” 俯身看人,目光炽热,眼里有笑唇边却没有,陆闻应口,“我怎么了。” 哭腔快被他逼出来,周衡再次亲他,别别扭扭的,“没说……不做。”称心如意,笑意蔓延,陆闻把他抱到身上来。 龟头抵住瑟缩穴眼,不用几下,他就被陆闻顶开了,肠肉容纳送进来的狰狞阴茎,红着眼睛喘,“好涨。” 陆闻不敢进得太深,顶入大半开肏,揉他颊肉,“乖。” “嗯嗯……”不知道是身体被阴茎一寸寸撑开太难耐,还是意识到刚才心软受骗,周衡叫得有些委屈,“坏蛋,骗子。” 陆闻心甘情愿接受这些称呼,躺下深深一个挺腰,阴茎全部没入,抵着生殖腔轻轻地撞,照腺体咬下去。 “哈啊……”湿红眼角滚下泪,周衡颤着往他怀里缩,“呜……” 陆闻这一黏,整整把周衡困在床上四十分钟,洗过澡,开窗散卧室里甜腻得过分的信息素香气。 高潮没多久的身体还在泛酸泛软,周衡缩在被子里,眼睛黑黝湿润,“晚上不要了。” “那不行。”就着被子,陆闻搂他,打着商量,“晚上也来一次。” “你每次都骗我。”既然这个没得商量,周衡就说另一个。 陆闻脸不红心不跳的,“我骗你什么了。” “明明是你想做……”周衡埋他颈窝,小声控诉,“每次……每次都弄得像是我求你……我再也不理你了。” “以后。”他轻咬陆闻颈窝肉,“以后你用手。” “那不行。”这也没得商量,陆闻拒绝得很干脆,“我现在还在易感期呢。” 他抬起头,润眼睛看人,“沈医生今天又给你打针,你都不像昨天那样烧了。” 拉过他的手放额头,陆闻睁眼说瞎话,“谁说的,还烫呢。”为增加可信度,还微微皱眉,抱着周衡闭眼,“好难受。” 看穿他的谎话,他为自己被他这种低级的撒娇搞得心软而面红耳热,“你……”嗫嚅着说不出下文。 陆闻正在明明白白的当着骗子和坏蛋。 他轻轻说他,“你耍赖皮。” 语气带些认真,陆闻温声,“后三个月不能做,但我到时候还会易感期,现在耍赖,到时候只能干看,老实吃药打针,你就原谅我吧。” “到时候我可以亲亲你,让你暂时标记。”周衡低声说着,脸倏地烫起来,“实在不行,我还可以,可以……”陆闻不等他说出来,就明确拒绝了,“不要,大着肚子让你给我……”他瞪他,“那我还是人嘛,我有手好不好,让你看那些视频,你都学坏了。” 周衡凑过去亲他,“没有学坏。” “就是学坏了。”陆闻跟他咬耳朵,“我才不用你给我口。”亲着笑着,跟他细声,“等宝宝出生,我再好好收拾你。” 笑声闷闷,周衡埋他怀里,耳朵热烘烘。 既有沈鹤的药物和抑制针剂,又有周衡的陪伴和纵容,陆闻这次的易感期三天就过了。度过发情期,首先就要处理堆积的北圳事务。所幸这段时间不忙,堆积的工作也不是特别多,只用半天,他就处理完了,在休息室午睡消乏。 不知道睡下多久,他为手机震动惊醒,看眼来电人接起,“妈,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下午过来拿汤,党参煲鸡,给小周的。”杜嫣声音温和,“怎么样,你易感期过了吧。” 他一骨碌儿坐起,“妈,你怎么知道我易感期。” 杜嫣笑他,“我怎么知道的,小周给我打电话,问我你这样该怎么办。” 瞬间的紧张让他脱口而出,“那你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告诉小周,顺着哄着你这个坏分子就好了。” 罕见的,他也会害羞的笑,“谢谢妈。” “谢我就早点来拿汤,回去给小周喝。” “我现在就过去好了,早点也没事,陪你说说话。” 他说来就来,还在厨房里的汤确实没炖好,洗了点蓝莓和草莓,杜嫣陪他在客厅说话,“你爸跟王叔他们几个去打高尔夫了。” 陆闻吃着大草莓,“好甜。” “正好,顺便拿点回去给小周吃。” “小周小周。”陆闻笑着挨杜嫣坐,“妈,你都不是最疼我的了,你现在疼小周了。” “争宠你丢脸不丢脸,啊?”杜嫣笑着瞪他,稍正神色,“对了,我要问你件事,你和小周的结婚事宜,你是怎么想的?” 嚼草莓的动作在停顿后慢下来,直直看着杜嫣眼睛的陆闻显得有些傻气,“就,就……” 杜嫣瞪大眼睛,“你别告诉我,你没想过?” “想过。”垂眼的陆闻老老实实,“上次回家吃饭就想过,但没细想该怎么做,后来就……”他笑脸腼腆,“就光顾着和他约会了。” 他和周衡好到忘记还有结婚这道程序,又或者是种错觉——他们已经结过婚了。 杜嫣正正经经跟他说,“明年春天宝宝出生后,肯定要办婚礼,你抓紧点给我求婚,听见没有。” 点点头,挽妈妈手的陆闻信誓旦旦,“听见了。” 提着党参煲鸡回到梧桐路是下午三点多,在客厅不见周衡的陆闻问李姐,“人呢。” “在楼上午睡,还没起来。” 这三天,为陆闻的易感期,周衡就没好好午睡过,今天乍然得睡了,睡得很沉。 把汤交给阿姨后陆闻上楼,脚步放得很轻,掀开被角钻入,把熟睡的周衡揽入怀中。 轻轻在人脸颊印下吻,陆闻对两人相握的手出神。 左手的无名指太空,缺点什么。 -------------------- 明天完结嘻嘻 ## 完结章 自从陆闻成年,陆家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为圣诞节特地装饰了。今年冬天,也不知怎么的,陆擎东和妻子打算好好过圣诞,发话当天四个孩子都要回老宅。 怕冷,出门的周衡穿得很厚,戴得围巾很减龄,一双眼睛在街灯下稚稚的黑着,站在车旁看陆闻从后备箱拿给爸妈的礼。 白气弥散,陆闻拎着礼盒跟他说话,笑笑一路,走进温暖明亮的陆家客厅。 四个孩子都回来,今天要吃的菜杜嫣没有全权交给陈阿姨,也打算亲自做两道拿手菜,他俩到的时候,她刚把牛肉下锅炖,正好腾出手,拉周衡闲话。 “菜还没那么快上齐,要是饿我让陈姐给你灼点虾垫垫肚子。”她笑着拉过周衡的手,“就让阿闻给你剥。” 陆闻站在周衡旁点头如捣蒜,“好啊,我剥就我剥嘛。” 笑着摇头,周衡不想麻烦,“没事,我来前喝了汤的,谢谢阿姨。” 接下三言两语,无非是问冷不冷,来得时候车好不好开等等,两人一一答了,挑了面向落地玻璃的沙发坐下。 去年,四个孩子聚齐的时候,陆闻要么扎三个哥哥堆里,要么缠着杜嫣要吃这吃那。今年,他就黏在周衡,哪儿也不想去。 坐一会儿,后腰有些闷,周衡站起走到玻璃前看院子,带笑惊讶,“下雪了。” 习惯性的给他揉着腰,陆闻站在他身旁,“还真是下雪了。”雪花还很小,落在橘色院灯下,不赶紧看,就融了。 “正好,等下喝我带来的酒。”他轻靠周衡,映在玻璃上的眼满是温柔笑意。 “酒?你有拿酒进来吗?”周衡回忆进来时情形,“我们没有拿酒来啊。” “拿了的。”陆闻不信,牵他走到堆放礼盒的闲置茶几旁翻动,“我应该拿了的。” 他有此话,周衡百分之八十确定他把酒落家里了,笑着看他把所有礼盒翻完,得出结论,“你忘了。” 陆闻懊恼着脸,“我明明记得拿了的,真是。”转眼看厨房,捏周衡的脸对他说,“妈说离开饭还有段时间,没事,我开车回去拿吧。” 周衡脱口而出,“我跟你一起回。” 捏着他脸的陆闻摇头,“外面冷,你就别回了,我很快回来。”趁左右没人注意他俩,飞快在周衡颊肉嘬了一口。 “好吧。”周衡有些无奈,拉拉他的手,“快去快回,不然大家都要等你。” “没事,我跟妈说,菜好大家就先吃。” 送他出院子,周衡仰脸亲他下巴,“等你给我剥虾。”陆闻毫不客气的回敬了两个重的,“收到。” 他这就开车回家拿忘记的酒了。 明明说好的快去快回,可直至晚饭开席过半,他还没回来。周衡吃得心不在焉,不断回头看院子,给陆闻打电话也没人接,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杜嫣看出他的不安,侧身悄悄跟他说,“阿闻也真是的,这么大做事还没头没尾。我就知道他要晚回,给他留了菜,你拿上,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吧,他不在你也吃得不爽快。” 她的体贴让周衡感动,亦轻声,“好,他电话也打不通,我实在担心,下次过来一定好好陪你们。” 二十分钟后,梧桐路。 今晚的家是很安静的,张姐和李姐都放假了。周衡一路穿过院子走进客厅,意外客厅竟是黑漆漆的,没开灯。 他把灯打开,换鞋轻唤,“阿闻。” 无人应他,看眼楼梯,他边往上走边叫,“阿闻,你在哪儿。”以为陆闻在楼上房间没听见,拔高声调,走到二楼客厅环顾。 “人去哪儿了。”他喃喃,脑海闪过念头,不会是他回来陆闻反而过去了,想想又觉不大可能,拧开主卧的门走进去,为眼前景象摄去所有心神。 离家前是没有的,屋角的圣诞树。 深绿的松叶中晕开暖色灯光,叶尾琳琅的坠着小件,走近捧在掌心才看清是雕的麋鹿和银色铃铛…… 周衡注意到最高处挂有一个颜色和其他都不一样的四方小盒,抬手欲取,听见身后推门声,转身看人。 穿西装捧花的陆闻,周衡是第一次见。他仿佛有无限心事需藏,靠门直视来,笑藏怯,怯压笑,慢慢朝周衡绽出个腼腆到极致的模样。 心跳不由自主加快,周衡望着他,“你……” 走近,所有的怯都在刚才扭捏尽,陆闻站在他面前大大方方,如潭眼瞳有无限深情。 “我这样骗你回来,好傻。” 他出口即告罪,娓娓温柔,“可是,你会原谅我。”声音有些不受控制的轻颤,他凝视着周衡,“我们的初遇,后来的误会,你一直都用温柔的心,包容的爱来待我。我想,你一定会原谅我这样笨的骗你回来。” 猜到他要做什么,不受控,有种热意裹挟着冲动涌上眼眶,周衡红着眼睛点头。 “我们的开始,并不算好。”陆闻的声音颤得厉害,想压不压不住,“但我有信心,我们会好好儿的走下去。这段时间,我们真的很好,很亲,亲到我都以为,以为我们已经结婚了。” 他深吸口气,眼眶微红,把花递向周衡,“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一切的大大方方都是强自镇定,他其实紧张极了,害怕极了,也悸动极了,拿花的手都在抖,走近两步,几乎把花怼进周衡怀里,露出花束中的丝绒盒。 他把它打开,里面有枚素净的白金戒指。 泪模糊了周衡的视线,他为他温柔拭泪,让他的心上人看清,他小心送出怕被拒绝的戒指。 “愿意。”哽着声音,周衡抬头与他期盼的目光对视,眼角滚下泪光,“我愿意。” 陆闻微红的眼睛即刻弯了起来,拿戒指往他无名指戴。也许太激动,也许太紧张,手使不上力,第一次怎么也套不进,自己也笑自己傻,“对不起。” 周衡亦笑,抬起戴好戒指的手抹泪,抬头看人,久久,踮脚亲他。 陆闻的呼吸因吻变急,在他耳边低声,“我的那枚在圣诞树。” 脑海闪过那个不一样的方盒,周衡回身取来,打开是个跟刚才一模一样的丝绒盒。 戴时,他的手一样在颤,屏着呼吸,缓慢坚定的把戒指推进陆闻修长的无名指。 不约而同抬头,他们对对方说,“我爱你。”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