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故知新 作者:小张家 引言:【完结】ABO|和初恋破镜重圆。 分类:纯爱,架空,完结 标签:甜宠,HE,破镜重圆,ABO,青春,酸甜甜甜,完结 文案: 接档文: CP1254860 先do后i,狗血追夫 ——— 时隔2年,顾鱼顶着“s至x则吾鱼也”的昵称与谢水新在王者峡谷重逢。 顾鱼OS:我现在改昵称还来得及吗?! 谢水新:昵称不错,糖糖。 顾鱼OS:你犯规! 十六岁,一场无疾而终的恋情。 两人明媚的青春仿佛戛然而止。 顾鱼一直是所有人眼中的“乖小孩”,直到他遇到了谢水新—— 明明是老师同学口中的“五好学生”,谢水新却带他打架、翻墙、去网吧,甚至要和他谈恋爱。 他无法拒绝,于是他做了晓事以来最出格的事情。 可是,结束来得太快。 他不甘,却又不够勇敢,直到分别他都未问到他想要的答案。 顾鱼开始偷偷地关注谢水新,偷偷地追上太阳的步伐,但他再不敢上前。 只是他未料到,太阳也一直在偷偷地关注着他。 两人的蓄谋已久,注定了十八岁的重逢。 谢水新一步步将他心中的鱼儿再捉回他的水中,一步步打开他的心扉,一遍遍将他想听的答案说给他听。 我用行动证明,我爱你,接下来的一辈子我也将如此。 O顾鱼×A谢水新 *地点、校名都是虚构 *不是电竞! 第1章 峡谷重逢 九月的南英市似火炉一般,接近地面的空气仿佛都要燃烧起来,只偶尔拂面的风裹挟着香樟的清香才给人带来一丝凉爽。   B 站一 颗柠 檬 怪 www.yikeya.fun 日更小 说广 播漫 画,本作品来自互 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 责,内容版 权归作 者所有 南英大学南区操场,军训结束的哨声一吹响,一大波迷彩大军就迅速涌向食堂。方才还蔫头耷脑的新生们,此刻又都生龙活虎起来。 同行的室友正在跟男朋友打电话,顾鱼拿出手机,不知不觉又在企鹅号的搜索框内输入了那串早就烂熟于心的数字。 Alpha的企鹅号昵称依然是“FW”,顾鱼偷窥他的账号半年了,至今都没有完全破译这个昵称的含义。 为了偷窥不被发现,他甚至连续充了半年的黄钻,每次偷窥完就立马删除浏览记录,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虽然每次看到缀在前面的“F”都觉得分外刺眼,但他还是忍不住点进去,通过不多的动态关注着Alpha的近况。 哪怕知道他早就有了新的Omega,知道那个Omega很优秀,和Alpha很般配,顾鱼的目光还是无法从他的身上撕下来。然后,他就边唾弃自己,边沦陷其中。 Alpha几分钟前发了动态,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望无际的天空中只有一朵形似鲸鱼的云,宛若白色的鲸鱼在湛蓝的海里畅游,活灵活现,煞是好看。 顾鱼抬头看向天空,从他的角度看那朵云已经看不出鲸鱼的形状了。不过此刻他们正处于同一片天空之下,在同一所校园里,他已经很开心了。 “快看!有楼主开了物理系那个Alpha的帖子,还有视频。” “原来他叫谢水新,这是在打架吗?看起来好A啊!” “不是啦,是在……” …… 顾鱼听到“谢水新”、“打架”的字眼,一瞬间慌了神,失手给他的那条新动态点了赞,顿时更是魂飞天外。 他赶紧取消,退出这个页面。才几秒钟,谢水新肯定不会注意到的,顾鱼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他将手机熄屏,平复了一下慌乱的情绪,才打开论坛看别人讨论的那条帖子。帖子已经被顶到了最上面,都无需他去翻找。 【物理系帅A谢水新英雄救美!!!附视频,快来舔屏!!!】 楼主:本人路过德育楼时看到两个A正在欺负一个O,貌似是搭讪不成恼羞成怒,本来准备录下他们的恶劣行为举报给学校,结果谢水新突然过来收拾了那两个恶心的A,大快人心!谢水新真人帅心善!!! 1L:啊啊啊啊!我来了老公 2L:楼上别花痴了,关注点不应该是那两个人恶心的A有没有被学校处理吗? …… 12L:没人注意到视频里那个O完全被谢水新迷住的样子吗?我也想被谢水新救啊! 13L:你美吗? 14L:12楼想得美 …… 25L:什么绝世猛A,信息素都没用的亚子,就分分钟干翻俩人 26L:用信息素不得直接按在地上摩擦,话说你们知道谢水新的信息素是什么吗 27L:想知道!!! 28L:想知道+10086 …… 77L:好像是抽象化信息素 78L:牛批 …… 124L:我跟他一个专业的,之前无意看到过他的信息表,信息素是大地 125L:大地???什么味 126L:土味? 127L:楼上你才土味,敢这么说我老公 128L:淦,什么脑残天天老公老公的,人家正眼瞧你了吗 …… 176L:求闻过的描述一下,嘻嘻 177L:同求,嘻嘻 …… 眼看着楼越来越歪,顾鱼保存视频退了出来。 谢水新的信息素他是闻过的,他们的初次见面,正是因为谢水新突如其来的分化。 中考结束的那个暑假,顾鱼在书店买完书,正蹲在路边逗猫,却被骤然席卷而来的Alpha信息素压迫地差点跌倒。 他站起身,看见一个突然分化的Alpha正难受地躺在地上。顾鱼赶紧上前扶起了他,但近距离地接触导致他的信息素也被勾了出来,淡淡的薰衣草香与夏日的草木香混合在了一起。 顾鱼迅速喷了阻断剂,用Alpha的手机叫了救护车,并联系了他的家人。 顾鱼脸盲,那次他没有记住谢水新的样子。还是后来再相遇时,谢水新找他道谢,他才知道,原来他们见过。 室友已经打完了电话,见顾鱼正在出神,用手肘轻轻撞了下他,“小鱼儿,我们一会儿吃完饭打会儿游戏吧,和路时见他们一起五排。” 室友叫巫溪,来自京都,喊顾鱼时总带着儿化音,听起来俏皮又亲切。 南大分配宿舍有个特色,四人两专业,被学生们戏称为“求同存异”。 顾鱼与巫溪同为汉语言文学专业,这些天同出同进已经混熟了。另两个室友分别叫余音、郑知夏,是艺术学院艺术设计专业的,和他们俩军训都不在同一片操场,故而平时都分开行动。 路时见是巫溪的Alpha,两人是竹马竹马,感情很好。巫溪不忍心丢下顾鱼一个人,于是每天下午都拉着他和路时见一起吃饭,他已经被迫当了一周的电灯泡了。 在这一周,巫溪还教了他怎么玩时下一款热门的MOBA手游——王者荣耀。 “好,我还只会几个英雄,别嫌我菜。”顾鱼回过神,答道。 “怎么会,谁敢嫌弃我们小鱼儿,得先问问我沙包大的拳头答不答应,我可是打得过Alpha的猛O。”巫溪挥了挥“沙包大”的拳头。 顾鱼被逗乐了,“知道了,猛O巫小溪,咱们再不快点就没时间打游戏了。” 两人笑闹着加快了步伐。 与此同时,刚听完室友秀恩爱的谢水新见企鹅号右上角访客那里冒着“+1”的气泡,随手点开看了一眼,蓦地,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最新访客的昵称是一条鱼,他的拇指停在这个昵称上,犹豫了片刻,他还是点了下去——“主人设置了权限你可以申请访问”。 一个大大的锁出现在页面,没有给他继续探究的机会。 好得很,只是不小心露出了鱼尾巴。谢水新仿若无事发生般收起了手机,也收敛好了所有情绪。 楠封 回到宿舍后,顾鱼打开王者荣耀的界面,将手机递给巫溪。 “小溪,帮我选下英雄,选蔡文姬吧,玩这个英雄我应该不会拖你们后腿,我先上个厕所。” “好。”路时见已经建好了队伍,巫溪进入后将顾鱼拉了进去。 匹配成功后,顾鱼在五楼,巫溪在队伍聊天框内输入—— 【五楼辅助,帮忙抢下蔡文姬,谢谢】 “宝贝儿,开麦呀。”路时见已经43个小时没见着巫溪了,完全忘记了巫溪叮嘱过他不准在外人面前叫他宝贝之类的肉麻称呼。 果然,“宝贝儿”两个字一出口,巫溪瞬间炸毛,打开麦克风:“路时见!!!” “怎么了这是?”顾鱼刚出来迎面就是巫溪的一声怒吼。 游戏刚好开始,他接过手机开始操纵着蔡文姬去下路。 当顾鱼的声音从路时见的手机里传出来的那一刻,谢水新愣住了,看着顶着“s至x则吾鱼也”这个昵称的蔡文姬从泉水出来,再从凯身边路过飘向下路。 “错了错了,小溪,再也不敢了。”路时见立马就认怂,赶紧转移话题补救,“谢水新,你还不去拿红?不要可以给我家小溪。” 当听见“谢水新”三个字时,蔡文姬也停在下路二塔的位置不动了。 顾鱼盯着昵称是“只打野谢谢”的凯,思绪翻涌。才开学一周,他就在偌大的校园里和谢水新相遇了,还是在王者峡谷里!而且他还是个菜鸡! 他现在立刻马上就想去发个帖子:分手两年后和还喜欢的前男友在峡谷重逢该怎么办?挺急的!!! 但游戏已经开始了,他只能硬着头皮玩下去。 “凯拿红好打一点儿,不用给我。”巫溪见顾鱼没动了,问道,“小鱼儿,你网卡了吗?” 顾鱼忙道:“没卡,这就来。” 谢水新听见自己说话了吗?应该已经认出自己了吧?顾鱼心想。 他操纵着蔡文姬到巫溪的英雄旁边给他回了点血,在一闪一闪的技能光芒中,顾鱼后知后觉发现,他的昵称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他此刻真的无比后悔,一周前取这个昵称时他脑子里在想什么!谢水新会怎么想他?现在改是不是太欲盖弥彰了? 一顿胡思乱想中,顾鱼看到凯正蹲在下路的草丛里,血条只剩二分之一了,他飘过去给他回了点血。等他看到敌方的英雄已经跑路时,才意识到他暴露了凯的位置。 “对不起对不起,我看你血量不多才过去给你加血的。”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巫溪的麦克风开着,顾鱼就没有开自己的,也不知道谢水新能不能听到。 “没事。” 谢水新的声音很轻,从路时见的麦克风里传过来却依然清晰可闻,比以前更低沉了些。 顾鱼的心跳停了一拍,又加速跳动。原来谢水新和路时见是一个寝室的,虽然巫溪说过路时见是物理系的,但路时见没带室友和他们一起吃过饭,所以此前他并不知道,没想到会这么巧。 顾鱼在精神恍惚下频频操作失误,本来他们是有优势的阵容,因为他坑硬生生打了快半个小时。尤其是谢水新还在,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好意思啊,我室友才玩儿一周,还不太熟练。”巫溪看顾鱼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帮顾鱼解释道。 “没事儿,游戏而已,顾鱼已经很不错了。”路时见赶紧接道,“小溪,晚上等我一起吃饭吧,昨儿晚上你都不等我。”话语里的委屈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行,那还不是因为你被教官留下来了。”一想到昨天在太阳底下等路时见却半天不见人,巫溪的怒火又涌了上来,“别废话,下午的军训要开始了,退了。” 不等路时见再说话,巫溪就退出了游戏界面。 而此时,Alpha寝室这边,谢水新难得等路时见磨蹭。 “今晚一起吃饭。”他唇边的笑意若有似无,旁人不仔细看都无法察觉他的好心情。 “好啊,不过你之前不是说不想当电灯泡嘛,想开了?还是说你是对刚才一起打游戏的Omega有意思?”路时见调侃道。 谢水新嫌弃地看了眼贱兮兮的路时见,转身出门。 “你的Omega说得没错,废话真多。” “他才不是这个意思。”路时见赶紧追上,“谢水新,你等等我,走那么快干嘛……” 第2章 昵称不错 下午军训结束后,顾鱼和巫溪在南区兰园食堂找好了位置等路时见。 南大作为百年高校,占地面积很广,食堂基本依着宿舍而建,仅南区就有梅兰竹菊四园。 路时见他们军训场地在北区操场,和南区有一定距离,来这边吃饭还需要坐校车。 巫溪拍了张照片发给路时见,告诉他位置,那边估计正在校车上,回复得很快。 【溪边的路:马上到!】 【溪边的路:忘说了,我室友和我一起呢】 【溪边的路:那个预定系草,中午和我们一起打游戏那个,叫谢水新】 【路边的溪:好】 “路时见说他室友和他一起来了。”巫溪说道,突然多了个陌生人一起吃饭,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前告诉顾鱼。 “他室友?!”顾鱼正在回复微博留言,一听到“敏感词”差点将还没编辑完的话发送了出去。 还好这次不是Alpha的动态页面,要不然可能又要发生一次手滑事件。 顾鱼忽地拔高音量,巫溪以为他不太愿意和陌生人一起吃饭,又解释道:“嗯,中午和我们一起打游戏那个野王。” 顾鱼刚冒出一点点这个室友不一定是谢水新的幻象,就直接被巫溪击碎了。 “哦,哦,好。”面对面重逢可比在峡谷重逢冲击力大太多了,顾鱼紧张得手心都已经开始冒汗了,手机页面的字也看不进去了,索性直接将手机装进了口袋里。 他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要见面了,虽然他半年前还偷偷去看过他,但是毕竟只是远远地看着,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到。 不过细想,他们上一次说话还是在分手之前,两年多了。上一次面对面相见还是在一年半之前,他转学那天,他看见那个Omega在谢水新的怀里,谢水新也看见了他。 好像自从分手之后,他们就像两条相交过的直线,渐行渐远。他甚至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了,然而就在几分钟之后,他将和他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可是他为什么会来呢?顾鱼想不明白。巫溪之前说过,路时见的室友们都不想当电灯泡,不会和他们一起吃饭。难道,他是为自己而来? 巫溪见顾鱼局促的模样,似乎很勉强,这几天相处下来,他还挺喜欢他的,不想让他不自在,直接问道:“你不想和他一起吃吗?要不我们打包带回去吃?” “不不,想,不,不是……”脑中的“妄想”突然被打断,顾鱼便只剩下紧张,说话都结巴起来,又点头又摆手。 巫溪看顾鱼肢体动作都不协调了,确实不像不想,倒像是紧张,不禁有些想笑,小鱼儿的胆子真的像鱼儿一样小。 他顺着他的意思问道:“不是不想?” 顾鱼连连点头,悄悄地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舌头捋直了,才再开口:“没事,只是一起吃饭而已,我没关系的。”这话更像是他安慰自己的。 顾鱼是面对着食堂门口坐的,当谢水新出现在人群里的那一刻,他还是像以前一样,目光瞬间就锁定了他。即便他脸盲,谢水新也是他的世界里无数白色小人中彩色的那个。 Alpha又长高了,少年的脸庞早已没了十六岁时的稚嫩,比起曾经的阳光帅气,如今的他英俊中带了点犀利,透着股成熟的魅力,让人更加移不开目光。 顾鱼怔怔地看着他迎面走来,在与他视线相接的那一刻,又迅速垂下了眼,慌忙掩饰不慎流出的不该有的痴恋。 然而他逃避似的行为,已落入了Alpha的眼中,也正好给了Alpha光明正大赤丨裸裸盯着他的机会。终于,抓到了这条鱼。 当谢水新和路时见走到桌前时,顾鱼才敢再抬眼看他。 他们面对面站着,看着彼此,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这是我室友谢水新,物理系预定系草。”路时见向巫溪和顾鱼介绍道,还不忘调侃一下谢水新。 巫溪见顾鱼盯着人家帅哥不说话,以为他犯起了花痴,揽过他说道:“知道知道,论坛里都是你,这是我室友顾鱼。” “好久不见。”还是谢水新先开的口。 刚还介绍两人的巫溪和路时见愣在了一旁。 顾鱼心中也是“咯噔”一声,谢水新不会要当众戳穿他们的关系吧?! “顾鱼。” 顾鱼松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点,“好久不见,谢水新。” 不是他害怕别人知道他是谢水新的前男友,只是现下这种情况让他们知道了真的非常尴尬,毕竟今后几人的交集可能还会有很多。 “原来你们认识呀,怪不得你要一起来吃饭了。”路时见先反应过来,拍了下脑袋,“怪我,没有提过顾鱼的名字,要不然你们早就见上了。” “现在也不晚。”谢水新声音低沉,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和故人久别重逢。 而顾鱼现在脑子里仿佛一团浆糊,不知该接什么话,只讪讪地笑了笑。 “先去打饭吧,一会儿边吃边聊。”等了半天,巫溪早就饿了。 “对对对,你们一会儿再叙旧。”路时见时隔两天终于牵上了自己Omega的手,拉着他去觅食。 谢水新比顾鱼高大半个头,顾鱼微仰着头看着面前岿然不动的Alpha,只好主动问他:“你想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谢水新不答反问。 “不知道,想去小碗菜那边看看。”顾鱼如实道。 “跟你一样,走吧。” 谢水新率先迈向了小碗菜的队伍,都说一样了,顾鱼只好跟上他。 站在谢水新身后,看着他宽厚的肩,挺拔的背,顾鱼心中忍不住感慨,虽然变得不爱笑了,看上去也不易亲近,但他总能给人放心依靠的感觉。 待四人都打好饭坐下来,餐桌上南北分明。 顾鱼和谢水新各拿了三盘菜,分量不多,但色泽不错。顾鱼嗜辣,口味更重一些,谢水新的菜看上去则清淡许多。 巫溪和路时见还是更习惯吃面食,路时见不仅点了个大份的面,还买了两个馒头。 主食配主食,整个食堂里估计也只有他。再加上这一桌的颜值,频频引来其他同学的目光。 顾鱼生的圆脸杏眼,相比于两位Alpha的英俊和巫溪的昳丽,长相不具有攻击性,虽然也不逊色,但平时根本不会惹来这么多关注。 就像离开了聚光灯很久又被拉了回来,他感觉有些不自在,索性直接埋头吃饭。 “谢水新,你也是红叶一中的吗?”巫溪看着对面安安静静吃饭的两人,先起了话头。顾鱼跟他说过,他是红叶一中毕业的。 “不是,顾鱼在临江一中上过学。”谢水新平淡的语气,让人猜不出他和顾鱼关系的深浅。 “哦,小鱼儿是说过他高二下学期转学了,那你们是高一认识的?” “转学”这个字眼成功让顾鱼从饭菜里抬起了头,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身旁的谢水新,看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才放下了心。 不过他心中却又涌上了别样的思绪,很不是滋味。 谢水新似乎不在意他转学的事情,是因为那时候他已经有新的Omega了吗?当然,顾鱼只敢想想,问是不可能问的。 “算是。”谢水新不咸不淡地回答,差不多直接终止了这个话题。 路时见却又接过了话头,“你们一年多没见了?中间不联系吗?” 顾鱼这次直接停下了筷子,看着对面的情侣俩,可真有他们的,专往人痛点上踩,还来回踩。 谢水新也停下了筷子,只是他看向了顾鱼,微微眯了眯眼,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顾鱼感受到谢水新的视线,赶紧解释道:“高中毕业后家里才给我买了手机。” “你之前没有手机?”路时见惊讶地眼睛都瞪大了,他和巫溪都算是富二代,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用手机了,想象不到居然有人到大学才有手机。 “嗯。”顾鱼的表情也淡了下来,他并不想再深入这个话题,会让他想到许多不开心的事情。 “你以为人人跟你似的,从小开始打游戏。”巫溪适时挤兑道。 话题也就直接偏离了顾鱼和谢水新,小情侣两人开始打嘴仗,互相揭短,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路时见被“碾压”,餐桌上的氛围也逐渐回暖。 吃完饭,两位Alpha先送两位Omega回宿舍。虽然他们的宿舍就在不远处,但奈何小情侣两人还不想分开。谈恋爱就是如此,三步路也要送一送。 四人一路,巫溪和路时见在前,顾鱼和谢水新在后,前面两人有说不完的话,后面两人沉默一路。 快到楼下时,谢水新突然开口:“我们加一下联系方式。” 顾鱼慌忙掏出手机,“好,好,企鹅号还是微信,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都加上,我扫你。” 顾鱼的微信昵称是“不是风动”,企鹅号的昵称果然是一条鱼。 谢水新挑了下眉,嘴角扯出淡淡的笑,“电话号码报一下。” 顾鱼又乖乖地报了手机号,随后手机一阵振动。 “我的号码,存下来。” “好。”顾鱼乖乖照做。 到楼下时,谢水新突然弯下腰凑近顾鱼耳边,轻声道:“昵称不错。” 顾鱼脸上瞬间涌上热意,窘迫地楞在了原地,然而还不等他反应,谢水新又直起腰无声地说了两个字,潇洒离去。 顾鱼的脸直接红得发烫,他从口型认出了那两个字,是“糖糖”,他的小名。 太犯规了!还有,昵称不错是什么意思?微信昵称还是企鹅号昵称,不会是王者荣耀的昵称吧?! 他现在急需一条地缝钻一下! 第3章 心动沦陷 直到回到宿舍,顾鱼脸上的红晕都没有完全褪下去。巫溪问他怎么了,他直接胡诌说被口水呛到了。 “谢水新本人还挺帅的。”对于一个自身颜值就很高,同时还拥有一个高颜值男朋友的巫溪来说,给出这个评价是真的被惊艳到了。 “嗯。”顾鱼认同,但不敢暴露太多情绪,端起手边的杯子灌了口水。 “不过看上去挺难搞的。” 顾鱼这口水含进嘴里刚咽一半,就被巫溪的“难搞”惊得咳嗽连天,冷水进了气管里,这回是真呛到了。 巫溪赶紧过来给他拍背顺气,拍着拍着却突然笑出了声。 顾鱼这会儿被呛得脸红脖子粗,说不话来,只疑惑地看着他。 “小鱼儿,你说你明明是鱼儿,怎么总是被水呛到。” 突如其来的冷笑话让顾鱼有些懵,然而他呆愣的表情更加取悦了巫溪,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不过被这么一打岔,关于谢水新的话题便算是混过去了。 顾鱼缓过来后,看对面的两个床铺还是早上走时的样子,问道:“余音和知夏怎么还没回来?” “他们练舞去了。” “练舞?”顾鱼不解,每天的军训已经很累了,哪还有体力跳舞,尤其他那两个室友明明看起来娇娇弱弱的。 “他们想享有大学优先择偶权。”巫溪说这话时,又笑了起来,“快看群里那个视频。” 顾鱼也被“优先择偶权”逗乐了,打开已有几十条消息的寝室群。 【1A风景区】 【是音音a:trouble maker.mp4】 【关耳:我们即将拥有大学优先择偶权/墨镜】 【是音音a:601向4A风景区迈近了一步!】 【路边的溪:一大步!】 【关耳:@不是风动,小鱼,加入我们!燥起来!】 【不是风动:双人舞蹈,我是不该出现的第三者,你们加油!】 巫溪趴在桌子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右眼下方的红色泪痣也随着主人晃动,显得更加妖冶。 “真的行吗?别人不会觉得他们俩OO恋吗?”顾鱼看着视频上贴着扭动的两人,挺带劲的,也挺好看的,就是觉得好像不太对,那氛围也太暧昧了,像情侣一样。 “连你都觉得……”巫溪爆笑锤桌,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剩下的话不言而喻。 群里还在继续“拉扯”,余音和郑知夏想怂恿顾鱼和巫溪也在军训汇演前夜的晚会上表演。说是晚会,其实只是让各专业自行组织着玩。他们也不是同专业的,却非要让兄弟一起“放光芒”。 顾鱼嘴上拒绝,心里却很开心,庆幸能碰到他们三个这么有意思的室友。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住学生宿舍,高一时他也住了一年,但临江一中是十二人寝,因为脸盲,他直到搬走都没认全所有人。不过那时他的性格不比现在,身上的疏离感太强,主动接近他的人很少,就更没办法记住别人了。 开学之前,他担心和室友们相处不好,还在网上看了很多帖子,学习别人的经验。现在看着群里不断刷上去的表情包,他觉得之前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小鱼儿,我们一起报个吉他弹唱怎么样?我弹吉他,你唱歌。”巫溪有些被那两人说动了,想征求顾鱼的同意。 “我不想要优先择偶权。”顾鱼笑着拒绝道,到时候操场上的人太多了,他有点不太好意思。 巫溪被顾鱼的这个拒绝理由逗得又直乐,将椅子拖到他旁边,低声问道:“你不会是因为还忘不了你那个前男友吧?” “啊?不……不是。”顾鱼快速眨了两下眼睛,偏过头不让巫溪看到他因为说谎而有些泛红的脸颊。 这些天,虽然白天的军训很累,但他们也开过几次夜话会,互相了解了一番。 顾鱼坦白了自己谈过一次恋爱,不过没有说名字,也没有深聊。毕竟已经是过去式了,还可能是伤心事,其他人也没有追问,以至于巫溪还不知道那个前男友就是谢水新! 关键是他现在还不能说了,不然以后几人相处肯定会尴尬。而且,谁能忘得了谢水新呢,他确实忘不了。 “不老实啊,小鱼儿。”巫溪眯着眼睛噙着笑说道。 “哪有。”顾鱼转过头来又眨了两下眼睛,“你想唱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他现在只想转移话题。 “好,就这么说定了。”巫溪将椅子拖了回去,开始翻找歌单。 成功,顾鱼松了口气。 “Beyond的《喜欢你》怎么样?” “好。” “我们来排练会儿吧。”巫溪从墙边拿出吉他,用手机放起伴奏。 “愿你此刻可会知 是我衷心的说声 喜欢你 那双眼动人 笑声更迷人 愿再可 轻抚你 那可爱面容 ……” 谢水新轻声哼着歌,一想到顾鱼被他逗得满脸通红就忍不住嘴角上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 “谢哥,什么好事儿这么开心?来几把?”路时见被巫溪拒绝了游戏邀请,便想让野王带他上分。 “还行,来。”谢水新也不说是什么事,愉快地打开了游戏。 “汇演前那个晚会你要上去表演吗?”路时见边操作着游戏边问道。 “不上。” “那你那天陪我去南操吧,我家小溪要和顾鱼一起唱首歌。” 谢水新挑了下眉,爽快答应:“好。” 路时见却因为一直盯着游戏页面,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也神经大条地没有发现今天的谢水新格外好说话,错过了八卦的机会。 军训期间周末也不休息,接下来的几天四人便每晚一起吃饭,偶尔一起打打游戏。能和谢水新这么平静地相处,每天相见,顾鱼还挺满足的。 他没敢改王者荣耀的昵称,一是觉得改了反而会引人注意,再联想到点上,他和谢水新的关系迟早得暴露,再有就是怕谢水新再提昵称的事,他真的会尴尬得满地找缝! 军训汇演前夜,南大南区操场,各专业都自行在草地上围成了圈,将中间空出一大片任表演的同学施展。 一时间,一个个圈内都在唱歌、跳舞、后空翻,玩得五花八门,不亦乐乎。俊A靓O一个接一个,声浪此起彼伏。 汉语言文学这边Omega偏多,谢水新和路时见坐在最外圈。才开学半个月,同学之间还不太熟悉,黑灯瞎火的,只有荧光棒和手机闪光灯亮着,也没人发现他们不是本专业的。 顾鱼和巫溪要表演节目,坐在了最内圈,他们站起来准备表演时才发现了这俩“不速之客”。 路时见见巫溪看过去,还热情地挥了挥手。巫溪则像是早就料到一样,笑得更加灿烂。 而顾鱼看见谢水新坐在人群中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背都挺直了,刚才还干燥的手心慢慢冒出细汗。哪怕已相处了几天,当着谢水新的面唱歌他还是很紧张。直到前奏渐渐响起,他才逐渐放松下来沉浸入歌曲里。 “细雨带风湿透黄昏的街道 抹去雨水双眼无故地仰望 望向孤单的晚灯 是那伤感的记忆 再次泛起心里无数的思念 ……” 两人的弹唱逐渐变成了合唱,随着气氛越来越热烈,顾鱼也慢慢放开了自我,跟随大家一起挥舞着荧光棒。 此刻的顾鱼与印象中的顾鱼无法重合,谢水新的心跳却越来越快。高等级的Alpha听力很好,可以从众人中分辨出顾鱼的声音,渐渐他耳边只能听到他一人在歌唱。 Omega坐在草地上,满面含春,谢水新不禁看得入了迷,不知不觉也扬起了嘴角,脑中自动播放起另一首歌,一首与顾鱼有关的歌。 “把落日当做情话每天向你问好 听晚风表白我对你爱的讯号 …… 去循环你的可爱哪怕无可救药 …… 沦陷的心动属于你我刚刚好 ……” 《沦陷与心动》,是他邀请顾鱼在高一的元旦晚会上一起合唱的歌,也是他的又一次试探。 那时的顾鱼胆小、青涩,站在教室中央,身体绷得笔直,握着话筒的手紧得指尖泛白,却还是怯怯地看着他,陪他唱完了整首歌。 他不知道,那是他对他的第一次告白。 顾鱼变了,变得让他更加移不开眼,让此时的他与两年前的他一样,就这么看着他,就心跳如鼓。 一曲终了。 路时见率先站起来“啪啪”鼓掌,还吹了两声口哨,喊道:“弹得太棒了!唱得太好听了!” 巫溪斜了他一眼,仿佛在用眼神说“别给我丢脸”,脸上的笑意却分毫未减。 顾鱼怔怔地看着谢水新笑着为他鼓掌,心脏猛烈地跳动了几下,他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那么温暖。 顾鱼和巫溪没有回到原来的位置,坐到了谢水新和路时见后面的空地。 “唱得很好,糖糖。”谢水新轻声说道,和两年前的赞扬一样。 “糖糖”依旧无声,顾鱼却看得分明,他像被踩了开关一样迅速脸红,在夜色中却未落入他人眼中。 “谢谢。”顾鱼微垂眉眼,羞涩地吐出两个字,也和两年前一样。 只“糖糖”仿佛成了他们之间无声的秘密。 第4章 新欢竹马 第二天是周五,军训汇演从上午8:30开始,与开学典礼一并举行,待一切结束后,大一新生们即可迎来进入大学后的第一个周末。 汇演过程很漫长,好在上午太阳不大,两个多小时下来,新生们大都还保持着朝气蓬勃的模样,只是开学典礼前的致词枯燥又冗长,通篇念下来,不少人已哈欠连天。 直到新生代表发言环节,谢水新的名字一出,底下顿时哄闹起来,许多人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顾鱼也立时来了精神,视线随着身着迷彩服的Alpha一步一步移至话筒前。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大家好!我是来自物理系物理学专业的谢水新……” 虽然前几天路时见已经说过谢水新会代表新生发言,但是此刻看着他站在主席台上口若悬河、神采奕奕,顾鱼还是挪不开眼。 如曾经的每一次凝望,谢水新是挂在他世界上空的太阳,是他忍不住注视的方向。 他在他的世界里发光、发热。 新生典礼以校长的鼓舞结束,顾鱼和巫溪找了块稍微空旷的地方等谢水新和路时见,四人仿佛已经默认了只要有空就一起吃饭。 口袋里调成静音的手机震动起来,顾鱼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林许哥”,这才看到还有十几条他发来的未读消息,他赶紧跟巫溪示意去旁边接个电话。 “喂,林许哥,什么事?” “你不是说今天上午军训结束嘛,来找你一块吃午饭,下午一起回家。” 顾鱼听到电话那头嘈杂声不断,连忙又问:“你现在在哪?” “在你学校啊,南区操场是吧?我快到了,你来出口这里。” “等等!你先别过来!”一听到林许就快到了,顾鱼的声调都提高了,攥着手机的力气不禁加大。 “怎么了?我都到操场大门了,挺多人的,你出来没?” “还没,你去学校门口等我吧,我还有点事,一会儿去找你。”顾鱼急得手心直冒汗,大脑一片混乱,一时都想不到找什么借口让林许别进来。 “什么事?我都到了,我好像看见你了,挂了,一会儿说。” 电话挂断,顾鱼赶紧将手机揣进口袋里去找巫溪,准备以朋友约饭的理由先走,阻止林许和谢水新碰面。 不管是因为他们曾经因为他打过一架,还是因为他蓄谋已久的心思可能会暴露,他都不想他们现在见面。 可当顾鱼看到谢水新的身边站着一个斯文秀颀的Omega时,他奔跑的脚步一点点慢了下来。 有些眼熟,他好像见过那个男生。 “就是因为有他在,我成了万年老二,现在好了,我终于有机会拿第一了。”Omega的声音清脆悦耳,与巫溪他们有说有笑。 “你是凭实力稳坐第二。”谢水新调侃道。 Omega做出一副要揍他的架势。他和谢水新很相熟。 “小鱼儿回来了。”巫溪拉过顾鱼,向Omega介绍道,“他也是谢水新的高中同学,顾鱼。” Omega轻挑了下眉,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向顾鱼伸出手,“听说过你。” 顾鱼心中“咯噔”一下,难道他知道自己和谢水新的事情?!他应该不会当场说出来吧! 顾鱼偷偷瞥了谢水新一眼,他的唇边依旧挂着笑,才迟缓地伸出手和Omega握在一起。 “很厉害,文科第一。”说完,Omega松开了手,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 “我叫付向阳,也在物理系,不过是系统科学与工程专业。” 顾鱼刚松下一口气,脑中又“嗡”地一声,心脏开始丝丝抽痛,才收回来的手五指蜷曲,僵硬地不知该握紧还是放松。 是他!谢水新的Omega!付向阳。 在临江一中读高二那半年,他听过几次付向阳的名字,和“谢水新”放在一起。转学前,他第一次见到他,就是在谢水新的怀里。 面前的Omega只是戴了副金边眼镜,剪了更利落的发型,顾鱼就没有认出他。 “你好。”顾鱼听见自己机械地说道,他脸上此刻的笑容一定很难看。 “小鱼。” 顾鱼被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头顶骄阳似火,哪怕隔着衣服,两具身体靠在一起还是很热,他下意识地想保持距离,肩上的手却搂得很紧,不容他逃离似的。 或许是因为谢水新的信息素等级比较高,他周身的气场变化格外明显,让顾鱼迟钝的大脑瞬间运作起来。 看着谢水新笑容渐失甚至有点阴沉的脸,顾鱼拍了下林许搂着自己的手,小声道:“快放开,很热。” 然而这些小动作落在谢水新眼中,只觉得他们分外亲昵,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你们好,我是顾鱼的竹马林许,对面南医大的,来接他回家。”林许笑得张扬,特意将“竹马”两个字说得极重,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明明是在和众人打招呼,他的眼睛却只盯着谢水新。同样作为Alpha,他自然感受到了他的敌意,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退让,不会再给他一次伤害顾鱼的机会。 巫溪被接二连三的新面孔和新关系搅得有点晕,但是现在剑拔弩张的氛围他确切感受到了,到底什么情况?!他一定要私下找小鱼儿八卦一下!这条小鱼果然不老实! “你好,我叫巫溪,是顾鱼的室友。”巫溪见顾鱼恨不得当场离世的表情,还是决定先帮他解围,自我介绍完又将其他人介绍了一遍。 然而气氛才缓和了一丁点,与林许离得最远的谢水新却突然几步上前,站定在了他与顾鱼之间,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让他将顾鱼完全罩在了自己的阴影里。 “放开,他说了很热。”谢水新低沉的嗓音中明显能感知到他强压着的怒气,高等级Alpha的威压直抵对面的林许。 虽然等级不比谢水新,但是林许也丝毫不示弱,咬着后槽牙,用只有他们三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他这么说只是不想让你太难堪。” 谢水新的脸色果然更难看了,沉得似能滴出墨来。 顾鱼赶紧用力拉下林许还放在自己肩头的手,将他往后推了一点,站在他与谢水新之间,无声说道:“不是的。” 谢水新的视线终于回到顾鱼的脸上,他紧盯着他,似乎还想再瞧出一点别的什么,却只能从他微皱的眉头瞧出他的为难,心中不禁懊恼,攥紧了拳头不再说话。 其他三人只能看到他们的动作,还以为两位Alpha要动起手了,赶紧上前来阻拦。 付向阳伸手拉住了谢水新的胳膊,路时见拉着另一边。 “多大点儿事?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巫溪也挡在了顾鱼前面,让两位Alpha离得更远一点。 “没事没事,要不你们去吃吧?他馋我们学校的小吃街很久了,我带他去逛逛。”说完,赶紧挥手告别,将林许推走,临走前还瞟了眼谢水新,还有拉着他胳膊的那只手,他皱起的眉头让他不敢再看第二眼。 顾鱼带林许进了一家花甲米线店,这家店在学校论坛中的美食榜高居榜首,便宜、大碗、好吃。这会儿店里挤满了人,他们点了餐,等了会儿才坐上位置。 就这一会儿,他已经打开微信无数次了,看着最顶上的“FW”,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做多余的解释,更不需要哄对方。 付向阳的出现让缀在前面的“F”更加刺眼,顾鱼将谢水新的备注改成了他的全名。才按下完成键,他又皱着眉删除了备注,退出微信界面,将手机反扣在了桌上。 当作对自己的提醒吧,他心想。 “你们学校的保安大哥挺敬业的,我进来的时候还要我出示校园卡。”林许看顾鱼不太开心的样子,主动挑起了话题。 顾鱼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问他:“那你怎么进来的?” “我出示了,说进来蹭饭的,他就放行了。” “就差用一个刷卡系统了。”顾鱼笑道。 说来南英大学和南英医科大学有个令人啼笑皆非的传统,南大的学生喜欢去南医大吃饭,南医大的学生又喜欢来南大吃饭,可能吃别人家的总是要香一点,久而久之,为了方便学生们“蹭饭”,两个学校的学生证明就通用了。 等两人吃得差不多了,林许看顾鱼还穿着军训的迷彩服,问道:“你要回寝室换身衣服再回去吗?” “我不回去。”顾鱼看了林许发的消息,上午没时间看手机,等他看到的时候人都已经在眼前了。 “又和家里闹别扭了?” “不是,就是不想回去。”从小到大,顾鱼跟林许说了无数次他不喜欢那个家,林许都觉得他是和家里人闹别扭了,他已经不想再解释。 自从有了相差2岁的Alpha弟弟顾淼,他从被父母渐渐忽视到越来越轻视,家对于他的温度也在逐渐流失,直至从临江搬到南英,那不足8平米的房间仿佛成了冰冷的监牢。 此前,他每天几乎都有三分之一甚至更多的时间被囚禁在里面。现在,他自由了,他不想再回去。 “曲阿姨问我能不能帮顾淼补课,我答应了,但是我的课比较多,所以我说周末有空就去。”顾鱼明显拒绝继续沟通上一个问题,林许也就不再问了。原本他以为答应给顾淼补课,周末就都可以和顾鱼在一块了,没想到他竟然不回家。 “他们原本是想让我每周回去给他补的,他不愿意,和他们大吵了一架,就算了。”说起家里的事情,顾鱼不知不觉皱起了眉头,“她应该是背着顾淼问你的,你最好再找个理由回绝她。” “可是我已经答应了,先去看看吧。顾淼为什么不愿意补课?”林许并没有怎么关注顾淼的学习,只是毕竟是顾鱼的弟弟,他还是会带他一起打打游戏之类的,和他处好关系。 说到这个,顾鱼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略带犹豫地说道:“他好像不想表现得很好、很乖。” “青春期的叛逆心理?” “也不是,他有时候挺乖的。”顾鱼说不上来,他觉得顾淼好像只有在他面前是“乖小孩”,平时却给别人一种不学无术的感觉,他不太明白,也不想深究。 “可能现在的小孩子觉得这样很酷。”尤其是青春期的Alpha,荷尔蒙的躁动,信息素的沸腾,林许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还是懂的。 顾鱼觉得也不是这样,但他确实说不上来,索性直接说道:“他的成绩其实挺好的,知识点都知道,但是考试会故意做错。如果你去给他补课的话,可以和他聊聊。” “我和他聊?”林许惊得嗓门都大了,他作为独生子女,没有一点管教弟弟妹妹的经验,带他们玩还行,谈心管教他可不会。 “嗯,我之前问过,他不愿意和我说。”顾鱼高中时也一直帮顾淼补课,也是无意中发现了他的这种行为,也尝试过问他原因,但他就直接说不想做。 “好吧,我试试。” 一顿饭吃完,顾鱼将林许送到校门口。临走前,林许还是没忍住又叫住了他。 “你是不是因为……” “不是!”顾鱼急忙否认,摇头摆手。果然,林许还是察觉到了,但是他不能承认。 “好吧。”林许不想再追问,顾鱼可能还不知道他撒谎时会不自觉脸红,他明明还什么都没有问,他心里清楚他想问什么。 顾鱼回寝室的路上有点恍惚,一打开门,迎面就是巫溪审视的目光,他心头一跳。 他知道,瞒不住了。 第5章 试探坦白 刚从小吃街出来,谢水新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初,只是绷紧的下颚还是暴露了他在强压着心中翻涌的情绪。 已经许久没有过这种挫败感了,从小到大都被“优秀”“自信”等环绕的Alpha,却在自己喜欢的Omega面前不再自信,在他的身上接二连三地感受到挫败。 付向阳本不想再提让谢水新不愉快的话题,但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已与自己心目中的“完美伴侣”相悖,还是忍不住说道:“你在有关顾鱼的事情上总是不理智。” 谢水新没有看向他,也没有反驳,只是唇抿得更紧了。 “你认为林许是顾鱼的Alpha,却又在他们有亲密行为时吃醋,甚至付诸行动,已经跟着他们过来了却又不上前,这些都是不理智的行为,不像平时的你会做出来的事情。”付向阳陈述着事实,冰冷的字句也掩盖不了Alpha的难堪。 “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话刚说出口,谢水新就后悔了,他不该又问别人,上一次的教训明明很惨痛,让他到现在都在承受造成的后果。 “我觉得你们不合适。” 这句话终于让谢水新的注意力集中起来,他看着付向阳,依旧没有言语。 “你们已经试过一次了,结局不太好,甚至可以说糟糕,如果真的合适,你们不会是现在的局面。还有,顾鱼和林许的信息素契合度应该比跟你要高,Omega结丨合热时会更渴望契合度更高的Alpha,Alpha也会更容易对契合度更高的Omega产生冲动,生理课上学过,你心里应该清楚。” 上午的活动让大家或多或少都流了汗,虽然有腺体贴的阻碍,但是信息素还是随着汗液溢出了体外。 付向阳也是高等级抽象化信息素,当时的距离他完全可以分辨出他们的信息素。顾鱼是薰衣草,林许是柏木,他们之间的信息素契合度大概率会比顾鱼和谢水新之间的更高。而他的春雨信息素和谢水新的大地信息素契合度达到90%,高出国家建议的AO婚姻匹配契合度5个百分点。他认为,他比顾鱼更适合做谢水新的伴侣。 “我和他之间确实有问题,但这并不表示我们不适合在一起,问题是可以解决的。”谢水新早已做了最恶劣的打算,哪怕现在站在顾鱼身边的Alpha不是他,他也要将他抢回来。 信息素契合度是他从未考虑过的问题,他的父母恩爱有加,耳濡目染下,他对于感情的选择也从来与信息素无关,只有爱与不爱。 信息素确实会激发Alpha基因里的兽丨欲,也会让Omega身不由己,但他对自己的自控力有信心,也不会让顾鱼在那种情况下有其他的选择,他要他眼中只有他一个人。 “信息素的影响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付向阳的一番话,不仅没有“点醒”谢水新,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最初的打算,林许的出现也提醒了他需要加快行动。 “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那他呢?” 谢水新从未问过顾鱼这个问题,也不能代他回答,又是一阵无言。 “之前我提过一次,我们之间的信息素契合度很高,你可以选择我,我不是在开玩笑。你各方面都趋于完美,我的情况你也了解,我相信我们会成为很好的伴侣。”付向阳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冷静平淡的话语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般。 谢水新却紧皱眉头,付向阳是很好的伙伴、朋友,但他从未对他有过别的想法,更不可能因为契合度选择他,他刚要开口拒绝就被付向阳堵住了。 “你不必现在答复我,可以考虑一下。” “谢谢你对我的认可,不过不用考虑,我的选项里只有顾鱼。”谢水新直白道,他并不想让他抱有希望。 又是和上一次差不多的答复,付向阳依旧淡然,在他的预料之中。 分开之前,他还是决定告诉谢水新他的某些猜测,毕竟,他心中的选项只有他自己才能剔除,然后再增加其他选项。 “林许或许并不是顾鱼的Alpha,你可以去确认清楚。顾鱼对你或许也不是没有感情了,你可以选择再去争取,当然,你也依然可以选择我。” 谢水新站在岔路口看着付向阳离去的背影,清晰地感知到大脑在逐渐兴奋,胸腔内仿佛有巨兽在叫嚣,他听从心意拿出了手机。 【FW:到家了吗?】 “叮咚”一声,顾鱼和巫溪之间短暂的沉默被打破,他赶紧拿出手机看消息,避开与他对视。 【不是风动:没有回家,已经回寝室了。】 顾鱼刚要问谢水新找他什么事,输入框内的字还没有打完,那边就秒回了。 【FW:好】 顾鱼觉得谢水新有点奇怪,但是不容他多想,巫溪就喊了他的名字。 顾鱼抱着一点侥幸心理,率先绕开话题问道:“余音和知夏呢?” “他们回家了。”巫溪将椅子拖到顾鱼的位置,又拍了拍顾鱼的椅子,示意他坐下来说。 顾鱼哪敢坐,那把椅子现在就像古代的受刑凳,他坐下去就要被“严刑拷问”。 他连忙从书架上拿出昨晚做好的旅游攻略递给巫溪,“南英市两日游,和路时见一起玩得开心。” “谢谢。”巫溪看着详细到景区营业时间的旅游攻略,被这条小鱼感动到了。他只是之前提了一嘴军训结束要出去玩,他就记住了,还为他们做了攻略。 巫溪拉着顾鱼的手让他坐下,看他稍有松懈的样子,脸上立马换上坏笑,“但是,你还是需要老实交代。” “交代什么?”顾鱼讪笑着小声问道,最后挣扎一下。 “你不是说你没有对象吗?那个竹马是怎么回事儿?他好像还和谢水新认识,你们三个到底什么关系?”巫溪一只手托着顾鱼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坦白从宽,小鱼儿,巫溪大人会对你从轻处理的。” 巫溪这样子让顾鱼觉得既尴尬又好笑,拉下他的手,叹出一口气,还是决定老实坦白:“我确实没有对象,林许是我邻家的哥哥,我们只是兄弟关系,还请巫溪大人明鉴。” “真的?可是感觉不像啊?”巫溪感觉那个Alpha对顾鱼的占有欲,还有他和谢水新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场面,怎么看都不像只是作为兄长的表现。 “真的,他平时就那样。”顾鱼以为巫溪是觉得林许搂他那一下像情侣,但是其实林许从小到大都喜欢和他勾肩搭背,哪怕是分化成了不同的性别,他们还是像以前一样相处,他觉得没什么。 而且自从顾淼出生之后,他就一直想有个哥哥,林许则刚好满足了他的心愿,所以他一直拿他当亲哥哥看待。 “行吧。”巫溪没有点破,顾鱼迟钝,那个Alpha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都没有表明心意,他还是不掺和了。 “谢水新是不是就是你那个前男友?”这才是巫溪最想知道的,问出这句话时,他的眼睛仿佛都在闪着光。 “啊……”顾鱼干笑了两声,“你都猜到了。” “这会儿还猜不到岂不是显得我巫溪大人很笨嘛。”巫溪微仰起头,双手交叉于胸前。 顾鱼讪讪地竖起大拇指,心虚地问道:“很明显吗?” “之前你们之间的气氛就挺奇怪的,朋友不像朋友,恋人不像恋人的。但是,主要还是今天他吃醋得太明显了,还有你,看到那个Omega话都不会说了。”巫溪无情拆穿两人。 顾鱼一时哑然,干咳了两声才继续道:“那个Omega是谢水新的现任。” “付向阳?”巫溪以为他们之间是三个人的故事,原来是四个人的! 顾鱼点了点头。 “谢水新当着现任的面儿吃前任的醋?”问出这句话,巫溪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这还是最初认识的那个又帅又优秀还高冷的谢水新吗?! 顾鱼抿着唇没有说话,原本被他选择性忽略的重点燙淉现在被指出来放在了他的眼前。 “那他不仅看起来难搞还渣。”巫溪得出结论。 可是怎么办呢?喜欢了就是喜欢了,顾鱼也从未预料到后知后觉的爱意会这么汹涌,他没有办法,他甘愿沉沦。 “你确定付向阳是谢水新的对象?”其实这几天相处下来,巫溪觉得谢水新不像是渣男,而且看他们今天相处的状态也不太像情侣。不过中午最后他们俩人是和他们分开去吃的饭,也还是有一定的嫌疑。 巫溪这么问,顾鱼突然又不确定了,他皱起了眉头,“我亲眼看见他们抱在一起。” 曾经他只是听别人说他们在一起了,但转学那天的亲眼所见是不得不相信的现实。 此话一出,巫溪直接拍案而起,铁制的椅脚一瞬间在地面划出刺耳尖锐的声音,吓得顾鱼扶桌后仰。 “我呸!渣男!” 巫溪还想再骂,又是一声“叮咚”。 顾鱼连忙查看手机,不是他的,又示意巫溪看看消息,想趁机让他转移下注意力。 巫溪怒气冲冲地打开手机。 【溪边的路:宝贝,来五排吗?】 巫溪自然而然想到是要和谢水新一起组队,回复消息时将屏幕戳得“噼啪”响,恨不得戳的是渣男的脊梁骨。 【路边的溪:不来!】 【路边的溪:不和渣男玩!】 【路边的溪:以后也不来!!!】 捧着手机的路时见仅从感叹号就感知到了巫溪此时的怒气,赶紧关上游戏界面,反思自己最近又做错了什么,要买点什么好吃的哄哄他。 第一次被骂渣男,他手足无措,见一旁谢水新心情不错的样子,顺嘴问道:“什么情况下对象会骂自己渣男?” 谢水新用眼神打量了一下路时见,才说道:“抓到你出轨。” “我没有!” “出轨”两字一出,路时见的冷汗都下来,拼命回忆最近跟哪个异性走得近了,让巫溪误会了。 而Omega寝室这边,巫溪已经带着顾鱼在峡谷“拼杀”,将怒气转化为战斗力。 第6章 试探蓄谋 周六一早,路时见就提着小蛋糕在寝室楼下等巫溪。巫溪没有将顾鱼和谢水新的事情告诉他,并且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路时见哄他,二人开心出游。 而少了他们的“衔接”,顾鱼和谢水新仿佛又断开了一般,处在各自的世界,连想一起吃个饭都不知道用什么借口。 当然,顾鱼也不是无事可做。明亮的宿舍中,顾鱼敲击着键盘,将他心中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天马行空的脑洞编织起来,汇成一个个故事,讲给不知名的人听。 搬到南英后,父母为顾淼准备了手机和电脑,而一直辅导顾淼学习的他也从中捞到了“好处”。 他注册了社交账号,接触到了论坛,并在论坛里尝试写短篇小说,直至小有名气,毕业后签约了风起网站。 至于他是签约作者这件事,除了他们宿舍的三人,周围无人知晓。他担心别人从他的字里行间发现端倪,窥探到他不可告人的心思。 最近他正在连载一篇青春校园暗恋类长篇小说——《遥不可及的星光》,趁着周末,他可以多囤一点稿子。 沉浸在幻想中时,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直到寝室群里闹腾起来,顾鱼才发现周末快过去了。 【1A风景区】 【是音音a:[链接]周日晚18:30礼堂放映电影《樱花盛开的季节》.南英大学】 【关耳:giao!这么早开始,我刚上去市里的车】 【是音音a:俺也!】 【关耳:这就错过了大学里的第一场电影吗!!我不甘心!!】 【是音音a:你错过的不是电影!是爱情啊!】 【路边的溪:?】 【路边的溪:我爱你妈卖麻花情.gif】 【是音音a:非单身人士请退场!】 【不是风动:我在学校,刚好可以去重温一下这部电影。】 【是音音a:小鱼!一定要记得打扮得阳光帅气迷人眼再去!】 【不是风动:?】 【关耳:溪仔,不要用小鱼的手机发消息】 【不是风动:是我自己!他和男朋友出去玩还没回来。】 【是音音a:哦~还没回来~】 【关耳:哦~还没回来~】 【路边的溪:...】 【路边的溪: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想些大人的事情】 【是音音a:我就要!】 【关耳:我就要!】 【不是风动:我收拾一下准备出门了。】 【是音音a:小鱼!准备好迎接你大学的第一场邂逅!】 【不是风动:鱼鱼什么都不懂.jpg】 顾鱼笑着从群聊里退出来,看着电脑屏幕中主角制造机会与暗恋对象偶遇,又打开了群里的那个链接,拇指停留在了分享键上。 当脑中闪过周五谢水新给他发的消息时,他将链接分享到了朋友圈里,并配文:上大学的好处之一——免费观影/转圈。 发完朋友圈,他将手机反扣在桌上。才17点,时间还早,他可以先洗个头,吃完饭再去礼堂。 半小时后,他换了一身休闲运动装才出门。 刚下一层楼,他又回去拿上了书包,随意塞了两本书进去。 18:15,顾鱼坐在礼堂的最后一排。 那条朋友圈已经有很多人评论和点赞了,但是没有看到他想看到的那个人。 18:25,礼堂里已经来了不少人,甚至有人来问过他旁边放书包的位置是否有人,顾鱼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礼堂里已熄了灯,只远处的屏幕上照来幽光,昏暗中,他脸上的红晕无人看清。 已经在放片头的注意事项了,顾鱼无聊地刷新了一下朋友圈界面。 18:27,谢水新的头像出现在了最上面。 顾鱼立马坐直了身体,点了进去。 与此同时,左侧突然投来一片阴影,顾鱼抬头看去,是拿着手机的谢水新。 “有人?”谢水新小声问道。 顾鱼赶紧摇了摇头,想起现在光线很暗,又急忙拿起书包放在腿上,也小声回道:“没有。” 幽暗的光没有照到Alpha的侧脸,以及他上扬的嘴角。 “一个人?” 耳边,谢水新低沉的声音又响起。 “嗯,他们还没有回来。”顾鱼如实道,又问他,“你也一个人吗?” “嗯,他们也还没回来。”说完,谢水新轻笑了一声。 顾鱼本就心虚,被他笑得更加羞赧,庆幸现在是在昏暗的环境中,只要不凑近细看,就没人能发现他已红得发烫的脸。 电影开始,他们没有再说话。 这部电影顾鱼曾看过,再看一遍,还是一如既往地酸涩,主角们因转学分离,再相见后却是更久的离别,之后在各自的世界顺着时间向前走,多年偶然重逢的一瞥,恍如隔世,物是人非。 与剧情有那么一点类似的经历,以及同样从懵懂到汹涌的感情,让顾鱼与谢水新一起看电影的喜悦逐渐退去,酸涩渐渐蔓延至他的整个胸腔。 直至片尾曲响起,礼堂内的灯被打开,他都没有完全从低迷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谢水新似乎感受到了他的郁郁,提出送他回宿舍,顾鱼挤出一个笑,点了点头。 看电影期间,顾鱼将手机调成了静音,这会儿打开手机一看,有几条林许发来的消息,还有两个妈妈打来的未接电话。 【双木言午:我问了,顾淼那小子不肯说】 【双木言午:你也别担心,他都这么大了,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他心里应该有数】 【双木言午:他又跟你爸妈吵了一架,我跟曲阿姨说了,他成绩挺好,不需要补课,我就不每周过去了,以后有不懂的再让他问我】 顾鱼皱起眉头,轻轻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呼了出去,才回复林许。 【不是风动:好,谢谢。】 林许不知是不是怕他担心,等着他回复,消息才发送那边就回复了。 【双木言午:咱俩客气啥】 顾鱼将手机揣进了口袋里,他并不想回妈妈的电话,他甚至都能猜到她想说什么。她每次都用温柔的口吻请求他,却似刀一样将他心脏的某一块一点点剜掉。 虽然小心翼翼,但是谢水新还是将顾鱼的这些小动作都尽收眼底,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奶糖递给他。 “怎么了?” 顾鱼看着躺在谢水新掌心的糖,一时怔住。他怎么还像曾经一样?会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随时变出奶糖。 顾鱼没有立马伸手接过,他看向谢水新的眼睛,仿佛能从中看出他此时到底在想什么。他想知道,他是为他准备的糖,还是他的Omega也和他一样喜欢吃奶糖。 “不喜欢了?”谢水新与他对视,手依旧伸着,没有退回的意思。 外面的天已基本黑了下来,路灯昏黄,顾鱼看不清谢水新眼中的神色,缓缓伸出手接过了糖,剥开糖纸含进了嘴里,又随手将糖纸揣进了口袋里。 “喜欢。”顾鱼含糊不清地说道,奶糖依旧甜腻,却一点点匀开了他心头的酸胀与苦涩。 他没有回答第一个问题,他不想在谢水新面前难堪,更不愿意看他怜悯自己,他想将被家庭压抑着的顾鱼藏起来,不被他看见。 然而事与愿违,才走到一半,回宿舍必须经过的翠湖旁边,顾鱼口袋里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的神经仿佛随着铃声一下下被提起,却极度抗拒拿出它接听。 “电话。”谢水新提醒道,他觉得顾鱼今晚有些奇怪,好像在避开他什么,他不得而知。 顾鱼屏住的呼吸一瞬泄了出来,将手机攥在手里,没有立马按下接听,急忙道:“你先回去吧,明天见。”然后边跑边接起了电话。 “小鱼,在干什么呢?这么久才接电话。” “没干什么,妈,找我什么事?”感觉已经离得远了,谢水新可能已经回去了,顾鱼停下脚步,坐在了湖边的长椅上。 “也没什么事,今天听林许那孩子说你军训结束了,在学校适应得怎么样?” “挺好的。”顾鱼发的朋友圈并没有屏蔽任何人,但是他的父母依旧不了解他的生活,哪怕点滴,他们只是不关心他。 “淼淼这学期的入学考试不太理想,他和你说了吗?” “没有。”果然,又来了。 “本来是想等你回来帮他看看的,但是他担心影响你的大学生活,这孩子,你们亲兄弟哪有什么影不影响的,你说是吧?何况这还离得这么近,你坐地铁回来一个小时就到家了,回家吃妈妈做的饭菜多好。” “你跟他废什么话?说正事。” 顾耀祖的咆哮声从电话里传来,吼得顾鱼耳膜一震,瞬间将手机远离耳朵,打开了扬声器,将手机声音调小了一些。过于近距离的听这些话,让他生理不适。 “你爸爸只是太着急了,不是故意这么凶的。”曲薇依旧像以往一样,先为他辩解,“我们就是想让你每周末回来辅导辅导弟弟学习,有你这么优秀的哥哥,他肯定会更有动力的是不是?” 顾鱼觉得很讽刺,长大后妈妈鲜少夸他,竟因为想让他回家辅导顾淼学习,夸他优秀。 “他上次已经说过了,他不需要辅导,更不想让我辅导他,你们应该听听他的话。”顾鱼没有泄露情绪,平淡道。 “他还小,不懂学习的重要性,你是哥哥,你比他懂事,应该劝劝他,不能由着他闹脾气对不对?” 总是这句话,顾鱼已经听厌了,他明明只比顾淼大两岁,却永远都要做懂事的那个。 “他已经16岁了,你们不能总当他是个孩子,他也有自己的思想,你们应该听听他的意见。” “他有什么意见?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老子送他上学,他还有什么意见?” 顾耀祖的声音极大,顾鱼又调小了音量。 “顾鱼,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想帮他?啊?你怎么这么自私?你不想回家是不是?不想回来就死外边,养你个Omega浪费老子的钱。” “你说什么呢?” “养个废物……” 一阵嘈杂声,应该是曲薇夺过了手机。 湖风迎面吹来,顾鱼只觉得眼睛干涩难忍,他虚握着手机,恨不得将它扔进面前的湖里,这样就清静了吧。 “你们怎么又给哥哥打电话?你们再这样……” 电话被挂断,应该是顾淼抢到了手机。 顾鱼将手机放在一边的椅子上,蹲下来抱住了自己,将脸埋进了膝盖里。 他多希望湖风再大一些,快点吹散他心头的苦涩,他不想将这样的自己带进他的新生活里。 窸窣的脚步声传来,顾鱼没有抬起头,依旧一动不动地蹲着,不声不响。 头顶传来掌心的温暖,顾鱼不敢抬头,不管是谁,他都不想让别人看见他的狼狈。 “是我。”谢水新轻柔的嗓音从耳边响起。 顾鱼的心头仿佛被烫了一下,他拼尽全力建造的屏障被烫出一个窟窿,被塞进去的委屈再也困不住了,一股脑地充斥了他的整颗心脏。 宽阔的双臂环绕着他,将他拥在了怀里,谢水新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头,无声地安慰着他。 还是被他知道了,看到了这样的顾鱼。 越是温暖,顾鱼的眼睛就越是酸胀,泪水还是涌了出来。 不该这样的,不该被谢水新看到,不该在谢水新的怀里,不该贪恋现在的温暖。 但只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顾鱼让泪水流了个痛快,用膝盖擦干了眼泪,才抬起头来。腿已经蹲麻了,他慢慢退出谢水新的怀抱,慢慢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才跟了过来。”谢水新掏出了口袋里所有的奶糖,都递到了顾鱼面前。 顾鱼只拿了一颗,含进嘴里后依旧将糖纸揣进了口袋里,舌根的苦涩也退却了许多,他半开玩笑地说道:“吃太多糖会长蛀牙的。” 谢水新将剩下的又装了回去,静静地陪他坐着,吹着湖风。 他曾遇见过一次顾鱼像今天一样抱腿蹲在地上很久,那时他们还不太熟悉,他也没有上前安慰,原来他那时这么难过。他的心脏仿佛被无形的手捏住了一样,让他无比气闷,却又无能为力。 吃完了糖,谢水新还是将顾鱼送到了寝室楼下,并在楼下的自动贩卖机里买了瓶冰水给他,让他敷敷眼睛。 临走前,谢水新摸着下顾鱼的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你很好。” 顾鱼目视着谢水新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他的太阳一直都在发着光。 第7章 嫉妒宣泄 周一的中午,巫溪又一次拒绝了路时见的午饭邀请,理由是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他要早点睡午觉。 于是,路时见又遭到谢水新饱含深意的打量,他直喊冤,甚至拿出周末出游的双人自拍照证明他们感情很好且稳定,他并没有出轨,更不是渣男! 结果,谢水新却用一种有待商榷的语气说:“哦,看来是没完全哄好。” 留下路时见一个人在教室里自我反省。 顾鱼和巫溪体育课选修的乒乓球,正式上课之前,体育老师还是照例让大家做套热身运动。 “刚结束军训,这会儿大家的体能应该是最好的时候,今天就把这学期的1000米测了。”体育老师一宣布这个决定,底下就一片哀嚎。 “别嚎了,我这是为你们好,真等到期末一个个都要不及格。”说完,体育老师就吩咐几个同学去器材室拿刷卡机和计时器。 “手上的计时器中途不可以取下来,也不可以抄近路,我盯着呢。”体育老师拿来一把凳子,坐在刷卡机后面,“都过来,先刷校园卡,再把计时器清零刷一下,然后去起点排成一长排,5分钟以内算及格,不及格的下节课重跑。” 从昨晚开始,顾鱼的胃部就时不时阵阵痉挛抽痛,来上课之前,他已经吃了一粒止痛药,这会儿胃却依旧隐隐作痛。 他的体能不是特别好,长跑如果没有人在前面领跑,他很可能会不及格,所以今天必须得坚持下来,不然下节课说不准就是他一个人重跑,更及不了格了。 他轻轻揉着胃,尽量往跑道内圈站,等着体育老师的口令。 “小鱼儿,你身体不舒服吗?不舒服就别跑了,下节课再补考也没事儿。”巫溪看顾鱼揉着腹部,脸色也有点泛白,关心道。 “没事,老毛病了,一会儿就好了。”顾鱼故作轻松地半开玩笑道,“你知道的,我运动菜鸡,我一个人跑可能要爬到终点。” “那你一会儿坚持不住了就喊我,别硬撑,下次我们一起重跑。” “好。” “预备。”随着体育老师的一声哨响,大家都冲出了起跑线。 一开始还没有多不适,跑过2圈之后,顾鱼已经无法用鼻子呼吸了,胃部的疼痛也逐渐加剧,撕扯般得痛让他想佝偻身体。 还剩最后半圈,再坚持会儿就到了。自己一直紧跟着队伍,应该是及格的吧。顾鱼紧盯着终点,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忽略那折磨人的疼痛。 当跨过终点时,顾鱼觉得自己眼前的事物都在晃动。他走到跑道边,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撑着大腿,以免摔倒。 巫溪也累得够呛,喘着粗气走到顾鱼旁边,见他脸色惨白,嘴唇已泛着淡淡的紫色,赶紧扶住他,“你这样不行,走,我送你去医务室。” “真不用,我歇会儿就好了。”顾鱼努力扯出一点笑容,将手腕上的计时器摘下来递给巫溪,“猛O小溪,我腿软,帮我登记下成绩吧,谢谢。” “好,你扶稳了,我马上回来。” 巫溪疾步走向体育老师那边。 等巫溪回来时,顾鱼已经背靠着栏杆才能支撑住身体了。 “我跟老师请假了,来,我背你去医务室。”巫溪蹲在顾鱼身前。 顾鱼和巫溪差不多高,又刚跑完1000米,这会儿哪背得动他。他拉起巫溪,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医务室太远了,等我们过去说不定我都好了。我宿舍有药,你扶我回去就行。” 巫溪拿顾鱼没办法,只好先扶他回去。 等回到宿舍,巫溪刚放下顾鱼,他就软了下去,直接趴在了桌上。 顾鱼只感觉疼痛难忍,眼前重影,耳朵也开始耳鸣。 巫溪吓坏了,赶紧为顾鱼找药,他边翻找边喊他,见他已经不回应了,又拉起他准备背他去医务室。结果刚背起来就一个趔趄,两人差点都摔了。 他赶紧拿出手机给路时见打电话,路时见下午第一节没课,立马就接通了。 “哥,小鱼儿晕倒了,我背不动他,你快来我们宿舍。” “你别着急,我马上就来,顾鱼还能动吗?你先把他扶到宿舍楼下等我,慢点儿,别摔着。”路时见正在跟谢水新双排,一听巫溪这话赶紧退出游戏,下床穿鞋子准备出门。 巫溪平时都是直呼他大名,只有在两人浓情蜜意或者着急的时候才会喊他哥,这会儿肯定是着急坏了。 “顾鱼怎么了?”谢水新一听是顾鱼出事了,一把抓住边穿鞋边往外走的路时见。 “小溪说他晕倒了,他背不动……”路时见还没有说完,谢水新已经夺门而出。 “诶,你等等我。” 路时见赶紧追上去,内心疑惑,顾鱼晕倒了谢水新这么着急干吗,难道他们发展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关系? 还好顾鱼还有意识,巫溪扶着他慢慢走到楼下。等他们到宿舍门口时,只见谢水新迎面跑来。 “把他放我背上。”谢水新蹲下去,背起顾鱼就往医务室小跑。 巫溪又急又累,这会儿松懈一点瞬间觉得腿脚乏力,跟在后面都追不上他的步伐。 路时见正好撞上他们过来,嘴还没张开谢水新就跑过去了,只好先去扶着巫溪。 等到医务室时,顾鱼已经基本恢复了意识,只是疼痛还没有停下来,他的脸色也依旧惨白。 “哪里不舒服?”医务室的校医问道,“来,人放床上。” 谢水新将顾鱼放到床上,扶着他慢慢躺下。 “胃疼。”顾鱼有气无力地吐出两个字。 “疼多久了?” “昨晚,只有一点,今天,跑步,就很痛。”顾鱼几字一顿道。 “有胃病吗?” “有。” “那最好赶紧送去医院输液,胃病发作到这个程度输液缓解更快一些,之后再在医院做个详细检查。”校医对一旁的谢水新说道。 “好,谢谢。”谢水新听到顾鱼回答有胃病时,震愣了一瞬,随后赶紧俯身将他打横抱起。 “啊。”顾鱼被突如其来的公主抱惊得没控制住叫出了声,手也因为惯性搭上了谢水新的脖子,指尖的温热让他瞬间缩回了手,只抓着他的衣袖,窘迫地小声道,“我自己可以走了,放我下来吧。” “别乱动,抱紧我。”谢水新走得很快,背着顾鱼从Omega寝室一路过来,这会儿他的喘息声也重了一些。 顾鱼还想说什么,但看谢水新皱着眉、抿着唇,额头也已流了不少汗,就把话咽回去了,抓紧谢水新的肩膀。 等巫溪和路时见赶到医务室门口,只看见谢水新抱着顾鱼进出租车的背影。 巫溪在来的路上已经想起来“谢水新是渣男”,立马朝他们那边大声喊道:“等等!你放下我的鱼!” 然而出租车直接扬长而去。 巫溪抬脚就要去追,被路时见一把拉住,“别急,等我给谢水新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电话接通,却是谢水新先说的话,“下午还有课,麻烦你们帮我们请个假。” “好,你们是去医院?顾鱼很严重吗?” “疼得厉害,校医让去医院输液。” “行,那到时候有什么状况及时联系。” “好。” 路时见将谢水新的话告诉巫溪,巫溪虽然此时焦急又气恼,但是也无能为力,只好先去找辅导员帮顾鱼请假。 路时见这会儿也有点回过味来,问巫溪:“他们俩这是在搞对象?” 巫溪正在气头上,一巴掌拍在路时见的后脑勺上,恶狠狠道:“搞什么对象!谢水新那个渣男不是已经有对象了吗?!” “他有对象?”路时见揉着脑袋一脸茫然,“我怎么不知道?” 巫溪站定,顿时觉得自己犯了蠢,他怎么一直忘记问路时见了,他们两个一个寝室的,他肯定知道。 想毕,他又在路时见头上敲了一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路时见还在懵圈,又挨了一下,委屈地直抠手,“告诉你什么?” “谢水新有没有对象的事。” 路时见错愕地看着巫溪,露出像要被丢掉的小狗似的表情,“你关心他有没有对象干吗?” 巫溪被路时见的样子气笑了,又从后推了一下他的头,“想什么呢?我怎么会对他有意思,是跟小鱼儿有关系,以后再跟你说。” “嗯,你只能对我有意思。”路时见终于喜笑颜开,抓住巫溪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你确定谢水新没有对象?”巫溪不放心,还是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应该没有吧,没见过他和哪个异性走得近。”路时见回想着,走得最近的不就是顾鱼嘛。 “上次那个Omega呢?付向阳,看他和谢水新关系挺不错的,他们俩私下联系多吗?” “应该不多吧,就平时在路上碰到打个招呼,虽然是一个系的,但专业不同,平时上课都碰不到,他也从来没在嘴上提过。” “那就好。”巫溪开心地捏了一下自家Alpha的脸,准备等顾鱼回来就立马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从出租车上下来,顾鱼坚持要自己走,谢水新只好依他,扶着他去等候区坐着,他去挂号。 等输上液,顾鱼已经累得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谢水新让顾鱼的头靠在自己的手臂上,尽量睡得舒服一些。看着他憔悴的脸,心里密密麻麻得疼,抬手想抚摸一下,又怕把他弄醒了。于是只轻轻地将他输液的那只有点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让他稍微暖和一点。 这会儿闲下来,谢水新拿出手机给路时见发消息报平安。 【FW:顾鱼没事。】 【溪边的路:好。小溪说让你好好照顾顾鱼。】 【FW:我会的。】 【FW:帮我问一下今天是怎么回事。】 过了两分钟还没见路时见回复,谢水新发现自己多了个群。 【这塘没有鱼】 【路边的溪:今天我们体育课测1000米,跑之前顾鱼看起来就有点不舒服,但是他担心下次一个人补考考不过,还是坚持跑了,跑完之后就这样了。】 【FW:好,知道了,谢谢。】 【FW:你知道顾鱼有胃病吗?】 【路边的溪:不知道。】 【路边的溪:不过他今天说过是老毛病,应该挺久了,他宿舍还备了药,之前没见他痛过。】 【路边的溪:你不知道?】 谢水新盯着巫溪的问话久久没有回复,好像自失去顾鱼开始,他才发现他一点都不了解他,不知道他的家在哪,不知道他的家人对他不好,不知道他有胃病,还有很多很多。 不过,既然顾鱼又来到了这片水域里,这一次,他一定会好好地了解他,让他只愿留在自己这片水中。 【FW:不知道。】 【FW:他跟你说了关于我?】 【路边的溪:没有,我猜到的,上次你太明显了。】 【溪边的路: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 【溪边的路:三个人的群我不配知道?!】 【路边的溪:你自己看不出来怪我?】 【溪边的路:不敢不敢!狗狗跪键盘.jpg】 【溪边的路:我看不出来是因为我的视线都在你身上,看不见别人。狗狗眨眼.jpg】 【路边的溪:闭嘴!】 【路边的溪:@FW,我们还是加个微信以后私聊吧。】 【FW:好。】 【溪边的路:你竟然当着我的面加别的Alpha的微信!】 【路边的溪:难道你想让我背着你加?】 【溪边的路:也对...】 谢水新不想看这对用着情侣名的情侣打情骂俏,将顾鱼轻轻移开,准备出去买点吃的回来。 坐着头靠在铁凳子上不太舒服,谢水新没走一会儿顾鱼就醒了。睡得不熟,睁开眼后头有点晕乎乎的。胃已经基本不疼了,就是觉得里面有点空落落的,嘴巴里也泛苦。 “醒了。”谢水新将买回来的粥打开在一旁放凉,倒了杯热水给顾鱼,“先喝点水。” “好,谢谢。”顾鱼没注意左手还扎着针,抬起左手去接。 “小心。”谢水新赶紧抓住顾鱼的手,看到没有流血松了口气。 掌心相触,顾鱼顿觉尴尬又羞赧,快速将手缩了回去,从杯沿将水拎走,埋头猛灌。 谢水新的手悬在空中几秒,指尖还残留着顾鱼手掌的温度,心却冷却了下来,微皱着眉头。 “饿了吗?吃点粥。”谢水新将粥和勺子递到顾鱼手边。 “嗯,谢谢。”顾鱼看着清淡的粥,没什么胃口,但是还是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咽了下去。 谢水新也和他吃的一样,顾鱼觉得有些内疚和心疼,一米八几的Alpha吃这点东西肯定吃不饱。 “要不你还是再去买点别的吃吧?”顾鱼忍不住从碗里抬起头说道。 “不用。”一碗粥不多,谢水新已经快喝完了,将垃圾都收了起来。 “我请你?”顾鱼试探着说道,“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顾鱼客气又疏离的话让谢水新心头蹿火,没控制住提高了些音量,“你是不是还要把医药费一分不少的都还给我?” 顾鱼被吼得莫名其妙,不懂谢水新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但还是点了点头,“是要给你,你看看多少钱,微信转给你行吗?” 顾鱼越说,谢水新的脸就越黑,心里的嫉妒瞬间就安耐不住了,“如果是你那个竹马呢?你也要一分不少的都还给他?” 顾鱼觉得现在的谢水新有点陌生,脾气来得莫名其妙,说的话也莫名其妙,不是说医药费吗,怎么就扯到林许了。 人生着病的时候最容易觉得委屈了,他还在难受,顿时任性地不想理会谢水新的无理取闹,直接硬邦邦地说道:“你算好了发给我,我回去转给你。” 顾鱼逃避似的话让谢水新更加失去了理智一样,继续宣泄着积压许久的嫉妒,“他不是学医的吗?他一直待在你的身边,为什么没有让你养好身体?你生病了,他现在在哪里?他甚至都不知道!” 顾鱼也有些忍无可忍,同样提高了嗓音,“这一切跟他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要一直提他?” “因为你总是那么在意他,跟他亲密到不分彼此。”我很嫉妒。谢水新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和我一起长大,一直都对我很好,我们早就像亲兄弟一样了,我在意他怎么了?”顾鱼还没有意识到他在认真地回应着谢水新的“无理取闹”。 “仅此而已吗?”谢水新紧盯着顾鱼的眼睛,不想错过他每一丝的表情变化。 顾鱼转学的那天,他明明看到了林许牵着他的手走的,那不是兄弟间应该有的。顾鱼没有挣扎,低着头跟在他的身后,明明就是自愿的。 还有当他得知顾鱼的消息赶到红叶一中时,看到的却是他和林许笑着并肩前行,而林许朝他露出胜利者的嘲笑。 他嫉妒得发疯,却不能将他从顾鱼的身边赶走,因为顾鱼很在意他,似乎比在意自己更甚。 他将他的嫉妒宣之于口了,他好像输了。 “仅此而已。”顾鱼在谢水新的注视下也被挑起了怒火,瞪着他沉声说道。 谢水新却像发疯一样突然将他拥在了怀里,被禁锢地无法动弹,让顾鱼又恼怒又委屈。但他不敢再开口,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哽咽。 先是莫名其妙地吼他,现在又不顾他的意愿抱他,他明明已经有别的Omega了,却还要一次次对他做出逾越的事情。所有的情绪一股脑爆发,顾鱼的眼睛酸胀得不像话,眼泪瞬间决堤,他却无处可藏,也抽不出手来擦。 等谢水新察觉到肩膀上湿了一片时,他的大脑才终于冷静下来。他赶紧放开顾鱼,为他擦眼泪。 “你别碰我!”顾鱼躲开他的手,怒吼道。 他从未想过,他有一天会对他的太阳说出这么凶狠的话,会对他发脾气。 这声怒吼让谢水新的心脏一颤,他知道他失态了,但他不知道顾鱼会这么生气,会讨厌他的触碰。 他垂下头,向顾鱼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太开心了。” “所以你就只顾着自己开心吗?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顾鱼的眼泪像流不尽似的,他怎么伸手抹去,眼眶里又会立马涌出新的来。 谢水新赶紧摇头否认,想要辩解,想要为他擦眼泪,抬起手却不敢再碰他,心疼得无以复加。 “我明明……明明就只是想远远地看着你,只要能够看着你就知足了。你明明已经有别人了,你为什么又要来靠近我?让我变得越来越贪婪,越来越没有底线,我不想那样的,我不想……”顾鱼哽咽得已说不下去了,他将整张脸埋进手臂里,不想让人看见,又狼狈又难堪。 谢水新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拉下顾鱼的手臂,托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认真道:“我没有别人,从来没有。” 顾鱼还在抽噎,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缓了缓,让情绪稳定了下来,才问道:“那付向阳……” 明明和他抱在一起,明明用“F”做昵称,一次次刺痛他的心。 “我和他只是朋友,从来都是,真的。”谢水新恨不得对天发誓。 “哦。”一时的冲劲冷却下来后,羞耻感顿时上头,刚刚哭着抱怨谢水新的勇气瞬间消散,让他想找个密不透风的地方躲起来偷偷开心。 “这就对了嘛,说开了不就好了,小两口不要总吵架,要学会沟通。” 陌生苍老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吓两人一跳,顾鱼赶紧将脑袋从谢水新的手上移开,顿时羞涩地脸颊通红,谢水新也难得不好意思地手足无措。 周一下午的输液室里本没有几个人,他们又在最后排的角落里,一时忘我,竟没发现旁边有人,还当着别人的面“吵了一架”,最后还被“教育”了一句,两人立马谁也不说话了。 他们今天都很失态,这会儿氛围散了,都不太好意思再提那些话题,一旁的人也还在。好在来日方长,他们都暗暗在心中准备朝对方迈近一步,再更近一步。 输完液后,谢水新将顾鱼送回了寝室。折腾了半天,又发泄了一通,顾鱼从内而外都觉得疲惫不堪,洗漱完倒头就睡了。 然而在这个对他而言美妙的夜晚,校园论坛却掀起了一场以他为中心的风暴。 第8章 网络风暴 601寝室内,顾鱼戴着眼罩已经睡熟了,还没上床的3人正将头凑在一起刷同一条帖子。 【速来吃瓜!谢水新与一O举止亲密,疑似情侣,你失恋or塌房了吗?(带图锤)】 楼主:先放图,楼主拿人格保证绝对没P过! 图一:看电影.jpg 图二:摸头.jpg 图三:公主抱.jpg 顺着时间线放的图,他们先是周日晚上在礼堂一起看电影,当时比较黑,没有拍清楚。然后谢水新送这个O回宿舍,摸头这动作也太亲密了吧!这个角度刚好能看清这个O的轮廓。最后一张是周一下午在医务室外面拍到的,虽然谢水新只有背影,但还是能认出来吧,这个O的正脸也能看清。公主抱诶,关系肯定不一般。 为了吃明白这个瓜,楼主用毕生最快的速度收集到了这个O的信息。 顾鱼,大一,信息素薰衣草,中文系汉语言专业,毕业于红叶一中,高中转过学,以前和谢水新同校,附上他入学证件照。 说实话,长相很一般,配不上谢水新这种长得又帅信息素等级又高还这么优秀的A。他的过往资料也没什么特别的,成绩也一般,整体比较普通,不知道谢水新看上他哪点。楼主只是实话实说,勿喷。 1L:唔唔唔,我失恋了 2L: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3L:水星女孩注定要度过一个难眠的夜(已经在哭了 …… 50L:一听说开了谢水新恋情的帖子我就火速赶来,我这还有更亲密的照片,蹲地拥抱.jpg 51L:???这是个很新的拥抱方式 52L:这算实锤了吧,同意楼主,这个O确实很一般 53L:谢水新怎么可能看上这种货色,估计从高中开始就缠着他了 54L:蹲地上那是在哭?不会吧不会吧,这年头还有人用这种方式吸引人注意,一朵莲花送给他 …… 99L:都发这些了还有人格?!像听了什么新鲜的笑话 100L:楼主说话怎么一股柠檬绿茶味?酸不拉几的,谢水新喜欢就行了,跟你有关系吗 101L:楼上是顾鱼请来的吧,楼主只是实话实说 102L:这么快就找帮手了?有本事勾引谢水新就自己出来回应呗 103L:就是,看谢水新会不会帮他说话,笑死 104L:说顾鱼长得一般的都带无美颜自拍出来呗,别只会打嘴炮 …… 199L: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是“勾引”了,都单身谈个恋爱犯法?脏东西看什么都是脏的 200L:就这?他配个几把 201L:小小年纪勾引人一套一套的,长大了还得了 202L:你们嘴巴都tm放干净一点,别人正常恋爱跟你们有毛线关系 203L:让顾鱼出来教教大家怎么勾引到谢水新这样的A呗,大家都来学学 …… 巫溪、余音、郑知夏3人分别用自己的账号回怼着那些恶言恶语,但是不管说什么都会很快被盖下去,越是往后,那些污蔑的话越是不堪入目。 这样下去不行,等顾鱼看到了该有多难受,巫溪还是决定找谢水新本人处理这件事,他将帖子的链接发到了白天建的小群里。 【这塘没有鱼】 【路边的溪:@FW,快点想想办法!!!】 谢水新本来还在回味顾鱼白天的一番剖白,沉浸在他还喜欢自己的喜悦里,看到这个帖子直接火冒三丈,恨不得在那些人的嘴里塞上马桶刷。 【FW:嗯,我来处理。】 【FW:顾鱼知道吗?】 【路边的溪:他早就睡了,你抓点儿紧!!!】 【溪边的路:艹,这些人怎么满嘴喷粪】 【路边的溪: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溪边的路:别急别急,我们宿舍有俩技术大佬,看他们能不能把那帖子直接删了】 【路边的溪:搞快!!!】 谢水新他们寝室另两个Alpha分别叫齐琛、姜明,是计算机系的。开学至今秀过几次操作,技术很硬。 谢水新又将帖子转到他们宿舍群里。 “姜明,帮忙看看能不能把这条帖子删了。齐琛,帮忙追踪一下发帖人的IP,详细点。这事完了请你们吃饭。”谢水新也打开电脑进入到校园论坛。 “好嘞,让我瞅瞅。”姜明用电脑打开链接,扫了几眼,点开顾鱼的照片问道,“谢哥,这是你的小O吗?嚯,这些人在搞什么?咱这不是学校吗,怎么搞出娱乐圈那味儿了。” “嗯,我要吃小龙虾。”齐琛没有看帖子的内容,戴上眼镜就开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敲起来。 “还不是。”谢水新如实道,没有再解释更多,虽然他们现在算是双向明恋,但是这一次他想听到明确的答复,他此刻只想在顾鱼明早睁眼之前让这条帖子消失。 帖子已经被顶到了最上面,打开论坛就能看到,他不准备在帖子下面回应,那样只会让它的热度更高。 几分钟后,齐琛那边停了下来,“定位不到具体位置,我跟学长说一声,借一下他的管理员权限。” “我这边也不行,也是需要管理员权限。”姜明气得将鼠标点得“哒哒”直响。 谢水新坐在电脑面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气压极低,虽然没有外放信息素,但高等级Alpha的威压还是让其他3人不自觉一同感到烦躁和气愤。 又过了十几分钟,齐琛那边终于来了消息。 “南区3栋306。”齐琛将得到的回复转发到了宿舍群里,“权限不能借,管理员后台也只能查到宿舍门牌号。他让我们不要冲动,和平解决,他已经用管理员账号私戳楼主删帖了。” “好,谢谢。”谢水新在刚才编辑好的帖子后面又加了几句,发在了论坛里。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那个人也被曝光在大众之下,尝尝惶恐不安的滋味。 【家住海边?管这么宽】 谢水新:1、别把娱乐圈那套用在我身上,我只是个普通人;2、Omega的信息素是私密信息,不允许在公开平台发布,以及侵犯泄露他人个人信息、肖像,并进行言语诋毁,已经涉及到法律责任,我们会追究到底;3、我没有把个人感情发在公开平台的癖好,但是既然你们这么感兴趣,我可以透露一点,是我主动追求的。还有,他什么样都是我心里的样子,不是给你们看的。 南区3栋306寝的,马上删帖,限你12小时之内主动公开道歉,要求态度诚恳,明确错误。并在24小时之内向学校政教处提交一份检讨书,要求事无巨细,言辞恳切。别等我们找上你,到时候就不止于此。 1L:正主下场!!! 2L:这标题hhhhh 3L:凡尔赛“普通人” 4L:这才是真的实锤! 5L:我看到了什么!!谢主动追的顾! 6L:在那个帖子下面喷的人脸疼吗 …… 47L:确实,把学校搞的跟娱乐圈似的,还学狗仔那套影响别人私生活 48L:现在才有人发现泄露O的信息素违反了O保护法吗 49L:请注意“我们”,咱就是说,措辞很严谨诶 50L:憋了很多脏话吧,笑死 51L:这检讨一交,大学四年无缘评优评奖 …… 89L:快来人,有没有知道南3306住的谁,搓手 90L:南3住的是O吧 91L:好像是财会和新闻传媒 92L:卧槽,吃瓜吃到自己班…… 93L:楼上哪个班的 …… 165L:来晚了,好霸道!我喜欢! 166L:你喜欢也没用,人家心里有人咯,不对,有鱼哈哈哈 167L:92楼快说啊!都在等你! 168L:谢水新会揍O吗 169L:你看他傻吗?殴打O可是犯法的 …… 257L:这届网友不行啊,还没找到是谁 258L:我来了我来了,306是会计2班,具体是谁就不能说了 …… 谢水新等了十几分钟才等到具体班级的信息,但是知道的人不敢说得太详细,怕事情闹大之后把自己牵扯进去,他还是得自己去查。 刚好他们平时约球的人里就有会计专业的,他直接私戳了那人。 【FW:兄弟,你会计几班的?】 【算账吗我在行:2】 【FW:你们班谁住在南三306?】 【算账吗我在行:等会,我找找群文件】 【算账吗我在行:陈鑫和石磊】 【算账吗我在行:咋啦?找他们有事吗】 【FW:能帮我看看他们昨天和今天有没有发动态吗?】 【算账吗我在行:朋友圈截图.jpg】 【算账吗我在行:陈鑫发了,石磊没有,你不会看上他们谁了吧,要我帮你追吗】 【FW:好,谢啦。】 【FW:不是,算账。】 【算账吗我在行:??】 【FW:你们班课表发我一张。】 就是他了,陈鑫。今天下午发了在医务室拿药的照片,文案里也提到“看到劲爆场面”。 “谢水新,那条帖子被删了。”路时见一直在向巫溪实时汇报情况,发现帖子不见了立马说道。 “嗯,已经找到人了,等他道歉和学校通报。”已经找到了罪魁祸首,谢水新终于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点担心顾鱼知道后会难受,截图的人肯定不少,他不想让那些污言秽语惹顾鱼不开心。 “他要是不道歉呢?” “那就去堵他,让他当面低头道歉。”谢水新扫了眼刚收到的课表,12小时之后刚好可以卡时间堵人。 路时见听谢水新说这话颇有点咬牙切齿,赶紧劝道:“你一定要冷静,打Omega是犯法的。” “谁说我要打他了。”谢水新抬眼看路时见,眼神中透露出“你傻还是我傻”。 “行吧,你不动手就行。”路时见被这一眼看得有点梗住,“那你去的时候叫上我。” 这场网络风暴总算是短暂地停歇了,然而谢水新入睡前,却收到了一个意外的好友添加信息。 【双木言午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我是林许】 第9章 加倍惩罚 谢水新没有多加思考,直接点了接受。林许居然主动加他,肯定是因为顾鱼,看来他也看到了那条帖子。 不过就算林许不主动来找他,他迟早也会找上他的。毕竟关于顾鱼的家庭和某些过往,除了顾鱼本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只要林许收敛敌意,他也不是不可以对他友善。 【双木言午:明天中午12点半,你们学校正门外的咖啡馆见。】 【FW:约架?】 【FW:没空。】 【双木言午:不动手,聊聊。】 【FW:好。】 【双木言午:别告诉顾鱼。】 【FW:你也是。】 周二上午,陈鑫那边一直没有动静,既没有作出任何回应,也没有公开道歉,更没有私下找他们请求原谅。 汉语言专业和物理学专业上午一二节都有必修课,顾鱼也就还没发现帖子的事,巫溪也一直有意无意盯着他玩手机,倒是显得他神经兮兮的。 偶尔会有人投来八卦好奇的目光,顾鱼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不知所以,也就懒得去管。 直到班长江北南主动来找他搭话,见巫溪瞬间警惕的模样,顾鱼才发觉好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而他又不知道的事。 班干部还是昨天上午才选举出来的,顾鱼当选了学习委员,巫溪当选了团支书,以后和江北南共事的时间还很长。 江北南是Alpha,瘦瘦高高的,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但是他转过头对顾鱼说的话,却让顾鱼差点惊愕失色。 “顾鱼,你和谢水新在一起了吗?” “啊?”顾鱼又惊又懵,还有点羞赧。虽然谢水新在学校的知名度很高,但是他还是个小透明吧,他们俩的感情状况除了巫溪和路时见,应该没人知道才对啊!只是过去了一个晚上而已,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没有,怎么了吗?”顾鱼如实道。虽然从谢水新昨天的表现来看,他应该还是喜欢他的,但是毕竟他们并没有明确关系。 “哦,没事,我就是问问。这周日我过生日,刚好也想把班上的同学聚起来吃个饭,大家熟悉熟悉,到时候你和巫溪一起来吧。”江北南笑着说道。 “好,你定好了位置发给我。” 上课铃声响起,江北南转过身去,顾鱼也不好再追问,用手肘碰了下旁边的巫溪,用眼神斥责他有事瞒着自己。 巫溪知道瞒不住了,只好讪讪地小声说道:“课间告诉你。”说完,立马在3人小群里通风报信。 【这塘没有鱼】 【路边的溪:@FW,预警!顾鱼察觉了!我们一二节是大课,最晚大课间就知道了!】 【路边的溪:做好哄人的准备!不会让路时见教你!】 【溪边的路:这是在夸我吗?狗狗转圈.jpg】 【FW:知道了。】 距离第二节课下课还有10分钟时,谢水新和路时见提前从后门溜了出去。 大课间只有20分钟,他们必须抓紧时间。 两人在下课前赶到了陈鑫上课的教室门口,下课后,人群从教室里鱼贯而出,看到门口站着两个帅A纷纷窃窃私语,一些认识谢水新并且参与了昨天吃瓜的人放慢了脚步等着看戏。 教室里,正准备出去的陈鑫一眼就认出了谢水新,这架势肯定是来找他算账的。 没想到谢水新这么快就找上了门,陈鑫准备从后门溜走。就算法律能保护他不挨打,他也不想道歉,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有言论自由的权力。 谢水新并没有查陈鑫的个人信息,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但是那个看见他就慌张转身的人肯定是他。 谢水新从教室外走到后门,看着眼前这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Omega,沉着声音说道:“陈鑫?” “你……你找我什么事?”被笼罩在Alpha高大的阴影里,陈鑫心虚到控制不住地颤抖。 “你心里清楚,你是想在这里聊,还是换个地方?”谢水新看他装傻的样子,只觉得愚蠢又可笑。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陈鑫想夺门而出。 路时见在另一边将门堵得死死的。 “你们想干什么?骚扰Omega可是犯法的。”面对两个力量悬殊的Alpha,陈鑫尖着嗓子叫喊,面露恐惧,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受害的一方。 “看来你是想让你的同学们都看看你违法的证据?”谢水新讲得慢条斯理,却控制着音量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晰。 听到“违法”的字眼,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甚至有人开始对陈鑫指指点点。 “什么违法?我没有。不就是想聊吗?行,我们找个空教室聊。” 帖子都已经删了,也删得很快,陈鑫不相信谢水新还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泄露了顾鱼的隐私和诋毁他。自觉没什么好怕的,趾高气昂地推开了旁边的空教室。 谢水新拿出一个U盘,盯着陈鑫道:“这里面有你发布的那条帖子以及所有回帖的截图和录屏,还有你的IP信息,你的朋友圈截图,你在医务室偷拍我们的监控录像,足够证明帖子是你发的,而帖子里的内容,昨晚我说得很清楚,你应该也知道了你触犯了法律,只看我们想不想报警。” “你骗人,不可能,帖子没多久我就删了,你怎么可能有那么多截图,还录了屏?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从哪弄到的我朋友圈的截图还有监控录像?”陈鑫心里已经慌乱如麻,越说越小声,都没有否认知道自己违法了,谢水新坚定的眼神让他判断不出他所说的话是真是假。 “有技术办到这些算难事吗?你要拿你的前途赌一下吗?”谢水新嗤笑一声,将U盘收回到口袋里,“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按照我之前说的,24小时内公开道歉并向政教处提交检讨书;第二,下午我们就去报案,你等着警察上门。” “不,你是骗我的,我不相信。”陈鑫的眼泪夺眶而出,其实他的的内心已经动摇了,这两种结果都是他无法承受的,交了检讨书他一定会被学校处分的,这个污点将永远留在他的档案里,或者留有案底,他的一辈子就毁了。 “信不信由你,如果只是学校的处分,你可以申请撤销,但是如果背上刑事罪名,可就一辈子都抹不掉了。作为同学,我们也不想毁了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做了,我会当着你的面毁掉这个U盘。”谢水新抬手看了看表,“还有3分钟就上课了,你没有多少时间考虑。” 陈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抽噎着没有说话。 “看来你更想坐牢。”说完,谢水新转身就走。 “等等。”陈鑫猛地上前想抓住谢水新,然而谢水新一个转身避开了他,陈鑫跌倒在地,狼狈地跪坐在地上,“我选,我会按照你说的做,现在就把U盘给我。” “我说了,你在限定时间之内完成,我会当着你的面毁掉它,现在你只需要去做你该做的。”再没有给陈鑫废话的机会,谢水新拔腿就走。 等两人走远了,路时见朝谢水新竖起大拇指,“谢哥,你刚才气场也太强了,昨天就那么一会儿你就存了所有截图还录屏了?你这手速,不一般啊,还有那什么监控录像,哪儿来的?” “骗他的,U盘是空的。”谢水新现在满脑子都是顾鱼这会儿有没有难受,脚下步伐迈得飞快,他要去看看他。 “6!”路时见将刚放下的手又比了个“六”,“你就不怕他当场验货?教室里的电脑可一开就成。” “时间卡死了,他没时间,要赶去下一门课。” “你都预料到了他会上钩,为什么不让他立马道歉?等会儿顾鱼就能看到了,多解气!” “让他再难受几个小时,无能为力,又不得不面对现实。”他施加在顾鱼身上的伤害,他要加倍还回去。 “很可以!”路时见见证了一次谢水新的腹黑,顿觉以后不能惹到他,更不能惹到顾鱼。 马到功成,他赶紧把谢水新刚才的一番操作告诉给了巫溪。 【路边的溪:芜湖~谢水新靠谱!】 【路边的溪:真是恶人自有天收!自作自受!活该!】 【溪边的路:宝贝说得对!】 【溪边的路:我们现在在去你们教室的路上】 【路边的溪:都上课了,你们来干吗?!】 【路边的溪:别来!!听说这门课的老师特别讨厌别人迟到,别到时候被拎到旁边罚站!丢脸死了!】 【溪边的路:...谢水新要往这边走,我们在后门了】 【溪边的路:...他又要回去了】 【溪边的路:他说就是来看看,看看?就瞅一眼,能看到啥?】 【路边的溪:闭嘴吧你!傻狗!!!】 等巫溪小声告诉顾鱼,谢水新在后门的时候,他转头看去,只看到谢水新离去的背影。 他还没有从谢水新发的那条帖子里回过神来,又被他披光的背影灼热了心房。但其实在欢喜之余,他是害怕的。他想要得到谢水新的爱,但是他又害怕再一次被他抛弃,这样的自己让他觉得卑劣。 可是,他真的不想再面对被重要的人抛弃。他不确定下一次发生时,他是否还能再搭起屏障让自己安然地躲在里面,不确定他是否还能开解自己,不确定他是否能不怨恨。 他一直都缺乏勇气,现在也是。但是,他在努力了,他在积攒勇气,只要一点点将还没愈合的创口填满,只要谢水新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他愿意走出屏障,愿意再试一试。 而正如他所想,在他不知道的背后,谢水新正在一点点填补他们缺失的过往。 第10章 情敌博弈 12:15,咖啡馆的角落里。 谢水新靠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冰牛奶,杯沿上残留着奶渍。他喝了几口,有点腻,好像还不如奶糖可口。 距约定的时间还剩10分钟时,林许推开厚重的玻璃门朝他走了过来。 周身如两年前他和顾鱼分手后来找他时那般气势汹汹,只是这次没有一上来就是一拳,而是平静地坐到了对面。 “喝点什么?我请。”谢水新率先开口道。 “不必,我自己来。”林许看谢水新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就来气,喊来服务生点了一杯冰美式。 他不打算跟谢水新废话,直接切入正题,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就不能离顾鱼远一点吗?你是不是觉得你对他造成的伤害还不够多?还是你压根就没有喜欢过他,只是觉得耍得他团团转很有意思?” 林许的质问让谢水新眉头紧皱,他强压下心头的不悦,尽量平和地说道:“帖子的事情我已经基本解决了。至于离顾鱼远一点,不可能。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他,并且一直都喜欢他,从来不是耍着玩。” “这次解决了,那下次呢?你永远都控制不了别人的恶意,就像你的那些好兄弟,在你TM提的分手后,还要找顾鱼麻烦为你出气。”林许气得将手关节捏得“咔嚓”一响,忍不住爆了粗口。 顾鱼被他的“好兄弟”欺负过,这句话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肺上,一口气梗在喉头,片刻没有再言语。 “什么时候的事?是顾鱼说……是我提的分手?”再开口时,他的嗓音已有些沙哑,“他们以为……是顾鱼甩了我。”包括他自己,也以为是顾鱼不要他了,不再喜欢他了。 “不是你难道是他?他那么喜欢你怎么会主动提分手?你现在是要为你自己辩解还是要为他们辩解?”毕竟是在公共场合,林许也强压着翻涌的怒气,只轻锤了几下桌面。 “我没有……我……”谢水新早已没了刚才看起来的闲适,他双手杵在膝盖上,十指交握在一起,互相用力碾压着,让它们产生痛感。 他想,归根结底是他的错,他不该不断地试探顾鱼对他的感情,不该拿分手的事试探他,他明明知道顾鱼不擅表达。是他造成了现在的结果,他确实深深伤害了顾鱼。 “就算是他甩了你又怎样?他们也不用像护主的狗一样一拥而上吧,而你这个主人还什么都不知道。”林许打断了谢水新准备辩驳的话,讥讽道。 “你……” 林许怒气上头,再次打断谢水新,“怎么?现在觉得我说话难听?他们欺负顾鱼,将他推倒在地,挡着他的路,逼他绕道的时候,你在哪里?” 谢水新不知道这些事情,他回答不了,只能沉默地低着头。他并没有授意他们去欺负顾鱼,他不可能那么做。如果他当时知道这件事,他一定会制止,会为顾鱼还击,哪怕对面是他的朋友。 此刻,谢水新的心脏如针扎一般,疼得他都有点喘不过气。 谢水新的沉默让林许像是一拳砸在了棉花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舌尖上又凉又苦的感觉让他的气焰降了些,声调也平缓了下来。 “顾鱼从小到大都很乖,直到他遇到了你,开始会因为回家晚了被爸妈骂,会撒谎骗他们班上周日下午要自习,会在他们提出转到更好的学校时和他们吵起来,甚至差点挨了打。” 谢水新看着林许张合的嘴,耳中嗡鸣。他知道顾鱼乖,但他不知道顾鱼为了他做了这么多“不乖”的事。 原来,高二上学期那段时间他能在周日下午看到顾鱼,是他向家里撒了谎,他知道了自己在偷看他吗?他应该不知道。所以,是他也在偷偷地看自己。 原来,他不是自愿转学的,他不是不想再见到他,他甚至和家里抗争过。而他的爸妈好像还不那么爱他,也没有听从他的意愿。 谢水新觉得他的心酸得发涩,他一口气把牛奶都灌了下去,却依然觉得不够,又剥了颗奶糖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让他缓过来一点。 “而你呢,却在他摔倒的时候,都没有上前扶一把,还当着他的面和别的Omega抱在一起。你现在又说你一直喜欢他,你就是这么喜欢他的?想左拥右抱?你就是仗着他喜欢你才肆无忌惮地伤害他。”顾鱼受伤的眼神再次浮现在脑海里,林许瞪着对面的谢水新,眼中泛起红血丝,仿佛要开战的野兽。 “什么时候?我从来没有和别人这么亲密过,也没看见过他在我的面前摔倒。”谢水新疑惑又不可置信,他怎么会忍心这么伤害顾鱼。 “敢做不敢认?如果不是因为那天是待在临江的最后一天,不是因为你们已经分手了,我一定冲上去揍你,哪怕你不喜欢他,也别做这种恶心事。” “我没做过,那天是朋友拿了我的东西,我只是抢回来,可能从你们的视角看我们像拥抱。”对于这个天意弄人般的巧合,谢水新不打算再解释更多,“这件事我会自己向他解释的,谢谢你的提醒。” 虽然林许不是有意想提醒他,但若不是今天他说出来,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知道这件事的真相。 原来,顾鱼之所以以为他和付向阳在一起了,是因为他看到了他们在“拥抱”。但事实是,付向阳拿了他偷偷藏起来的顾鱼的笔,他并不想让别人碰,急于抢回来,却没看到顾鱼在一旁摔倒了,反而让他误会了。 而当他抢回笔转过身时,却又恰好看到林许牵着顾鱼的手走了。那当时顾鱼低着头,是因为伤了心。 一桩桩一件件,谢水新觉得他的心已经疼得麻木了。他甚至觉得,他好像配不上顾鱼的喜欢。 林许被谢水新的“谢谢”气得牙痒痒,恨恨地道:“我今天找你来,跟你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清楚,因为你,他的生活变得多糟,如果你真心喜欢他,麻烦你离他远一点,让他慢慢忘记你,开始新的生活。” “我说了,不可能。”谢水新坚定道,既然顾鱼喜欢他,他的心意也从未变过,他会好好补偿他,抚平他的伤痛,会尽全力让他开心快乐,让他安心待在他的身边。 “你怎么这么自私?你不能为他考虑考虑吗?” “爱情本就是自私的,何况我们互相喜欢,我有什么理由离开他?” “你……”林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你不也是因为喜欢他才来找我?明知道他喜欢我,却让我远离他,你不自私吗?”这是谢水新第一次直白地点破林许对顾鱼的感情,他又恢复了强势的气场,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 林许被戳穿了心事,不仅丝毫没感到难堪和尴尬,反而庆幸戳穿他的人是谢水新,是他的情敌,他甚至有种如释重负的错觉。 “是,我喜欢他,从小就喜欢,本来想等他长大,都是因为你,你抢走了他。”竹马抵不过天降这件事让林许郁闷了很久,今天终于说了出来,“我当然希望你离他远一点,那样他的身边就还是只有我。没有你,我会给他幸福。” 谢水新没有急着反驳林许荒谬的言论,而是问他:“你知道顾鱼的父母对他不好吗?” “顾鱼对你说的?”林许不答反问,眼中思绪万千。 “你知道?”谢水新也不回答林许的话,两人仿佛在进行一场博弈。 林许抿唇片刻,还是决定如实告诉谢水新,哪怕他今天不说,他问顾鱼,顾鱼依然会告诉他的。 “他还小的时候,对我说过几次觉得他爸妈不喜欢他,不喜欢待在家里,我以为只是他爸妈有点偏心小的,他跟他们闹脾气。他爸脾气确实不太好,但是他妈是个很温柔的人。所以,我一直以为他们只是偶尔不太和睦,我不知道……不知道……” 林许有些说不下去了,作为顾鱼的竹马,和他一起长大,他甚至喊他“哥”,而他却不知道他在那扇门之后过得不好。 “你知道他有胃病吗?” “知道。” “多久了?” “十几年了吧,不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得的。”两人此时的状态正与刚才相反,林许垂着头,语气低沉。 这个数字让谢水新眉头再次紧锁,他们也才十八岁,一个几岁的小孩子却患上胃病,不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些什么。谢水新只觉得心疼坏了,想将顾鱼带回家藏起来,不再遭受那些噬心般的伤害。 “怎么得的?”谢水新咬紧后槽牙问道。 “不知道,那时候都还小,不懂这些,后来时间久了也没想过去深究。”林许这才发现,被他忽略的事情并不少。但他并不觉得如果他和谢水新对调,他能做得更好。 “你知道他的饮食习惯吗?” “知道。” “为什么不纠正他?之前就算没有学过,常识总该知道。”谢水新的这句质问宛如炸弹,直接引爆了林许。 “你以为我没有尝试过吗?可是他总有办法让我妥协,他根本不听我的话,我也狠不下心对他。你凭什么在这里质问我?你甚至什么都不知道。”接二连三的问题让林许觉得憋闷又恼火,提高了些音量,引得店内几人侧目。 “接下来的事我会去做,包括给他幸福。”谢水新没有嘲笑林许气急败坏的样子,也没有再等他驳斥自己,起身去把账都结了。 这一次的“聊聊”收获颇丰,他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第11章 没有脱单 回去的路上,谢水新在和高中好友于现、张祈安建的小群里发消息,询问他们是否知道顾鱼在他们分手之后被欺负的事。 【临江三剑客】 【你现男友:不知道】 【你现男友:还有这事?nnd,哪个畜生干的】 【你现男友:@安z,小安子应该也不知道,要不然我俩当时肯定揍他丫的,敢欺负我兄弟老婆】 【安z:不知道,我去问问。】 【你现男友:等着,我也去,保管找出来补上这顿揍】 【FW:知道是谁之后约他们国庆一中后街见。】 【你现男友:ooooooooh,临江三剑客重出江湖】 【安z:返祖?】 【安z:忘了是谁以前打架手都打骨折了?】 【你现男友:那tm都是高一时候的sb事了,是兄弟能别提了吗】 【安z:不能。】 【你现男友:艹,小安子,晚上不请我吃火锅赖你们宿舍不走了】 【你现男友:@FW,谢哥,老婆还没追回来?】 【FW:没。】 【你现男友:你不行啊,这都多久了,跟去一个学校了还没把人抢回来】 【安z:劝你别找打。】 【FW:快了。不是抢,是追,他一直喜欢我。】 【你现男友:艹,你又秀】 【你现男友:他那个竹马小男友呢】 【安z:你完了。】 【你现男友:错了错了】 【“你现男友”撤回了一条消息】 【FW:他们没在一起过。】 【你现男友:我懂,哥哥嘛】 【安z:一顿揍跑不掉了。】 【你现男友:艹,我又说错了什么】 晚上,陈鑫一直捱到21点多才在论坛里发了道歉帖子,真的按要求把错误都“反省”到了,并在末尾提到自己已经向政教处提交了检讨书,将受到应有的处罚,以后绝不再犯。 帖子下面不乏有不明是非的人可怜他,觉得谢水新他们太锱铢必较了,也有人觉得是他活该,罪有应得,但是多数人还都是抱着吃瓜的心态。 只是不知道是谁带头发了“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记大过”,然后接下来一溜人都开始复制粘贴,队形整齐。 在这之前,于现和张祈安那边也问清楚了情况。当时确实有三个人听说顾鱼和谢水新分手之后,打着谢水新的旗号去“教训”他,但是不管是辱骂还是挡路,顾鱼都不搭理他们,最后一次其中一个人气不过推了顾鱼,顾鱼摔倒时手擦伤了,他们害怕顾鱼告诉学校他们殴打Omega,后来又听说谢水新还喜欢顾鱼,就再也不敢去欺负他了。 张祈安以自己生日的名义约了那三个人国庆聚聚,他们还不知道等待他们的不是一场聚会,而是一顿胖揍。 两件事情都基本解决了,谢水新终于松了口气,给顾鱼发消息叮嘱他不要再回应任何帖子。 顾鱼那边还没有回复,路时见就在寝室里说巫溪他们寝室在吃火锅。于是,顾鱼放桌上的手机又“叮咚”了两声。 而601寝室这边,为了庆祝这件事得到了一个满意的结果,也为了感谢室友们对自己的帮助和维护,顾鱼买了一堆食材,四个人正围着沸腾的锅吃得不亦乐乎。 “笑死我了,怎么都在贴我刚发的那条。”余音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手机,笑得前仰后合,刚夹上来的丸子没夹住又掉回了锅里。 “啊!这要不是人家躲得快,人家白白嫩嫩的小胳膊就要被烫熟了啦~”郑知夏猛地跳到一边,状似做作地说道,逗得其他三人哈哈大笑。 “这麻酱,绝了。”巫溪嘴里还包着肉,口齿不清地说道,“小鱼儿,电话电话。” 顾鱼恋恋不舍地放下还没夹进碗里的虾滑,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谢水新!赶紧跑到阳台接电话。 “刚才在吃饭,大家聊得比较开心,就没有听到手机在响。”他率先解释道。 “嗯,没事,开心就好。”谢水新低笑一声,“不要吃太辣的,晚上胃会不舒服。” 正在吃火锅本就身上燥热,谢水新的笑声和关心更是让顾鱼瞬间脸泛热意,乖巧地回道:“嗯,好。” “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来提醒你睡觉之前喝一杯牛奶。”谢水新一本正经道。 “嗯?”为了提醒他喝牛奶特地打个电话?顾鱼的脸更热了。 “寝室里有吗?” “有,有的。”突然想起来巫溪说谢水新他们寝室其他人这次也帮了忙,顾鱼又道,“找个时间我请你们寝室的人吃个饭吧,谢谢大家的帮忙。” “不用,我请了就行了。” “啊?还……” “到时候可以叫上你们寝室一起,明天一二节还有课,别玩太晚了,早点休息。” “哦哦,好,你也早点休息。” “嗯,晚安,糖糖。” “晚安,谢水新。”顾鱼觉得自己的耳朵已经在发烫了。 电话刚挂断,扒着阳台门的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哦~谢水新~” “欧莫欧莫,今晚这饭不会是脱单饭吧?”郑知夏露出一脸姨母笑。 顾鱼被他们吓了一跳,赶紧摆手否认:“不是不是。” “脱单饭另请?”余音也紧接其后。 “没有脱单,没有脱单。”顾鱼将他们往里推,“快吃,吃也堵不上你们的嘴。” “哦哟,小鱼儿不好意思了。”连巫溪也要再逗顾鱼一下。 待四人再坐到位置上,其他三人也不动筷子了,都杵着脑袋用八卦的眼神盯着顾鱼,而顾鱼顶着压力将筷子伸向了清汤锅。 咬了口煮了很久的香菇,烫得他又吐了出来,赶紧灌了口冰可乐,无奈妥协道:“好了好了,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巫溪率先举起手,获得了优先提问权,“你们复合了吗?” 此话一出,余音和郑知夏立马将目光齐刷刷转向巫溪,然后又齐刷刷转向顾鱼,眯着眼睛边哼笑边对他俩指指点点。 而巫溪双手抱胸,坐直身体,微仰着头,“是巫溪大人自己猜到的。” 顾鱼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其他三人以为他在回答第一个问题,瞬间都眼中放光。 “还没有。”顾鱼又立马按灭了他们眼中“八卦”的灯。 此时,巫溪突然一拍桌子,朝顾鱼讪讪一笑,说道:“小鱼儿,有件十分重要的事儿我忘记告诉你了。” “什么事?”顾鱼不解道。 “谢水新他现在没有对象。”巫溪轻敲了下自己的脑袋,“事儿一个接一个的,我就给忘了。” “我已经知道了。”和谢水新在医院“吵架”的画面再次浮现,顾鱼觉得自己脸上的热意又要涌上来了。 “啥时候知道的?!” “昨天下午。”顾鱼小声地回道。 “哦,他和你说了呀,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还觉得他是渣男才没跟他复合的。”巫溪心里的内疚瞬间褪去。 而“旁听”的两人眼中的“求知欲”已溢于言表。 顾鱼只尴尬地“嘿嘿”了两声,不是他觉得啊!但他又无法反驳。 巫溪用眼神征求顾鱼可不可以说,顾鱼点了点头,他便将他知道的部分都讲了出来。另外两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两个人的爱情故事居然有四个人参与! 结果被顾鱼截断了他们的胡思乱想,顶多算三个人,林许在里面没有戏份的好吧!他们真的形同亲兄弟啊! “你们现在误会也解除了,为什么不复合呢?”余音真诚发问。 “也没有……”顾鱼不知道从何讲起,他和谢水新之间其实还有很多的事情没有捋清,以及再迈出一步他需要足够勇气,他觉得还不是时候,还需要再等等。 “再考验考验他也挺好的,合格的Alpha就要经得起考验!对吧?小鱼儿。”短短半个月,巫溪算是看出来顾鱼和谢水新之间的情况过于复杂,感情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他们就适时助攻一下就行了。 “嗯。”顾鱼举起杯子和巫溪碰了一个。 睡觉之前,顾鱼按照谢水新的提醒乖乖喝了一杯牛奶,带着甜蜜的心情进入了梦乡。 而不知是不是被林许白天的一番话刺激到了,这一晚,谢水新久违地做梦了,还是噩梦。 他再次碰到了蹲在操场角落里的顾鱼,他的心抽疼,想上前抱住他,却无法靠近。 在梦里,他又听从朋友们支的招,去一次次试探顾鱼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结果当然还是跟当初一样,多半都是让他失望的。 他不明白顾鱼为什么能对他和别人,尤其是林许,区别不是那么大,好像他们只是关系更亲密的朋友,而不是恋人。 当梦里的他犹豫了很久后,又要递出那张纸条时,他慌了神,他想极力缩回那只手,身体却不听从意识的指挥。 顾鱼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纸条。 【你想分手吗】 他在纸条上写着,他的最后一次试探,依然以失败告终。 他期待顾鱼说句不想,期待顾鱼问他一句为什么,可是他没有任何回应,就像答应他的告白一样,以沉默给出了答案。 纸条被顾鱼揉成了一团捏在掌心里,他连脸上的表情都变化不大,只是紧抿着嘴唇。 而此时他的心也宛如被他紧紧掐住,闷得喘不过气来,然后又揉碎了,随着他丢出纸团,一起被丢进了垃圾桶里。 顾鱼不要他了。 可是一切却没有结束,他又看到了那三个人将顾鱼推倒在地,他的手被地上的石子划破,涌出了鲜血,他却倔强地不理会他们在面前吠叫。 又一次摔倒在地,这次是在他的不远处,顾鱼伤心地看着他和付向阳“拥抱”,坐在地上都忘记了立马爬起来。 林许扶起了他,牵着他来到他的面前,得意地说:“我会给他幸福的。” 谢水新想从他手里抢过顾鱼,却怎么也碰不到他们,只能看着他们携手远去。 拼命追赶下,他终于因失重脱离了梦境。他躺在床上剧烈地喘息着,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面对顾鱼,他真的输得彻底。 出门前,他从抽屉深处拿出了那支偷藏许久的笔,小心地夹在了书里。 第12章 陈年旧笔 上午,学校的官网挂出了对陈鑫的通报批评和处罚公告,真的是记大过处理。 “芜湖~大快人心。”如果不是现在在上课,巫溪恨不得跳起来欢呼雀跃。 “嗯,多亏了你们。”被朋友和喜欢的人维护的感觉很好,很温暖,虽然是一起恶劣的风暴,但是顾鱼从头到尾都没有感觉到难以忍受的伤害,相反,他很庆幸遇到了这群朋友以及谢水新。 “对了,下门课路时见和谢水新他们会先去帮我们占位置,他们这两节课刚好在正德楼上,接下来没课。”巫溪拍下老师的PPT,边记着笔记,边小声地跟顾鱼说道。 “哦。”本来也在认真地记笔记的顾鱼,心思却突然飘远了。 还能和谢水新坐在一起上课,是他们分手,而他又选择了文科后,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他也曾一度为了学好理科努力过,但最终还是败给了物理,他选择了自己更擅长的文科。 他没有因为想离谢水新更近一点而在这个问题上失了理智,他希望他们能够在更多的时候、更远的未来能近一些,而不仅仅是在课堂上的那几年。 事实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迈进同一所高等学府,他也往谢水新身边更迈近了一步。 下课的铃声打断了顾鱼已不知飞向何方的思绪,教室里瞬间嘈杂起来,同学们开始三三两两地说笑着往外走。 到达接下来这门课上课的教室时,一跨过门槛,顾鱼就锁定了谢水新。只不过不是端坐在人群中耀眼夺目的谢水新,而是安静地趴在课桌上闭着双眼的谢水新。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了谢水新的脸上,随风跳跃的光点,似不可捕捉的星光。 顾鱼刚坐下,谢水新的睫毛便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吵醒你了?还没上课,可以再睡一会儿。”顾鱼小声道,像似怕吓飞了谢水新的瞌睡虫。 “没有,本来也没睡着。”看着眼前的顾鱼,谢水新忍不住嘴角上扬。 顾鱼见谢水新眼底有点乌青,有些心疼,又问道:“昨晚没有睡好?” 想起昨晚那个梦,谢水新点了点头,“嗯,做噩梦了。” “那你一会儿等老师讲得起劲的时候趴下来睡觉,听说这位老师讲课特别投入,只要不是大声喧哗,不会管课堂纪律,也不点名。”顾鱼用手掩着一边嘴低声道。 虽然是到了大学,但顾鱼这个“乖乖学生”让他上课睡觉,还是逗乐了谢水新,他调笑道:“好,你还提前打听好了老师的风格特点?” 顾鱼像被捉住了小尾巴一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是小溪在论坛扒到的,他说大学该放飞的时候就放飞,老师喜好在手,期末平时分不愁。” “说我什么呢?”巫溪听到自己的名字,一下趴在顾鱼的肩头。 顾鱼被耳边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在巫溪的头上轻轻拍了两下,“夸你呢,巫溪将军,百胜不殆。” “那是。”巫溪在顾鱼脸上揪了一把,又转过去抓紧时间和自家男朋友分享论坛里精辟的帖子。 谢水新见顾鱼和巫溪亲昵的相处,轻笑了两声,心底还有点隐隐的羡慕。 开始上课后,谢水新却没有睡,而是温起了书。 坐在谢水新的右手边,顾鱼一眼便看到了他手中的笔。不是他自恋,确实是淡紫色外壳的笔和谢水新的外观人设都不太匹配,他怀疑那支笔是他的。 就因为这支笔,他还闹了个笑话。 这支笔原本的笔墨有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写出来的字也带着香味。第一次用时,他惊奇地想和谢水新分享,结果他刚说“这字真的是香的”,班主任就出现在了门口,教室里顿时万籁俱寂。 班主任走到他的桌前,悠悠问道:“让我看看什么字是香的。” 也不知道是谁没忍住第一声笑,教室里的笑声立刻开始此起彼伏响起,臊得顾鱼恨不得把头埋进课桌里。 这件事之后,谢水新还打趣他,接二连三地借走这支笔,即便后来换了普通的替芯,他也还是借,借着借着笔就从他的笔袋里进了谢水新的笔袋。 原来他还留着,如果是在谢水新表明心意之前,顾鱼还会怀疑是自己想多了,但他现在觉得有99.99%的可能这支笔就是原来那支。 顾鱼想认真听课,但是视线还是总被余光中的那抹淡紫带走,时不时地就往谢水新那儿瞟一眼。 他能忍住不问,但本就是带着目的的谢水新却忍不住不说了,在顾鱼不下八次的一眼后,他轻声道:“是你的。” “啊?哦,哦。”偷瞄以及小心思被发现的顾鱼顿时觉得脸上要烧起来,赶紧低下头开始写写画画。 谢水新低笑一声,片刻后,递了张纸条给顾鱼。 在大学的课堂上递纸条,熟悉又新鲜的感觉,顾鱼迫不及待地开起小差。 【可以送给我吗?】 一如既往潇洒有力的字,顾鱼却觉得谢水新很奇怪,一支笔而已,他都“借走”两年了,自己难道还要他还回来吗?! 【可以,你喜欢的话我可以送你一支新的同款笔。】 虽然他后来再也没有用过这种款式的笔了,但是现在网络购物方便,同款应该很容易找到。 【不用,就要这支。】 顾鱼的心上就像被吹起了一个气泡似的,“啵”地一声炸开,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甜。 当他以为对话就此结束时,谢水新又传来一张纸条。 【里面的笔芯还是原来那支。】 尽管顾鱼现在很开心,但他却觉得谢水新更奇怪了,借走的笔又不用?总不可能是这支笔芯这么耐用吧?用了两年都没用完?!还特地跟他说这件事,什么意思啊?! 【还没用完啊?】 这回谢水新写了好一会儿。 【嗯,很少用,平时都放起来。高二上学期最后一天,被付向阳看到了,打趣我的笔挺好看,想借走,我不借,就从他手里抢回来,可能当时靠得比较近。】 顾鱼震惊,是他办转学那天,所以他看到的画面,谢水新和付向阳不是在拥抱,而是在抢这支笔?谢水新现在是在向他解释? 顾鱼在回忆那天的细节,而在谢水新看来,他又保持了沉默,但他不想再放任他的“沉默”,他又递出了一张纸条。 【只有这一次。】 看得出来,谢水新真的急于解释这件事,也想告诉他,他和付向阳之间真的没什么,顾鱼心中的愉悦已弥漫至整个胸腔。 那谢水新昵称中的“F”应该也是别的含义,而不是“付”。 梗在心头的“移情别恋”原来是场误会,疏通之后,呼吸仿佛都更加肆意自在了。 顾鱼刚准备回他,就被老师点起来了。 “学习委员是哪位同学?” 顾鱼在课堂上开小差,吓得猛地站起来,“在,在,老师,我是,我叫顾鱼。” 顾鱼以为要回答什么问题,轻轻戳了巫溪两下,让他透露一下答案。 巫溪却摇了摇头,用口型说道:“没问问题。” “顾鱼,好,我记住了,坐下吧。以后每次下课之后来把我的PPT拷走,发给大家,课上大家就认真听,好吧?别拍下去又不看。” “好的,老师。” 虚惊一场,顾鱼趁坐下的时候,靠近谢水新小声说道:“知道了。” 谢水新低头无声偷笑,也不再打扰顾鱼学习,自顾自地看了会儿书,又趴下安静睡觉。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四个人在去吃饭的路上碰到了陈鑫,准确来说,应该是陈鑫在等他们。 陈鑫看见谢水新和顾鱼亲密地有说有笑,再看向顾鱼的眼神仿佛淬了毒,哪有一点儿悔过之意。 谢水新挡在顾鱼身前,隔绝了陈鑫的视线,讥讽道:“你的消息倒是一如既往得灵通。” “U盘给我。”陈鑫伸出手,大声说道。他本是斯文清秀的长相,此刻却面目狰狞,显得违和又丑陋。 谢水新拿出U盘,在陈鑫眼前晃了晃,却又抓在手心里,“向顾鱼道歉。” 陈鑫觉得他们是在耍自己,尖锐的嗓音愈发控制不住:“我已经道过歉了,快给我。” “你看看你有哪点儿看起来像觉得抱歉?”巫溪看不过去,厌恶地瞥着陈鑫说道。 “你们……你们欺人太甚,我都被处分了,你们还想怎样?”说着说着,陈鑫红了眼眶,又要当众掉出泪来。 “道歉。”谢水新重复一遍,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就在陈鑫准备伸手去抓谢水新的手时,顾鱼将手覆在谢水新的手上,向前一步,挡住了他的那只手,与他站在一起。 “你的处分是你应得的,你的道歉有几分真心实意你心里也清楚,按照他说的,向我们道歉,这件事我们就不再追究。” 板着脸沉声讲话的顾鱼其他三人都没见过,谢水新更是难得见顾鱼生气,贴在他掌心的手难耐地克制着不去握住他。 “之前没有说过……”面对突然强势的顾鱼,本就不占理的陈鑫气焰弱了下去。 “向我们道歉!快点,别耽误我们的时间。”顾鱼皱着眉,清润的声音中难掩怒气。 “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把U盘给我。”周围人来人往,指指点点的人越来越多,陈鑫压低了声音,终于露出点央求的姿态。 谢水新在顾鱼手上捏了一把,随后将U盘丢在地上,用脚踩烂,盯着陈鑫说道:“我说了,是当着你的面毁掉它,已经没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陈鑫狠狠地瞪了谢水新和顾鱼一眼,甩手离去。 巫溪觉得陈鑫这人简直莫名其妙,明明是他挑起的事端,还嚣张得不得了,像他才是受害者似的。他拍了拍顾鱼的背,劝慰道:“别气别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顾鱼瞬间破功,绷直的肩膀都塌了下来,嘴角又牵出笑,“没生气,不能总是让你们为我出头,我只躲在后面,他欺软怕硬,就让他看看我的硬气。” 原本被陈鑫破坏的欢乐气氛,又被顾鱼一句软绵的“硬气”带了回来。 顾鱼见他们三个都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样,不解道:“怎么了?你们笑什么?” 巫溪率先“噗嗤”一声,双手在顾鱼脸上搓揉一通,笑道:“小鱼儿,你对你自己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顾鱼更加疑惑。 “就是这样,尤其是你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真的很激发人的保护欲。” “?”顾鱼看向谢水新,“保护欲?” “嗯。”谢水新居然赞同地点了点头。 结果,在外人面前硬气了一把的顾鱼,在内部躺平了,还不争气地红了耳尖。 第13章 聚会微醺 谢水新请室友三人吃饭的时间定在周日晚上,而顾鱼他们周日晚上要去参加班长的生日聚会,于是几人只能分开行动。 周日这天下午,顾鱼和巫溪先去商场为江北南买了礼物,等到提前约好的火锅店时,班上的同学已来了大半。 江北南为他们留了位置,顾鱼和巫溪将礼物递给他,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人比较多,整整坐了四桌,和江北南坐一桌的多半还是班委,这些天一起共事,大家已经熟悉了不少,人到齐之后,边吃边聊,宾主尽欢。 一顿饭吃下来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江北南在附近订了两个KTV包厢,一大波人又转移了阵地。 在座的大多成年都没有多久,又才到大学,玩乐上直接放飞自我,刚才吃饭就已经有几个喝得上了头,这会儿更是鬼哭狼嚎,划拳拼酒摇骰子。 顾鱼的酒量不太好,在饭桌上喝了几杯这会儿已经开始有点上脸了,没有跟划拳的巫溪一块儿,老老实实地坐到了玩游戏那边。 传统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酒瓶转到谁,谁就抽一张牌,办不到就自罚一杯。不过为了更有趣一点,有人提议将所有牌混在了一起,避免某些人一直选真心话,就不好玩了。江北南作为今晚的主角,欣然同意。 围着桌子一圈坐了十几个人,结果江北南第一次就转到了自己。大家笑得前仰后合,催促他赶紧抽牌。 江北南也不忸怩,直接翻开了第一张牌。 【你有喜欢的人吗?】 牌面一翻,周围人瞬间开始起哄,纷纷让他快回答。 “有。”江北南回答得果断,往沙发的边缘偷偷瞟了一眼。 “谁呀谁呀?” “班长喜欢谁呀?是我们班上的吗?”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八卦,氛围一下子热烈起来。 “这是另外的问题,继续继续。”江北南笑着继续转动酒瓶。 接下来几次有让亲旁边人一口、抱一个人做五个深蹲、演一段经典影视桥段……大家玩得不亦乐乎。 顾鱼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结果酒瓶就停在了他的面前。 接下来一张是冒险牌,顾鱼祈祷自己的不要太奇葩。 【自罚三杯。】 “三杯也太多了,一杯吧。”江北南见顾鱼两颊已经红润,看上去像有点醉了,率先说道。 “没事没事,我喝。”顾鱼不想打破游戏规则,扫了大家的兴致,拿过一瓶啤酒就给自己倒满,“吨吨吨”三杯喝下肚,他都有点喝撑了。 包厢里热气蒸腾,喝下去的酒也很快挥发了出来,让人染上醉意。 酒瓶再一次停在顾鱼面前时,他的脑袋已经有点晕乎了,但是意识还是清醒的,又一张冒险牌。 【给列表里的第一个人发“宝贝,我喜欢你很久了”。】 周围的人立马开始起哄,催促顾鱼赶紧发,在顾鱼身边的几人眼神更是赤丨裸裸地盯着他拿手机的手。 顾鱼解锁手机,正好停在微信聊天列表界面,而最上头的无疑是“FW”——谢水新。 “就微信吧。” “可以可以,快发。” “不能马上说是在玩游戏哦,我要看回复!” …… 顾鱼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一想到叫谢水新“宝贝”,他就头皮发麻,立马将手机按灭,“我自罚一杯。” “别呀,今天到现在还没人自罚呢。” “是啊,顾鱼,发嘛发嘛。” “咱们今天出来玩主要是为了开心嘛,顾鱼不想发愿意自罚一杯就随他吧。”江北南看顾鱼为难,为他解围道,不过就他个人私心,他也不想顾鱼给别人发这句话。 “班长,你干嘛老是维护顾鱼,你喜欢的人不会就是顾鱼吧?” “就是就是。” 顾鱼见事态已经往另一个离谱的方向发展了,赶紧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怎么会!我自罚一杯这轮就过了哈?” 顾鱼身边的同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下了他抬起的手,坏笑道:“等等,题目换成问你列表里的第一个人一道数学题,答对了就算过,答错了你再自罚一杯,行不行?” 问谢水新数学题,顾鱼想都不想直接一口答应:“好。” “画出r=a(1-sinθ)的函数图。” 还有人有异议,但那个同学将手机展示给他们看之后,也都纷纷换上了等待吃瓜的表情。 顾鱼遵守游戏规则,没有告诉谢水新他现在是在玩大冒险,而是直接问他r=a(1-sinθ)的函数图怎么画。 刚发过去,他突然想起来谢水新今晚要请室友吃饭,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外面,准备撤回消息,甘愿领罚,那边就回复了。 【FW:等我一会。】 顾鱼这边在等谢水新的回复,其他人则又开始了新的一轮游戏。 而此时离南大不远的一处大排档里,谢水新在菜单上做起了函数题。 “谢哥,你这是要给我们点一本吗?倒也不必,我已经有点饱了。”姜明见谢水新在菜单上写写画画,从一堆龙虾壳里探出了脑袋。 “他在做题。”齐琛趁剥虾的空隙说道。 “能让他秒回,放下小龙虾,在这种环境下还要做题的人,估计只有顾鱼。”路时见嘴里吃着虾含糊道。 “顾鱼?谢哥喜欢的那个Omega是吧?今天这顿不会是脱单饭吧?咋不把他带过来一起吃?” “他们班上今晚有聚会。”路时见也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看看,他给巫溪发的消息还没有回复,看来那边还没有散场,甚至可能玩得很嗨。 “脱单饭以后再请。”谢水新将画完的函数图拍给顾鱼,走到一边找了个稍微安静点的角落。 顾鱼点开谢水新发过来的照片,明晃晃的心形让他本就红的脸颊瞬间燥热起来,连耳朵、脖颈都没有幸免。他直接将手机揣进了兜里,起身去了卫生间,他要跟谢水新解释一下。 【FW:你们是在玩游戏吗?】 【FW:喝酒了吗?】 顾鱼看见镜子中满面绯红的自己,赶紧掬水搓了把脸,还来不及擦,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谢水新!也没注意到是视频电话,他直接就点了接听,放在耳边。 顾鱼缀着水珠满是潮红的脸从谢水新眼前一闪而过,紧接着便是漆黑一片,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顾鱼可能是喝多了。 “喂,谢水新,我刚才问你的问题是游戏,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我转到了大冒险,但是我不想发,他们也不让我喝酒,说换成问数学题,我就答应了。”顾鱼赶紧解释道,完全没发现自己现在讲话和平时不一样。 谢水新却从他有点委屈又有点撒娇意味的语气中确定他确实醉了,柔声“哄骗”道:“为什么不想发?” “我觉得难以启齿,太羞耻了,我不好意思发。”顾鱼语无伦次却老实地答道。 “原本要发什么?” “要给列表里的第一个人发‘宝贝,我喜欢你很久了’。” 谢水新轻笑一声,又问道:“我是你列表里的第一个人?” “嗯。”虽然是在打电话,顾鱼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喝了多少?” “喝了八杯,不对,好像是九杯,我记不清了。” “把定位发给我,等我一会,我去接你。” “好。” 顾鱼挂了电话,将定位发给谢水新,找到巫溪告诉他谢水新要来接自己,又和江北南道了声“再见”,就乖乖地站在一楼门外等着谢水新了。 夜间的风清爽怡人,顾鱼在外面吹了几分钟,脸上的红晕散去了一些,脑子也清醒了一点。但羞于自己对谢水新的有问必答、唯命是从,他任酒精继续侵蚀着自己的意识。 “顾鱼。” 顾鱼抬起头,眼前没有人,声音是从后方传来的,不是谢水新,是江北南。 “我送你回去吧,你看上去好像喝得有点多。”江北南见顾鱼动作都迟缓了,心里不太放心。 “有人来接我,我在等他,你上去玩吧,不用担心我,谢谢。”顾鱼笑着说道,眼睛都弯了起来,喝了酒之后情绪似乎都被放大了。 顾鱼此时的眼睛水水润润的,在路灯下闪着光,仿佛盛了星星一样,江北南羞赧地瞥开了视线,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小了:“哦,好,我和你一起等吧,你一个人这样站在这里不太安全。” “没事的……” “顾鱼。”江北南打断了顾鱼推辞的话,抠着手指,结巴道,“我……我有话跟你说。” “嗯?”顾鱼不解地看着江北南,他不是一直在说话吗? 江北南做了次深呼吸,避开顾鱼的眼睛,将视线移至他的下半张脸,说道:“我对你很有好感,希望能跟你进一步发展,请你给我一次机会。” “好感……”顾鱼自言自语,半分钟过去脑中的某道铃才拉响,酒一下醒了大半,江北南今晚说有喜欢的人不会就是自己吧?! “对不起……”顾鱼不擅长拒绝别人的表白,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果然还是不行吗?”江北南脸上黯淡了一瞬,嘴角马上又扯出笑容,“没关系,还只是好感阶段,我们以后还可以做朋友吧。” “当然,当然。”顾鱼讪笑道,这也太突然了,开学才多久,他对江北南的印象只停留在班长,交集也基本是因为公事,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对自己产生好感。 感受到顾鱼的尴尬,江北南赶紧保证:“你不用担心,我不是会死缠烂打的人,我会把握好作为朋友的分寸的,不会让你不自在。” “嗯,其实你挺好……” “等等,你还是不要给我发好人卡了。”江北南玩笑地打断顾鱼,还是决定将之前准备好的话说完,又正色道,“上次的那个帖子我看到了,你不必在意那些人说的话,你长得很好看,人也很好,能进入南大,已经说明你很优秀了。开学那天,我买东西时听不懂当地的方言,你解释给我听,只一眼我就记住了你。后来,班上每次有什么事情,你也总是很积极地配合我,军训时唱的歌也很好听,你真的很好,像月亮一样,很吸引人,不会配不上任何人。” 顾鱼安静地听完了江北南的夸赞与心意,没想到是自己一次无心的善意让他记住了自己,自己甚至都忘了,不过一番话听下来,他心中的尴尬确实消散了。 “谢谢,还没有单独对你说,生日快乐。”顾鱼由衷地笑着说道。 “你在等的人是谢水新吗?”江北南指向顾鱼的后方。 只是听到“谢水新”三个字,顾鱼的眼睛却仿佛亮了起来,江北南知道自己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会有。 顾鱼转过身,从转角处踏着路灯的微光走来的人,正是谢水新。 第14章 心机邀约 谢水新在顾鱼转身的那一刻,唇边也扬起了笑,他走到顾鱼跟前,见他双颊依旧泛红,柔声问道:“怎么在外面等我?等很久了吗?头晕不晕?” 本已清醒了大半的顾鱼,却觉得脑子又混沌了起来,仿佛醉在了谢水新的笑与声音里,愣愣地一一回道:“里面的人很多,站在这里你就不用找我了,没有很久,不晕。” 谢水新垂下双眸,低低笑了一声,视线越过顾鱼,落在了江北南身上,浑身顿时涌上正宫的气势,眼神却依旧和善,“生日快乐,我带顾鱼先回去了。” 顾鱼这才意识到在场还有第三个人,忙转过身向谢水新介绍:“这是我们班班长,江北南。”江北南认识谢水新,顾鱼就没有再多说。 “谢谢。”谢水新一句话不仅宣示了主权,还暗示刚才他和顾鱼的对话他听见了,虽然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但就他现在从内而外散发的占有欲,表白的话他肯定听见了,而他却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江北南心中不悦,面上却依旧大大方方的。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酒精让顾鱼比平日里更加迟钝,丝毫没有感受到两位Alpha之间的暗流涌动,与江北南挥手告别。 “嗯,明天见,路上小心。”江北南直看到顾鱼与谢水新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上楼。 走了一段路后,顾鱼注意到谢水新的手上提着一个塑料袋,定睛一看,上面印着药店的名字,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并没有外伤,问道:“你生病了吗?哪里不舒服?” “这个?”谢水新将塑料袋提起来晃了晃。 “嗯,你不舒服的话应该好好休息的,不用来接我,我可以自己回去的,小溪也还在。” 顾鱼的关心让谢水新很受用,笑道:“我没有不舒服,这是给你的。” “给我的?”顾鱼惊讶又不解,他只是喝了点酒,现在酒也醒得差不多了,并没有不适。 “蜂蜜,醉酒后第二天起来可能会头痛,今晚睡前要喝杯蜂蜜水。”如果不是因为买蜂蜜耽误了一会儿,他可能就听不到情敌的表白和被拒了,谢水新心中雀跃,原来顾鱼是会拒绝别人的。 “好……其实我没有醉。”说到后半句话,顾鱼的声音越来越小,听起来没有半分底气。 “嗯,没有醉。”谢水新应和道,想到顾鱼今天格外乖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鱼被他这一笑和哄小孩似的话语臊得面皮发热,继续为自己辩解:“真的,我的脑子还是清醒的,可能……行为有点不受控制……” “做得很好,不过已经知道了自己的酒量,以后要把握好,不能在外面喝醉了。”说着,谢水新在顾鱼头上摸了一把。 “嗯?”顾鱼羞得耳朵都开始发烫,心中却有些茫然,什么做得很好?没有继续喝下去吗?还是等他来接自己?谢水新怎么把他当小孩一样夸啊! “没有我……和其他熟悉的人在场,只能小酌。”想到现在的身份还不能宣示独占权,谢水新顿了一瞬。 “好。”顾鱼自然是明白谢水新和他的担心的,正是因为明白,心脏也连同脸颊一起发热、发烫。 见顾鱼整个人都透着红,谢水新提议道:“时间还早,我们去湖边走走?吹吹风?” “好。”顾鱼心想,正好,自己也想和他再多待一会儿。 夏夜的星空总是很美,万里无云,繁星满天,连月亮散发的光都格外明亮。 翠湖很大,沿湖种了一圈柳树,湖风吹来,柳枝摆动,似迎风跳舞,欢快非常。 夜风吹走了顾鱼身上的酒气,独留心中的欢喜,让他不禁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周日同学们已陆续返校,虽是21点多的晚上,两人的身边时不时还是有人经过,或是小情侣散步,或是夜跑锻炼,也有认出他们的小声八卦。 “下周就放假了,国庆有什么安排?”谢水新被顾鱼感染,此刻心情也特别愉悦,随口问道。 谁料顾鱼上扬的嘴脸却渐渐落下,似察觉自己情绪变化太明显,又挤出笑容说道:“没什么安排,可能回家吧。” 谢水新立刻就捕捉到了顾鱼的低落,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酸疼。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他快速给自己Omega爸爸闻时宜发消息。 【FW:爸,我同意让谢了了来南大玩了,1号的时候就过来,我带她在南英玩几天,到时候我去车站接她,让她现在给我打视频过来。】 【谢爸爸:你不是觉得没什么好玩的嘛,还嫌弃她闹腾,怎么突然又改变主意了?】 【FW:您先别问了,她还来不来?】 【谢爸爸:行,等会,她在赶作业,我去叫她。】 几分钟后,谢了了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谢水新面上波澜不惊,向顾鱼示意:“我妹妹的电话,我接一下。” “嗯,没事,你接吧。”顾鱼还不知道是视频通话,仍站在谢水新的身旁。 “哥哥,哥哥,我真的可以去南英大学玩吗?”没插耳机接通视频通话时,扬声器自动开启,谢了了的声音瞬间传了出来。 顾鱼愣了一瞬,赶紧看向谢水新的手机,看到自己入镜了,迅速退到一旁。 “真的。”谢水新嘴上回复着谢了了,余光却瞥向顾鱼,瞧见他的小动作,嘴角偷偷上扬。 果然,谢了了已经注意到了刚才和自家哥哥一起入镜的人。 “哥哥,刚才那个人是谁?是你男朋友吗?” 谢水新没有回答她,而是直接将镜头转向了顾鱼。 顾鱼没想到谢水新会是这个操作,不得不硬着头皮和谢了了打招呼:“好久不见,了了,我是你哥的……你哥的朋友,我们之前见过的。” 总不能说是前男友吧!他们现在互相明恋着搞暧昧,他真的说不清啊!小孩子的问题单纯却又让顾鱼尴尬得脚趾抠地。 上一次见谢了了的时候她才8岁,Alpha小姑娘,古灵精怪的,很可爱。 当时高一晚自习是住读生必须上,走读生自愿上,没有老师看着,谢水新偶尔就会把在附近上小学的谢了了接过来,监督他们俩写作业,仿佛他也是个小学生。一晃都过去三年了,谢了了应该不记得他了吧。 “我记得你,顾鱼哥哥,你和我哥哥在一起了呀?” 这孩子问的都是什么魔鬼问题!小孩子家家的,懂得是不是太多了!顾鱼内心抓狂,脸上仍然要保持微笑,试图转移话题:“我们在一起散步呢,你居然还记得我,真厉害。” “我一直都记得顾鱼哥哥的,临江一中官网的首页上有哥哥和顾鱼哥哥的照片哦,我保存下来了,明年我也要去临江一中读书。” “是嘛?我还不知道呢,了了肯定可以的。”成功转移话题,顾鱼松了口气,还获得了新的信息。 学校确实找他拍过宣传照,不过是高二时候的事,那时他和谢水新已经分手了,如果不是谢了了提起,他都快忘了。 那时候谢水新是理科第一,他是文科第一,两人一个Alpha一个Omega,学校立即就敲定了让他们作为校园宣传人物。 不过最后宣传照是让两人分开拍的,所以顾鱼印象不是深刻,都不知道原来学校把他们P在了一起,原来他们光明正大地在学校的官网上同框了这么久。 “附小也不能直升初,想读一中就认真写作业,好好准备升学考试。”谢水新把手机镜头转了过来,他不想再继续听谢了了讲废话,她该起到她应有的作用,假装不耐烦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我就挂了。” “有!顾鱼哥哥,我国庆假期要去你们学校玩,你有时间陪我一起吗?我可想你了。”谢了了非常上道地说道,她早就看穿了自家哥哥的坏心思,但谁让他拥有她这么聪明机智的妹妹呢,她就助攻一把吧。 “有的,可以呀,到时候带你去吃好多好吃的。”顾鱼乐意至极,不用回家,还可以和谢水新一起出去玩,四舍五入已经等于约会了! “好,谢谢顾鱼哥哥,太开心了,真希望国庆快点来,我要去写作业了,拜拜,顾鱼哥哥。” “拜拜。” 谢了了开心地直接挂断了电话,都没有跟自己的亲哥哥说再见,反正她只是她哥哥的工具人。 “你妹妹真可爱。”顾鱼自动忽略了刚才多次尴尬的场面,兀自夸道。 “是很可爱。”帮他达到了目的,顾鱼心情好了,国庆还能陪他几天,谢水新不介意违心地夸一下自己妹妹,“1号那天有时间和我一起去车站接她吗?” “有时间,好呀。”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寝室。”见顾鱼的眼睛又弯了起来,欢喜直达心底,谢水新的心情又回至愉悦状态。 Omega宿舍楼下,谢水新将装蜂蜜的袋子递给顾鱼,昏暗的灯光下,顾鱼的眼睛却亮得很。 “你真的像月亮。”谢水新不禁说道,影响着海水的潮涨潮落,控制着他心海的起起伏伏。 “嗯?”突如其来的一句比喻,顾鱼微仰着头与谢水新四目相对。 “有魔力。晚安,糖糖。”谢水新笑着摸了摸顾鱼的头,转身离去。 “晚安,谢水新。” 顾鱼红着耳尖上了几级台阶,终于反应了过来,月亮不是江北南对他的形容吗?!谢水新听到了江北南对他的表白! 他心中大震,一股心虚感涌上心头。谢水新应该听到了他的拒绝吧,要不然不会一晚上毫无表示。 不!他不是毫无表示! 顾鱼想起来了,“做得很好”,谢水新肯定都听到了! 短短一个晚上,他真的受到太多惊吓了,回去一定要在蜂蜜水里多加点蜂蜜,压压惊。 第15章 微修罗场 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国庆节倏然而至。 寝室里只有巫溪不是本地人,放假的前一天,顾鱼买了几种南英市的特色食物让他带回京都让家里人也尝尝,巫溪的两个行李箱都被塞得满满的,仿佛要将整个宿舍搬回家。 晚上的时候,林许照常问顾鱼回不回家,他以有事为由说不回去。自从和谢水新聊过之后,林许知道这么多年自己一直忽略了顾鱼的家庭问题,以为他纯粹就是不想回去,随便找的借口,也就没再多问。 1号上午,顾鱼睡了个懒觉才接到谢水新叫他起床的电话,等他洗漱好下楼时,谢水新已经提着早餐在楼下等他了。 临江县到南英市,不管是坐高铁还是汽车都需要2个小时左右,比起高铁站,汽车站周围交通更方便,所以大部分人还是选择坐汽车来南英市。 谢水新的爸爸9点将谢了了送上汽车的,他们只需要在11点之前在汽车站出站口等她就好了。 国庆期间,南英市的人流量非常大,他们等了2趟地铁都人满为患,时间已经不是很宽裕了,只好勉强挤上第3趟。 顾鱼和谢水新面对面站在靠门的位置,空间很小,两个人不得不挨得很近,好在拉着扶手,能站稳,不至于完全贴在一起。谢水新靠里站着,为顾鱼隔开了人群。 到了站点之后,车厢里的人纷纷往外挤,谢水新突然被重重撞了一下,他猛地往前一个趔趄,将顾鱼撞得往后倒去,下巴还嗑在了顾鱼的额头上,痛得他闷哼一声。 顾不上痛,他迅速揽住顾鱼的腰,将他往前一带。顾鱼毫无防备,惊呼声还未出口,额头又是一阵钝痛,紧接着眼前一黑,他直接埋进了谢水新的颈窝里。 谢水新今天穿的是一件极简的黑色T恤,他的肤色本就偏白,黑色将他衬得更白了。原本的距离,顾鱼的视线落在他的脖子上,甚至能看清细小的绒毛,现在更是能直接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 顾鱼羞赧地赶紧抬起头,想问谢水新撞疼了没,然而他话才到嘴边,进车厢的人又在他背后推了一把,他的扶手脱手,情急之下一手直接抓住了谢水新腰侧的衣服,一手则环住了他的腰,脸又再次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以这样的姿势,谢水新将他往门边带了一点,他的背靠在了车厢墙壁上。车厢里的冷气很足,他的后背一片冰凉,但他前胸和脸颊却是阵阵火热。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滋味不太好受,顾鱼放开在谢水新身上的两只手,红着脸低声说道:“谢水新,能不能往后面退一点?靠着墙后背好凉。” 谢水新确实往后面退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顾鱼往前的话又会埋进他的怀里。 就再他想说还要再退一点时,谢水新的手从他的腰上移到了他的后背。 “后面都是人,靠在我的手上就不凉了。”Alpha的声音低沉悦耳,仿佛带着蛊惑。 由于离得太近,谢水新讲话时的气息直接喷在了顾鱼的耳廓,惹得他不禁微微颤栗。 背上确实不凉了,但从Alpha掌心传递至他后背的温度却逐渐攀升,很快,他的前后就一样火热了。 “刚才撞得疼不疼?”趁地铁行驶得平稳,谢水新为顾鱼揉了揉额头已经红了的地方。 顾鱼被谢水新“困”在狭小的空间内,始终没敢抬起头,瓮声瓮气道:“不疼了。” 想到他也撞到了谢水新的下巴,他才微仰着头问他:“你疼吗?张开嘴我看看流血了没?” “不疼了。”谢水新轻笑一声,还是听话地张开了嘴让顾鱼检查。 下方的牙龈看不清,顾鱼用拇指和食指钳住了他的下巴,拇指轻轻往下压了压,这才看清确实没事。 “没有流……”他的话还未说完,地铁猛然一抖,他双手都没有扶东西,顿时向侧面一趔趄。左手又下意识地抓住了谢水新的衣服,右手力道瞬间没有控制住。 谢水新“嘶”地一声,顾鱼赶紧放开他的下巴,慌忙轻轻为他揉了揉,“对不起,弄疼你了,没事吧?” “没事。”顾鱼的动作让谢水新忍不住又低笑一声,“抓紧我。” 虽处在拥挤的人潮中,这块小角落里的暧昧氛围却不断变浓。 “嗯。”顾鱼放下手,都紧紧攥着谢水新腰侧的衣服。 40多分钟的路程转眼便到了,他们刚到出站口,就有一辆来自临江县的汽车进站,不一会儿,谢了了就背着书包跳了下来。 “哥哥。”谢了了冲了过来,却扑进了顾鱼的怀里,11岁的她已经到了顾鱼的锁骨,仰着头甜甜地说道,“顾鱼哥哥,你比以前更好看了。” “了了也比以前更漂亮了,还长高了好多呢。”顾鱼笑着摸了摸谢了了的头。 “多大了还撒娇。”谢水新拎着谢了了的书包带子将她扯离了顾鱼的怀抱,脱下了她的书包,单肩背了起来。 “我没有,我说的是实话,而且我还是个小孩子。”谢了了理直气壮地牵上了顾鱼的手,“顾鱼哥哥,我们走。” 鉴于来时的“教训”,现在还多了个小朋友,顾鱼叫了辆车。 路上虽然有点堵,但是起码车内空间很宽敞。有谢了了这个开心果,一路上三人说说笑笑的,时间也过得很快。 “我们先去吃午饭吧,了了想吃什么?”走进南大,顾鱼牵着谢了了问道。 “顾鱼哥哥觉得什么好吃我们就吃什么,我不挑食,都爱吃。”谢了了乖巧应道。 “那你有什么忌口的没有?就是不能吃的东西,吃了会生病。” “没有,但是能不能都不要放生姜?生姜不好吃。” “好,有的话我帮你挑出来。”顾鱼担心谢了了是否真的没有忌口的食物,看向谢水新。 谢水新点了点头,他才放下心,又问他:“你想吃什么?” “都可以,随你。”兄妹俩的回答几乎一致。 顾鱼就还是选了花甲米线,放假期间学校里的人不多,不用排队,他们很快就吃上了鲜香可口的米线。谢了了喜欢得不得了,恨不得赶快长大,来南大读书,然后就可以时时吃到了。 待他们从小吃街出来,走到主路,顾鱼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是林许!示意谢水新他们等一会儿,小跑到一边才接起电话。 “林许哥,什么事?” “顾淼让我给你带个东西,我已经到南大门口了,你在哪?我来找你。” 校门口离小吃街就几百米,再不阻止林许,他又要和谢水新碰上了,顾鱼急忙道:“我现在有事,不太方便,先放你那里吧,改天再给我。” “我看到你了,等我。”林许挂了电话。 怎么又是这样?!修罗场还会返场?! 顾鱼一个头两个大,赶紧转头对谢水新说:“你先带了了去奶茶店或者其他什么地方等我一会儿,我去处理点事很快就去找你们。”说完,不等谢水新答话就往校门口跑去。 然而还没跑多远,他就和林许迎面遇上了。 林许自然也看见了不远处的谢水新,脸上肉眼可见地挂着敌意和不高兴,“你说的有事就是和谢水新一起带孩子?” “那是他妹妹,我们以前就认识了,她过来玩几天,我就陪着一起。”顾鱼讪讪道,赶紧转移话题,“顾淼让你给我带了什么?” 林许将手上的纸袋子递给顾鱼,“你偶像的亲签专辑。” “真的?”顾鱼惊讶又欣喜,立马将专辑拿出来端详,是真的! “他怎么抢到的?”这张专辑3个月前开始预售,开售时秒没,顾鱼都没抢到,没想到顾淼居然背着他抢到了手。 “不知道,我没问,你可以自己问他。”顾淼本来只是让他把东西带给顾鱼,并不着急,是他自己想来看看顾鱼,才立马出门了,没想到却碰到他正和谢水新一起,林许心里很不是滋味。 顾鱼拿着专辑爱不释手,想起来现在是午饭时间,又问道:“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那我下次再请你吃饭,谢谢啦,林许哥,麻烦你跑一趟。”顾鱼的心情现在好得没边,却也没忘谢水新兄妹俩还在等着他,“没其他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我要走了。” 林许望向顾鱼身后的谢水新,正好他也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接,仿佛擦出了火星子来。 他抬手摸了摸顾鱼的头,“小没良心的,东西到手就赶我走。” “哪有,他们还在等我呢。下次你来之前给我发个消息嘛,我没空的话就可以提前告诉你。”顾鱼还以为谢水新他们去了哪家店里等他,丝毫没有察觉到空气中无形的硝烟。 “见你还需要预约了是吧?”林许又揉了一把顾鱼的头,明显能感觉到盯着自己的视线更加灼热了。 “什么跟什么呀,快回去吧,路上小心,我真的要走了。”顾鱼挥手转身。 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笑容直接凝固在了脸上。谢水新正在看着他们,脸上仿佛写着四个大字“不悦”、“吃醋”。 顾鱼就这样顶着谢水新冒着酸气的视线走到了他的跟前,轻轻晃了晃手里的纸袋子,自觉老实交代:“我弟弟让他给我带个东西。” “嗯,我去买水,你们在这里等我。”谢水新瞟了眼顾鱼手上的东西,面上的表情没什么太大变化,向不远处的便利店走去。 谢了了承受了好一会儿自家哥哥的低气压,知道又到了该自己出马的时候了。 谢水新才走,她就小声问顾鱼:“顾鱼哥哥,刚才那个哥哥是你男朋友吗?” 顾鱼惊讶谢了了怎么会这么问,还是认真回答道:“不是呀,他是我的发小,就是从小和我一起长大,像哥哥一样。” “哦,我知道了,那他摸你的头就像是我哥哥摸我的头一样。” 顾鱼瞬间被点醒,原来如此,谢水新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吧,还好他没有像上次在医院那样生气,不过还是要哄一哄才行。 “嗯。”顾鱼点头,眼睛却盯着正在结账的Alpha。 耳边传来甜品店的广播——“限时活动,买一送一”。 顾鱼看着高高的冰淇淋立牌,想到了办法。 第16章 真的不吃 甜食会使人心情愉快。不管对别人有没有用,在顾鱼这里是很有用的。 炎炎夏日,吃点冰冰凉凉又甜滋滋的冰淇淋,心情总会好的吧。 顾鱼刚准备问谢了了想吃什么口味的冰淇淋,小姑娘突然又语出惊人。 “顾鱼哥哥,你觉得我哥哥怎么样?” 这种貌似给人牵线搭桥的话从一个小孩子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奇怪,顾鱼看着正走过来的谢水新,赶紧低声答道:“你哥哥帅气聪明,温柔体贴,特别好。” “那你喜欢我哥哥吗?”小姑娘眨着眼,一脸天真单纯的模样。 “啊?”顾鱼愣了一瞬,眼睛瞟着逐渐靠近的Alpha,脸上渐渐发热,两颊迅速染上了粉色。 这个问题他可不能回答,先不说谢水新会不会听见,就算听不见,谢了了转头告诉她哥,那他岂不是得被迫向前迈一步!他不想这样。 顾鱼一手掩着嘴,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还小,我们不聊这些了好吗?你想吃冰淇淋吗?” “我不小了,已经11岁了呢。如果顾鱼哥哥不喜欢我哥哥的话,等我长大了做你的Alpha好不好?”谢了了自动忽略了顾鱼后半句用来转移话题的话。 顾鱼被谢了了逗乐了,鬼机灵的小朋友,上午还说自己是小孩子,现在就想做他的Alpha。他揉了揉谢了了的头,柔声道:“不行哦,等你长大,我就是老男人了,那时候你可能就会喜欢更年轻的人了。” “那如果我一直喜欢顾鱼哥哥的话,我长大了是不是就可以做你的Alpha?” “不可以。”谢水新将一瓶水递到谢了了面前,直接挡住了她看向顾鱼的视线,见顾鱼脸颊泛红,用手背贴着他的额头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顾鱼被谢水新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旁边还有个小朋友呢!还是个懂得不少的小朋友!他脸上的热度又上升了一点。 “没……没有。”顾鱼用手搓了搓脸,“有点热而已。” 谢了了听顾鱼说热,立马踮起脚用手为顾鱼扇风,“哥哥以后不能再摸顾鱼哥哥了,等我长大了他就是我的Omega了,只有我能摸他。” 谢水新被谢了了的这番言论气笑了,“他答应你了吗?” “我会一直喜欢他的。”谢了了牵着顾鱼,歪着头问他,“顾鱼哥哥,一直喜欢你的话就可以做我的Omega了吧?” 顾鱼哪敢回答,她哥都说不可以了,他也不能为了哄她说可以呀。不管回答可不可以,兄妹俩总会有个要哄,他只好转移话题:“好热呀,那边的甜品店在做活动,我去看看冰淇淋有哪些口味。” 顾鱼也不等谢了了了,一个人往冰淇淋店走去,远离兄妹相争的“是非之地”。 谢了了则趁顾鱼不在,赶紧把套到的信息告诉自家哥哥:“哥哥,顾鱼哥哥不喜欢刚才那个人,我问他喜不喜欢你的时候他脸红了,他是喜欢你的哦。” “小屁孩,我知道。”谢水新笑着轻轻拍了拍谢了了的头。 “你知道还不抓住机会,主动出击呀!”谢了了伸出五指握紧,挥了挥拳头。 “你急什么,这不是你该操心的。”谢水新拉着谢了了向顾鱼走去。 “那还不是为了哥哥能娶到喜欢的老婆。” “放心,跑不了。”被谢了了这么一通搅和,谢水新心里那点儿不快已经消散殆尽了。 等他们到甜品店时,顾鱼还没下单,买一送一的活动只能送一样的口味,他并不知道谢了了喜欢的口味,只能等他们过来。 “了了,谢水新,你们想吃什么口味的?有原味、芒果、芝士、草莓、青提五种口味。”谢水新口味淡,应该会选原味的,原味的奶味更重,他也更喜欢。顾鱼心想。 “我想吃芒果味的。”谢了了蹦蹦跳跳地跑到柜台前。 “我不吃,太甜,买两个就行。”谢水新说这话时,完全没有注意顾鱼看他的眼神。 太甜?!也没有奶糖甜吧,以前把奶糖塞他嘴里也没听见他说甜。顾鱼在心里窃笑,默默吐槽。 “好吧,那我就买芒果味的了。”顾鱼刚准备点单,却被谢水新拦住了。 谢水新瞥见一旁的广告牌上“限同种口味”的字眼,对谢了了说道:“换一种,他不喜欢芒果味。” “不……不用换,我可以吃的,没关系。”顾鱼震楞了一下,赶紧说道。 这些时日以来,谢水新总是在给他一些惊喜,像敲碎一个个彩蛋,填补着过去他不知道的剧情,也像一簇簇火苗,慢慢融化着他们之间那堵无形的冰墙。 “那青提味可以吗?顾鱼哥哥,你不喜欢的话要告诉我哦,我都爱吃的。”谢了了还是听自家哥哥的,询问顾鱼。 “可以。”小朋友真的太乖了,顾鱼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感慨谢家也太会养孩子了吧! 冰淇淋做好后,顾鱼还是多拿了一个勺子,虽然这冰淇淋只够他一个人吃,但是万一谢水新想吃呢,他也不是不能分他一点儿。 看谢了了端着小碗在前面吃得开心,顾鱼将第一口送到了谢水新面前,“真的不吃吗?”其实他只是客气一下,谢水新一向说什么是什么,他觉得他不会吃的。 然而谢水新见他一脸不相信自己会吃掉的模样,偏偏想要逗逗他,慢慢凑过去,将小勺含在了嘴里,吃掉了那口冰淇淋。 “果然太甜了。”谢水新嘴上抱怨着,嘴角却是上扬着的,与顾鱼四目相对,在他眼中看见了自己的身影,真的很甜。 这种心上人的近距离笑容暴击,让顾鱼心脏怦怦乱跳,下意识挖了口冰淇淋塞进嘴里,他需要来口冰的冷静一下。 脑袋短路中,他忘记了换勺子,当他顺着谢水新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时才反应过来,他和谢水新用了同一个勺子! 谢水新这次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好吃吗?” 顾鱼哪尝出了味道,他满脑子都是谢水新的笑啊! “好……好吃,我再去拿个勺子。”手上的这个是用不了了,他用新的那个的话,两个勺子他就都吃过了,谢水新就没得用,但是他也不能再就着手上的这个吃吧!他不介意,但是有点羞耻。 谢水新赶紧拉住顾鱼,“不用,我不吃了。” 而顾鱼则用一种怀疑的眼光看着他,没有说话。这位Alpha,你刚才也说不吃的。 谢水新觉得自己好像欺负得有一丁点儿过头了,笑着拿过顾鱼手上他吃过的勺子,丢进了垃圾桶里,“真的不吃了。” “好吧。”直到冰淇淋吃完,顾鱼都再也没问过谢水新要不要吃了。 下午,他们带着谢了了把南大逛了一圈,顾鱼就像个向导一样,一路回答着小姑娘的各种问题。谢了了一手牵着哥哥,一手牵着心中认定的嫂子,开心得像撒欢的小狗。 晚上,他们又带她去了隔壁南医大的“堕落街”,从头吃到尾。 最后要回酒店时,谢了了还依依不舍地想拉顾鱼和他们一起去。 顾鱼当然不能去,他还得回寝室码字赶稿,而且他也没带换洗衣服,再者就算去了他也不能和他们睡一间啊,哄着小姑娘明早见就赶紧回了学校。 回去的路上,他给顾淼发了个大红包,谢谢他帮自己抢到了专辑。 顾淼没有领。 【Gm:哥,妈说5号带我们去琴湖野餐,她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那天爸不在家,到时候就我们三个。】 顾鱼拒绝的话已经打在了输入框里,曲薇有没有让顾淼问他,他不得而知,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他也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Gm:她说要做虎皮鸡爪,你最爱吃了,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没?】 顾鱼将输入框内的字一个个删除。 【不是风动:没有,5号早上回去。】 或许可以期望一次,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跟家人正常相处了。 【Gm:好,反正离得不远,我们可以晚点出门。】 【不是风动:嗯,把红包领了。】 【Gm:就当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 【不是风动:行,谢谢。】 顾鱼虽然这么说,但是亲签专辑毕竟不便宜,他下单了一双顾淼喜欢的品牌的球鞋寄到家里。虽然和亲人礼尚往来可能有点奇怪,但是和他们互不相欠的感觉才能让他更舒心。 【不是风动:最近学习怎么样?】 与家接轨,他又成了顾淼的哥哥,需要履行作为兄长的责任和义务。 【Gm:挺好的。】 【不是风动:嗯,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或者林许哥,他应该每周都会回去,你周末可以去他家找他。】 【Gm:好。】 每次一谈到学习相关的,顾淼就不咸不淡地敷衍着,顾鱼像面对一块海绵,无处使力。 【不是风动:现阶段学习确实影响着未来,高考甚至可以说是人生的一个转折点,机会就把握在你自己的手里,你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不要做可能会在将来追悔莫及的事。】 顾鱼鲜少会对顾淼说教,一般都是父母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多余的事情他不太想去做。不仅是自己的内心不平衡,而且他觉得自己也不过18岁,人生阅历太薄,没有资格去说教别人。 顾淼半晌没有回复,顾鱼放下手机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他以为顾淼不会再回复了,可能不耐烦听他说教,也可能并不想改变自己。 然而他睡觉前,看到有3条顾淼发来的未读消息。 【Gm:知道了。】 【Gm:哥,你也是,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你过得开心快乐就好,可以去很远的地方,不回来也没有关系。】 【Gm:晚安,做个好梦。】 顾鱼震惊于顾淼说中了他的心事,他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当初他的分数是够不上南大的,临江一中的文科薄弱,哪怕他是文科第一,到了红叶一中也只是中上游而已,考上好学校不难,但是想考上南英市top1还是有难度的。 如果不是得知了谢水新的理想学校是南大,他应该会选择京都的学校,和南英市相隔近1000公里,是个让他无比心安的距离。 但他想和他的太阳更近一点,站在太阳之下,阴霾就在身后了。 追逐太阳的过程不容易,但他甘之如饴。他自认没什么天赋,不过他会竭尽全力。 那段时间,他每天睡眠不足5个小时,一本书一本书地刷题,纠错、归纳、总结,一点点往上爬,直到稳在自己的目标之上。 转身回首,他的选择没有错。 第二天,顾鱼将5号要回家的消息告诉了谢水新,他没想到谢水新还会追问他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他就都如实告诉了他,谢水新也就订了4号下午回临江县的车票。 接下来3天,他们带谢了了打卡了南英市几处景点,带她去了游乐园,一起围着公园绿道骑车,三个人都玩了个痛快。 4号下午,顾鱼送他们去汽车站。临走前,谢了了在她哥的眼皮底下亲了顾鱼一口,最后是被谢水新拎着书包带子拖走的,逗得顾鱼捧腹大笑。 第17章 交通事故 顾鱼打开家门时,与妈妈曲薇的视线撞了个正着,那双眼因岁月和泪水的浸洗格外浑浊,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陡然亮起,然而在他关上门之后又逐渐黯淡。 “妈,我回来了。”顾鱼没打算在家里过夜,连书包都没有背,手中只有装着三盒慕斯蛋糕的纸袋子。 “回来了。”曲薇赶紧上前接过顾鱼手上的东西,顺势握上他的手腕,又在他背上轻抚几下,笑得眼角的褶皱都挤作一堆,“没瘦,在学校还好吧?” “挺好的,顾淼呢?”顾鱼也牵起嘴角,自然地收拾起凌乱的桌子,将食物放进野餐包里。 话音刚落,顾淼的房门就从内打开。 “哥。”他兴奋地喊道,快步走到桌边,又局促地捏紧裤缝,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嗯。”顾鱼笑着点点头,扬了扬下巴,“把那边收拾一下。” “好。”如果顾淼身后有尾巴,此刻一定摇得很欢快,仿佛不是让他干家务,而是在给他奖励。 站在一旁的曲薇却一把夺过顾淼手中的碗筷,用瘦小的身体将高自己一个头的儿子往后推了推,“他哪会干这些,边上去玩会儿,马上就出门了。” 顾鱼提起野餐包的手顿了一瞬,弯起的嘴角一点点回落,他好像不该抱有期望地回来。 “哥,我来提。”顾淼转头接过顾鱼手中的野餐包,像个极力想表现自己的孩童。 这回曲薇没再说什么,看着两个孩子兄友弟恭眼中一片慈爱。 顾鱼转过身,背对着厨房,想忽视洗碗槽前那个有点南风知我意佝偻的身影,脚下却一步都没挪动。 片刻,他还是没忍住,走到曲薇身边,接过她洗好的碗一个一个擦干水渍。 “小鱼,你也去玩会儿,妈妈很快就收拾好了。”曲薇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笑容溢出欣慰。 顾鱼一如既往道:“没事,妈。” 一切都收拾妥当后,母子三人提着大包小包到车棚外面,曲薇将电动车推出来,把野餐包放在踏板上。 “妈妈如果有文化的话就可以考驾照了,也能开车带你们,骑车怪晒人的。”自从出门之后,曲薇的嘴角就没有放下过,抱怨的话中也夹杂着喜悦。 曲薇正准备坐上去,顾鱼握住了把手,“妈,我来吧。” “你才骑过几回,路上的车多着呢,太危险了,你和淼淼坐后面。” “哥,我已经长得比你高了,你坐中间。”顾淼说着,还站到顾鱼身前比了比,更显孩子气。 顾鱼抬手在顾淼的头上敲了下,笑道:“那我也是你哥,你坐前面。” “行行行,我坐前面,我还能给你挡挡太阳。” 电动车在嬉闹声中出发,迎面的风毫无阻挡地从他们身上略过,驱走夏末的余热。 “妈,你想学驾照的话我教你吧,不需要认识很多字的,你认识的够用了。”顾淼贴在曲薇的耳边说道,亲昵非常,是顾鱼作为Omega也做不来的。 “妈妈太笨了,上了年纪,脑子也不灵活了,学不会的。你好好学习就好了,像哥哥一样上个好学校,妈妈就放心了。”曲薇的话随着风也吹进了顾鱼的耳中。 话题又扯到了学习上,好像和大人多说两句话,他们就能谈到学习。 顾淼倒是不受影响,继续劝说道:“妈,你一点都不笨,那些做菜的还有手工的视频,你看一遍就会了,学驾照肯定也难不倒你。” 家里没有争吵时,顾淼总是能说会道,哄得父母开怀,比起寡言少语的自己,他确实更加讨人喜欢,顾鱼心想。 “那能一样吗?烧菜做饭不都一个理……”曲薇还在自证自己不行,她一向缺乏自信,但话语中难掩笑意。 “吱嘎”—— 顾鱼还在认真倾听曲薇的话,身体就陡然腾空,还未来得及思考,后背就狠狠地砸在地面上,紧接着,左边的身体又迎来重击,他顿感晕眩,肩肘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淼淼!”曲薇带着哭腔喊道,嗓音有些尖锐。 周围渐渐越来越嘈杂,汽车的鸣笛声,陌生人的慰问声以及道歉声,顾鱼闭上眼,又缓缓睁开,这才看清,他们差点出了车祸。 电动车倒在了一辆汽车前面,他们三人都摔在了一侧,顾淼正压在他的身上。 “哥,哥。”顾淼的声音有些慌乱。 “小鱼,你怎么样?”曲薇一只手将顾淼拉开,另一只手试图将顾鱼拉起来,但是失败了。 顾鱼用右手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摇摇头,“我没事。” “对不起,对不起,我才拿到驾照没多久,我已经打了120了,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一个与顾鱼一般年纪的男孩浑身颤抖着从车上下来,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周身的Omega信息素甚至都有些控制不住。 曲薇的左手臂擦伤看上去很严重,鲜血从可怖的伤口渗出,又自臂膀流下,衣服上已血迹斑斑,顾淼的额头和脸颊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顾鱼无暇顾及更多,抬起头尽量柔和地对那个Omega说道:“你车上有纱布或者纸巾吗?能麻烦你拿点过来吗?” “纱布?”Omega止住了哭声,听话地迅速转身回车上翻找。 “没有,没有纱布。”他又开始慌乱,脑中直接忽略了顾鱼的后半句话。 顾鱼想试着站起来,左边大腿传来的疼痛却让他又龇牙咧嘴地坐了回去。 “哥,你别动。”顾淼从滚落在一旁的野餐包中拿出抽纸,“唰唰”猛抽数张,轻轻放在顾鱼鲜血淋漓的左手心,又慌忙为曲薇擦手臂上的血。 Omega拿着纸巾和矿泉水走过来时又惶恐又尴尬,不知该不该上前帮忙。 “麻烦你把水拧开好吗?”顾鱼又为他递过台阶。 “好,好,我拧开。”Omega赶忙拧开水蹲下身递给顾鱼。 顾鱼用水将曲薇伤口稍微冲干净了些,又将纸巾打湿,简单清理了自己和顾淼的伤口。 等救护车来时,他左半边身体的疼痛已经缓解了不少,在顾淼的搀扶下轻松地爬了上去。 医院的急诊室人流如潮,他们三人的伤口已经被护士做了简单的包扎,为了避免后续问题,还需要做进一步检查。 在医生开完检查单后,Omega的Alpha父亲匆匆赶来,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本应该一丝不苟的发型有些垮塌,额前贴着碎发。 早已情绪稳定的Omega一见他,瞬间又落下泪,扑进他的怀中。 中年人轻轻拍着他的背,在他耳边安慰了几句,又拉着他向顾鱼他们道歉,并承诺绝对会负责。 就在他们踏出急诊室准备去做检查时,顾耀祖的声音在走廊响起。 “儿子,你没事吧?”他急匆匆上前拉着顾淼上下打量,“脸都破了,不会伤到头了吧?” “爸,我没事,哥……” “就是你撞的人是吧?”顾耀祖未听顾淼说完,转身就气势汹汹地准备责问那个Omega。 Omega被他吓得往自己父亲身后缩了缩,中年人也往前一步护着儿子,并再次诚恳道歉。 “行了行了,我儿子如果有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别想简单了事。”顾耀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拿过顾淼手中的单子,边看边找对应的科室,一个人走在前面。 “哥,走吧。”顾淼还想搀着顾鱼,顾鱼却挡住了他的手。 “你扶着妈就好了,我没事了,自己能走。” “我来吧。”Omega从父亲的背后走到顾鱼身边,细小的声音中依然带着歉疚。 顾鱼微微扯起嘴角,也拒绝了他的好意:“真的不用,我们快走吧。”说完,用裹着纱布的左手虚扶着曲薇跟上顾耀祖。 顾淼先进了检查室,曲薇被突如其来的事故吓得失了魂一般,沉默寡言,紧紧攥着检查单,顾鱼劝慰了几句她也只是点点头。 直到这一刻,顾鱼才觉得疲倦由内而外席卷而来。 “叮咚”—— 顾鱼靠在椅子上缓缓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时,他的眼眶顿感酸涩。 【FW:今天的天气真好。】 天气确实很好,只是他的心中却仿佛阴云密布。 顾鱼在输入框中打下“嗯”,还未发送,谢水新的消息又发了过来。 【FW:玩得开心吗?】 不开心,特别不开心,他甚至想赶紧逃离,他就不该抱有任何期待,不该回来。 顾鱼删掉输入框内的字,他想告诉谢水新,他现在不开心,他伤口很痛,他很想他。 他在输入框中写了又删,删了又写,始终未发一字。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谢水新,不知道该怎么倾诉他的委屈与难过、疼痛与思念,又或者如曾经的每一次一样,应该默默地咽进肚子里。 “哥,你进去吧。” 顾淼的声音打断了顾鱼纠结的思绪,他匆匆打下“嗯”发送出去,就进入了检查室,将手机和口袋里的所有物品都放在了门口的凳子上。 与此同时,临江一中后街。 谢水新慢里斯条地擦着手,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与顾鱼的对话框,“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停留了五六分钟,他没有等来顾鱼满怀欢喜的小作文,只有一个“嗯”。 “谢哥,你退步了啊,收拾三个菜鸡还能挂彩。”于现贱兮兮地说道,将刚出锅的炒豆丝推到谢水新面前。 谢水新将沾了血迹的纸巾丢进垃圾篓,毫不在意右手背上的擦伤,起身往店外走,“你们先吃,我打个电话。” 这家小饭馆的味道算不上顶好,但烟火味十足,他们三人高中时常来,顾鱼也随他们一起来过。 待谢水新将高中时欺负顾鱼的那三人胖揍一顿后,他们自然而然又走进了这里。 “真没劲,指头都没动一下。”于现边嚼着喷香的豆丝,边用手肘捅了捅身旁的张祈安,“小安子,谢哥不会迫不及待地找顾鱼邀功去了吧,然后顺势复合,又丢下咱俩两只单身狗。” 张祈安刚准备塞嘴里的豆丝差点塞进鼻子里,放下筷子把脸擦干净,才嫌弃地说道:“他又不是你,而且你见他像高兴的样子吗?” 于现真还回想了下谢水新刚才的表情,尤其是出门前,眉毛都要拧起来了,他不解地问道:“都为顾鱼出气了,他咋还不高兴?” “能让他在意的还有谁?” “顾鱼又出事了?”于现一惊。 “少说话,多吃饭。”张祈安将于现的脑袋掰正,往下一按。 谢水新又给顾鱼发了两条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复,打过去的电话也无人接听。自今早出门他的心中就隐隐有些不安,如今更甚。 他回到店中,无视对面两人探究的目光,点开林许的对话框。 第18章 无需照顾 【FW:顾鱼在家吗?】 【双木言午:?】 【FW:看看】 【双木言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FW: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找上你】 谢水新将未熄屏的手机放在桌面,开始吃自己的那份豆丝,眼睛时不时瞟一眼屏幕。 林许没有再回复,应该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去顾鱼家了。 于现瞥了瞥谢水新的手机,还是没能压下自己的好奇心,轻轻叩两下桌子,问道:“这个‘木马’又是谁?都没见过你这么等顾鱼的消息,你不会是移情别恋了吧?” 谢水新终于抬起头正眼看着自己的好兄弟,然而他还未答话,一旁的张祈安又一本正经地说道:“移情别恋的对象是指两个正在恋爱中的人。” “艹,那……芳心另许?” “芳心指代女子。” “我……我高考交卷的时候把脑子一起交了行了吧。”于现挥挥手,不想和张祈安纠结这些成语的用法,又把头凑向谢水新,“‘木马’是谁?” 这时林许正好发来回复,谢水新又低下头看消息,淡淡地回道:“林许。” “林许。”于现低低念了一声,觉得这名字分外耳熟,结合“木马”才终于想起来林许是何许人也,“哦,那个竹马小……” “咳!”张祈安适时打断,于现才没说出那个顺口的称呼。 “小哥。”于现硬生生转过弯,讪笑两声,又问道,“你找他干嘛?约架?还……这么急迫?” 谢水新没有再追问林许,既然顾鱼不在家,林许肯定会联系他的家人。他将手机按灭,又扒拉了两口,才放下筷子回于现的话:“我吃饱了。” “啊?”于现对于谢水新的答非所问满脸疑惑。 “但我没撑着。”谢水新站起身,一掌将于现的脑袋瓜子推向张祈安,随后去找老板结账。 三人原本接下来要去网吧开黑,但谢水新明显有些魂不守舍,张祈安也不逗乐了,郑重其事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还不知道。”谢水新微蹙着眉打开微信界面,看一眼,还是毫无动静,又关上。 “联系不上顾鱼?” 谢水新垂目掩饰眼中一闪而过的挫败,闷闷应道:“嗯。” 谢水新都联系不上顾鱼,张祈安更是束手无策,三人最后也没去打游戏,而是找了个台球厅,放松心情的同时也让谢水新能及时关注到顾鱼那边的消息。 而顾鱼自检查室出来后,便被安排去医生处听结果及医嘱,无暇顾及其他,自然未注意到手机上许多条未读信息和未接电话。 他的左肩因重力撞击导致一定程度的韧带拉伤,需至少用绷带挂一周,后续也需好好休养,其他磕碰处和伤口需自行用药油和碘伏处理。 顾淼因有他在下方做了缓冲,并无大碍,曲薇也仅手臂处擦伤,索性都没什么大问题。所以,他们配合造成事故的Omega走完所有程序便直接回家了。 厚重的防盗门刚关上,顾耀祖便一把将刚放在桌上的野餐包打翻在地,原本系在野餐包上的慕斯蛋糕在交通事故中已被跌得糊成一团,现下直接摔出了纸袋子,狼狈得看不出原先是多么美味。 “是谁的主意?啊?谁的主意要出去搞什么狗屁野餐?吃饱了撑了是不是?”他冲曲薇和顾鱼咆哮道。 曲薇被吓得一个哆嗦,面对丈夫的愤怒与责怪习惯性地保持沉默,就似渔人在等暴风雨过去。 顾鱼的视线落在脚边的慕斯蛋糕上,低垂着头,也未发一言。他知道,此时此刻,不论他说什么,他都是错的。 “爸!”顾淼站到顾鱼和曲薇的前面,将顾耀祖凶狠的眼神隔开,“是我想出去玩。” “淼淼。”曲薇赶紧上前将顾淼拉开了些,不知是怕一家之主的怒火殃及到他,还是觉得在聆听责备时不该发声。 顾耀祖怒视了顾淼片刻,吼道:“你回房间。” “爸,你能不能冷静点好好说?今天只是意外。”顾淼被曲薇推搡着向房间去,无奈又不知该怎么办。 “意外?不出门就没有这个意外,好好看路就不会发生意外,你们是没被撞死才能站在这里说是意外,撞死了老子今天去的就不是医院,是太平间。” 顾淼还未反驳顾耀祖的歪理,他又接着撒脾气。 “你问问你妈眼睛是不是瞎了?那么大辆车看不见吗?” “还有你,你不是说不回来了吗?不回来你死外边,扫把星。” “爸!你说什么呢!”顾淼气急,直接捉住了曲薇推他的手。 “我说什么了?老子说的不对吗?他没回来的时候屁事没有。”光嘴上谩骂顾耀祖还不解气,又一脚将野餐包踹得更远。 自始至终,顾鱼都像个旁观者一样,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他丝毫不惧怕,只觉得厌烦。 那些词句虽依旧会扎在他的身上,但伤口早就淌过鲜血,麻木地感觉不到痛。 他弯下腰捡起包装还完好的慕斯蛋糕,将它们丢进破烂的纸盒子里,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去。 “小鱼!”曲薇挣脱开顾淼,想抓住顾鱼的胳膊,看到他挂着的绷带才想起他还受着伤,又讪讪收回手,“你爸爸说的都是气话,他正在气头上,你别往心里去。” 顾鱼看了她一眼,只淡淡说道:“我回去了。”又往门口迈去。 “哥,你还受着伤。”顾淼也跑到顾鱼面前拦着他。 “是啊,你这手也不方便,向学校请个假,在家休养几天吧,让妈妈照顾你。”曲薇脸上担忧的神情与眼中的心疼都是真的,但她的刀戳得也最疼。 “没事。”顾鱼错开一步,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顾淼还想上前,顾耀祖又一声咆哮:“让他滚。” 当顾鱼打开门,林许兜头便是这句话,尴尬得他顾不上礼貌,不仅未上前打招呼,还往后退了一步。 顾鱼面无波澜地迈出去,带上门,似乎将一切负面情绪都隔绝在了门里面,整个人一瞬间轻盈了许多。 进入电梯后,他才如往常一般问林许:“林许哥,找我什么事?” 自顾家门前到电梯不过几步路,林许心中五味杂陈,他不知该从何问起,是问顾鱼怎么又被骂?还是他的伤是不是他家人造成的?虽然他们小时候都挨过揍,但是也是头一回见顾鱼带着这么骇人的伤。 “发生什么事了?”出于对顾鱼父母的尊重,林许还是没有直接问出口。 “叮”—— 电梯到达一楼,顾鱼没有立马回答林许的话,他实在是渴得厉害,一把将纸盒子甩进垃圾桶里。 “喝水吗?”他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按下矿泉水的按钮。 林许愣了一瞬,又迅速说道:“不喝。”顾鱼的从容让他的心揪得更加难受,好像眼前这种情况只是稀松平常,没什么大不了的。 拿出手机付款时,顾鱼才看到许多条来自林许与谢水新的消息和未接电话,本被包裹得紧紧的情绪瞬间窜上心头,苦涩蔓延至五脏六腑,让他恶心欲呕。 “咚”地一声,顾鱼赶紧把手机插进口袋里,弯下腰将水取出来,左手无法用力,他直接将水塞进了林许的手里。 林许为顾鱼拧开瓶盖,此刻自顾鱼身上泄露出来的悲伤和痛苦让他既心疼又自责。哪怕仅仅作为兄长,他也算不上合格,而他还妄想取代顾鱼心中那个位置。 顾鱼未察觉林许带着爱意与疼惜的眼神,仰头猛灌冰水,直至喉头的恶心被压下,才再开口:“边走边说吧。” 其实,相比于谢水新,他并不介意将这么难堪的一面暴露在林许面前。 顾鱼将交通事故的事以及伤势大致告诉了他,让他放心,其他的则觉得没必要再说,林许或许也不理解他与家人的关系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 “要不你去我家住两天?和以前一样,你睡我的床,我打地铺。”林许状似轻松地说道。 如今知道顾鱼的伤不是家人造成的,他稍稍松了口气。回过头来看,他明明能分辨出他左臂的伤口是如何造成的,大脑却完全宕机,全然失了理智。 顾鱼被林许这句似调侃般的话逗得嘴角微微上扬,身心舒畅了些,语气也轻快许多:“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那时候我们还没分化,是你自己非要睡地上的。” “我那是让着你。”林许也笑了起来,事实上,他从小便将顾鱼视作自己的Omega对待,和他形影不离,守着他,对他好。 “我要回学校了,就不去霸占你的床了,你回去吧。”顾鱼在小区门口站定,挥挥手准备离去。 “小鱼。”林许又喊住他。 “嗯?” 林许还想再挽留他,想照顾受伤的他,却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撒泼耍赖强行将人留下了,张了张口,只说出:“路上小心,注意点伤口,我明天去给你送补汤。” “你别累着许姨了,我就在学校吃,你快回去吧。”转过身,顾鱼刚刚那点热气又冷了下去。 他掏出手机,回复谢水新的消息。 【抱歉,今天一直没有时间看手机。】 【我现在准备回学校了。】 “你回家玩得……”,输入框内的字还未打完,谢水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第19章 你在就好 “顾鱼。” 谢水新的声音自手机那端传来,原本已心无波澜的顾鱼鼻子一酸,喉头也似被一团棉花哽住,想回应却发不出声。 “顾鱼?” 这一声比方才更急迫些,音调却更低了。 顾鱼用力咽了口唾沫,以鼻音发出:“嗯。” “怎么了?糖糖。” 蛊惑一般的低语,将顾鱼积压的委屈一股脑儿勾了出来,他咬紧下唇,将手机拿远,深深吸口气,呼吸通畅之后才回道:“我没事,刚才在进站呢。” 顾鱼有事。 电话那头只夹杂着遥远的街边嘈杂声,并没有地铁站里的广播声,谎言拙劣,谢水新沉默片刻,没有拆穿。 顾鱼将电话切换到蓝牙耳机上,把音量调至最大,这会儿才分辨出谢水新似乎在车上,他边走边问道:“你正在回家的路上么?今天都去哪玩了?” “我正在回学校的车上,今天约于现和张祈安出来聚了聚,在一中后街那块。” “怎么今天就回来了?”顾鱼虽然有些惊讶,却没有将谢水新这么快返校的原因与自己联系在一起。 他在车尾找了个稍微安静的角落,以便于不会漏掉谢水新说的每一个字。 “有点事需要处理。” “什么事?很严重吗?这么着急回来。”顾鱼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得看情况。” 印象中,好像没有什么能难倒谢水新,连他都没有把握的事,顾鱼心中不禁忐忑,问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么?” “有,我们在学校门口汇合。” “好。”刚应下,顾鱼低头看见自己还挂在脖子上的左手,以及缠着绷带的手掌,又急忙追问,“需要我做什么呢?” “我……可能做不了体力活。”他补充道。 他如今这般伤员模样,谢水新一定会问他缘由,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因自己发生交通事故都不告诉他而不高兴,顾鱼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为谢水新解燃眉之急。 他小心翼翼地从脖子上取下绷带,缓缓地放下手,垂直地坠着。只要不使力、不上抬,左肩处并不痛。 不吊着手臂看上去应该就没有那么骇人了,只手掌和手臂上的一些擦伤藏无可藏,他现在也来不及回去换件长袖衣服。 顾鱼轻轻地转动左手,想看看擦伤的面积大不大,此前他没怎么在意,这会儿反倒紧张起来。 只这轻轻一下,肩肘处原就拉伤的韧带似乎扭作一团,他没忍住“嘶”地一声,吸了口凉气。 “怎么了?”谢水新立马问道。 “没……没事,不小心碰了一下。” “嗯,找个靠墙的位置扶稳。不需要你做体力活,你在就行。” 虽然还不知道谢水新究竟有什么急事需要处理,但“你在就行”四字让顾鱼提着的心转而“砰砰”乱跳。幸好隔着屏幕,他可以任耳尖光明正大地红着。 “好。”他轻声回道。 车程还长,顾鱼也舍不得挂掉这通电话,又将话题转回到谢水新的朋友身上,继续闲聊着。 他与他们的直接接触并不多,大都是和谢水新一起时的短暂相处。于现是个活泼开朗的Beta,张祈安是个聪明沉稳的Alpha,两人好像自小便和谢水新一起玩。 以前谢水新带他打架、翻墙、去网吧,总也有他们的份。当然,他不会打架,只被允许旁观。 记得有一次十分凶险,一群外校的人多次在临江一中外敲诈勒索一中的学生,那天恰好撞上了他们,一来二去就打了起来。 对方未料到人多势众却打不过,也是打红了眼,居然拿出钢管偷袭于现,他赶紧喊于现避开,结果于现虽避开了要害,却被打中了手臂,骨折休养了好几个月。 后来他与谢水新分了手,他们也一同从他身边消失了。不过,当时每周日下午他偷偷看谢水新时,与谢水新一起打篮球的每回都是他们。 他们的成绩虽然也不错,但和谢水新的差距还是有点大。尤其是于现,以当时的成绩可能都上不了重点本科。 他原以为这两人也会留在南英市读大学,毕竟南英市有诸多好学校可供选择,他们三个好朋友也依然可以在一块,但是没想到他们俩却一起去了上霖市。 谢水新嫌弃地吐槽于现填志愿时犯中二病,说要去上霖市见识灯红酒绿,闯出一片天地,以为自己在演上个世纪的电视剧。 顾鱼笑着回应,于现这样似乎也正常,好在还有张祈安盯着他。 欢声笑语中,时间过得格外快。直到快要下车时,顾鱼才意识到,谢水新那边的背景音早就变了,早就由汽车行驶的声音变成了街道边的嘈杂声。 “你已经到了?”他怀揣着喜悦的心问道。 “嗯,在地铁口这边。” “好,我也快到了。” 两人依然没有挂断电话,但比起谢水新那边的声音,顾鱼听得更清楚的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因为左臂的伤,他无法奔跑,只能加快步伐,才能尽快抵达谢水新身边。 不知不觉,夜色已悄悄降临,橙黄的路灯一簇簇落在过往的行人身上。 顾鱼远远便看见站在路灯下的谢水新,Alpha挺拔的身姿与俊朗的脸庞引得路人频频侧目,而他周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又让人不敢轻易上前。 距离渐近,顾鱼脚下的步伐也渐缓,嘴角不自觉扬起,全然忘了先前的担忧。 然而就在谢水新抬头看他时,脸上的笑意稍纵即逝,转而凝重地盯着他的左手,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高兴过头了。 明明快要靠近了,短短几步路,顾鱼心中却百转千回。明明他可以像告诉林许那样,轻松地对谢水新说,他只是发生了场无大碍的交通事故,却被谢水新盯得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将一切和盘托出。 他心虚地走到谢水新面前,甚至都没敢看他的眼睛,视线落在他下巴的位置,准备先主动交代。 “疼吗?”谢水新先开了口,他伸出手,却在要触碰到顾鱼时又停了下来。 顾鱼左手五指微微蜷缩,强忍着想要握住近在咫尺的那只手掌的欲望,以及总是被谢水新一击打破的伪装。 “不疼。”他摇摇头,说得很轻很轻。 半晌没听见谢水新再说话,复又看着他说道:“已经不疼了。” 顾鱼发现谢水新的视线依然在他的左手上,伸在半空的手也未收回去。 他怯怯地将受伤的手缓缓向前,轻轻地搭在谢水新温热的手心。 “我不疼了。”他再次说道,发自内心。 谢水新轻轻地拢起手,只虚握着,生怕将他捏碎似的。 小心翼翼下的心疼与爱意,自谢水新的眼中溢出,又自他的指尖传递至顾鱼的心脏,让他心口发烫。 “走吧,去处理你的事。”顾鱼牵起笑容,想暂时让谢水新从沉重的思绪中脱离,关于他的事可以稍后再说。 谢水新终于抬眼与他对视,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的事情就是照顾你。” 如此直白的话语不亚于内心剖白,顾鱼愣愣地看着他,觉得是谢水新在他与处理要事之间做了取舍。 “不要为了我耽误了你的事情,我没事了,真的,你赶紧去处理,需要的话,我只在旁边陪着你也可以。” “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有其他事要处理。”谢水新认真地说道。 顾鱼一时失语,明白了谢水新是为了他才特地赶回来的。 是什么时候露馅的呢? 是没有将真心话向他倾吐,只匆匆回了个“嗯”的时候?还是未及时回复他消息和来电的时候? “饿了吗?”谢水新又柔声问道。 顾鱼讷讷地点点头,仿若置身梦境之中,被谢水新虚牵着,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直到在瓦罐汤店里坐下来,谢水新才放开他。 顾鱼这会儿才发现,谢水新的手上也有伤口。 “你的手怎么了?”他问道。 谢水新看着菜单,不甚在意地说:“不小心擦到墙上了。” 顾鱼全然相信谢水新,不疑有他。 他的左臂无法抬到桌子的高度,为了不让谢水新更担心,他全程动作都很小,尽量降低左臂的存在感。 然而,谢水新还是察觉到了。 吃饱喝足后,顾鱼又被他带到药店,买了碘酒、绷带、去疤药膏和手臂固定吊带等等一堆东西,他也才想起来,离开家时从医院开的那些都忘了带出来。 就这些还没完,谢水新又买来保鲜袋和保鲜膜,叮嘱他洗澡前一定要将伤口裹好。 前前后后都被照顾周全,顾鱼发现,原来谢水新也有啰嗦的时候。 一直到躺在床上,他才意识到,从始至终,谢水新都没有问过他是因为什么受的伤,而他也忘了说。 谢水新显然不是不在乎这个原因,那他为什么不问自己呢?顾鱼不明白。 可是,这种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在自己身边的感觉,驱散了些一直萦绕在顾鱼身边的遗弃感。 正如曾经照进自己世界中的那抹骄阳,他想牢牢抓住它,不再让它溜走。 顾鱼主动打电话过去,将受伤的前因后果以及医生的诊断和医嘱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嗯,都过去了,好好休息。”虽然看不到谢水新的表情,但从他低沉的语气,顾鱼也知道他现在大概正皱着眉头。 “好。谢谢你,谢水新。”谢谢你又来到我的身边,顾鱼在心中默默说道。 “顾鱼。” 顾鱼应声,然而半晌手机那端都未说一字,他都以为是信号出了问题,刚把手机从耳边拿开,那边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好好睡一觉,晚安。” “晚安。” 谢水新倚在阳台的栏杆上,夜间凉风习习,却吹不散他心头的躁郁。 他再次点开林许的对话框。 【FW:顾鱼的弟弟现在在红叶一中?】 【双木言午:你要去找他?】 【FW:高几几班?】 【双木言午:你找他干吗?】 【双木言午:你背着顾鱼找他的家人,是对他的不尊重】 【FW:如果你对他的事足够了解,我要找的人只会是你。】 林许那边过了片刻才回。 【双木言午:高二3班】 【双木言午:他弟弟和妈妈也受伤了,他的伤确实是车祸造成的】 【FW:野兽受伤了都知道回到巢穴里,何况是人?】 林许没再回复。 谢水新摩挲着手背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心想,他会让顾鱼的伤痊愈的。 第20章 未来哥夫 十月的南英市已逐渐转凉,路边偶尔能见到一棵红透的枫树,从眼角的余光里一闪而过。 谢水新坐在前往红叶一中的公交车上,眼神空洞地落在窗户的透气孔上。 这是他第二次乘坐这趟公交车。 几个月前,于现谈了场短暂的恋爱,机缘巧合下,他在恋爱对象的手机里发现了一张照片——是顾鱼和几个人的合照,背景是南英大学。 他仿佛发现了宝藏一样,居然找了个和顾鱼有联系的对象,但当他向对方询问顾鱼的联系方式时,对方却拒绝了。好不容易套出顾鱼在红叶一中的信息,才没几天,对方就和他分手了。 于现甚至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和他分手,不过好在谢水新的几顿火锅安抚了他受伤的心灵。 之后,谢水新翘了一天的课,赶到南英市,在红叶一中的校门口碰运气。 他的运气很好,才第一次来便看见了心心念念的人。 可是,他却开心不起来。 顾鱼身边站着的依然是林许,他就像这场感情角逐里被淘汰的那个。 讽刺的是,顾鱼并没有发现在远处窥视的他,林许却发现了。 那一刻,林许脸上的笑容深深地刺痛了谢水新的眼睛与心脏。 强烈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落荒而逃,他紧紧地盯着两人的身影,直到他们消失在人流里。 络绎不绝的学生自学校里涌出,还好红叶一中没有穿校服的传统,谢水新得以混在人群里进入学校。 他加快脚步往高二3班走去,才下课不久,幸运的话刚好能碰上顾鱼的弟弟出来。 就当他走在高二一楼的走廊,即将到达3班时,迎面走来的一个男生吸引了他的注意。 男生的五官与顾鱼极像,只是脸上的棱角更分明,Alpha的身材更加高大健硕。除开这些,他简直就是性丨转版的顾鱼。 谢水新知道,就是他了。 然而,他还未招呼,男生便站定在他面前,先开了口。 “谢水新。” 男生肯定的语气,分明就是认识他,并且对他的到来丝毫也不意外。 谢水新心中涌出些隐秘的喜悦,却又不解,顾鱼应该不会对家人讲他们的事,他弟弟是怎么认识他的? “嗯,聊聊?”谢水新将周身的信息素收得严严实实,尽量表现得友善可亲。 “好。你还没吃吧,一起去食堂?” “好。”虽然只相处了短短几分钟,但谢水新从他的行为举止也能看出,他是个自信外向的男生,与曾经的顾鱼不同。 “你来找我,我哥不知道吧?”他边走边问道。 “嗯。” “林许哥告诉你的?” 谢水新点头,跟聪明人讲话都不必浪费口舌。 “我哥应该不会向别人提起家人。”男生向谢水新伸出手,“我叫顾淼,三水淼。” 谢水新回握住顾淼的手,他明白,顾淼是在向他表明立场。 他被顾淼带着坐到一个靠窗的角落,通透又方便他们谈话。 “你哥的伤恢复得很好。”谢水新也主动向顾淼透露信息。 “那就好。”顾淼笑着说,“很高兴你能来找我。” 顾淼笑起时的眼睛与顾鱼一模一样,微微眯着,亮得仿佛盛了星星,谢水新也被他感染,心里轻松不少。 “你来找我不仅仅是为了这次的事吧?” “嗯,我听到过一次你爸妈和他的通话。”谢水新顿了顿,放下筷子,“我发现原来我对他的了解并不多,他可能受到了很多伤害,很痛苦,但是他不愿意告诉任何人,包括我。” 再次与顾鱼重逢,谢水新愈发感受到他为自己裹了层厚厚的茧,他不愿从里面探头,但茧终归不是铠甲,仅有厚度,却一戳便能贯穿。 每每多一个窟窿,他便将自己裹得更深,接下来踏出的脚步便更小心翼翼。 他活在自由恣意的反面。那一定不是他渴求的。 顾淼也放下筷子,面色凝重,不似未成年的少年模样。 “很不幸,他出生在一个重A轻O的家庭。从小到大,他受过很多恶言恶语,甚至打骂。他很听话,很优秀,善良,对抢走他宠爱的弟弟都耐心呵护,但是他们什么都看不见。”顾淼的话语中满含心疼与愧疚,以及深深的无助感。 “或许曾经他一次次抱过希望,但总是失望而归。我也是,我希望他能在家里开怀大笑,能自由自在的,但是很少,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伤害。” “虽然他没有极力展示自己,但是你应该也能感受到,他是很要强的,而他心中的安全感大概极低。他比许多人能承受伤害,他也比许多人更怕受到伤害。” 顾淼的最后一句话仿佛一拳狠狠打在谢水新的心口,震得他脑中都翁鸣。 他也是往顾鱼茧上戳洞的执刀人。 与谢水新一同沉默了片刻,顾淼又继续道:“我曾经很想揍你,因为你让他很难过。他遇见你的那段时间,整个人就像鲜活了过来,我为他感到高兴,希望你能一直在他身边,但是你没有,你抛弃了他。” “我没有……”谢水新想辩解,却无话可说,“是我的错。” 他不可能告诉别人,在面对顾鱼时,他的安全感也极低,想完完全全、一遍又一遍确认他的爱意。 “但幸好他遇见了你,他有了坚定的方向,也有了精神依托,那些伤害更加打不倒他,这也是为什么我能心平气和地接纳你。你能来找我,我真的很高兴,他的选择没有错。” “谢谢。”谢水新没想到顾淼会知道这么多,会想得如此深入又通透,让他心中的沉重减轻了几分。 “你们和好了吗?水新哥。”顾淼复又笑着道,喊哥喊得极其自然。 谢水新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反而愣了一南风知我意瞬,“算是,但还没有在一起。” 顾淼听到这话,笑出了声,颇有股幸灾乐祸的味道,“这次肯定比上次要难。” 面对顾淼的“落井下石”,谢水新也嘴角上扬,“我会更努力的。” “虽然不知道你们之前是为什么分开的,但感觉你们俩肯定把恋爱谈成了困难模式。”顾淼杵着桌子,往谢水新靠近了一点,“水新哥,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会认识你?” 认识他的途径有很多,学校的官网、论坛、专栏,或者从别人的嘴里,而顾淼从顾鱼那里得知他的也不是不可能。这不是他在意的问题,答案如何他并不在乎。 当然,他不能这么回答顾淼。 “你看,就是这样,你不问,他不说。明明互相喜欢,却连心意都不互通。”谢水新还未答话,顾淼又说道。 简单的话语却直接点破了他与顾鱼之间的问题,谢水新恍然大悟。 他总是期待顾鱼能够主动告诉他,仿佛每一次的主动都是他爱意的吐露,可是他却忽略了顾鱼的感受。 若他主动去问顾鱼,主动去包裹他,让他获得足够的安全感,顾鱼一定愿意告诉他的。 顾鱼信任他,愿意奔向他的身边。 “你怎么会认识我?”谢水新向来是个“好学生”,活学活用。 顾淼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毫不留情地“出卖”自己亲哥,“我哥有本书里夹了张你们的合照,照片下面你们互相写了对方的名字,他经常看,我不小心碰掉了他的书看到的。” 那张照片,谢水新也有一张。 当时他们才在一起没多久,他恰好得到一台拍立得,便拉着顾鱼合拍了一张。 他搂着顾鱼的肩膀,顾鱼不知所措地像被强迫的。虽然顾鱼不太满意这张照片,但是他很喜欢,他喜欢顾鱼在他面前流露的所有真情实感。 “嗯,知道了。”如果顾淼像谢了了那么大,谢水新一定会摸摸他的头,以兹鼓励。 “他还偷偷回临江去看过你,好像是2月的时候,有次模拟考试,他没有考好,翘了一天的自习去临江,回来以后更拼了。应该是感觉跟你差距太大了,怕跟不上你的脚步。”顾淼又丢下一枚“重磅炸弹”。 顾鱼2月的时候回临江看他,他3月才得知顾鱼在红叶一中,来南英找他。 谢水新有个大胆的猜测。 “你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志愿的?”他小心“论证”。 “4、5月的时候吧,他不跟我们讨论这个,我之前以为他会报外地的,没想到最后还是留在了南英。” 谢水新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是真的,顾鱼可能是因为他报的南大。 那时他只是凭一张照片赌顾鱼的志愿,便定了南大,后来别人问他,他都是这么回复的。 如果顾鱼3月便定了志愿,后面应该不会再看吧。再者,他确实可能更倾向外地的大学,远离这座城市。 此刻,谢水新心中的心疼远远盖过双向奔赴的欣喜。 顾鱼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拼命紧跟着他,而他原本可以奔向自由的,他却调转了方向,留在了他的阴霾之下。 一顿饭吃下来,谢水新和顾淼都有些“食不知味”。 谢水新又带顾淼去买了一堆零食,明晃晃地讨好小舅子。他还留下了顾淼的联系方式,以便以后及时助攻。 “水新哥,多主动出击!早日拿下我哥。”顾淼走之前还要再提醒未来的哥夫一遍。 谢水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校门就立马行动起来。 第21章 马甲不保 短短几天,顾鱼觉得自己快憋疯了。 他已经老老实实上药、做康复运动了,谢水新却坚决不允许他吃辛辣的食物。他自己盯着也就算了,他不在的时候居然还让巫溪他们盯着他。 这对嗜辣如命的他来说简直是在渡劫!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他只能痛并快乐着。 室友几人回来那天都被他的伤吓到了,这些天各个对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心热乎了,但私人空间太少,他的榜单任务快凉透了。 因为伤在手掌,他的左手暂时还不能打字,而他单手几乎码不了字。为了提高效率,他选择用语音转文字。 可是,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在寝室还好,身边有别人的时候他真的“难以启齿”。 《遥不可及的星光》本就融入了他对谢水新的感情,将那些文字述之于口时,仿佛在将他对谢水新的幻想都宣之于众,真的太羞耻了! “他嘴唇开合,却不发出声音,偷偷地从琅琅书声中分辨出那人的声音,静静地享受……” “叮咚”—— 顾鱼被手机上方突然弹出的“FW”吓一跳,做贼心虚般迅速关掉小说文档,打开和谢水新的对话框。 【FW:篮球赛门票.jpg】 【FW:周日晚上有空吗?】 【不是风动:有!】 【不是风动:怎么只有一张票?长得帅不需要门票吗?】 随着与谢水新日益亲近,顾鱼偶尔也会调侃他。他想,谢水新现在一定在笑。 【FW:你都需要。】 【FW:社团组织的,我要上场。】 【不是风动:哇~我要为你呐喊助威!】 为了周日能够安心看谢水新的篮球赛,顾鱼更加卖力地存稿。 凑巧的是,周日正赶上《遥不可及的星光》入v,顾鱼提前设置好要发布的章节才出门。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20多分钟,顾鱼出门前给谢水新发了消息,赶到体育馆门口时,远远便瞧见谢水新正站在门口等他。 他高高举起手挥了挥,小跑着奔向他。 “还早,慢点。”谢水新笑着递给顾鱼一瓶开过的水,领他进入体育馆。 经历过这段时间,顾鱼已经对谢水新的照顾习以为常,欣然接过水,边走边问道:“你们的对手是谁呀?” “南医大的。”谢水新轻描淡写的四个字,似乎已经对比赛有了十足的把握。 顾鱼则愣了一瞬,暗自庆幸林许的爱好不是篮球,避免了他要目睹谢水新与林许在赛场上针锋相对。 来看球赛的人非常多,体育馆坐得满满当当的。谢水新直接将他带到座位上,才回到队伍里去热身。 谢水新为他留的位置特别好,在看台第一排,甚至能清楚地看到每个球员脸上的表情。 人员密集的地方信息素混杂,难免会令人不适,顾鱼随身带了信息素阻断剂,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他却发现他的周围基本都是Omega和Beta。 “你是谢水新的家属吗?”身旁长相甜美的Omega突然问道。 顾鱼怔楞,脸颊泛上热意,正想说“不是”,他们确实还没有到这一步,底下谢水新却笑着朝他招手。 此刻,他再回答不是,似乎有点欲盖弥彰。他羞赧地轻轻点头,没有言语。 Omega跃跃欲试,“顾鱼?” “你认识我?”顾鱼在脑中极力搜索关于眼前人的信息,但是二人好像并未见过。 “真的是你。”Omega兴奋地捂着嘴,“我嗑到真的了!” “嗑什么?”顾鱼一脸疑惑。 “当然是……”Omega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刹住车,自语自语嘟哝道,“住嘴!不经意的糖最好嗑。” 顾鱼没有听清,又问他:“什么糖?” “没什么没什么,你好呀,我是8号的家属,我叫卫洛。”卫洛友好地向顾鱼伸出手。 “你好。”顾鱼握住他,好奇地问道,“这附近坐的都是球员的家属么?” “是呀,社团成员都有一张家属票,是社团福利。”卫洛突然歪过头问,“谢水新没有告诉你?” 原来如此,顾鱼觉得心脏仿佛被糖果充盈,甜蜜又鼓胀。 “嗯。”顾鱼点头,眼神追随着谢水新移向赛场。 “你们好纯情哦。”卫洛小声说着,一脸姨母笑。 顾鱼听见了,但他不好意思再回应,正好球赛开始了,他顶着张大红脸全神贯注地看比赛。 在篮球场上奔驰的谢水新顾鱼见过许多许多回,但是依然每次都会被迷住。 是的,被迷住。 谢水新举手投足间迸发的力量感,丝毫不亚于他信息素的蛊人程度,连心都会跟随着他或进或退的动作起起伏伏。 更要命的是,他投进一个球便朝观众席上的顾鱼看一眼。顾鱼鼓噪的心被瞬间击中,跟随着人群一起为他喝彩。 接近中场休息时,顾鱼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恋恋不舍地将目光从谢水新身上收回来,落在手机上时,惊愕地背都挺直了。 《遥不可及的星光》新发布的章节被锁了,编辑提醒他尽快修改。 因为是刚入v的章节,对于一本新书来说至关重要。现在的时间也不早了,他必须抓紧时间解锁。 不确定能不能在比赛结束前赶回来,怕谢水新看他不见了担心,顾鱼给谢水新留了消息,才匆匆赶回寝室。 正如顾鱼预料到的,谢水新扫到顾鱼的座位空着时,心中顿时一慌。 好在到了休息时间,他走近观众席,扫视那一片区域,却并未发现顾鱼的踪影。 遖峯 他从社长那里取回手机,看到有顾鱼的消息,才放下悬着的心。 【不是风动:对不起,突然有点急事需要处理,我回趟寝室,如果比赛结束我还没有回来不要等我。】 【不是风动:加油!你肯定能赢!】 下半场比赛时,谢水新依然每次进球都会看向顾鱼的座位,然而座位上的人却直到比赛结束都没有回来。 比赛确实赢了,谢水新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其他人都在欢呼雀跃,但他想分享喜悦的人却不在。 他给顾鱼回的消息也未得到回复,不知道顾鱼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不知道他的麻烦解决没有,不知道他需不需要帮助,需不需要他。 就在谢水新准备转身回更衣室换衣服时,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逆流的人潮里。 顾鱼紧赶慢赶,终究还是没赶上下半场。他一路跑过来,想着如果谢水新赢了,他就道句“恭喜”,若没赢,他就逗他开心。 他不算太高,站在外面根本看不清场内的球员走了没有,只好逆流而上。 左臂还在休养期,他侧着身子,低着头,尽量靠着边沿往里走。 突然,他的右手被抓住,前面的人流被破开。 谢水新护在他的身前,将他慢慢带到内场。 “对不起,谢水新,错过了你的比赛,赢了吗?”顾鱼率先说道。 “没事,赢了。”谢水新放开顾鱼,抽出张纸巾递给他,“发生什么事了?处理好了吗?” “就知道你肯定能赢,恭喜呀。”顾鱼边擦汗边舔嘴唇,试着转移话题,“没什么事,一点小事,已经处理好了。一起出去吃个宵夜庆祝一下吗?” “顾鱼。” 虽然谢水新的语气平淡,但顾鱼心里还是“咯噔”一下。 他视线下垂,牙齿咬着嘴唇内的嫩丨肉,剧烈跳动的心脏还未平息,又因慌张“咚咚”直跳,在胸腔内搅动的声响仿佛直击耳膜。 “不能告诉我吗?” 谢水新说出这话时,有点可怜的意味,顾鱼更慌了,又心虚又难为情。 他真的不能说!他不想对谢水新撒谎,但是他也不想掉马甲啊! 谢水新往前一步,与顾鱼仅隔几拳,是一个伸手便能与对方拥抱的距离,“我想和你一起分担,不管发生什么,在我面前你不用装作没事,我希望你是需要我的。” 顾鱼觉得再不解释误会要大了,谢水新好像以为他遇到了不得了的事,可是他到底要怎么解释才能捂紧马甲! “真的没事,不用担心,谢水新。”比起谢水新的脉脉温情,顾鱼的话语显得苍白,他不自觉降低音量。 不知是因距离太近,还是运动过后信息素激荡,顾鱼感觉周围的草木香愈发浓郁,勾得他的腺体突突直跳,淡淡的薰衣草香点点溢出。 顾鱼捂着腺体后退两步,掏出新的腺体贴和阻断剂递给谢水新,“谢水新,你没事吧?你的信息素有点失控了。” “没事。”谢水新接过东西,沉默片刻,转身往更衣室走去,“我去换衣服。” 顾鱼觉得今晚的谢水新有点怪怪的,情绪表露都很直白,让他难以招架。 回寝室的路上,他明显感觉谢水新闷闷不乐。 他不想谢水新带着负面情绪度过夜晚,这样的夜晚会无比漫长。 “谢水新,如果……如果我把你写进了书里,不是用你的名字,只是……只是将你融入了进去,你会不会……会不会觉得我……觉得我莫名其妙?” 第22章 最优方案 “莫名其妙”已经是顾鱼为自己找的最温和的词了,事实上,在没有经过谢水新的允许下,这种行为算得上“侵犯”。 顾鱼犹如等待审判的罪犯,低垂着头,小心谨慎地供述着自己的“罪行”,以祈盼“法官”能够轻判。 然而,在他的惶窘之下,他并未“认罪”。 若是重头来过,他依然会这么做。 思念和爱意是藏不住的东西,捂住眼睛,它们也会从指缝中、从时间的罅隙里流露出来。而他,将它们藏在了笔下,藏在了文字背后。 可惜的是,他露出了马脚,还是在他心心念念的对象面前。 “我是主角吗?”谢水新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出乎意料地反应让顾鱼怔愣片刻,顾鱼讷讷地点点头,想起来天太黑,谢水新可能看不见,又赶紧应声:“嗯。” 走到昏黄的路灯下时,谢水新停住脚步,侧身迈步到顾鱼面前,微微俯身拥住他,在他耳边说道:“很荣幸成为你的主角。” 头顶时不时闪烁一下的路灯此刻便像烈日一般,照得顾鱼面红耳赤。 “法官”从高台上走下,不仅没有对他判处罪刑,还为他颁发了奖章。 “如果是这样,你不想让我知道,那就留作你的秘密。” 谢水新的拥抱原本很轻,怀里的人随时都可以推开他,但他没有。 明明隔着腺体贴,淡淡的薰衣草香还是直往他鼻子里钻,让他不禁收拢手臂。 “再等等。”顾鱼被“嘉奖”冲昏了头,原先那些羞耻感消散得一干二净,“再等等好吗?它……不是秘密,等我把它写完,你愿意看的话……我会告诉你。” “好。”谢水新也察觉到自己不对劲,他克制住想在顾鱼颈间蹭蹭的念头,不舍地放开他。 化险为夷,甚至得到意外的收获,顾鱼没忍住发了条微博。他的微博原本几乎只发作品相关,但今天对他以及《遥不可及的星光》而言,确实具有纪念意义。 【不是风动x:被太阳拥住。】 大晚上发出这条动态的顾作者丝毫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徒留读者们反复确认他的IP是不是搞错了,大家明明都在北半球,怎么他能晒到太阳? 此时,与顾鱼分开之后的谢水新却并不“痛快”。 体内的信息素并没有因为远离了吸引源而平息,反而更加躁动,仿佛在表达不安、不满。 信息素保留着人类原始的基因,它们在催促他捕捉猎物。谢水新知道,他的易丨感期将临,他心底原始真实的欲丨望在被激发。 他分化本就比同龄人晚,信息素等级又高,易丨感期于他而言就像一头猛兽,稍不留神便会将他吞噬。 回到宿舍后,他迅速扎了一针抑制剂,才让“猛兽”暂时沉睡。 “堵不如疏,你说你都有对象了怎么还用抑制剂?这玩意儿用多了不好,小心信息素紊乱。”路时见饱汉不知饿汉饥,边捂着鼻子边离谢水新远点。 谢水新当然知道,距离初次易丨感期爆发至今,他已打了数次抑制剂,急需一次真正的标记安抚体内躁动的信息素。 但还不是时候。 “你和巫溪确认关系前咬过他?”谢水新并不是在询问路时见,光看他平日里被吃得死死的样子就知道答案。 路时见果然识相地闭嘴,顺便感慨:还是竹马好,都不需要怎么追,就有媳妇儿了。 然而,正应了他的话,才没几天,被压制的“猛兽”就突然苏醒。 这天,物理学专业正在上实验课,谢水新前一会儿还专注地做着实验,腺体突然就灼热起来。 易丨感期来势汹汹,他迅速离开教室,找了间临近无人的教辅工具室将自己反锁起来。 好在正是上课期间,实验楼的人也不多,并没有造成混乱。 老师赶紧拨打120,让路时见守在工具室门口。 “你还好吗?谢水新。”路时见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动静,无人应答,他又拍拍门,“救护车应该还要一会儿,要不我把顾鱼叫过来吧?” 谢水新觉得身体里仿佛燃起了火,灼烧着他的每一块肌肤,血液也跟着沸腾。大脑似被蒸腾的水汽蒙住,覆盖在他的视觉和听觉神经上,唯独嗅觉异常灵敏。 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草木混杂着果实甜香的味道,他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铁门,极力克制着想要去“狩猎”的本能。 门外,路时见实在不放心,还是打电话和巫溪说了情况,让他通知顾鱼赶紧过来。 顾鱼他们本来也在上课,巫溪知道路时见这时候打电话过来一定是急事,偷偷溜出教室接了电话。一听是谢水新出事了,又疯狂使眼色让顾鱼跟他一起开溜。 等他们赶到实验楼时已经到了下课时间,有关心谢水新情况的人围过来,也有听闻消息的人过来凑热闹。 门口还站着个他们意料之外的人——付向阳。 “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见。”付向阳率先开口道,语气平淡,无惊无喜。 曾经的顾鱼在他面前有浓浓的自卑感,觉得他与谢水新仿佛金A玉O,但此刻他的心中只有谢水新的安危,旁的什么也无暇多想。 “嗯。”他点点头,匆忙走上前轻轻敲门,“谢水新,你怎么样了?” 同样地,里面并未传出回答。 “Alpha易丨感期突发持续性未得到安抚会逐渐丧失自主意识,他应该已经听不见你说话了。” 付向阳说的是基本生理常识,顾鱼知道,他只是迫切地想知道谢水新的情况。 他没有理会付向阳,继续对着门那边说道:“谢水新,如果你能听到就敲两下,什么都可以。” 顾鱼将耳朵附在门上,静下心来听里面的动静。 几秒过去,没有敲击声传来,但是顾鱼听到了轻微的摩擦声。 “谢水新,我就在门外。”他又轻敲两下门,期待得到一点回应。 “咚”、“咚”—— 门的下方传来两声轻响,顾鱼欣喜地蹲下身,还未再说什么,付向阳又开口道:“即便他还能隔着门回你,你能为他做什么呢?” 饶是顾鱼脾气再好,这下心头也有些蹿火。即使之前误会付向阳是谢水新的Omega,他对他也没有敌意或者厌恶,但他不明白付向阳现在站在这里的目的。 若是朋友,他应该想办法解决问题,或者给予安慰,而不是一遍又一遍地站在旁边泼凉水。若是有别的目的,也不应该挑这个时候。 “那你想怎么办?”顾鱼站起身,与付向阳面对面,气势全开。 站在一旁的巫溪见平日里温顺的顾鱼突然满身锐气,赶紧走到他身旁,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正巧这时上课铃声响起,路时见让周围的同学都散了,别围在这里。 付向阳却像是感受不到他人的情绪,依然平淡地说道:“借来工具室的钥匙,让与谢水新信息素契合度高的人先对他进行安抚。” “路时见,你去借。”巫溪憋着气说道,他已经察觉付向阳的意图了,但并不想在这种时刻撕破脸,转而又安慰顾鱼,“小鱼儿,别着急,救护车应该快到了,不会出啥事儿的。” 顾鱼也不傻,他也不觉得付向阳这是在好心提醒他,反倒像是在宣战。 “你查过你我和谢水新的信息素契合度?”顾鱼冷冷道。 “没有,不必查,我也是高级抽象化信息素,我和他的契合度更高。” 虽然付向阳的语气平和,并没有耀武扬威的样子,且说的也是事实,但就是能将人气得够呛。 巫溪这个暴脾气实在是忍不住了,“你的意思就是让你进去,让谢水新标记你呗?” “这是最优方案。” “优个……”巫溪被顾鱼拉住,才堪堪止住到嘴边的脏话。 付向阳喜欢谢水新,顾鱼并不觉得奇怪,如果他光明正大地追求,他还会尊重他,但不该这时来纠缠。若他不在谢水新身边,他难道还想乘人之危吗? “这只是对你而言的最优方案,不是对谢水新的。”顾鱼的语气也平和下来,但底气十足,“他是个人,不是机器。如果这个世界都按照信息素契合度去匹配伴侣,那还需要结婚誓言干吗?” “于他而言,我才是他的最优方案。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哪怕我和他的信息素契合度没有那么高,我相信我也能陪他度过易丨感期,而他也只会选择我。” “我希望你是需要我的”,此刻,顾鱼对谢水新的这句话深有体会,谢水新的爱意便是他在情敌面前说出这些话的勇气。他相信,谢水新也是需要他的。 付向阳明显感觉到顾鱼与初次相见时大为不同,他的这番话与当初谢水新说的那番话如出一辙,他们都将感情置于科学之上。 他确实想找个完美的伴侣,但若谢水新和顾鱼已在一起,且三观契合,他便可以放弃谢水新这个选项了。他可以作为谢水新的另一个选项,但他并不会做插足他们感情的事。 “祝你们幸福。”付向阳平淡地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去。 顾鱼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劝退了情敌,正好这时路时见带着钥匙赶回来,他就在巫溪赞赏的目光中准备实践刚才的话。 他要陪谢水新度过易丨感期。 第23章 别不要我 顾鱼蹲下身,在门上敲两下,凑近门缝说道:“谢水新,我要开门了。” 他转动钥匙,轻轻将门往里推,手上的阻力能感觉到谢水新是靠着门的。结果,他才推开一拳的空隙,就又被从内用力关上。 “不要进来。”谢水新的嗓音嘶哑,犹如野兽低吼。 落在顾鱼的耳中,却似砸在他的心上。谢水新这会儿一定极其难受,也不知是否能分清他是谁。 事实上,在顾鱼推开门的那一刻,谢水新便分辨出了是他。 仅仅是这一点点他的味道,便让他周身的信息素更加沸腾。 而门刮起的风也将室内浓郁的信息素带出,吹得顾鱼心神一荡。离门口稍远些的路时见和巫溪两人也受不了,又撤得更远些。 顾鱼掏出阻断剂对着自己一顿狂喷,他必须要保持理智,两个人都失去意识太危险了。 “谢水新,我是顾鱼。你让我进去好不好?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分担么?我知道的,我愿意。”他继续在门外说道,像诱骗大灰狼开门的小兔子。 顾鱼又试图推门,他已经做好了再次被关在门外的准备,然而这次却推开了容一人过的空隙。 他赶紧闪身进去,刚跨入室内,便跌进了谢水新灼热的怀抱。 谢水新一手扣着他的后脑勺,一手紧紧地揽着他的腰,是一种保护的姿势,也是一种占丨有的姿势。 顾鱼的脑袋被按在他的肩头,整个人几乎无法动弹。谢水新也将头搁在他的肩上,让他无法看见他此刻到底是什么模样。 “谢水新。”顾鱼轻声唤道。 “嗯。”谢水新从鼻子里哼出声音,滚烫的鼻息打在顾鱼的颈侧。 顾鱼又痒又羞,庆幸谢水新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想缩缩脖子,却被他箍得更紧。 Omega这种带有抗拒意味的动作,在此时的Alpha眼中被视为逃离,Alpha会更加紧紧叼住他的猎物。 “糖糖,别不要我。”谢水新像只要被抛弃的大狼狗,将脑袋深深埋进顾鱼颈间,鼻尖靠近他的腺体,却只是嗅着,并未露出锐利的犬齿。 顾鱼当然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谢水新,又好笑又心疼,还有汨汨自心口融出的爱意。他一手轻抚着他的背,一手摸着他的后脖颈,柔声哄道:“不会不要你的。” “你会的,你总是不说话。”他语气中的委屈都快溢出来了,显然是积怨已久。 顾鱼明白了他在说什么,被他的“无赖行为”气笑了。他就是仗着现在自己在易丨感期,他会迁就他,竟然还歪曲事实。明明他才是被抛弃的那个。 得到了又失去,他曾一度觉得他的信息素就像诅咒,早早便注定了他的结局。 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于他而言,都是无望的期待。 现在这个“罪魁祸首”却在埋怨他。 “不是你要分手的么?是你不要我的,谢水新。”顾鱼停下了对谢水新的安抚,权当作对他的惩罚。 “不是的,不是的,对不起,对不起,糖糖。”谢水新的话语中带着颤音,“对不起,我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你,不该给你递那张纸条,不该不问你。” “我只是……只是想问你的意愿,我不想和你分手,我想你亲口说喜欢我,想你问我为什么,想你说一句挽留的话。” “我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可是你为什么用对待别人的方式对我呢?你好像对每个人都很好,我对你来说,一点都不特别。” 谢水新又是道歉,又是表白,又是委屈,顾鱼都怕他哭出来,等他意识清醒肯定懊恼得不得了。 他倒也不是真生气,或许曾经气过,但更多的是自我怀疑,逐渐又转化为向前的驱动力。 他并不怪谢水新,况且他现在也明白了,谢水新也是会害怕的。只是曾经的他们都不懂如何去爱,才不小心伤害了彼此。 顾鱼又重新安抚他,一一回应道:“没关系,没关系的,谢水新,都过去了。” “纸条当时有几个字被晕开了,我以为大概是‘我们分手吧’,想着像你这样的人果然不会喜欢我啊,就当一切是一场梦好了。后来才发现,我好像没有办法从梦里醒过来。” “我知道的,我也喜欢你。是我不懂拒绝,不懂什么好只能是独份的,怪我。我想学着你那样,和每个人都打好交道。你对我来说,是最特别的那个,不需要记忆,我也能认出你。” 回过头来,顾鱼才发现,在他喜欢谢水新期间,他竟一次也没有向他表白过。 从小到大,没有人教他如何去爱,没有人教他如何表达爱,他也羞于将爱意、喜欢挂在嘴边。 他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喜欢他,自以为自己的喜欢已经很明显了,殊不知那个人竟感受不到啊。 “不要分手,糖糖,我不想和你分手。”怀里的“大狼狗”好像只听见了“分手”两个字,又收紧手臂,似想要将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永远困在他的身边。 顾鱼没有挣扎,一遍一遍轻抚着他的脊背,贴着他的耳畔说道:“嗯,不分手。我喜欢你,谢水新。” 他收回抚摸谢水新脑袋的手,附在他的脸上,拇指扫过他的眼睛时,发现他的眼角是湿润的。 眼前这个Alpha因为他哭了。 顾鱼心疼地为他抹去泪水,一手附在他的手背上,带着他放松一些。 “谢水新,让我看看你。”他轻轻托着谢水新的下巴,让他抬起头。 平日里明亮蛊人的眼睛似被蒙上了一层水雾,泛着盈盈水光,眼尾染上一点绯红。 顾鱼双手捧着他的脸,微微倾身,在他的眼睛上落下一吻。 “谢水新,我喜欢你,别害怕。”他缓缓靠近谢水新有点干燥的唇,将自己的轻轻印上去。 顾鱼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谢水新的信息素迷晕了头,才敢做这么大胆的事。 他们此前唯一一次亲吻,也只是借着月色,在唇角轻轻碰一碰。 当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羞赧地想退开,却被谢水新按在怀里,反客为主。 他的吻并不温柔,像骤然被点燃的炮火,凶猛而富有攻击性。 方才还温顺的“大狼狗”瞬间化身为狼,不断地攻略城池,想要完全占丨有。 信息素地互换切实勾起了潜藏的欲丨望,顾鱼一边承丨受着侵丨略,一边撕下后颈的腺体贴,让相互吸引的信息素交丨融在一起。 “标记我吧,谢水新。”顾鱼含糊不清地说道。 谢水新却不肯放开他,让他除了喘丨息再无暇顾及其他。 这个吻一直到医护人员带着隔离设施赶到门口时才停下,此时的顾鱼已无异于易丨感期的谢水新,最终两人一同被带去医院隔离。 第24章 时光回溯 从医院里出来已经是两天后了。 出院时,医生叮嘱他们,下次一定要及时进行标记,不可以再用抑制剂强行压制了。 清醒过来的顾鱼被清醒的谢水新牵着,羞赧地听医嘱。 两个人回学校的路上,默契地没有提在那间房间里发生的事,牵着的手直到到Omega宿舍楼下才松开。 就在谢水新转身要走时,顾鱼鼓起勇气叫住了他:“谢水新,我……” 他还未说完,便被谢水新捂住了嘴,“我听到了,等我先说好吗?” 顾鱼眨眨眼,以示答应。 谢水新放开他,俯身在他耳边说道:“我打算今晚跟我喜欢的人表白。” 顾鱼愣了一瞬,随后明白谢水新在干吗,看着满面春风的他,也笑着说:“祝你成功。” 曾经他第一次听到谢水新说这句话时,甚至还未开窍,不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他的心里闷闷的,没办法由衷地祝福他。 而当他得知谢水新的表白失败时,却觉得欣喜,甚至假惺惺地安慰他。但作为朋友,他本不该这样的,这种虚伪的行为若被谢水新得知,他会失去他。所以,他要藏好。 结果后来,谢水新的表白对象是他。他也明白了,面对谢水新时的那些苦闷、欣喜,叫作喜欢。 顾鱼这头刚和谢水新分开,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叮咚”作响。 【这塘没有鱼】 【“路边的溪”邀请“不是风动”加入了群聊】 【“路边的溪”修改群名为“这塘有鱼”】 - 【1A风景区】 【“路边的溪”修改群名为“2A风景区”】 【路边的溪:@全体成员,601成功晋级为2A风景区!】 【路边的溪:鼓掌.gif】 【是音音a:鼓掌.gif】 【关耳:鼓掌.gif】 - 【这塘有鱼】 【不是风动:@路边的溪,取名鬼才!大拇指.jpg】 【路边的溪:过奖过奖。】 不必说顾鱼也知道这群是干什么的,能遇到巫溪这样的朋友,是他的幸运。 【2A风景区】 【不是风动:说吧,想吃什么?】 【路边的溪:天凉了,想喝藕汤!】 【是音音a:天凉了,想吃蟹脚面!】 【关耳:天凉了,想吃粉蒸排骨!】 【不是风动:走!下来,听风楼给你们安排上。】 【路边的溪:顾老板阔气!】 【是音音a:顾老板威武!】 【关耳:我要为顾老板提包!】 听风楼是南大附近一家装潢古色古香的饭店,主打南英特色菜,价格有点虚高,但是味道非常正宗。 顾鱼带着巫溪、余音和郑知夏在里面挥霍了一把,开心得仿佛打了胜仗一般。 期间,巫溪还调侃顾鱼和谢水新,易丨感期被关在一个房子里居然能坐怀不乱,只是亲个嘴,连临时标记都没有做。 顾鱼不好意思地掩嘴,视线转向窗外。 夜晚降临,窗外的月色很美。他随手拍下,发给谢水新。 【不是风动:月色.jpg】 【不是风动:表白成功了吗?】 【FW:他没有来,或许是不喜欢我吧。】 【不是风动:别难过,你那么好,喜欢你的人肯定很多,总能再碰到喜欢的。】 【FW:那你呢?喜欢我吗?】 【不是风动:喜欢,你对我那么好,怎么会不喜欢你呢。】 【FW:你喜欢我就行。】 顾鱼和谢水新将他们高一元旦那天说的话演绎了一遍,时间仿佛一下被拨回到三年前。 两个青涩的少年,一个试探着喜欢的人的心意,一个懵懂不自知。 时光这条轨迹上,总是有那么多的事物让人不禁感慨。 顾鱼打开微博,发了条含蓄的动态。 【不是风动x:和三年前的月色一样美。#追新日记#月色.jpg】 读者们纷纷在评论区晒自己所处那片夜色中的美景,也有人关注到顾鱼用的话题,和他发的内容并不相关,猜测他要开新书。 只有顾鱼知道,这个话题是为了特别的人开的。 接下来的几天,谢水新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两个人顺其自然地谈起了恋爱,该牵手牵手,该腻歪腻歪。 就在顾鱼以为“时光回溯”到此为止时,谢水新又重现了最重要的那个时刻。 他们今天在一间空教室自习,教室不大,只有他们两人,就显得很空旷。耳边只有彼此的翻书与写字声,静谧非常。 突然,谢水新站起身,直直地盯着顾鱼说道:“顾鱼,我喜欢你。” 顾鱼先是被他吓了一跳,抬头看他时,眼前的少年逐渐与曾经的他重合。 也是这样的一个下午,落日的余晖从窗中洒在教室里,少年站起身,正正挡住了照在顾鱼身上的金光。 夕阳落在少年的背上,他身披灿烂的余晖,染着金光,对顾鱼说:“顾鱼,我喜欢你。” 那时的顾鱼,第一次明白青春的悸动,惊喜、惶恐又夹杂着自卑。他也喜欢眼前的少年,但他自觉他们是不般配的。 他是那么耀眼,而他只是大地上不起眼的一株花草,甚至都未曾照过多少太阳。 可他怎忍心拒绝少年,况且他选择在众目睽睽之下表露心意,他的喜欢瞬间便人尽皆知。 但他也不知该如何回应少年,他局促地扣着手,视线都不敢与少年碰撞在一起。 好在少年霸道地说:“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他们便开启了一段青涩的恋情。 而如今的顾鱼,与他的少年并肩而行,彼此明了心意。 “我也喜欢你,谢水新。”这一次,他明确地回应他,看着他的眼睛,让他们印在对方的眼眸里。 谢水新粲然一笑,将东西都收进背包里,牵起顾鱼的手说:“走,有花要送给你。” “什么花?玫瑰?桔梗?”顾鱼握紧谢水新的手,脑中幻想着他可能用花布置了爱心之类的,虽然有点老土,但是他也不嫌弃。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冬季将临,太阳落下去后,天很快便暗了下来。 翠湖边的路灯已亮起,谢水新牵着顾鱼走到一条长椅旁,从背包里拿出一束仙女棒。他分出一半给顾鱼,又掏出打火机为他点燃。 仙女棒瞬间开出银花,绚烂又美丽。噼里啪啦的火光中,映衬着他们灿烂的笑,仿佛他们绽放在这光里。 “送你的烟花。”谢水新点燃自己的那一半,只留一根,其他的又都递给顾鱼。 顾鱼属实没想到谢水新会如此浪漫,让他作为一个Omega都自愧不如。 他握着仙女棒在空中挥舞,炸开的银花四溅在空中,随后消散。 他赶紧掏出手机拍照,将这一刻的美丽定格。 待烟花燃尽,他终于空出手去拥抱送他花的人。 “花很美,我很喜欢。谢谢你,谢水新。”顾鱼亲昵地环抱着谢水新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头。 “还有一个礼物。” 顾鱼抬起头,感动又期待地看着他。 谢水新从口袋里摸出一条项链,拎到顾鱼的眼前。项链是鲁珀特之泪的形状,里面是空心的,装着透明的液体,还有一条刻着顾鱼名字的小鱼。 之所以拖了这些天才表白,就是因为他为顾鱼定制了这条项链。 “小鱼不会再离开水了。”他笑着说道。 顾鱼眼眶泛红,哽咽地“嗯”了一声。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能在谢水新的身上打上印记,宣示他对他的占丨有。他想谢水新标记他,想自己的腺体上留下谢水新的齿痕。 “帮我戴上吧。”顾鱼朝谢水新露出脖颈。 谢水新为顾鱼戴上项链后,将他圈在怀里,侧头在他耳尖轻轻一吻,款款深深地说道:“顾鱼,我爱你。” 顾鱼眼中的泪再也含不住,簌簌落下,他紧紧地拥住谢水新,边哭边回应他:“我也爱你,我好爱你,谢水新。” “别哭,糖糖。”谢水新笑着为顾鱼抹去眼泪,然而才擦干,他的眼睛里又涌出新的来。 他无奈地捧起他的脸,低头轻吻他的双眼。渐渐地,顾鱼的泪终于止住了。 他闭着眼睛,睫毛微颤,双颊因哭泣透着红润,还泛着水光。 谢水新将吻一点点下移,从脸颊到鼻尖,再到柔软的嘴唇。 他们接吻的次数并不多,谈不上什么技巧,更多的是遵循本能。 谢水新衔着顾鱼的唇,轻轻地吸丨吮,像品尝糖果一样,时不时地还会用舌尖触丨碰,引他回应自己。 顾鱼的学习能力不差,但在这方面却逊色很多。除了迎丨合谢水新亲吻唇瓣,他几乎不知道怎么动作。 但谢水新这一次明显不想到此为止,他稍稍从顾鱼的唇上离开一点点,柔声说道:“糖糖,张嘴。” 顾鱼听话地微微张唇,谢水新的吻又落下。他的舌头顺着顾鱼的唇缝进入他的口腔,舌尖勾着他一点点作出回应。而当顾鱼学会回应他时,他又重重地碾磨他的唇瓣,毫不掩饰地释放内心的兴奋与占丨有欲。 就这样时深时浅的吻,重一下轻一下地撩拨人的心弦。顾鱼觉得自己胸腔里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大脑也在逐渐缺氧,仿佛溺在了水中。 他的双腿发软,环在谢水新腰上的手转而抓紧他的衣服,以支撑自己不会跌落下去。 谢水新似乎轻轻笑了一声,他将顾鱼揽得更紧些,托着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 不知道这个吻持续了多久,谢水新停下后,又再顾鱼的唇上重重亲上一口才罢休。 顾鱼剧烈地喘丨息着,大脑一片空白,愣愣地看着谢水新,还处于宕机状态。 明明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个,谢水新却蛮不讲理地捂住他的眼睛,耍赖般说道:“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会停不下来。”说完,又在他水光粼粼的唇上轻轻一吻。 等顾鱼逐渐回过神来,他的脑海中“嘭”、“嘭”炸开一朵朵烟花,比方才的仙女棒还要绚烂多彩。 待回到宿舍后,他立马就打开微博,开心地发新动态。 【不是风动x:人间烟花绚烂,比不过……#追新日记#燃烧中的仙女棒.jpg】 比不过心头花火自燃。 谢水新的19岁生日快到了,顾鱼原本也想送他一条项链,但现在他改变主意了,他要送给谢水新一个更特别的礼物。 他的柜子里还有3件没送给谢水新的生日礼物,是送给16岁、17岁、18岁的谢水新的。 他要在谢水新19岁时,把曾经的遗憾都弥补上。 第25章 寻宝之旅 11月22日17点30分,下课铃声一响,谢水新立马就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 原因无他,今天是他的生日,而顾鱼昨晚给了他一个路线图,他的生日礼物正藏在这条路线上。期待了一整天,他终于可以踏上“寻宝”的征程了。 第一个地点,书店。顾鱼给的线索是猫咪。 谢水新匆匆赶到书店,原本他以为要找很久,毕竟有整片整片的书架,若礼物是一本关于猫咪的书,找起来可能要花很长时间。 但他才往里走几步,便见到一只正趴在窗台上睡觉的大橘。粗略估计它得有十几斤,如果窗台再窄一些,它可能就趴不下了。 或许线索指的是真猫咪呢,他放轻脚步慢慢靠近大橘。大橘见有人走过来,也不害怕,懒懒地睁开眼睛,看来人不动了,又缓缓阖上眼,继续睡它的觉。 谢水新不好打扰它,左瞧瞧右看看,什么都没有发现,正准备去附近找找,就迎面碰上大橘的主人。 “阳阳,你怎么在这儿睡?”大橘主人双手将它抱起,这才露出底下压着的书来,还有个被挤到角落里的小摆件。 礼物正是在这,原是猫咪体积太大了,将礼物遮得严严实实的。 “不好意思啊,你是来找这些的吧?阳阳平日里不爱睡这儿的,你看看东西损坏没有?昨天那个男孩子还拜托我照看一下,如果东西被阳阳弄坏了我给你们赔偿。”大橘主人满脸歉意说道。 谢水新拿起书和摆件,并无损坏,在大橘的头上摸了摸,笑着说:“都没事,谢谢阳阳帮我照看它们。” “那就好。”大橘主人如释重负,也笑起来,“这是他为你准备的礼物吧?让你自己过来找,还挺有趣的。祝你们长长久久。” “谢谢。”谢水新拿着礼物,在书店找了个空位坐下,才仔细端详这两样东西。 摆件的形状是蜷缩着睡觉的猫咪,看来这才是线索,阴差阳错下他以为是真猫咪,却也正好找到了礼物。 书的名字叫《有幸遇见灿烂的你》,已经拆封了,里面夹着一张明信片。 明信片上画着两个穿校服的少年,一个在蹲着喂猫,一个站在书店门口侧头看着喂猫的少年。 是他和顾鱼初遇时的场景,还是以他的视角画的。 他翻过明信片,背面写得满满的。 【给16岁的谢水新: 遇见你,是我幸运的开始。 你带我跳出了“好孩子”的框架,教会了我“肆无忌惮”,成为了悬挂在我世界中的太阳。 不知何时,我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了你。 而幸运的是,你也喜欢我。 更幸运的是,我们现在正在一起。 来自18岁的顾鱼】 三年前的今天,他还没有和顾鱼在一起,他们甚至还没有互明心意。而他本不爱过生日,那时就没有过,所以他也不知道顾鱼是在何时得知他的生日的。 谢水新小心翼翼地将明信片夹回去,将书和猫咪摆件放进书包里,又启程去下一个“寻宝”地。 第二个地点,体育馆。顾鱼给的线索是篮球。 谢水新直奔篮球场,在内场里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礼物的踪迹。而当他抬头喝水时,视线瞥到上次篮球赛顾鱼坐的位置,发现那里正放着一个盒子。 他快速上到观众席,离得近了,能看出那是个鞋盒,上面也放着一张明信片。 看来就是它了。 谢水新打开鞋盒,里面是一双两年前款式的球鞋,并不是什么大牌,简洁的白色鞋面上绣着蓝色的波浪花纹,很合眼,鞋码的大小也不差。 顾鱼是什么时候知道他的鞋码呢?他们真的错过太多了。 他将鞋盒抱在怀里,拿起明信片端详。 这张是以顾鱼的视角画的。 画面的正中是一条长长的路,路的左侧种着一整排白玉兰,右侧从前往后分别是教学楼、教职工宿舍、学生宿舍、食堂,是迈进临江一中大门后的那条路。 画面左下角是穿着校服的顾鱼的背影,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右上角的篮球场上有个小小的人影——是他。 林许之前说,顾鱼那时候撒谎骗父母周日下午班上要自习,他也是那段时间几乎每周日的下午都能见到顾鱼。 原来,他看着顾鱼的同时,顾鱼也在看着他。 只是他们中间的距离太远,谁也没有发现对方的目光。 明信片的背面同样写了字。 【给17岁的谢水新: 很遗憾,我对你的明恋不得不转为暗恋。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发现你周日下午都会来学校打篮球。我喜欢看你打篮球时的样子,于是,就此开始了一段“偷窥”的路程。 从校门口走到宿舍,最慢也需要5分钟,这5分钟我可以光明正大地透过树影看你。 也是这段时间,我明白了暗恋的苦恼与甜蜜。 在我不知道你的心意前,你也是如此吧? 能体会到你曾经的感觉,真好。 来自18岁的顾鱼】 世界上怎么会有顾鱼这么傻的人?谢水新的鼻子发酸,明明那个时候顾鱼还以为是自己抛弃了他,却还要在暗处关注着他,还“不计前嫌”地将感情倾注在他身上。 他将这张明信片也夹进书中,抱着盒子前往这次“寻宝之旅”的终点。 最后一个地点,礼堂。顾鱼给的线索是舞台。 谢水新急吼吼地推开礼堂的门,他以为入眼便将是顾鱼的身影,但是里面却空荡荡的,只有舞台和前几排的灯亮着。 他拾级而下,比以往每一次登台都要快意,仿佛要给他颁发世界顶级奖项。 舞台中央摆放着发言台,台面上有一个装着领带的盒子,同样的,也有一张明信片。 领带是藏青色的,带有金色的波点,简洁大气且百搭。这是谢水新人生以来收到的第一条领带。 他拆开盒子,在领带上面摩挲着,似能通过触摸感受到顾鱼挑选这条领带时的心情。 送他这个礼物又是因为什么呢?谢水新翻过明信片,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顾鱼对18岁的他说了什么。 【给18岁的谢水新: 从今天起,你就和我一样,是个成人了。 相隔太远,我甚至没有办法看着你偷偷道声祝福。 不过,我还是见到了18岁的你。很近,只隔着花坛和一扇窗。 这一次,我拥有的时间很长。只要在下课前离开,你就发现不了我。 无数次看着你站在舞台上,好像你原本就会发光。向着光源,载着目标与希望的路程让人充满无限动力。 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我一直在追随着你的步伐。 我们即将重逢。 来自18岁的顾鱼】 顾淼告诉他,顾鱼高三时曾回临江偷偷看过他,应该就是那一次。 果然,明信片的正面画的正是那个场景。 顾鱼背着书包站在花坛后面,以树作为掩体,看着教室中的他,而他正站着回答老师的问题。两人相隔不足十米,却没Hela有真正意义上的见一面。 不止是从那时开始,在更早的时候,在他们没有与对方同行的时候,他们就无数次不约而同地向对方奔赴。 所以,或早或晚,他们终将重逢。 “哒”、“哒”—— 身后传来脚步声,谢水新回过头,顾鱼身穿临江一中的校服,手捧着一束花向他走来。 恍惚间,谢水新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平行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他和顾鱼从未分开过,而顾鱼正要为他献上成人礼的第一束花。 “生日快乐,谢水新。”顾鱼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将手中的鲜花递给谢水新,“送你的,满天星。” 这束满天星由蓝色、白色和红色组成,是他特意挑选的。 蓝色的满天星寓意青春,白色是初恋,红色则是真爱,而满天星原就象征着幸运。 苡橋 这些于他而言,是谢水新本身,也是他想送给谢水新的。 谢水新接过花,立马就紧紧将顾鱼拥进怀里,他曾经怎会觉得眼前这人不喜欢他呢?他们明明一直深深爱着彼此。 “顾鱼,我爱你,我爱你。”谢水新埋在顾鱼颈间,贪婪地嗅着他的味道。能再次拥抱他,便是他得到的最好的礼物。 顾鱼圈着谢水新的腰,侧脸与他轻轻蹭了蹭,柔声回应道:“谢水新,我也爱你,很爱你。” “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谢谢你来到我的身边,不管过去还是现在。 不等顾鱼再开口,谢水新便重重吻住他。凶猛的动作彰显着他此刻内心的澎湃,而这翻涌的巨浪只有顾鱼可以平息。 淡淡的薰衣草香让他渐渐舒缓,吻也愈发轻柔,末了,犹如海浪轻拍沙滩,他一下一下轻轻啄吻,就是不愿离开那柔软的唇。 直到顾鱼被他啄木鸟似的行为逗乐,这个吻才算结束。 “帮我戴上吧。”谢水新拿过领带,放进顾鱼手中,向他低下头。 眼前这一幕,顾鱼在挑选这条领带时就幻想过,此时此刻,幻想变成了现实。 他稍稍踮脚,翻起谢水新的衣领,将领带一端绕过他的脖子,在胸前交叉,将宽的一端在窄的一端上绕两圈,再将宽的那端自绕出的环中从上而下插入,最后轻轻推拉系紧,稍微整理下,再折下衣领便完成了。 “好了。”顾鱼微微后仰,对自己第一次真人实践的结果相当满意。 “怎么打得这么好?”谢水新摸着平整的领带结,说出口的话中莫名带着醋味。 顾鱼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还是实话实说道:“用瓶子试过很多回,想着礼物送给你的时候就能用上了。” “既然如此,那未来也都交给你了,糖糖。”谢水新又在顾鱼唇上落下一吻。 吻毕,又向顾鱼讨要今年的生日礼物,“送给19岁谢水新的礼物呢?” “在这儿呢。”顾鱼笑着将别在自己胸前的胸针取下来,又为谢水新别上,“从我这里,到你那里了。” 胸针上,一条鱼自蓝水晶的水中跃出,自由又欢快的模样。 但其实,顾鱼想说的是,他想被放在谢水新的心头,想明晃晃地在他胸口标上印记,想向他人展示这个人已有了归属。 谢水新抚摸着胸针,似心有所感,牵起顾鱼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这里未来也交给你。” “好。”顾鱼乐意至极。 第26章 彻底掉马 自从与谢水新坦白写小说的事情后,顾鱼在微博上愈发“放肆”。仿佛除了谢水新,互联网上已经没有他在乎的人了。 【不是风动x:灿烂如你。#追新日记#手持满天星.jpg】 相比之前的几条,这条简直赤裸裸地告诉所有人——“我谈恋爱了”。 果不其然,他才发布没一会儿,微博底下一溜烟儿“恋爱了?!”、“谁抢走了我lp?”、“恭喜恭喜”…… 顾鱼权当作没看见,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自己偷着乐。 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殊不知他的马甲已岌岌可危。 第二天一早,还在睡梦中的顾鱼被巫溪摇醒。 “小鱼儿,快看,你又登顶了!”巫溪激动地都快将手机贴到顾鱼的脸上。 “登顶?登什么顶?”顾鱼打着哈欠,边揉眼睛边接过巫溪的手机。 刚看完帖子的标题,他的瞌睡就完全醒了。 【惊!顾鱼竟还有这种身份?!这背后到底是人性的**还是道德的**?请跟楼主一起来揭晓!】 楼主:想来看黑料的要让你们失望了嘿嘿,我只是来炫耀一下我嗑的cp和我喜欢的作者竟是同一个人的喜悦。而且!还和我是同校同学诶!我还和他说过话诶!家人们!谁懂啊!真的好好嗑好兴奋啊啊啊!!! 冷静一下,待我细细道来。 一年前,我逛网文论坛的时候发现一个宝藏作者,笔名叫不是风动,擅长各种小短篇,炒鸡对我胃口!我就一直关注着他。后来他签去了风起网,我也跟过去了。 他的微博动态我也一直关注着,就是最近!他突然发一些充斥着浓浓恋爱气息的动态,被我发现了蛛丝马迹。 先上截图,依次是他发的4条微博。 接下来,请跟我一起用八倍镜来嗑cp,哦不,是来脱马甲~ 1、从有照片的开始分析,去过听风楼的同学应该对第2张图很熟悉,没错,那就是听风楼的窗户!这时候可能就有人杠了,古风建筑里的窗户都差不多。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还有! 2、第3张图的背景是学校的翠湖,这很好认吧,那一年上一次漆的铁栏杆,谁能忘记它的味道!它那油绿油绿的颜色!哦~顾鱼和谢水新是大一新生,他们可能不知道~ 3、前两张图还不能确认身份,第4张图这就来了。其实也纯属巧合,今天在学校门口碰到顾鱼,他拿着一束满天星从校外回来,我们还打了招呼,原来今天是谢水新的生日。我嗑的cp就是与众不同,送的花都这么小清新嘻嘻。 说回正题,政治老师教过我们,这世界没有两束一模一样的花。更何况是一束三种颜色的满天星,这绝对就是顾鱼送给谢水新那束! 4、身份确认了,文字就更好解读了,咱们一条一条来。 总所周知,没有人可以连夜到达南半球,IP却在北半球。所以,顾鱼把谢水新比作太阳诶~连抱抱都要开心地发条微博hhh 今晚的月色很美,而我在想你。提到三年前,那时候他们应该是高一吧。大胆猜测,他们可能那时候就在一起了,两人这是在过纪念日。 后面两条几乎在赤裸裸地秀了,啊甜死了甜死了! 后面3条微博开始带“追新日记”的话题了,“新”应该就是指谢水新。至于为什么用“追”,可能是他们之间的情趣?总不至于是还没在一起吧,我不信!我嗑的cp是真的! 5、最后,来了,我的安利来了!都给我去看《遥不可及的星光》,直接上链接。校园暗恋题材长篇,目前已经更了三分之一了。里面的主角Alpha跟谢水新真的超贴!难道顾鱼是暗恋成真?而且谢水新上次说是他先追的顾鱼诶。妈呀,怎么这么好嗑!给我锁死! 这是不是风动的作者专栏,之前的短篇已经都搬过来了,都给我去看! 最后的最后再指路一下我创的cp贴,欢迎大家来跟我一起嗑cp~ 【注:圈地自萌哈,别去打扰人家小两口三次元生活。】 1L:喂,我,UC董事长,你小子明天直接过来上班 2L:我明明是来吃瓜的,结果被秀了一脸 3L:上次说顾鱼配不上谢水新的人出来挨打,人家明明也很优秀 4L:同意楼上的,还超级浪漫啊!请上天赐我一个这样的Omega! …… 20L:就这,那也改变不了他长得一般 21L:楼上真酸,就只会在网上叭叭,还不知道网线那边自己长什么样 22L:就是,别只会说呀,把自己牵出来溜溜呗 23L:听,是什么东西在吠 …… 55L:白、蓝、红三个颜色的满天星分别象征浪漫、青春、真爱,手动@谢水新 57L:什么都嗑只会快乐无边,我连cp名都想好了,就叫“鱼水之欢” 58L:hhh鱼水之欢,有点涩涩 …… 97L:我是楼主,cp名已经改好了,一起去隔壁嗑糖!!! 98L:我刚看完一章回来,怎么楼就歪了 99L:边看边嗑更香! …… “小溪,快告诉我,我这是在做梦!”顾鱼抓着巫溪的肩膀,一脸不可置信。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他的马甲怎么掉得这么彻底!他原以为顶多就是暴露谈恋爱的事。 巫溪捏了捏顾鱼睡出红印子的脸蛋,爱莫能助地表示:“快把马甲,哦不,衣服穿上,一会儿要去上课了。” 顾鱼呆滞地穿好衣服,从床上爬下来,又被突然从一旁窜出来的郑知夏吓一跳。 “小鱼,你要的图我画好啦,已经发你邮箱了。”郑知夏脸上挂着姨母笑,显然刚看完帖子,顾鱼怀疑那些评论里就有他的功劳。 不过谈到正事,他还是瞬间清醒过来,赶紧打开邮箱确认。 他这次找郑知夏约的是《遥不可及的星光》的稿子,画上是两个主角擦肩而过后的侧脸,一个镇静冷漠,一个黯然神伤。这里是他们感情的一个转折点。 送给谢水新的那三张明信片也是找郑知夏画的,通过在临江一中官网上找到的图片和他的口述还原的,不得不说,郑知夏的画工相当厉害。 “一如既往得好看,不亏是你,郑•毕加索•知夏。”顾鱼将图下载到手机相册,立马就打算发个微博和读者分享,仿佛刚才的掉马冲击已经成了过眼云烟。 郑知夏又缓缓凑上前,“小鱼,我可不可以在帖子里分享我给你和谢水新画的图?” “刚才那个帖子?”顾鱼停下正在编辑微博的手,抬眼满是惊恐。郑知夏难道还嫌他不够“火”,要再助燃一把? “不是不是。”郑知夏在手机上划拉几下,递到顾鱼眼前。 手机页面最上面的标题赫然写着——鱼水之欢(圈地自萌,禁其他cp乱入)。 顾鱼小脸一红,这些网友是怎么想出这么羞耻的cp名的! “你找我约的那些稿我肯定不会发的,就是……那个……我自己没事的时候画了一些。”郑知夏说完,自己都没忍住抿唇憋笑。 顾鱼觉得这些图肯定不简单,要求先“验货”。 果然,都是些什么羞耻动作!谢水新将他扛在肩头,他面对面坐在谢水新腿上,更离谱的是还有他被谢水新打屁股……虽然大部分都是简单的Q版人物,但是真的惟妙惟肖、引人遐想啊! “知夏,收着点尺度,小心涉黄。”顾鱼掩面放弃挣扎,看得出来,这孩子是憋坏了。 “爱你!”郑知夏得到允许欢欢喜喜地融入嗑cp大军,将自己未见天日的存货都拿出来和大家一起分享。 顾鱼也将《遥不可及的星光》的图发到微博上,并附上书中那部分的旁白。 【不是风动x:“当暗恋变成明恋之后,明明和曾经一样的擦肩而过,不再让人心跳加速,反而是希望在一点点破灭。”主角们擦肩而过.jpg】 这条动态发出后,评论区一片“呜”声。作为作者本人,这当然是顾鱼乐意看到的景象。同时,他也注意到一条与众不同的评论。 【洛洛小甜心:呜呜呜,俩孩子啥时候才能像你和x一样甜啊555】 这个“x”就很灵性,他好像知道什么。 顾鱼去翻私信,果然在“人潮人海”里找到了他。 【洛洛小甜心:大大是南大的?!我们是校友啊!!!】 【洛洛小甜心:顾鱼?真的是你吗?顾鱼!】 发帖的楼主说昨天在校门口和他打过招呼,再结合这个昵称,顾鱼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不是风动x:卫洛?】 那边仿佛在微博有房,立马就发来回复。 【洛洛小甜心:是我是我!你终于发现我了呜呜呜】 【不是风动x:...这个发现还是没有你的重大。】 【洛洛小甜心:咳咳要不我去删了?小心试探.gif】 【不是风动x:没事,还要谢谢你帮我推文,还有你这么久以来的喜欢和支持。】 好在谢水新早就知道了,要不然顾鱼肯定有事。那种惊慌地做错事情的感觉,他不喜欢。 不过,谢水新并不觉得他做错了事,他愿意做他的男主角。因此,顾鱼现在对掉马这件事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洛洛小甜心:小鱼~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不会他也有什么图吧?顾鱼害怕,但依然要强装镇定。 【不是风动x:什么事?学长。】 【洛洛小甜心:哎呀叫什么学长,叫我洛洛。我男朋友也是大一的呢,体育学院的,也在篮球社】 【洛洛小甜心:就是想问你到时候出版的话能不能给我个to签】 【洛洛小甜心:不行也没事,我手速超快,肯定能抢到】 【不是风动x:出版可能还是很远的事,不过如果真的出了,当然可以。】 【洛洛小甜心:好耶!最后再问一句,为什么是“追”新日记呀?太好奇了】 【不是风动x:是...追随的意思。】 【洛洛小甜心:嗦嘎!先嗑为敬!】 卫洛的话让顾鱼哭笑不得,等他和巫溪到教室,谢水新和路时见已经为他们占好了位置,他立马就跟谢水新分享这件事。 最后,他紧张又带着点期待地问他:“你看了吗?我写的文。” “还没有,上次说了等你写完。”谢水新揉了揉顾鱼的头,见他不受掉马的影响,反而心情很好,也跟着开心。 而这时,顾鱼的手机屏幕突然跳出林许的名字。 【双木言午:你和谢水新在一起了?】 与此同时,谢水新也收到顾淼的消息。 【Gm:水新哥,你和我哥终于复合了?】 第27章 四人饭局 顾鱼的手机放在两人中间,屏幕亮起,两人的视线便同时落在了上面。 “我还没有告诉他。”顾鱼莫名有些心虚,这种瞒着家人的行为,仿佛他是只谈恋爱不谈未来的渣男。 林许和谢水新本就因他起过冲突,又因为林许只站在他的角度,对谢水新此前的“抛弃”行为意见极大,以至于他到现在都对谢水新带着偏见。 而谢水新此前也介意他关注林许,虽然误会已经解开了,但他似乎也没有“大度”地容许他与林许交往太过。他也能理解,毕竟林许与他异父异母,还是个与他一同长大的Alpha。 不过,该来的总会来,未来还那么长,他们之间的问题总得解决。想罢,顾鱼决定趁着这次机会缓和下他们的关系。 于是,他当着谢水新的面回复林许。 【不是风动:嗯,正想找个机会当面告诉你。】 【双木言午:顾淼都比我先知道】 【不是风动:他怎么会知道?】 【双木言午:[链接]惊!顾鱼竟还有这种身份?!这……】 【双木言午:他分享给我的】 【不是风动:???他怎么会关注我们学校的论坛!】 顾鱼脑中直接上演地球爆炸,他属实没想到,掉马甲还能掉到亲弟弟眼前,这脸皮不能要了。 【双木言午:可能想报南大的志愿】 【双木言午:你真的想好要和他在一起了吗?】 【不是风动:嗯,想好了,不会变。】 【不是风动:之前的分手是误会,他一直都是喜欢我的,也对我很好,下次见面我再详细告诉你。】 【不是风动:不用担心我,林许哥。】 林许那边迟迟没有回复,顾鱼求表扬似的看向谢水新。 谢水新的关注点却极其偏,他挑眉问道:“你叫他哥?” “嗯,他比我大几个月。”顾鱼如实回答,没觉得称呼上有什么问题。 “我也比你大几个月。” 顾鱼闻见了酸味,谢水新怎么连个称呼都要吃醋!他连忙哄道:“你和他不一样嘛,他是哥……兄长,你是男朋友。” 被顺毛的谢水新嘴角立马上扬,却不想轻易放过逗顾鱼的机会,凑近他低声说:“那你可以叫我哥哥。” “了了才这么叫你。”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顾鱼的大脑却自动脑补出他叫谢水新“哥哥”的场景,瞬间羞耻得红了耳尖。 谢水新见状更得趣了,继续道:“以后我不准她这么叫了,这个称呼归你一个人。” 到这会儿顾鱼哪还不明白谢水新是在逗他,恰好林许回消息了,他轻声嗔怪道:“别闹。”便将视线又转回到手机上。 谢水新也趁机给顾淼回消息。 【FW:嗯。】 【FW:他知道你给林许转帖子了。】 【Gm:那正好,既然都公开了,不如直接见家人,一起吃个饭。】 【Gm:我已经一个多月没见到我哥了,水新哥。你懂的.gif】 【FW:好。你想吃什么?】 【Gm:吃川菜?我哥喜欢重口一点。】 【FW:他不能多吃,要养胃。菌菇火锅吃吗?他最近想尝尝。】 【Gm:好!】 【Gm:水新哥,祝你和我哥长长久久、幸福美满、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FW:[红包]】 【顾淼领取了你的红包】 【Gm:您就是我亲哥.gif】 顾鱼那头还没放下手机,谢水新凑过去瞥了屏幕一眼,满屏都是顾鱼夸他的话,得意得恨不得立刻站在林许眼前。 “把他约出来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有什么话当面说。”谢水新一副正宫宽容大度的模样,实际上算盘打得叮当响。 顾鱼略带疑惑地看着谢水新,不过微眯的眼睛还是出卖了他的欣喜,语气都不自觉上扬:“真的?” “真的。”谢水新宠溺又无奈地捏了下顾鱼的脸,“既然你弟弟也知道了,不如把他也叫上,总要见的。” 顾鱼沉思片刻,点头应“好”,带男朋友见家人的饭局就这么定下了。 为了就顾淼的时间,还不被顾家父母发现,谢水新定了红叶一中附近的店。顾淼照常下午从家里出发,吃完直接回学校上自习,神不知鬼不觉。 周日下午。 顾鱼提议打车去,谢水新却想和他一起坐那趟前往红叶一中的公交。 最终,公交车上,谢水新一路都与顾鱼十指紧扣,牢牢地抓着他。 虽已入冬,南英偏南,车窗外的绿植依然抢眼。尤其像今天这般好天气,阳光洒在缀有水珠的叶子上,波光凌凌的,煞是好看。 一路上,不断有身穿校服的学生走进这趟车,他们或与朋友闲聊嬉笑,或戴着耳机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也有为作业上的某道题争得面红耳赤的。青春洋溢,朝气蓬勃。处于他们当中,仿佛他们的目的地也是学校。 路程不长,下车后,谢水新依然不松手,顾鱼也就由着他。本来今天就是向家人正式介绍男朋友,情侣之前牵个手而已,再正常不过的事。 因为今天吃的是菌汤火锅,需要提前煮20分钟到半个小时,所以他们是提前出发的。结果,等他们快到店门口时,顾淼却已经站在了那里。 “哥。”顾淼见他们来了,喜笑颜开,隔老远就开始兴高采烈地挥手。 顾鱼的右手在谢水新手中,抬起左手回应了下顾淼,拉着谢水新加快步伐。 “这是我弟弟,顾淼。”顾鱼向谢水新介绍道,又向顾淼介绍谢水新,“这是我男朋友,谢水新。” “你好,水新哥。”顾淼伸出手,像似第一次与谢水新见面。 谢水新回握住他,应道:“你好。”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顾鱼愣是没看出来他们其实相熟。他们面对面的笑容,多少都掺着点对对方演技的赞赏。 待林许赶到时,他们已经坐好了,只谢水新对面的位置空着。 “林许哥,这里。”顾淼率先招呼道,拍了拍身边的凳子。 林许不想惹顾鱼不快,既然答应过来吃饭,他就只想安安静静把这顿饭吃完。不管对面的人他多么讨厌,也主动与他点头招呼。 顾鱼本也想借着这顿饭缓和谢水新与林许的关系,见他们还算和睦,暗自松口气。 不过,原本想着向林许当面说清楚二人曾经的误会及如今的幸福美好,现在当着人面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了,何况还有个未成年在。 然而好在有顾淼在,他先是问顾鱼在学校的情况,又问谢水新他们恋爱的细节,时不时还会cue一下林许,直接把氛围盘活了。 让顾鱼最没想到的是,谢水新与顾淼竟能相处得如此好,堪比他和谢了了。难道和对象的兄弟姐妹会有什么特别的吸引力吗?顾鱼不解。 这顿饭吃了一个半小时,临近19点,他们才送顾淼去学校。 一路上,顾淼拉着谢水新继续吃饭时的话题,顾鱼终于有机会和林许单独说话了。 “林许哥,我知道你担心谢水新会再伤害我,之前我自己也害怕,迟迟不敢迈出那一步。但是这段时间我知道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回想自开学到如今发生的点滴,顾鱼不自觉眉眼含笑,“曾经我们都不开口,才造成了许多误会,错过了彼此。如今又回到对方身边,也解开了误会,知道对方心里始终如一,知道自己对对方多么重要,就应该把握住。他真的特别好,在他身边,我一直快乐又自在。我相信,未来也一定如此。” “林许哥,在我心里,你和顾淼一样重要。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和我未来的伴侣和谐相处,希望能够得到你们的认可和祝福。”顾鱼认真地说道。 林许沉默半晌,在看到红叶一中的校门时,沉沉开口:“如果他今后又伤害到你,你随时都可以回来。” 顿了顿,林许又道:“我永远都是你哥。” “好,林许哥。”顾鱼笑逐颜开,知道林许会做到的。而他嘴上虽应着,心里却相信不会有这一天。 “祝你们幸福,希望你永远幸福、快乐。”林许侧身轻轻将顾鱼拥进怀里,从今往后,他未说出口的话就要永远埋在心底了。他想,或许比起自己,谢水新可能真的更适合顾鱼。起码他勇于开口,甚至会让顾鱼对他敞开心扉,而他都做不到。 林许不想和他们一起回去,和顾淼一起看着他们的背影逐渐远去,才打算一个人回学校。 “林许哥,感情没有先来后到。他开心、幸福,才是最重要的。”顾淼拍了拍林许的肩,转身进入校门。 连顾淼都看出来了,偏偏顾鱼没有。不过好在他没有,他们现在才能依然以兄弟的身份相处,而且是一辈子。想到此,林许突然有些释怀了。 今夜是满月,充裕的月光照亮了每个人脚下的路。 谢水新将顾鱼的手揣进口袋里,想起临走前顾淼对他说的话,捏了捏顾鱼的手心,说道:“我们圣诞节去游乐园玩吧。” “好啊!”顾鱼立刻应道,月光落进他的眼中,格外明亮。 第28章 要我还是 元旦临近,谢水新应学生会邀请担任元旦晚会主持人之一。晚会结束之前,他每晚都要去礼堂和其他三名主持对稿子或进行彩排。 顾鱼晚上则要码字赶稿,两人各忙各的,只有白天没课或者蹭对方的课时才能抓紧时间谈情说爱。 而谢水新后半学期还大都是实验课,导致两人明明在一个学校,有时却一两天都见不上面,谈着短距离的异地恋。 正巧圣诞节这天是周日,谢水新的彩排会提前结束,能赶上游乐园的夜场。他早一个星期定好了票,让顾鱼当天直接到礼堂等他。 南英的冬天多风,刺骨的北风会钻入每一个没遮严实的缝隙中。尤其是手、脸和耳朵,若不想长冻疮,双颊红得发干爆皮,就得全副武装。 顾鱼头戴克莱因蓝的毛线帽,用米白色的长围巾将自己的耳朵和下半张脸裹得严严实实的,又用羽绒服的帽子扣住,仅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他不习惯戴手套,手套和袜子都让他产生一种与世界隔离的感觉。所以,他不得不一路双手插兜,将要送给谢水新的礼物挎在胳膊上紧紧夹住。 礼物是一条正红色围巾,和他现在戴的是同款。之所以买一条,而不是亲手为谢水新织一条。是因为他其实尝试过了,结果最后只剩一团凌乱的毛线。 因此,他选择放过毛线,也放过他自己。同时,也避免了谢水新因戴的围巾太丑而登上论坛的可能。 礼堂的大门紧闭着,怕打扰到里面彩排,顾鱼绕到后门,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侧身进到里面,又轻手轻脚地将门关上。 此时,站在阶梯最高处,他一眼便看到舞台中央的谢水新。 Alpha挺拔的身躯被包裹在黑色的西装中,额前的刘海被梳上去向后固定,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的魅力。 他没挪动步子,定定地站在这方角落里。可惜还未欣赏够,谢水新便发现了他。 谢水新俯身和身旁的人交代一番,就跑下舞台向他奔来。顾鱼也沿着阶梯向下走,边走边取下帽子围巾。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可能还要一个小时才结束。”谢水新牵起顾鱼的双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哈口气,轻轻地搓着。 顾鱼欣然地享受着谢水新为他暖手,笑着说道:“还好我提早来了,才能看到不一样的你。” “怎么不一样了?”谢水新嘴角噙着笑,明知故问。 “第一次见你穿西装的样子。”顾鱼微微倾身凑近谢水新,小声说道,“帅得让人挪不开眼。”他不擅长赞美和甜言蜜语,说完,羞赧地红了耳尖。 谢水新也效仿他,俯身凑到他耳边,轻声细语道:“你想看的话我随时都可以穿给你看。” 这句简单的情话仿佛带着钩子,让顾鱼的心随着谢水新的一呼一吸剧烈跳动。 他的双颊因加速的心跳和落在侧脸的气息迅速泛起红晕,扑闪的眼睛充满羞涩与无措,不知该如何接谢水新的话。 谢水新见他这般不经逗的模样,轻笑一声,捧起他的脸一顿揉搓,“前面太混乱了,我带你去后面的休息室,那里也开了暖气。” 舞台下面堆放着各式各样的道具,忙碌的众人在中间来回穿梭着,顾鱼也不想妨碍到他们,点点头,应道:“好。” 礼堂的休息室是公用的,举办活动时准备上台的表演者们会在此处候场,为了方便他们休息,里面还装了及地的围帘和躺椅。 顾鱼被谢水新牵着进去时,里间的围帘正是拉上的。 他们放轻脚步走到沙发旁,谢水新低头在顾鱼唇上浅浅一吻,耳语道:“乖,在这里等我,结束了我就来找你。” “嗯。”顾鱼讷讷点头,本已降下温的脸颊热意又开始上涌。谢水新这哄小朋友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有点羞耻! 谢水新走后,顾鱼仰躺在沙发的角落里,将脑袋缩进衣领中,惬意地开始翻看读者的留言,挑选着回复一些。 然而,过足的暖气让他昏昏欲睡,看时间还早,他放下手机准备小憩一会儿。 半梦半醒间,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蕉味,甚是香甜。自觉在做梦,可能潜意识里嘴馋了。 渐渐地,香蕉味愈发浓郁,顾鱼觉得自己仿佛被传送到热带地区,淹没在香蕉海洋里。身上也被炙热的太阳烘烤着,热得汗水直下。 他未睁眼,摸索着解开衣服,却还是热,甚至连呼吸都开始急促。 意识逐渐回笼,空气中的味道不仅未散,反而更加馥郁。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这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 这房间中有进入到结合热的Omega! 顾鱼没想到会碰上这种突发状况,身上并没有携带抑制剂,仅有一瓶阻断剂和两片腺体贴。 他得赶紧离开这里,否则他也会被影响强制进入到结合热,后果将十分严重。 若没人发现他们,他们会被结合热折磨得欲丨火焚丨身,且结合热期间Omega若一直得不到Alpha的安抚或注射抑制剂,对生理和心理都会有很大伤害。若有人发现他们,却未做好防护,附近的Omega甚至Alpha都将受到影响,导致骚乱。 顾鱼撑着沙发靠背坐起身,才站起来,立马又跌坐回沙发上。他被影响的时间太长,四肢已绵软乏力,已经无法走着出这间休息室。 那个进入到结合热的Omega应该在里间围帘那,他需要尽快注射抑制剂并送医。 顾鱼赶紧摸索手燙淉机,准备给谢水新打电话,但偌大的沙发却不见手机的踪影。 他焦急地滑坐到地上,从衣服口袋中掏出阻断剂对着自己一顿狂喷,虽然不能缓解现状,但不至于越发不可控制,聊胜于无。 他憋着口气,奋力把沙发垫子往外一扯。 “咚”—— 手机果然掉进了夹缝中。 他爬上去,虚脱般趴在沙发垫上,赶紧打开手机联系人,点下列表第一个号码。 “谢水新。”顾鱼的喘息声很重,语气中夹杂着不自觉的委屈。 谢水新接起电话时嘴角还挂着笑容,顾鱼的声音一响起,他立刻就听出不对劲,眉头紧皱,焦急问道:“糖糖,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马上就来。” 顾鱼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一口气说道:“等等,谢水新。休息室里有个正处于结合热的Omega,需要尽快注射抑制剂并送去医院。我的情况也不太好,你先打120,然后找个Beta带两支抑制剂进来。你不要靠近这边,让其他人也离远一点。” “好,好,你不要乱动,等我。”谢水新没有挂断电话,切出去拨打完急救电话后,直接拿起话筒对在场的人说明情况,并询问他们是否带了抑制剂。 幸运也不幸,全场只有一支抑制剂。 谢水新让一个Beta同学去休息室给正处于结合热的Omega注射抑制剂,顺便帮忙照看下顾鱼。他则快速奔向医务室,再买一支抑制剂回来。 一去一回,谢水新回来的时候正碰上Omega被送上救护车,已经注射过抑制剂、更换了腺体贴的Omega正陷入沉睡,信息素已不再外溢。 Beta同学告诉他,顾鱼拒绝一同去医院,医生也表示他并没有进入结合热,只是受到些影响,有Alpha的安抚他很快就会没事。 谢水新迅速跑去休息室,推开门,蜷缩在沙发里满面潮丨红的顾鱼瞬间映入眼帘。 顾鱼的羽绒服早已被他脱下,里面的毛衣也被他撩起,露出贴身穿的衬衫。衬衫领口处的几颗纽扣都被解开,汗水淋漓的脖子暴露无遗。 他紧紧抱着一条红色的围巾,眼睛紧闭,像一只无助的小兽。 谢水新反手带上门,快速将顾鱼扶起抱在怀里,让他的脸贴着自己的脖颈,释放出信息素安抚他。 顾鱼下意识地紧紧扣住谢水新,想与他更亲近。然而稍稍缓过一些后,他又松开,抬手推他。奈何他依然浑身乏力,未推动分毫。 “你不要待在这里,把抑制剂给我就好了,这里面的Omega信息素会影响到你。”顾鱼还在使力,说出的话有气无力却又带着焦急。 谢水新抓住顾鱼的手,握在掌心,柔声道:“不会的,只有你的信息素会影响到我。” 其实,此时此刻,这个房间中已到处弥漫着薰衣草香。顾鱼的信息素在谢水新出现的那一刻便似缠绕着他,而他也在极力克制。 对于顾鱼而言,谢水新的出现加上他的情话同样无疑是浓烈的引丨诱剂,让他此前所做的努力迅速土崩瓦解。 他竭力压抑着冲动的欲丨望,还想劝说谢水新:“不要被我影响到,注入抑制剂,我一会儿就好了。” “我是你的Alpha,糖糖。”谢水新继续释放出信息素,让顾鱼完完全全被包裹在自己的信息素里,“你是我的,我的Omega。” 顾鱼的理智摇摇欲坠,他再开口,话语中已略微带着哭腔,似求饶又似撒娇:“谢水新,我难受,给我抑制剂。” “糖糖。”谢水新捧起顾鱼红透的脸,与他鼻尖相抵,近在咫尺,呼吸交丨融,却又不触碰。 他蛊惑般问道:“要我还是……抑制剂?” 第29章 临时标记 周身萦绕着谢水新的信息素,顾鱼甚至有种冬日里站在暖阳下的错觉。而他是正在晒太阳的猫,被顺毛撸着,舒服得想发出“咕噜咕噜”声。 但是,他并不满足,他想得到更多。 他的精神得到了抚慰,他的信息素却依然在沸腾。他渴望他的Alpha,渴望谢水新。 他紧紧抓住谢水新的手,盯着他说道:“要你。” 谢水新似早已料到,脸上的笑容更盛,摩挲着顾鱼泛红的眼尾,温声道:“如你所愿。” 他抱起顾鱼,与他调转位置,让顾鱼坐在他的腿上。一手环着他的腰,为他稳住身形,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直接的亲密接触比信息素所带来的安抚更加有效,顾鱼双手攀着谢水新的肩膀,闭眼享受他的温柔抚慰。 此刻的吻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温柔。谢水新一寸寸舔丨舐着顾鱼的唇舌,撩拨着他的舌尖,让他全身心地沉浸其中。 谢水新慢慢撕掉顾鱼腺体上已吸饱信息素的腺体贴,轻轻抚摸着他的脖颈。当他的指腹划过顾鱼的腺体时,怀中的人不禁微微战栗。 顾鱼放在他肩上的手不住收紧力道,唇上的回应渐缓,似在无声地催促他,又似在紧张地期待。 前戏做足,谢水新离开顾鱼的唇,轻轻侧过他的身体,让他的腺体彻底展露在自己面前。 他没有立刻咬上去,他低头亲吻着顾鱼腺体四周的肌肤,又在他鼓胀的腺体上舔了舔。 怀中的人又是一阵战栗,紧抓着那只正束缚着他的手,嘟哝道:“不要舔。” 谢水新轻笑一声,遵从“命令”,又贴心地安抚他的“猎物”:“刚开始会有点疼,我会轻一点。” “嗯。”顾鱼闭上眼,微颤的睫毛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不自觉前倾的身体又彰显了他对Alpha的信任。 谢水新尽可能地与他相贴着,Alpha切实的触碰会让Omega更有安全感。他缓缓靠近眼前他已肖想了许久的腺体,慢慢将犬齿嵌入,释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与此同时,淡淡的薰衣草香自他舌尖直抵颅顶,仿佛破开灵魂,并与之融为一体。他也闭上眼,兴奋而又平静地享受着他们的信息素交融带来的身心上的满足。 而当谢水新的犬齿刺破自己腺体的那一瞬,顾鱼未忍住闷哼出声,不敢乱动,他只能更紧地抓着Alpha的手。即便知道正抱着自己的人是谢水新,正在标记自己的人是他的Alpha,Omega作为“猎物”的本能依然让他生出被狩猎的恐慌。 这一切,也正被Alpha所预料。 他以绝对占有的姿势将Omega囚在自己的怀中,不允许他有任何逃离的可能。甚至在标记过程中,会轻轻抚摸Omega的鬓发、耳朵,让惶恐的小兽安心地待在他的“囚笼”里。 当然,原始的本能仅是一时的,接踵而至的是无与伦比的欢愉。 顾鱼觉得自己仿佛是冬日里依然盛开的花朵,而谢水新正照耀着他,让他在这个寒冷的季节仍肆无忌惮地绽放。他的灵魂在这一刻被填满,此时的他才是完整的他。他放松下来,全身心享受着标记与融合的过程。 直至标记结束,谢水新才放松束缚着顾鱼的力道。Omega的腺体得到满足后,终于停止了躁动。被刺破的皮肤处渗出血来,鲜红的血液也散发着信息素香甜的味道。 谢水新轻轻舔着顾鱼渗血的脖颈,Alpha的唾液可以使标记时的齿印更快愈合,仅留下标志性的印记,同时也能防止标记处感染。 “谢水新,可以了。”顾鱼羞涩地催促道,生理知识他是懂的,但实践的时候完全是两码事。 谢水新并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顾鱼的信息素虽彻底平息了,脸上的红晕却依然没有消褪,他抓着谢水新的力道又不自觉加大。 直到齿印处不再渗血,谢水新才恋恋不舍地在印记上轻吻一口,松开顾鱼。 “好了。”谢水新将顾鱼摆弄成与自己面对面坐着,环着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脖颈间。这副依恋的模样,好似他才是刚被标记完的Omega。 顾鱼一手搂着他的肩,一手抚摸着他的脑袋,享受着与他依偎在一起的宁静与幸福。 “糖糖,我帮你贴腺体贴吧。”谢水新从“温柔乡”里抬起头,语气中不掩愉悦。 “好。”顾鱼准备起身,换个方向,面对面坐着谢水新看不见他的腺体。 谢水新却一把搂住他的腰,不准他离开,Alpha的占有欲展露无疑,“就这么贴。” “可是……你看不见后面,怎么贴?”顾鱼猜到谢水新并不是正经想帮他贴腺体贴了,但又不得不依他。 “离近一点就看见了,而且……我还可以用手摸摸,就知道了。”谢水新嘴角噙着笑,想逗弄顾鱼的心思一览无余。 顾鱼明白,但他依然纵着他的Alpha。 他双手搭着谢水新的肩,身子前倾,侧过头,一副献祭的姿态,向Alpha露出还带有他印记的腺体。 谢水新却用手钳着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回来,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笑着道:“就这样。” 明明已经亲过许多回,标记都做过了,顾鱼还是不争气地红了脸,被蛊惑般讷讷点头,从口袋中掏出剩下的那枚腺体贴放在谢水新手上。 腺体贴是纯肤色的,朴素、单调,和他口袋中没拆封的那盒一样。下次要给顾鱼买带有小猫或者小鱼图案的,那才适合他,谢水新心想。 他将顾鱼整个圈在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慢悠悠地撕开腺体贴,认真对准位置,贴上去后,还摸了摸,确认是否贴好了。 而这短短几分钟,顾鱼却异常难熬。 他的前胸几乎与谢水新贴得严丝合缝,谢水新的体温甚至都能透过衣服传递过来,颈间、腺体都被他灼热的鼻息覆盖。他真的撑不住! “好了吗?”顾鱼嗓音略带沙哑,一开口他就后悔了。 谢水新哑然一笑,在顾鱼颈侧轻咬一口,才终于放过他,“好了。” 自作孽不可活,他就不该纵容谢水新,顾鱼涨红着脸一动不敢动。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谢水新居然这么会撩! “还去游乐园吗?”谢水新不再逗顾鱼,拿过一旁的羽绒服为他穿上。摸出手机一看,游乐园夜场开场的时间早就过了,现在赶过去也还可以玩一会儿。 顾鱼试图从谢水新的腿上离开,然而他刚站起身,又腿软地跌坐回去。 “慢点。”谢水新迅速搂过顾鱼的腰,护住他,脸上的宠溺与愉悦丝毫不藏。 顾鱼双颊立马涨红,窘迫地说道:“不去了吧。” 他现在不仅腿软,身上谢水新的信息素味估计阻断剂都盖不住,就这样出去别人不用脑补就能猜到他们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 “好,休息一会儿我们去吃宵夜。”谢水新拉过顾鱼的手,捏在手中把玩。 “你的衣服都皱了。”这会儿静下来面对面坐着,顾鱼才发现谢水新原本熨帖的西装到处皱巴巴的,连衬衫的扣子都解了几颗,更像事后的模样,羞得他说话都瓮声瓮气的。 谢水新低头看了一眼,不在意地说道:“没事,明天送去干洗店。” “要不……我帮你洗?”顾鱼试探着问道,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始作俑者,他也有一丁点儿私心,像似怕谢水新不答应,他又补充道,“我们宿舍有挂烫机。” 谢水新沉默片刻,与顾鱼四目相对,似能透过他的双眸看穿他的小心思,笑着应道:“好。” 待顾鱼差不多恢复后,谢水新起身去打开窗户散散味。冬夜的寒风灌进来,顾鱼不禁冷得一哆嗦,这才想起他给谢水新准备的礼物。 “圣诞礼物,要不要试试?”顾鱼从沙发的角落拿起自己的那条直接挂在脖子上,又像献宝似的将红色那条递到谢水新面前。 “我要这条。”谢水新从顾鱼的脖子上取下他的那条,直接围在自己的脖子上,还嗅了嗅。果然有顾鱼的信息素味。不似顾鱼,他的心思藏都不藏。 “诶,我已经……戴过了。”谢水新的动作让顾鱼伸出去的手羞赧地缩回。 谢水新又接过红色围巾为顾鱼戴好,将他下半张脸严严实实包裹住,摸摸他的耳尖,实话道:“我就要你戴过的。” 不仅如此,他还将顾鱼的帽子也据为己有,从口袋里掏出带有两只鹿角的红色帽子重新为他戴上。 “我的礼物?”顾鱼摸了摸充满浓浓圣诞气息的鹿角,欣喜道。 “嗯,这样更搭。” 你说搭就搭吧,顾鱼暗自腹诽。哪怕谢水新的行为幼稚又霸道,他也喜欢。 顾鱼踩着门禁的点回寝室,在门口撞上也刚回来的巫溪。 “你怎么那么早回来?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了。”巫溪先发制人地调侃道。 好歹也和巫溪那么熟了,顾鱼秒懂,不甘示弱道:“你还不是回来了,怕明天起不来上早八?” “好啊小鱼儿,你学坏了。”巫溪扑到顾鱼身上实施肉丨体压制,离得近了终于嗅到他身上不同以往的味道。 作为过来人,他立马明白了,再看顾鱼手上提的衣服,坏笑道,“哦~原来谢水新喜欢来野的。你们之前跟小学生谈恋爱似的,没想到一上来这么刺激。” “没……没有,我们没有。”比起巫溪,顾鱼还是太单纯,成年人该懂的他都懂,但毕竟没有真的实践过,只是简单的调侃也羞得涨红脸。 巫溪对顾鱼的解释充耳不闻,兴奋问道:“感觉如何?爽不爽?” “真的没有,只是临时标记。”顾鱼见巫溪双眼充满求知的渴望,明显听不进去,无奈小声道,“挺好,爽。” “腿软吗?” “……软。”顾鱼将巫溪写满八卦的脸掰正,转移话题道,“好了,该洗漱睡觉了,要不然明天早八起不来。” 油盐不进的巫溪拍拍顾鱼的肩膀,老母亲般叮嘱道:“下次晚上就不用回来了,夜不归宿不用跟我报备,等你的好消息。” 巫溪一语成谶,再下一次,顾鱼直接被谢水新“拐”回了家。 第30章 谢谢老师 元旦晚会当晚,谢水新系着顾鱼送他的那条藏青色领带,左侧胸口处是顾鱼亲手为他别上的胸针,站在舞台上熠熠生辉。 与以往一样,顾鱼坐在台下欣赏着谢水新闪耀的模样。与以往又不一样,谢水新不再那么遥不可及,他从里到外都与他有着联系,甚至身上都沾染着他信息素的味道。 当视线穿越人海与舞台上的谢水新对上时,顾鱼想到了《遥不可及的星光》的结局——《手可摘星辰》。 心中那人,与自己毫不相关时,哪怕近在咫尺,也如天上星、水中月,遥不可及。可当他打上自己的印记,哪怕他是悬空之日、银河之星,也唾手可得。 他与他的主角都是如此。 元旦是大学生期末前最后的狂欢,与复习即预习的人相比,顾鱼和谢水新他们几个轻松不少。 不过,天才毕竟是极少数,他们的优异本就是通过先天的一点天赋和后天努力。因此,期末考试之前,几人都安安分分地蹲在图书馆里温书。 转眼,期末考试结束,他们大学的第一个学期也就结束了。 巫溪和路时见是京都的,一考完立马就收拾行李回去了。其他几个本地的室友也都回家的回家、旅游的旅游,只剩下不愿回家的顾鱼和陪着他的谢水新。 过两天是谢了了的生日,想起他的工具人妹妹,谢水新立马就想到个一举多得的好主意。 他先给小舅子顾淼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放假,确认时间可行,又找谢了了实施下一步。 【FW:爸,帮我问问谢了了想不想顾鱼陪她过生日。】 【谢爸爸:她肯定想呀,国庆回来就一直惦记着下次见面呢】 【谢爸爸:小鱼要和你一起回来?那我把家里收拾收拾】 【谢爸爸:他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花?喜欢吃什么菜?有什么忌口的?】 【FW:我还没跟他说,你帮我跟谢了了说,想就自己跟顾鱼说。】 【FW:他喜欢深蓝色和淡紫色,好看的花都喜欢,有轻度鼻炎,房间不能摆香味浓的花。需要养胃,最好准备几道清淡的菜,可以加个不辣的辣子鸡,没有忌口。】 【谢爸爸:你这孩子,怎么又拿妹妹当借口,不是都把人追回来了嘛,要学会自己开口说,尊重小鱼的意见】 【FW:爸,我知道。毕竟也要和你们见面,顾鱼肯定会有顾虑,用为谢了了庆生作借口,他也轻松点。】 【谢爸爸:行,你们说好就行,我让了了一会给你打过去】 “糖糖,过两天是我妹妹12岁生日,她想你能和我们一起陪她过生日。”谢水新拉过在一旁晒太阳的顾鱼的手说道。 寒假近一个月,他既舍不得和顾鱼分开,也心疼他要回去面对不爱他的家人。不如和自己回家,那里以后也会是他的家。 果然,顾鱼惬意的表情立马消失,紧张得手瞬间绷紧,为难道:“可是……你父母他们……我们……是不是太早了?会不会不太好?” “我父母很早就知道我们的事了,他们很开明,一直都是赞同我们在一起的。而且我们家的传统是从一而终,你们迟早也要见面的。他们都是老师,很好相处,不用担心。”谢水新轻轻揉搓着顾鱼的手安抚他。 “他们知道我们早恋?!”顾鱼受到极大惊吓,双目圆睁,嗓门不自觉提高,“被他们发现的?什么时候?” 这世界上应该没有几件事比男朋友的父母抓到他们早恋更恐怖了。虽然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但顾鱼还是有点崩溃和害怕,他不希望给谢水新的父母留下不好的印象。 “是我主动说的,很早。”为了让顾鱼安心,谢水新不惜透露父母情史,“我父母也是早恋,当时我母亲追了我爸爸很久。” 顾鱼由惊吓转为惊诧,满脸愕然。 “我母亲当时还提醒我不要影响到你学习,他们都很喜欢你。”谢水新继续补充道。事实上,当时他母亲是警告他,甚至嘲讽他谈恋爱的时间还没她追人长。 顾鱼沉默片刻,抿着唇,低头闷声道:“对不起,谢水新。我不能让我父母知道你的存在,我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平,但是……我们可能不能从他们那里得到祝福。” “不能得到祝福”,只是顾鱼委婉的说辞。 “你要看着他,不准他那么早谈恋爱,听到没有?要不然白白养到这么大,送给别人家挣钱。” 顾耀祖的话言犹在耳,虽然他一向如此,更难听的话他也说过许多,但是顾鱼依然生理性恶心。 这些肮脏的话他听着也就罢了,他不希望它们进到谢水新的耳朵里。 谢水新心疼地将顾鱼揽进怀里,柔声道:“糖糖,我没觉得不公平。你爱我,在我身边就够了,其他的事情我们慢慢解决。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我一直都在。” 顾鱼已然动摇,恰在这时,谢水新的手机响了起来。工具人来得正是时候,谢水新直接打开免提。 “哥哥哥哥,你要回家了吗?顾鱼哥哥会和你一起回家吗?”谢了了兴奋的嗓音瞬间打破两人方才沉沉的氛围。 “嗯,他在我旁边,你自己问他。”谢水新将手机话筒靠近顾鱼。 “顾鱼哥哥,你能来陪我一起过生日吗?爸爸说12岁是本命年,很重要,我想和你一起切蛋糕。” 谢了了都这么说了,顾鱼哪有不同意的,赶紧应道:“可以的,了了,我会和你哥哥一起回去。” “好耶,你们明天就回来吧,我们一起去选蛋糕。” “好,了了想要什么礼物呢?” “顾鱼哥哥能来陪我,我已经很开心啦。只要不是哥哥送的练习册,你送什么我都喜欢。”虽然隔着屏幕,顾鱼还是感受到了谢了了的怨气。 憋着笑瞥了眼谢水新,回道:“好,那我们明天见。” 谢水新挂掉电话,丝毫不在意来自妹妹的嫌弃和怨念。 “你为什么要送你妹妹练习册作生日礼物?”顾鱼笑着问道。 “她不爱学习,我只是在鞭策她。”小孩子就应该多读书,说不定过几年追老婆的时候能用上,他都是为了她好,谢水新心想。 “那你可以平时买给她呀,生日礼物送练习册,她可能都害怕你陪她过生日了。” “我平时也买了。” 顾鱼彻底忍不住了,放肆大笑。谢水新是什么魔鬼哥哥,比起谢了了,顾淼有自己这样的哥哥可太幸福了。 “我现在买明天回临江的票?”见顾鱼这么开心,谢水新也不禁嘴角上扬。 “好,然后陪我去买点礼物吧。给你妹妹买套玩具怎么样?”年龄差的关系,顾鱼还真没给小孩子买过礼物,一时不知道送点什么合适。 “我爸爸肯定会给她买玩具的,你可以送她别的学习用品。” 顾鱼放弃了和谢水新商量,这人的脑子里只有学习。 最后,他买了一台颈部按摩仪和一台腰部按摩仪作为给谢水新父母的见面礼。他才知道谢水新的母亲是中学教师,爸爸是幼师,想着按摩仪对他们来说应该是实用的。 在谢水新的监督下,他给谢了了买的生日礼物依然和学习有关——一台学习机。希望谢了了不要嫌弃,毕竟学习确实很重要。 第二天一早。 谢水新推着两人的行李,顾鱼提着准备的礼物,一起踏上了回临江的汽车。 因为过于紧张,顾鱼昨晚就没有睡好,眼下有点乌青,一路上也毫无困意,紧紧握着谢水新的手,在心中反复演练开场白。 汽车到站时,一个刹车,他的大脑瞬间被清空,害怕得恨不得时间倒流回昨天。 “我父母和谢了了已经到了,在出站口等我们。”谢水新摸了摸顾鱼的头,以示安抚。 “好,好。”顾鱼讷讷点头,抓着谢水新的衣服,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顾鱼哥哥。”谢了了的声音响起。 顾鱼循声看去,谢了了正朝他们跑来,好在第一个见到的是她,他稍稍松了口气,和她打招呼:“了了。”。 可是离得越近,顾鱼越觉得不远处有个身影很眼熟。 “爸爸,母亲。”为了让顾鱼不那么紧张,谢水新先开口介绍道,“这是顾鱼。” 都到跟前了,顾鱼终于可以确定,眼前这位戴着金丝边眼镜,又高挑又飒的Alpha真的是他高二的班主任。 顾鱼咽了口唾沫,赶紧低头鞠躬问好:“谢……谢老师好,叔叔好。” “好久不见,顾鱼。不用紧张,我现在是谢水新的母亲谢珏。”谢珏笑着拍了拍顾鱼的肩膀,接过谢水新手上的行李。 怎么可能不紧张!顾鱼简直不知道手脚该怎么放,比被男朋友的父母抓到他们早恋更恐怖的事就是,男朋友的母亲是他曾经的班主任! 那种满地找缝的感觉又回来了,顾鱼头都不敢抬起来。 “小鱼,终于见到你了,本人比照片上更可爱呢。”闻时宜轻轻抚摸顾鱼的头,也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他眉眼含笑,不似谢珏自带气场,说话的语气温柔似水,让人倍感亲切。 不过,顾鱼并不习惯被长辈这般夸奖,身体瞬间僵硬,愣愣地道:“谢……谢谢。” “走吧。”见顾鱼已经吓呆了,谢水新牵起顾鱼的手。 “哦,好。”谢水新温热的手掌让顾鱼稍稍缓过来点,他踮起脚凑近谢水新嗔怪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母亲是谢老师?” “她不让我告诉同学。”谢水新理直气壮道。顾鱼不知道的时候都紧张,知道了哪还敢踏进他家的门,也不怪他不提醒,明明他们长得挺像的,也就顾鱼没发现。 “那我也不是……不是一般同学。”顾鱼嗫嚅道。哪怕知道其他人都听不见,在谢水新家人面前,他还是放不开。 “哦~不是一般同学,那是什么?”谢水新故意逗弄他。 “哥哥,顾鱼哥哥,你们快一点。”谢了了已经坐上后排座位,大声催促他们。 “来了。”顾鱼不理会谢水新这种时刻的逗弄,拉着他加快步伐。 谢珏开车,车型是SUV,车内比较宽敞。顾鱼挨着谢了了坐后排,另一侧是谢水新,也不觉得拥挤。 他不好意思在长辈面前和谢水新牵着手,何况前面坐着的可是班主任!于是局促地将手放在膝盖上,像在课堂上一样端坐着。 车程不短,随着谢了了叽叽喳喳地说话,谢家父母也谈笑风生,顾鱼才慢慢放松下来。 “不紧张了吧?”谢水新凑到顾鱼耳边小声道,偷偷将他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嗯。”顾鱼也偷偷抓紧谢水新的手,淡淡的红霞爬上他的脸颊。 车窗外熟悉的风景一帧帧闪过,才时隔几个月,再次回来,他却是牵着谢水新的手。 顾鱼不禁感慨,遇见谢水新,真的是他最幸运的事。 而关于他,关于他们,他不知道的事,其实还有很多。一起回到故事开始的地方,仅仅是翻开了相册扉页。 第31章 青春相册 一大家子先陪谢了了去选生日蛋糕,经过精挑细选,最后定了个卡通模样的。 虽然谢了了已经12岁了,平日里也古灵精怪的,但被家人宠爱的孩子,总是长大得更慢一些。 车刚停在谢家的小院门口,谢了了就兴奋地拉着顾鱼一起下车,“顾鱼哥哥,我们到家啦!爸爸,把钥匙给我,我来开门。” “了了小朋友今天怎么那么积极呢?”闻时宜俯身与谢了了平视,宠溺地笑着将钥匙放在她的手心。 “因为非常非常欢迎顾鱼哥哥来我们家。”谢了了牵着顾鱼蹦蹦跳跳地去开门。 谢家的小院像是政府分配的那种,独门独户的两层小楼,厨房在院子的一角,院前还有几平米的菜园,种着小葱、青菜之类的。 院墙下栽着几株月季,这个时节光秃秃的,却不觉萧瑟,与墙壁上蜿蜒曲折也只剩枝条的爬山虎相映成趣,如一幅冬季的水墨画。 与水泥箱子相比,这样的小院更有烟火气,更有家的味道。 至少顾鱼感受到了,不仅仅是这座小院给他的感觉,还有谢水新家人之间的氛围。 原来家还可以这样,今天顾鱼不知第几次感慨。 车开进院子后,谢水新打开后备箱拿行李和礼物,顾鱼回过神来,赶紧上前帮忙。 “小鱼,你跟了了去歇着吧,让小新和他母亲提。”闻时宜边说边走向厨房。 谢水新接过顾鱼手中的行李箱,凑近他小声道:“我来。别让我爸爸看见你干粗活,他会觉得我没有继承我家的优良传统。” “没事的,叔叔,我不累。”顾鱼高声回应闻时宜,看见谢珏下车,又赶紧低声对谢水新说,“跟你离远了我紧张,小新。” 顾鱼现学现用,嘴上说着紧张,眉眼却弯着,抿唇憋笑。 “等着,糖糖。”谢水新无声“恐吓”道,眼中的笑意和宠溺也不禁溢出。 见谢珏正准备提地上的东西,顾鱼连忙接过,乖巧道:“谢老师,你开车比较累,我们自己拿就行。”说完,还瞥了眼谢水新。 谢水新接收到顾鱼的示意,配合道:“母亲,你去帮爸爸一起准备午饭吧,东西不多,我们自己提上去。” “好,顾鱼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们把东西放下就下来吃点水果,午饭还得等一会儿。”谢珏临走前又对顾鱼说道,“在家里不用叫老师。” 顾鱼愣愣地点头应“好”,下意识差点又喊了“老师”,赶紧刹住车。 他的房间在谢水新的隔壁,不大但很整洁。朝阳的窗下摆放着一张书桌,立柜直连房间顶部,木床紧挨墙壁,除这些外,再无其他家居。 书桌上的花瓶中插着几只淡黄色的腊梅,不离近些,甚至闻不到它的幽香。天蓝色缀着云朵的床单被套明媚亮眼,一瞬便似将天空搬进了房中,令人心情舒畅。 “这个房间之前一直没有人住,收拾得比较仓促,要不你睡我房间?”谢水新靠着门框说道。 “这……不太好吧,在你家呢,这个房间挺好的,我还是自己睡吧。”顾鱼红着脸拒绝谢水新的“好意”。 不是他保守,这才第一次来谢水新家,他父母也为他准备好了房间,他不能给他们留下不好的印象。再者,他不保证他们睡在一起不会擦枪走火,实在太考验人了。顾鱼在心中告诫自己,一定要坚定地拒绝谢水新。 谢水新看着顾鱼逐渐爬上红霞的脸,就知道他理解错了自己的意思,但为了“惩罚”他刚才学爸爸叫自己的小名,他没有澄清,反而缓缓踏进房中,并随手将门关上。 “没什么不好的,我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糖糖,你不想和我一起睡吗?”谢水新边说边逼近顾鱼。 “不……不是,不对……”房间本就那么点空地,顾鱼退着退着便一屁股坐在床上,想立刻站起来,却被谢水新一把按住,顺势推倒压在身下。 “不是?那你就是想。”谢水新分别抓着顾鱼的双手,让他无法挣脱。 顾鱼脸颊已涨得通红,全凭羞耻心支撑他抵挡谢水新的“威逼利诱”。 “不能……我们不能这样,这是在……在你家,不……不好,真的。”他结结巴巴道。 “怎样?现在这样,还是……”谢水新吻上顾鱼的唇,感觉到身下的人瞬间绷紧的身体,他只是轻嘬两口,又抬起头,“这样?还是说和我一起睡?” “不……不能一起睡。”顾鱼咽了口唾沫,稳住心神,微微侧过头,小声道,“别闹,谢水新。” “谢水新?”谢水新空出一只手将顾鱼的脸掰回来,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避无可避,“不叫别的了?” 原来在这等着呢,顾鱼瞬间明白谢水新就是在逗弄他,羞耻感消散大半,握上他的手腕,反问道:“我不能叫你小新吗?” “长辈才这么叫,你对我的称呼要是特别的。”与顾鱼四目相对,谢水新毫不掩饰眼中的占有欲。 顾鱼迎上他赤丨裸的目光,也不再逗他,认真道:“我觉得叫你的全名是一件很浪漫的事。” 两人对视片刻,谢水新接受了顾鱼的浪漫,虽然他心里期望着另一个称呼,但不急,那一天不会很远。 玩闹够了,谢水新将顾鱼拉起来,告诉他自己名字的由来:“我父母原本给我取名谢新,但是我爷爷给我算命,说我命中缺水,于是他们就直接加了个‘水’字。” “我觉得我也缺水。”顾鱼哈哈大笑,没想到谢水新的长辈们都这么有意思。 “你不缺,你只是需要。”谢水新拉过顾鱼的手放在心口,又凑近他的唇落下一吻。 亲昵半晌,两人都将谢珏的话忘到九霄云外。顾鱼把东西收拾好之后,又被谢水新牵着带到他的房间。 一推开门,蓝色的海洋壁画便映入眼帘,渐变的蓝填满了房间的上半部分,让下半部分看上去像是海边的陆地。 阳台边挂着一个贝壳风铃,风铃正中系着一条鱼,随风飘荡,自由自在,仿佛徜徉在海里。 墙壁上的书架摆满了各科辅导书和课外读物,展现了房间主人鲜为人知的努力。电脑桌上摆着一排手办,墙角堆着两个篮球,又彰显了少年的青春与热血。 然而最吸引顾鱼目光的,是床头柜上摆的相框——是他和谢水新的合照,上面还有他的字迹。 与他手中的那张一模一样。 谢水新对他的喜欢向来都是明目张胆的,他从不认为他们年少时的相恋是错误的、见不得人的。 那是少年的情窦初开,是珍贵的、光明磊落的。 “你爸爸说在照片上见过我,就是那张么?”顾鱼的眼角闪着光,强忍着泪意问道。 “嗯,其他的都没有给他们看。”说着,谢水新从床头柜下层的抽屉中拿出一本相册,拍了拍床沿,示意顾鱼坐下。 顾鱼翻开第一页,照片中他正朝着镜头的方向趴着睡觉。 “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他指着照片问道。 “是你第一次坐我旁边的时候。”照片是手机拍的洗出来的,那时候不知不觉便随手拍了下来。兴许早就在不经意时心动过,只是自己未察觉,谢水新心想。 “你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么?”他们还从未讨论过这种话题,顾鱼甚至都想不起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坐得那么近,他那时候大概还没记住谢水新的脸。 “嗯,或许更早。” 似乎从他在新班级中又遇顾鱼,觉得冥冥中是种缘分开始。在他向顾鱼的帮助表示感谢,而顾鱼却未记住他,他就被吸引了目光。原因俗套,他却在观察过程中喜欢上了顾鱼。 是的,观察。一开始,他并没有“打扰”顾鱼。 通过观察,他发现顾鱼平等地记不住每一个人,却格外努力与每个人相处融洽;发现他平日里不苟言笑,却会幼稚地和路边的野猫闲聊;发现他不管受伤、难过都会躲起来偷偷发泄,转眼又恢复“生机”。还有许多许多,等他反应过来时,他的目光已离不开顾鱼了。 彼时,他才开始主动出击,去吸引顾鱼的注意,去帮助他认识同学,让他牢牢记住叫谢水新的人。 顾鱼继续往后翻,和别人讲话时的他,思考问题时的他,在学校后门喂猫时的他,认真回复纸条时的他,出现在学校门口时的他…… 这本相册中,全都是他。 从懵懂的暗恋到甜蜜的初恋,再到彼此误会后的黯然神伤和默默关注,这本相册承载了他和谢水新两人的青春。 若做这本相册的人不是谢水新,顾鱼大概会报警抓这个跟踪狂。不过,它的拥有人正是谢水新。 塞了百十来张照片的相册,翻到最后一页时,顾鱼的眼泪已蓄满了眼眶,“啪嗒”一声,落在了一张被折叠的宣传单上。 第32章 人间烟火 “别哭,糖糖。”谢水新为顾鱼抹去眼角的泪水,轻轻将他揽进怀中,一下又一下抚摸他的头。 然而这种时候,越是给予温暖,顾鱼的眼泪就越是止不住。他紧紧搂着谢水新,伏在他的肩上涕零如雨。 待哭够了,他哽咽着轻声道:“谢水新,对不起。我爱你,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不会再用沉默回答你,我要每天都告诉你,我爱你。” “好。”谢水新捧起顾鱼的脸,轻吻他的眼睛,苦咸味自唇瓣传自舌尖,他又说道,“别哭,糖糖,我爱你。” 不管是因悲伤或是喜悦落下的泪,味道都是苦涩的。他不想顾鱼哭,顾鱼本就不爱哭的,他希望喜极时他也只是笑。 “你这样子,我父母可能会觉得我欺负你了,我会挨骂的。”谢水新状似无奈地说道,起身去卫生间洗毛巾为顾鱼擦脸。 顾鱼破涕为笑,没有了泪水的遮挡,眼前又一片清明。他拿起被折成简笔鱼形状的宣传单,端详片刻,有些眼熟,但除了店名和活动,其他都被折进去了。 “这是什么?”顾鱼好奇地问道,这个东西怎么看都不像和他有关,却和他的照片放在一起。 谢水新瞥了眼,认真地为顾鱼擦干泪痕,泰然回道:“随手夹进去的,很久之前的了。” 既然谢水新都这么说了,顾鱼也就不甚在意地将它拆开。然而随着宣传单一点点被展开,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宣传单的右上角写着活动时间,是今年的3月,下方有商家地址,在红叶一中校外的美食街。 南英市的传单不可能发到临江县里,也就是说,谢水新3月的时候去过南英市,去过红叶一中。他的目的不言而喻,是为了找他。 可是,他并不知道。 “你去找过我?”顾鱼才干涸的眼又闪出泪光。 “嗯。”谢水新并不打算告诉顾鱼他当时看到的画面,但为了让顾鱼心里好过一点,他又说道,“看到你了,远远地看了一眼就回去了,没有白跑一趟。” “你是看到了我给你留的信?那……为什么不回我呢?”想着才说过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顾鱼直白地问道。 转学那天,他终于鼓起勇气将准备了很久的信偷偷地放进了谢水新的抽屉里。离开之前,他想知道谢水新到底有没有真的喜欢过他,又是为什么要和他分手。无论真相如何,他都想知道。他还在信里写了红叶一中的地址和他的新班级,希望能和谢水新再见。 然而离开时,他看见了被他误会了很久的那一幕。与付向阳的目光对上时,他后悔极了,但信已经拿不回来了。 即便如此,他依然存着一丝希冀。他等谢水新的回信,等了很久。 在红叶一中的每一天,他都主动去收发室拿班上的报纸和书信,期待里面有一封是来自谢水新的。不管答案是否残忍,他都想得到一个确切的回复。 但是,从来没有过。 以至于后来他又给谢水新写了一封信都没敢寄出去,他怕打扰到他,怕自己被他厌烦。 不过事到如今,他知道了谢水新并不是因为有了“新欢”才不回他,他想知道原因。 “信?什么信?你给我留过信?”谢水新难以置信,他从来没想过顾鱼会主动给他写信,并且确认从未见过,否则他一定会记得。 果然如此,顾鱼释然,如果谢水新看见了,他不会不回他的。 “离开临江那天,我趁你不在的时候放到了你的抽屉里,粉色的信纸,折成了一个小小的方块。”顾鱼用手比了比。 谢水新努力回忆那天的事情,他见到林许牵着顾鱼走后,又生气又失落,以至于回到教室,打开抽屉发现类似情书的东西直接丢进了垃圾桶里。 他总是能收到很多情书,但是他以为绝不会有来自顾鱼的。 他丢掉了顾鱼主动写给他的第一封信,错过了和他和好的机会。 谢水新抱住顾鱼,愧疚又委屈地说:“对不起,糖糖,我以为是别人写给我的表白信,那天心情很不好,所以没有打开就把它丢掉了。我不知道是你给我的,你在里面写了什么?” “没什么,我已经都知道了。”察觉到谢水新语气中的委屈,顾鱼低声轻笑,像安慰失落的大狗那样揉他的脑袋。 他已经知道了谢水新一直都真心地喜欢他,知道了他在感情中也会不安。 “你没有看那封信,是怎么知道我在红叶一中的?”顾鱼不解,他并没有告诉任何与谢水新相熟的人自己的去向。 “于现告诉我的。”谢水新将于现的“功劳”原原本本告诉给顾鱼。 顾鱼震惊,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巧的事,于现的前恋爱对象正是他在临江一中时的同桌。他那次偷偷回临江,还拜托他帮忙拿到谢水新的企鹅号。 所以,他那时候跟自己吐槽的“长得帅但幼稚又脑回路清奇”的男朋友是于现。 顾鱼默默心疼于现一分钟,又抱紧谢水新,他们错过了太多。 “哥哥,顾鱼哥哥,吃饭啦。”谢了了人未到声先至。 顾鱼赶紧推开谢水新,猛地从床上站起来,以免被小朋友看到少儿不宜的画面。 “来了。”他大声回道。 谢水新无奈又好笑地看着慌张的顾鱼,拉住他的手,慢悠悠地起身,坏笑道:“别急,等我一起。” “了了要来了,你父母也在楼下呢。”顾鱼轻声说,试图从谢水新手中挣脱。 “习惯就好了。”谢水新扣住顾鱼的手指,就这么牵着他下楼。 “可是……我才刚到,谢水新。”顾鱼羞得都想将他们牵着的手藏进口袋里。 谢水新充耳不闻,一直到经过谢了了面前,出了客厅才松手。 事实证明,顾鱼多虑了,谢了了对于他们的行为毫无反应。父母恩爱,他对恋人间的亲密早已习以为常,是个“见多识广”的小朋友。 厨房里传来笑声,透过窗户可以看到谢家父母正在摆碗筷,谢珏不知说了什么,闻时宜正低着头笑。 这才是家啊,仅仅是这么简单又温馨的一幕,便驱散了严冬的寒冷。顾鱼的心中涌上暖流,与谢水新又靠近了些。 饭桌上的五菜一汤都是家常菜,辣子鸡炸得酥黄焦脆,山药玉米排骨汤喷香扑鼻。顾鱼与谢水新坐在一起,安静而又开心地融入这个家。 闻时宜和谢珏说着家长里短的话,时不时会问问谢水新和顾鱼在学校的事情,谢了了也会讲讲和小伙伴的趣事。没有让人惶恐的特意招待,顾鱼更像是归家的孩子。 “老规矩,最后一个吃完的洗碗哦。”说完,闻时宜立马放下碗。 谢了了赶紧将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也得意洋洋地说道:“我也吃完了。” 过了一小会儿,谢珏也放下了碗筷。 顾鱼瞥了眼谢水新,也默默放下了筷子。 “我洗。”谢水新似乎已经习惯了,继续不紧不慢地吃着。 “又是哥哥,看动画片去咯。”谢了了兴高采烈地将凳子推进桌子里。 “那就辛苦你啦,小新。”闻时宜见顾鱼还坐着,又对他说道,“小鱼,我们一起去客厅看电视吧,或者你先去休息会。” “叔叔,你们先去吧,我等谢水新一起。”虽然已经不紧张了,但是顾鱼还是想陪着谢水新。 等只剩他们两人时,谢水新笑着问道:“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一点?我洗碗。” 顾鱼被逗得哈哈大笑,连连点头,“吃饱了,你多吃一点。” “叔叔做的菜好好吃,改天我要请教请教他。你们家的院子春天的时候应该很好看吧,鸟语花香。现在也很有感觉,我好喜欢……”顾鱼边给谢水新夹菜边说着。 谢水新宠溺地看着顾鱼,耐心地听他在一旁“喋喋不休”。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温暖的家,他心想。 待谢水新吃完之后,顾鱼和他一起收拾碗筷,他本想帮谢水新洗碗,谢水新却不让。见确实只有一副手套,他也就作罢,在一边把洗好的碗过下水再放到架子上沥水。 看着此时的谢水新,顾鱼脑中涌现出“人间烟火”四字。 夜晚一盏为你而留的灯,厨房里一个为你洗手作羹汤的爱人,简单、朴素,却是再温暖不过的家的雏形。 收拾完之后,顾鱼将带给谢了了和谢家父母的礼物送给了他们,又陪他们聊了会天。 谢水新向谢珏要走了车钥匙,准备带顾鱼出门和朋友聚聚,下午再顺道取回谢了了的生日蛋糕。 他正准备开车门,顾鱼却叫住他,问道:“谢水新,你有驾照吗?” “有,高考之后就拿到了,一遍过。”谢水新以为顾鱼怀疑他的开车技术,得意道。 然而,顾鱼指着墙边正在充电的电动车,满脸期待地问:“我们骑车去可以吗?” “骑车会有点冷。” “戴上手套和头盔,骑慢点就不会很冷嘛,骑车去吧,好不好?”顾鱼上前握住谢水新的手,拉着他往电动车那里走。坐在谢水新后座的机会,他绝不能错过。 面对顾鱼近乎撒娇的语气,谢水新哪抵挡得住,无奈答应:“好。” 冬日午时的阳光温暖又不灼人,路边躺椅中的老人,趴在墙头的小猫,都被晒得昏昏欲睡。 电动车穿梭在大街小巷里,时而喧闹,时而静谧。顾鱼坐在后面紧紧搂着谢水新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背上,欣赏着从眼前掠过的人间烟火,心中格外满足。 到达高中经常光顾的奶茶店门口,谢水新将车锁在路边,牵着顾鱼准备进去坐着等于现和张祈安。 “谢水新!” 他还未推门,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水新转身,往前一步,将顾鱼挡在身后,方才还柔和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 顾鱼自然感受到谢水新气场的转变,看着眼前有些熟悉却记不起的三人,凑到谢水新耳边低声问道:“他们是谁?我们之前和他们打过架吗?” 第33章 未知过往 顾鱼的反应出乎谢水新的意料,却又觉在情理之中,顾鱼本就脸盲。同时,他也庆幸顾鱼并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没有因那段糟糕的经历留下伤疤。否则,他一定也要他们拥有一段难忘的记忆。 “嗯,打过。”既然顾鱼不记得,谢水新也不会提醒他。他没有回头,眼睛紧盯着那三人,属于高等级Alpha的威压自他们头顶而下。 “等……等等。”其中一人被压迫地抬不起头,暗忖倒霉,喝个奶茶都能碰到“阎罗”,赶紧顺势道歉,“对不起,我们只是路过,路过。” 另外两人也识相地立马应合,连连道歉,毕竟上次的架打得很惨痛。 “谢水新,算了吧,快过年了。”顾鱼轻轻扯了扯谢水新的袖口,悄声劝道。 “大过年的”,能抵无数句劝说。 谢水新本也没想在顾鱼面前和他们起冲突,才以信息素压制。他收起威压,依然站在门口,挡着他们的去路。就如他们曾经对顾鱼做的那样。 待三人离开,顾鱼又低声问道:“我们之前是为什么和他们打架呀?” “他们霸凌同学。”谢水新周身的压迫感瞬间全无,牵着顾鱼推开店门,也丝毫没“露馅”。 顾鱼眉头微皱,还是想不起曾经陪谢水新和刚才那三人打过架。不过他们受到点惩罚也是应该的,有些人就是需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会惧怕或是有悔意。 临近春节,小县城比往日热闹许多,奶茶店里也排起了队。 “想喝什么?你去那边坐着等我,我来买。”谢水新对顾鱼说道,掏出手机拍了张菜单发到和于现、张祈安的群里。 【临江三剑客】 【FW:喝什么?】 【你现男友:芋泥啵啵奶茶,不要芋泥,不要奶茶】 【安z:梗过时了。】 【你现男友:我帮顾鱼点的/坏笑】 【安z:我要山茶乌龙,于现要浮云杨枝甘露,不要杨枝,不要甘露。】 【FW:好。】 【你现男友:我全都要!大杯!全糖!】 顾鱼当然没看到于现在群里帮他点的单,浏览菜单后选了芋泥草莓麻薯,转头问谢水新:“你喝什么?” “和你一样。”谢水新并不爱喝这些,压根没看菜单,想着选顾鱼喜欢的等会还可以给他喝。 “这个挺甜的,你应该不喜欢。”顾鱼又去菜单上找谢水新可能喜欢的口味。 谢水新突然又生出逗弄顾鱼的心思,俯身凑近他轻声道:“那要芋泥啵啵奶茶,不要芋泥,不要奶茶。” 谁知顾鱼不仅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掩面憋笑,顺着道:“那样就不好喝了,点这个葡萄啵啵,有你想要的啵啵,好喝。”话音刚落,他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谢水新难得觉得有点尴尬,点单时把于现那杯的糖度调到了最低。 点完单之后,他们拿着号码牌在一旁等空位。奶茶店的装潢比前两年精致了许多,不过墙上的便签都留了下来。 整面墙上贴着颜色各异的便签,写有暗恋、期许和祝福,也有不满、发泄和诅咒。密密麻麻,早已成为这家店的特色之一。 谢水新踮脚拿下几乎在最上面的一张蓝色便签,上面写着“顾鱼喜欢上谢水新。——FW”。 这是他在向顾鱼告白前写的,从前觉得向虚无缥缈的神灵许愿很幼稚,但轮到自己时,仿佛这种玄学真的能让自己多一层胜算。 顾鱼没想到谢水新会为了他做这种事,欣喜又甜蜜地拿过他手中的便签,问道:“FW是什么意思?” 这个昵称明明让他误会了很久,确认了谢水新的心意后,他却忽略了这些旁的东西。再回过头来,他好像隐约猜到了。 “Fish and Water。”谢水新捏了捏顾鱼的脸,宠溺的眼神仿佛在说“小笨蛋,这都猜不到”。 果然如此,谢水新对他的爱意向来都是赤裸裸的。答案明明这么简单,一直就在他的眼前,只是他被心底的自卑蒙了眼。 顾鱼眼眶泛红,他背过身,在成百上千的便签中寻找他的那一张。 是当初转学的事情定下之后写的——“愿谢水新诸事顺遂,日日开心。愿再见。” 他没有署名,也没有将这张便签贴在显眼的地方,甚至折起了一部分。说它是心愿,倒不如说它是他的方向。 他不是在祈求神灵,他早早便在这片小天地里定下了前进的方向,在他的计划里,他再见到谢水新,是与他比肩。 顾鱼找到那张便签,将它在谢水新面前展开,笑着说道:“我们的愿望都实现了。” “嗯。”谢水新抬起手,正准备揉揉顾鱼的脑袋。 突然,一声“哟”硬生生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氛围。 “嗨~顾鱼,可太久没见了,来,久别重逢,必须得抱一下。”于现一进来就张开双臂,也不看自己好兄弟的脸色,就要抱他的Omega。 张祈安走在他的后面,一把勾住他的后衣领,把人拉进怀里禁锢住,然后泰然自若地与顾鱼打招呼:“好久不见。别理他,偶尔性别识别障碍。” 于现直接给张祈安胸口来上一拳,笑骂道:“我一个Beta抱一下怎么了?我又没味儿,还怕我把洗衣粉味蹭上去是怎么的?” 谢水新这俩朋友在一起时总跟说相声似的,顾鱼被他们逗得直乐,摆摆手道:“没事,抱一下而已,没关系。” 顾鱼才上前一步,也被谢水新拉回去箍进怀里。 “奶茶好了,先去坐着。”正好角落里空出位置,谢水新搂着顾鱼过去,将他安置在最里面的座位上。 于现坐在顾鱼对面,谢水新刚走,他立马“啧啧”两声,小声吐槽道:“看他那小气劲,自己兄弟的醋都吃,难不成我俩能BO恋?” 顾鱼笑而不语,于现压根不需要他接话,摇摇头,又若有其事地说道:“BB恋还行,BO恋太辛苦了。” “AB恋不考虑吗?”张祈安还真认真地接于现的话。 “考虑啥?考虑怎么挨c……”于现一脸惊恐,想到顾鱼在场,迅速将最后半个字吞回肚子里。 “你这嘴指不定哪天真得挨。”谢水新显然听到了刚才的话,将奶茶放在桌上,慢悠悠地坐在顾鱼旁边。 “我……你……”不好当着顾鱼的面说脏话,于现都说不出话回怼谢水新,气得猛嗦了口奶茶。 顾鱼又不是天真无邪的小朋友,哪听不懂他们说的荤话,还是头一次听谢水新说,又羞又好笑,还有点尴尬。他轻咳一声,也端起奶茶埋头喝。 “这芒果没熟吗?咋不甜啊?”于现用吸管搅了搅,又吸一口,把自己的那杯递给张祈安,夺过他的那杯,“你试试我的。” 张祈安像是已经习惯了,喝一口,面不改色道:“正好。” 于现不信,就着张祈安的手又凑过去尝尝,眉头紧皱,装作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安子,你味觉有问题,改明儿去瞅瞅。” 顾鱼看着他们这么一来一往,觉得十分有意思,心中微动,有个大胆的猜测,准备回去的路上再和谢水新说。 “你的也不好喝,我想吃烤红薯。”于现嫌弃地咂吧嘴,转头又问顾鱼:“你想不想吃?这段时间的红薯可香了,绵绵的,甜得像蜜一样。” 刚才骑车来的路上确实闻到了烤红薯的香味,听于现这么说,顾鱼也有点馋了,点头应声,又问谢水新:“你想吃吗?” “嗯,我去买。”面对顾鱼,谢水新立马贴心又温柔。 于现推了把张祈安,赶紧低声说道:“你跟他一起去,免得他公报私仇,给我挑个最小的,我要大的。” 虽然不知道于现哪里惹到谢水新了,但是顾鱼也觉得谢水新真有可能这么做,在角落里低头偷笑。 待张祈安走后,于现立刻换上得意的表情开始“报仇”,用讲八卦的口吻对顾鱼说道:“我跟你说,你转去文科班之后,每次你从我们班路过,我们班上都要起哄,让谢水新追出去,结果谢水新就眼巴巴地看着你走过去,我们就嘘他。” “大家还是这么有意思。”顾鱼笑笑,听谢水新的“糗事”新奇又甜蜜。 曾经他和谢水新被一前一后点起来回答问题,班上同学也会莫名起哄,虽然那时候惶恐又羞涩,再回过头来,那些都是青春的痕迹。 “还有每个周日下午,他都要把我们拉上去学校打球,刮风下雨都得去。人在球场,心在你身上,一发现你来上学了,立马假模假样地运球,还要跟我们说‘我老婆来了’。艹,真的太过分了。” 于现“告状”告得放飞自我,不等顾鱼给点回应,他又继续道:“还有,你记不记得高二的时候有个喜欢谢水新的Omega找你麻烦?” 顾鱼还没从打篮球的“爆料”里回过神,脸上的笑也还没下去,愣了一瞬,点点头。 他之所以记得,是因为那个Omega的行为非常莫名其妙。先是来警告他离谢水新远一点,否则会给他点颜色看看,第二天却又来找他道歉,说自己给不了谢水新幸福。 顾鱼没有理会他,也懒得追究其中的缘由,想着可能只是这个年龄段的中二病患者,没想到还有隐情。 “他找你麻烦这个事很快就被谢水新知道了,他一个Alpha居然把人家Omega吓哭了,让他去跟你道歉,那个Omega哪敢不听话啊,乖乖地去向你道歉了。不过也是他活该,喜欢就公平竞争呗,还找人麻烦。” 于现讲得绘声绘色,顾鱼甚至都能想象到谢水新那时的情绪起伏,不禁嘴角上扬。 “还有还有,那时候隔壁班那个Alpha追你,几次三番堵你,可把谢水新气死了。他还挑衅谢水新说,他比谢水新更早认识你。结果他俩打了一架,那个Alpha被虐惨了,再也不敢去堵你了。”归根结底,于现还是谢水新的朋友,玩笑归玩笑,说到谢水新厉害处时,语气中不自觉带着自豪。 “原来是这样。”那个Alpha确实比谢水新更早认识他,顾鱼和他是小学同学,但其实如果不是那个Alpha提起,他根本记不得他。 面对那个Alpha的追求,顾鱼很是苦恼了一阵子,为了躲他,甚至一下课就要混在人群里溜走。 对于这些事,顾鱼震惊又感动,原来谢水新一直在背后默默地关注他、守护他。他们的青春仿佛发生了无数的误会与错过,然而庆幸的是,他们仍然双向奔赴到对方身边。 “还有个特离谱的事,你肯定想不到谢水新还会因为考试焦虑。那时候都快临近高考了,他突然问我们,如果他没有考上南大怎么办。这不是凡尔赛嘛,他要是考不上南大,我们学校怕是要全军覆没。”说得嘴干,于现下意识地又端起奶茶喝了一口,皱着眉咽下去。 “是吗?”顾鱼的声音很轻很轻,他知道谢水新不是凡尔赛,他明白他的感受,因为他也一样。 抱有多大的期望,就会有多害怕失望。不管曾经多有把握的事,都害怕会发生一分一厘的偏差。 短短十几分钟,顾鱼的心仿佛被一旁桌上的葡萄啵啵填满,又甜又酸。 这一刻,他真的非常非常想念谢水新,想拥抱他、亲吻他。 第34章 近身情切 谢水新和张祈安回来时还带了一副扑克牌,于是四个人边吃边喝还边打牌,春节的气息格外浓厚。 牌都打上了,自然不能没有赌注。公然赌博当然不行,于现提议输的人负责除夕晚上的烟花炮竹,若谢水新或者顾鱼其中一人输了,则要准备双份,毕竟和他们一起跨年还要吃狗粮。 谢水新欣然应下,顾鱼虽然不太会打,但朋友在一起玩就是图个开心,而且他可能不能和他们一起跨年,输赢也就不重要了。 结果,顾鱼的运气好得不得了,再加上谢水新给他放水喂牌,他反而成了最后赢家。倒是谢水新和于现两人打了个平手,要一起承担赌注。 回去时,落日的余晖洒在喧闹的街道上,铺在驱动的车轮下,一直延伸至另一头的家。 顾鱼搂着谢水新,比来时更紧,紧到将耳朵靠着他宽阔的背,都能清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怎么了?冷吗?”谢水新察觉到顾鱼的不对劲,微微侧过头问道。 风会将话音带远,顾鱼尽量凑近谢水新的耳朵,柔声道:“不冷,就想这么抱着你。” 少年朗朗的笑声随风飘进顾鱼的耳中。 远远便能看见从小院中泄露出来的橘色灯光,一靠近,身体似乎都暖和起来。 晚上的院子比白天时看起来更加温馨。吃过晚饭后,谢了了趴在一旁鼓捣学习机,闻时宜靠着谢珏的肩膀看电视剧,顾鱼和谢水新陪他们坐了一会儿便上楼去了。 “你先洗。”谢水新为顾鱼拿出新的洗漱用品。 “好。”自回来之后,顾鱼寸步不离地跟着谢水新,这会儿他只是带上浴室的门,顾鱼的眼中都满是恋恋不舍。 顾鱼洗澡期间,谢水新又为他铺好了床,提前打开了电热毯。 县城里的人气不比市里,气温自然也更低一些。顾鱼穿着珊瑚绒的睡衣,打开浴室门,还是被冷空气冻得一哆嗦。 谢水新的房门没关,他正戴着耳机坐在电脑面前,看手上的动作似乎是在打游戏。顾鱼蹑手蹑脚地进去后,轻轻关上门。 “坐着等我一会儿,这局马上就结束了。”谢水新摘下耳机,转头对顾鱼说道。 顾鱼点点头,乖巧地坐在床边,眼睛看着谢水新的屏幕,手却紧张地直抠衣角。 “冷吗?把空调打开吧,遥控器在床头。”谢水新伸手捏了捏顾鱼的手,触到一片温热,甚至有些潮湿,又放心地继续操作游戏。 “不冷。”嘴上虽这么说,顾鱼还是按照谢水新的话打开了空调。 几分钟后,屏幕上闪出“胜利”的标志,谢水新刚转过身,顾鱼就一下跨坐在他身上,捧着他的脸吻上他的唇。 在于现告诉他那些他不知的过往,告诉他谢水新对他暗中的注视与守护,告诉他骄傲如谢水新也会有的不安与焦虑时,他就想这么做了。 他想回应他的爱,想抚平他的每一分不安,想告诉他,他爱他,再也不想离开他,再也不会离开他。 而即便他们已经亲吻过无数次,对于主动送吻,顾鱼依然生疏。每每亲密时都是谢水新掌握着主动权,把握着情丨动的节奏。 但此时,谢水新褪去了所有强势,让发起者掌握着操控权。他迎合着顾鱼,任他施为。 顾鱼闭着眼睛,像对待至宝一样,轻柔地吮丨吻着谢水新的唇。他不知技巧,只能学着谢水新对待他时,也温柔地描摹着他的每一片柔软处。 不知是屋内的温度升高,还是情丨欲的逐渐攀升,顾鱼遵从身体的意愿,大胆又小心翼翼地探出舌尖,侵入谢水新的口腔,勾着他的与自己缠丨绵。 尝到甜头的Alpha又生出逗弄的心思,偏偏几次三番不让顾鱼如意,躲过他的纠缠,惹得他又进一步抓紧他,继续追逐。 明明是占据主导地位的那个,结束这个吻时,顾鱼却累得气喘吁吁。 “好累。”顾鱼搂着谢水新的脖颈,趴在他的肩上黏黏糊糊地说道。 谢水新低声轻笑,无视组队中于现的上蹿下跳,悄悄关上麦克风,就着这个姿势将顾鱼抱起,把他轻轻放在床上,接过这场亲昵的主动权。 顾鱼的嘴唇微张,眼角因情丨动已染上绯色,Alpha的劣性占丨有欲袭上心头,谢水新突然加重力度,碾磨着顾鱼柔软的唇,搅弄着他的口腔。 “唔……”节奏的骤然变化让顾鱼未忍住泄出声。 Alpha却似得到鼓励,一手握住他的腰,一手抚上他的后颈,更加肆虐。直到身丨下的人推拒,他才又放慢节奏,轻柔地舔丨舐起来。 仿佛哄着猎物一步步掉进圈套,而顾鱼果真松了力道,再次沉沦。 当谢水新的手触碰到顾鱼的腺体时,顾鱼的腰身瞬间软下去,手却软绵地撑在他的胸膛上。 “不……不可以。”顾鱼喘丨息着说道。 他很快就要回家,而谢水新的信息素一旦进入他的腺体就会停留好几天,哪怕用腺体贴,也无法阻止在其他Alpha靠近他时,他的信息素钻出来宣示主权。 “对不起。”感知到Alpha的变化,顾鱼又羞涩地轻声说道,“我帮你。” 谢水新与顾鱼颠倒位置,将他搂在怀中,让他靠在自己的胸膛上,嗓音沙哑着说:“不用说对不起,糖糖,我爱你。也不要勾引我,我是个正常的Alpha。” “我没有……”顾鱼心虚得声音几不可闻,他的初衷不是如此,但他的行为确实像那么回事。 他本担心压到谢水新,想撑起一点身体,却被谢水新按了下去,只好顺从地趴在他的身上。 “糖糖,怎么了?”谢水新摩挲着顾鱼的耳廓问道,虽然他喜欢并享受顾鱼的主动,但他并不是感受不到他的异常。 听着谢水新心脏“嘭嘭嘭”地激烈跳动着,想到那里一直放着自己,顾鱼的眼眶突然泛酸,喉咙也发涩。 “于现告诉了我很多事情。”他并没有接着说是哪些事,他们各自心中明了,沉默片刻,他闷闷地说道,“谢水新,我回去之后,我们可能要等开学再见了。” “嗯。”谢水新明白了顾鱼情绪的缘由,越是情到浓时,思念越深,他又何尝不是。 待躁动的心与熊熊的欲火平息,想着要让顾鱼从不舍的情绪中抽离,他又问道:“会玩手柄游戏吗?” “会!”顾鱼猛然从谢水新胸前抬起头。 见顾鱼两眼放光,谢水新笑道:“喜欢?” “嗯。”顾鱼重重点头。 小时候留守在乡下的那段时间,和林许一起玩手柄游戏是他时常期待的事情。他很喜欢那些小游戏,也玩得很厉害,林许都没有他厉害。只是后来林许随父母去了县城,他就再也没玩过了。 那是他童年里为数不多的美好记忆。 谢水新将游戏机连在电脑上,插上游戏卡片,熟悉的背景音瞬间响起,屏幕弹出耳熟能详的游戏名:魂斗罗、超级玛丽、坦克大战、忍者神龟、彩虹岛…… “以前和你弟弟一起玩?”谢水新将其中一个手柄递给顾鱼。 “小时候和林许一起玩过。”顾鱼实话实说道,不过还是瞥了眼谢水新的表情,毕竟他可是连个称呼都要吃醋。 “以前和于现、张祈安玩魂斗罗,于现又菜又爱耍赖,自己的命用完了,总是偷偷用我们的命,跟他一队一局总是不到10分钟就结束了。”谢水新满脸嫌弃地损自己的好友。 说起这两人,顾鱼才想起白天时的那个猜测。 “张祈安是不是喜欢于现?”顾鱼小声问道,虽然房间里除了他们没有旁人,但他还是像在八卦一样小心翼翼的。 谢水新并未露出吃惊的表情,显然早就猜到了或者知道内情。他一挑眉,略微戏谑道:“你都看出来了?” “真的?”顾鱼忽略谢水新的打趣,一脸发现秘密的兴奋,不过想到于现白日里的话,又带着可惜的语气说道,“于现好像不喜欢他,他甚至好像都没办法接受和Alpha谈恋爱。” “他可能只是没发觉。” “是吗?不过话说回来,Alpha和Beta在一起似乎有点辛苦,可能于现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顾鱼在感情方面也很迟钝,并且考虑得很多。他很喜欢谢水新的这两个朋友,不禁有些担忧。 “如果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信息素不是阻碍,或许还能成为催化剂。”谢水新摸了摸顾鱼的头,这句话似乎也是在对他说,“不用担心他们,开始吧。” 就这样,两个成年的大孩子打游戏一直打到凌晨,然后被半夜查岗的谢珏逮到,乖巧地放下手柄各回各的被窝。 第二天,两个人理所当然地睡到临近中午才起。 为谢了了庆祝完生日之后,谢家父母带着三个孩子一起上街玩,直到晚饭前才回家。 顾鱼惶恐又幸福地提着他们为他买的新年衣服,再踏进小院时,仿佛这里才是他的家。 然而,美梦很快就被打破。 【Gm: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Gm:爸妈说今年回临江过年,等我明天上完课就回去。】 第35章 一个礼物 【不是风动:好,明天下午回去。】 虽然正在临江,但为了不被父母发现一丝异常,顾鱼还是决定先回南英。 他不确定顾耀祖知道他谈恋爱后会怎么做。曾经,因为不同意他把流浪猫带回家养,顾耀祖打断了那只小猫的一条腿。最后,他只好将小猫送去了动物救助站。 他没能保护好小猫,没能给小猫一个家。他绝不能再拿谢水新冒险。 再者,如果在临江过年,他就有机会和谢水新一起跨年了。顾鱼打算暂时不告诉他,过年时给他一个惊喜。 第二天,临别前,闻时宜塞给顾鱼一个红包,是提前给他的压岁钱。 “小鱼,过年那天记得放到枕头底下。压岁压岁,岁岁平安。”闻时宜叮嘱道。 “好,我会记得的。谢谢叔叔。”顾鱼眼眶微红,不禁哽咽。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收到包在红包里的压岁钱了,何况还带有长辈的祝福。 短短两三天,顾鱼从这座小院里、从他们身上汲取了太多太多温暖,是他向往的家的温暖。 他舍不得离开,舍不得与谢水新分别。谢家父母自然也明白,便没有送顾鱼去车站,还拦下了非得跟着两位哥哥的谢了了。 谢水新开车将顾鱼送到车站,直到检票前的十几分钟,两人都坐在车里,依偎在一起,牵着手、聊聊天。 “到家了给我发消息。”谢水新抱住顾鱼,在他额头轻轻一吻,“春节期间我可能会有点忙,有空了我就会去找你。” “好。”顾鱼回抱住谢水新,埋进他的怀中,深深吸了口气,要好几天闻不到Alpha的味道了。还没有分别,他就已经开始想他。 怕泪水会不听使唤,顾鱼一直往前走,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谢水新的目光一定在追随着他。 拥抱过温暖便觉寒冷更加彻骨。离目的地越近,顾鱼的心就越抗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甚,连沸腾的血液都在逐渐冷却。 越靠近那个家,不,那个冰冷的房子,他的寒意就越发重,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 “我说过很多次我不需要了,你们能不能听听我说的话?或者干脆不要管我?” “什么叫不要管你?我是你老子,我不管你谁管你?我是为了你好。高中都过一半了,你看看你这成绩,别到时候还没个Omega考得好,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一推开门,顾淼与顾耀祖的咆哮声就灌入顾鱼耳中。顾淼见他恰在这时回来,眼中满是无措,顾耀祖只是瞥了门口一眼,便继续教育儿子。 “听到没有?Alpha就要有Alpha的样子。” “别说了!”顾淼怒吼道,双手紧握,已濒临崩溃的模样。 曲薇缩在一旁为难地看着老公与儿子争吵,见顾鱼回来,见到救星般赶紧上前拉着他说:“小鱼,你来劝劝淼淼,我们做父母的也是为了他好是不是?你现在上了大学,没有学习压力,离家又近,还像以前那样辅导弟弟学习,每天回家住,多好啊。” “妈,求你别说了。”顾淼的语气几近哀求,似无力又绝望。 顾耀祖却以为这是“胜利”的号角,继续“冲锋”:“你如果听话,我们至于在这里浪费口舌?” “到底要怎样才算你们嘴里的听话?我不听话吗?我哥不听话吗?难道要让我们像狗一样,叼着绳子把它放到你们手里才算听话吗?你们嘴里的为我好,就像一条绳子,把我五花大绑,还要把我哥拴在这里,这跟囚笼有什么分别?”顾淼眼中泛起血丝,挺直胸膛,压迫感随之而来,倒真有了Alpha的模样。 “你说的什么话?老子就算养条狗也知道冲我摇尾巴,你看看你们,成天喊着什么狗屁自由,没有老子累死累活养你们,你们还想谈自由?屎都吃不上热乎的。”顾耀祖猛地拍桌子,不让自己在儿子面前输了气势。 眼前山雨欲来之势让曲薇慌了神,连忙松开拉着顾鱼的手,挡在顾淼面前,奈何她早就不如儿子高,无法隔断父子俩充满熊熊怒火的视线,只能拉扯着顾淼轻声道:“淼淼,你怎么能说这么难听的话呢?什么狗啊笼啊的,别说了啊,回房间去。” “还不是你惯的他们,惯出一身反骨。”顾耀祖立马转移炮火,惯于将问题怪罪到妻子头上。 顾鱼已经听不下去了,他相信后面还有更恶心的话等着。他将行李放在门口,也正是他的房间门口,原是一间储物室。 他沉默地拉过顾淼的手腕,走进他的房间,并锁上门。 “哥。”顾淼委屈又愧疚地喊道,仅一门之隔,他瞬间收起獠牙,成为顾鱼乖巧听话的弟弟。 “嗯,坐着说。”顾鱼打开书桌上的台灯,暖黄的灯光包裹着这片天地,仿佛能融化躯体外的寒冰。 为了让顾淼有安静的学习和休息环境,他房间的隔音做得非常好,正因此,顾鱼可以放心地与他聊聊。 “我知道你很聪明,或许比我更甚,我也猜到了你这么做的原因,但是你应该知道,你改变不了什么,我也是,做自己,好吗?顾淼。” 作为当事人,对于一切遭遇,顾鱼虽谈不上原谅,但已逐渐想得通透,他也希望顾淼能释怀。他们都不应该被囚在这樊笼里。 “哥,有的时候,我甚至有点恨他们,但他们爱我,我没有资格恨他们。对不起,哥。”顾淼捂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渗透出来。 顾鱼站起身,抱住已经长得高大的弟弟,抚摸着他的头说道:“你没有对不起我,有些事情无从选择,但更多的选择把握在我们自己手里。我现在挺好的,你也看到了。我也希望你能为自己努力,过得开心。” “嗯。”此刻,顾淼仿佛又回到小时候,缩在哥哥的怀中寻求安抚。 从顾淼的房间出来时,顾耀祖和曲薇已经各做各的事去了。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到此结束,顾鱼也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将一切隔绝在门外。 【不是风动:到家了,好想你。】 顾鱼仰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 【FW:嗯,我也想你。晚上视频?】 【不是风动:好,不过要晚一点,21点之后。】 【FW:我21点半打给你。】 顾鱼的房间离卧室很远,只要关上门,两间卧室都无法听见他房间里的动静,他这才敢大着胆子同意和谢水新视频。 晚饭时,饭桌上一如既往得安静,呼吸声、咀嚼声、碗筷碰撞声都清晰可闻,若不是饭菜还冒着热气,恐怕会觉得四周的空气都是冰冷的。 顾鱼吃完后,将自己的碗筷洗干净放进柜中,从房间里找出收好的洗漱用品,洗完澡,又将自己换下的衣物洗干净、晾起来,然后再次回到房间,锁上房门。 他拿出电脑,沉浸到《遥不可及的星光》的世界中,才觉得又活了过来。 不知不觉,21点半,这间房子已经完全安静下来,谢水新的视频电话准时打了过来。 顾鱼迅速拿起手机,戴上耳机,钻进被窝里,撑起被子,将手机放进被窝中,自己斜靠在床头。 于是,视频一接通,映入谢水新眼帘的就是,顾鱼的领口大敞着,睡衣一侧已经快垮到肩头,白皙的脖颈下锁骨分明,看起来纯洁又性感。 “糖糖,你是故意的?”谢水新内心的欲望又开始泛滥,他想在顾鱼的脖颈、肩膀、锁骨上都留下他的齿印。 “嗯?什么故意的?”顾鱼顺着谢水新的视线低头看,脸上瞬间烧起来,赶紧将不知何时松的扣子扣好,整理好衣服。 “又勾引我?” 谢水新低沉的笑声传入耳中,顾鱼连耳朵都红透了,赶紧辩解道:“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 “既然这样,那礼尚往来,我也给你看看。”说着,谢水新的手放在上衣下摆,准备撩起来,镜头也偏向下方。 顾鱼满脸涨红地看着屏幕,内心慌乱,觉得聊天的尺度有点大,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盯着看。 见状,谢水新“噗嗤”一声笑出声,转回镜头,调笑道:“真想看?” “我没有。”顾鱼羞涩又心虚,声若蚊蝇。 “下次让你面对面看。”谢水新也不是完全良心发现,只是再继续下去,难受的只会是他。 揭过不正经的部分,聊天回到正常尺度,谢水新报备道:“明天我要去乡下接爷爷和外婆,可能回来得会有点晚。” “嗯,你开车注意安全。”想到明天就要回临江了,顾鱼又说道,“之后我们就不能视频了,我晚上可能要和我叔父一起睡。” “你叔父和你睡一起?”谢水新眉头微皱。 “嗯,家里亲戚比较多,没有多余的房间。他也是Omega,我们分头睡,各自盖一张被子。” “他们要待多久?” “可能到初五吧。”那时候他也差不多可以回学校了,顾鱼心想。 两个人就这样闲聊着,顾鱼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早上5点多,顾耀祖开车启程回临江乡下顾家老宅,全程5个多小时,顾鱼睡了一路。 到老家时,家里的亲戚们还没有回来。在奶奶家吃过午饭后,顾耀祖带着顾淼去后山给已逝的爷爷上香,顾鱼和曲薇则留在家里做大扫除。 缺少人气的屋子积了厚厚的灰尘,有些墙壁已被雨水渗透,长出霉斑和青苔,柜子和桌子散发着浓烈的潮味。一直到傍晚,顾鱼和曲薇才算将房子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 在乡下的日子,不咸不淡,亲戚们逐渐回来后,这幢老宅才热闹起来。 只不过,那片热闹不属于顾鱼,他与他们互相知之甚少。好在虽在同一片屋檐下,他们也尽量未互相打扰。 终于到了期盼已久的年三十,顾鱼早早穿上谢家父母为他买的新衣,等待着夜晚的降临。 顾家的年夜饭很早,家里的Alpha们坐一桌,Omega和Beta们坐另一桌。看着亲人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顾鱼只默默低头吃饭,那些都与他无关。 19点多,家中的长辈们都出门去找邻里打牌,年轻人都想去县城玩,顾鱼刚好能搭他们的车去找谢水新。 “哥,这是爸妈给你的压岁钱。”顾淼给顾鱼发了一个微信红包,他们一起坐在一个堂哥的后车座。 顾鱼没有收,他知道这大概只是顾淼的好意,不过他也未拆穿他,又给他发了一个红包,笑着道:“我还没有给你压岁钱,就当我给你的吧,还有新年红包,新年快乐。” “哥,麻烦你在前面的奶茶店门口停。”顾鱼又对堂哥说道。一想到很快就要见到谢水新了,他的心就止不住雀跃。 停车时,顾淼也跟着顾鱼一起下了车。 “哥,你回家之前给我发消息,玩得开心,顺便帮我给水新哥说声‘新年快乐’。”顾淼脸上挂着坏笑,摆摆手便走了。 顾鱼知道顾淼是在帮他打掩护,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也不禁嘴角上扬。 他给谢水新拨去电话,不同以往,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 “糖糖,你不在家吗?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Alpha熟悉的嗓音传来,顾鱼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带上笑意:“谢水新,你现在去临江的那家奶茶店门口,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放在那里。” 第36章 难忘今宵 “礼物?”只疑惑一瞬,谢水新立马明白过来,赶紧调转方向,“好,等我,马上来。” 他此刻正在开车前往南英市的路上,刚路过临江县汽车站,还有十几分钟就要上高速了。除夕夜路上的车少,他本想着开快点还能赶在0点前和顾鱼一起跨年,没想到顾鱼会先来找他。 当顾鱼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谢水新的脸上已不自觉挂上笑容。 他将车停在路边,快步走到顾鱼身前,一把将他拥入怀中。 “收到了,我的礼物。”知道对方也在思念自己时的思念,似乎叠加了对方那份,让人格外抓心挠肺,谢水新的拥抱很紧,似要将顾鱼揉进身体里。 顾鱼也紧紧地回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深吸一口气,独属于Alpha的味道仿佛自鼻腔钻至心脏,让他欢喜又心安。 “满意吗?我的礼物。”他明知故问道。 “嗯,满意,但还差一点。”谢水新轻笑,牵着顾鱼往停车的方向走。 “差什么?”顾鱼天真地问道。 待坐到车上,谢水新为顾鱼系好安全带,顺势吻上他的唇,温存片刻,才笑着道:“少了你的吻。” 这个吻没有深入,但毕竟在大街上,顾鱼羞赧地缩在座椅里,抿着唇,没有接谢水新的话。 “糖糖,你再晚一会儿我就要出临江了。”谢水新发动车。 想起给谢水新打电话时,他那边异常安静,意识到原来他也正在去找自己,顾鱼内心的欣喜翻涌,“还好我们心有灵犀。” “嗯,你怎么来的临江?”谢水新不解,今天南英到临江所有的公共交通都停运,顾鱼明明17点多的时候还告诉他在吃年夜饭,怎么才20点多人就在临江了。 “其实我前几天就回来了,我们家今年回来过年。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就没有告诉你。”顾鱼如实解释道。 “那你不和我视频是不想被我提前发现了?”谢水新一挑眉,隐约泄露出一丝怨夫气息。 “不是,真的是条件不允许,顺便……避免被你发现。”顾鱼讪笑,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在谢水新脸颊轻轻一吻,哄道,“我没有骗你,真的,谢水新,我不会对你撒谎。” 谢水新立马喜笑颜开,空出右手捏了捏顾鱼的脸,宠溺道:“相信你,以后也不许。坐好,马上要到了。” 顾鱼这才发现车行驶的方向不是谢水新家,而是另一个他们都很熟悉的地方。 “我们来临江一中干吗?” 天早已完全暗下来,冬日少云,繁星密布,每颗星星都似能看得分明。路边闪烁的路灯与头顶的繁星遥相呼应,一同照亮黑夜。 马路两侧的二层小楼灯火通明,不远处的教学楼即便伫立在黑暗中,熟悉的人依旧能清晰分辨出曾坐过的教室。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谢水新将车停在学校侧面的一处矮墙边。 墙外空旷漆黑,再远些有条流水淙淙的小河。翻过一米五的墙头,便是教师宿舍。 正因如此,哪怕大家都知道从这里溜出学校不费力气,但也没几个人敢碰运气。如果人还蹲在墙头,与墙下的教导主任四目相对,那真的是上下为难。 然而,谁都想不到,这大过年的,挂在学校官网宣传栏的两位优等生竟在这里翻墙头。 谢水新双手扒着墙,脚一蹬,轻轻松松就蹲在院墙上,他朝顾鱼伸出手,“上来。” “我自己来,你先过去。”多亏谢水新,再高的墙顾鱼也翻过,曾经的“三好学生”根本没将这矮墙放在眼里。 谁曾想太久没爬了,业务生疏,刚落地,顾鱼脚跟瞬间一麻,踉跄着扑进谢水新怀里。 “脚扭了?我看看。”谢水新赶紧将顾鱼扶稳,打开手机手电筒,蹲下身检查他的脚踝。 “没有,就是有点麻。”顾鱼扶着谢水新的肩,五官挤作一团。 见确实没事,谢水新转过身,背对顾鱼蹲着,“上来,我背你。” “没事,等我缓一缓,诶……”顾鱼想拉起谢水新,却被他霸道地直接背起。 为了稳住身形,顾鱼环着谢水新的脖子,紧贴着他的背。Alpha的背宽阔又厚实,让他很有安全感。 此时的校园里静谧无声,谢水新的呼吸声、自己的心跳声都逐渐清晰可闻,顾鱼慢慢将脑袋放在谢水新肩头,紧挨着他。 “糖糖,有时候,你可以依靠我,学着依靠我。”谢水新的声音虽轻柔,却像穿透无数黑夜钻进顾鱼的耳朵。 “咚”、“咚”—— 顾鱼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猛烈地回应谢水新。 “嗯,好。”他答应道。 谢水新背着他走到学校门口,这里没有白玉兰树的遮挡,又与篮球场相隔甚远。曾经,顾鱼站在这个位置时,可以肆无忌惮地看奔跑在篮球场上的少年。相隔甚远也无碍,他只是想看看他。 “你就像磁场,每次你出现时,我的雷达就会响。”谢水新看向篮球场,黑暗中无法看清距离,但心中的少年看起来很小很小。 “你也一样。”顾鱼轻笑。 谢水新又何尝不是无时无刻吸引着他,成为他生命中最特别的存在。 走到篮球场一侧的路上,谢水新停下脚步。 “每次你走到这里,我看得最清楚。”他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怀念。 不论悲喜,那都是他与顾鱼一同经历的青春。 “这里最容易被你发现,我的视线都不敢在你身上多停留。”抬头望去,顾鱼仿佛在与曾经站在那里的谢水新隔空对望,感受着他的喜悦。 谢水新放下顾鱼,牵着他穿过白玉兰树,拉着他在篮球场边的台阶上坐下。 “等我,我去放烟花。”谢水新将藏在另一边矮灌木里的烟花搬出来,大大小小十几种摆成一排,从大到小点燃,又迅速跑回顾鱼身边。 “咻”——“嘭”—— 一朵朵烟花在黑夜中炸开,绚烂璀璨。 顾鱼看着谢水新孩童般却又浪漫至极的行为,也笑得灿烂,大声问道:“你什么时候藏的?” “昨天,叫于现和张祈安一起搬过来的,好看吗?”谢水新眉眼含笑地紧紧盯着顾鱼的眼睛。 “好看,很美。”想起之前的赌局,顾鱼又凑到谢水新耳边说道,“我们还欠了一份赌注。” “我也给他们买了。”不等顾鱼转过头,谢水新迫不及待地吻上他的唇。顾鱼眼中的烟花,更美。 远处的烟花在尽情绽放,掩盖了这片黑暗中“啧啧”的水声以及“嘭嘭”的心跳声。 Alpha在接吻上的学习能力仿佛与生俱来,通过唇齿相接撩动Omega的心弦,让Omega心甘情愿地成为Alpha的猎物。 顾鱼的手不知不觉缠上谢水新的脖颈,手腕蹭到他的腺体时,似被烫到一般,瞬间又撤回到他的肩头。 谢水新离开顾鱼的唇瓣,将他抱坐到自己身上,一手箍紧他的腰,一手托起他的脸,又贴上他柔软的唇。 这样的姿势顾鱼除了手撑在谢水新身上,别无选择。 顾鱼微低着头,手放在谢水新颈间,回应他的同时,手不自觉地摩挲着。大拇指不经意触碰到他凸起的喉结,唇上的力道突然加重。 仿佛觉得有趣,顾鱼时不时轻轻抚摸一下,唇齿间的交缠便更激烈一分,他还不禁暗叹谢水新的喉结性感。 直到,他感觉到Alpha的变化,才意识到似乎玩过了火。思绪纷飞,他手上的力道一时重了些。 谢水新闷哼一声,在顾鱼腰上轻轻掐了一把,又轻咬他的嘴唇,恋恋不舍地分开,嗓音沙哑地问道:“知道摸男朋友的喉结会有什么后果吗?” 顾鱼满脸涨红,一动不敢动,羞涩回道:“现在知道了。”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谢水新抬起顾鱼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甚至坏心眼地动了动,让他更加窘迫。 “我……我……”顾鱼咬了咬唇,慢慢将手放在谢水新的皮带扣上,小声道,“我帮你。” 谢水新赶紧抓住顾鱼的手,沉默片刻,沉声问道:“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他不过是想“惩罚”下总是引火烧身的小鱼,没想到他竟然来真的。 “知道。”顾鱼羞赧地趴到谢水新肩上,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带了腺体贴,除了标记,都可以。” 顾鱼的话不亚于在谢水新的身上泼了桶汽油,他脑中绷紧的最后一根弦瞬间断裂。 他起身牵着顾鱼一路疾驰,翻过院墙,打开汽车后排的门,让顾鱼先坐进去。 谢水新迅速将前排的座位往前调到顶端,打开车内的空调和阅读灯,又急迫地压在顾鱼身上与他拥吻。 他解开顾鱼的羽绒服,抽出他的衬衫并往上推了推,任凭自己被意识支配。 突然的肌肤接触让顾鱼忍不住战栗,尤其是谢水新的手顺着他的脊背一路向上游走,入骨的痒意从腰部蔓延至他的心脏,甚至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既想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又想得到更多的安抚。 撕下两人碍事的腺体贴,淡淡的薰衣草香与草木香瞬间纠缠在一起,并渐渐融合。 谢水新慢慢靠近顾鱼的腺体,吻了吻,忍住犬齿根部的痒意,极力克制着想咬下去的冲动。他一遍又一遍抚摸着顾鱼的脖颈,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顾鱼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皮带扣,拉下拉链,隔着最后一层遮挡,感受到Alpha滚烫的体温,作势要蹲下去。 “脏,用别的。”汹汹欲火已经将谢水新的嗓音烧得嘶哑。 谢水新一手搂着顾鱼的腰,一手护着他的脑袋,将他放倒在座椅上。 顾鱼还来不及反应,便觉下丨身一凉,只一瞬,Alpha滚烫的身躯就贴了上来。 车窗外,流水湍急,“哗哗”地一下又一下拍打在圆润光滑的岩石上。 鱼儿欢快地在水中穿梭,伴随着“叮咚”的节奏,自由、畅快。 在如此良夜,他们尽享鱼水之欢。 …… 顾鱼的腿侧完好,只是通红一片。谢水新用矿泉水为他擦干净后,又帮他吹了一会儿,待火辣的感觉褪去才为他穿好衣服。 两人依偎在车里,被融合后的信息素包裹着,享受着欢愉后的温情。 第37章 生日快乐 除夕那晚,谢水新想送顾鱼回家,却被他拒绝了。理由是,他得和顾淼一起回家,而他心理暂时无法接受其他人坐在他们激情过后的后座上,何况那个人还是他亲弟弟。 合情合理,谢水新只好送顾鱼去和小舅子汇合,并亲切地给小舅子包了压岁钱。 大年初一一早,谢水新便将洗车的照片发给了顾鱼,还使坏地把后座各个角度都拍了一遍。 顾鱼又羞又乐,得亏是谢珏不知道,要不然谢水新指不定要挨骂。 他本想着两个人都在临江,偷偷摸摸地总能见上几面,结果年初几天谢水新一直忙着走亲戚,等他有空了,顾鱼又得跟着家里回南英。直到开学,两人都没找到机会凑在一起腻歪。 终于等到开学了,谢水新又总是神神秘秘的,除了一起吃饭,基本上都见不到他的人。 顾鱼的生日快到了,他猜谢水新大概在为他准备生日礼物。但事实上,他并不喜欢过生日。 生日于很多人而言,是来到这个世界的纪念,蕴含了他们父母的爱与期盼。 比如谢水新,所以在他心中,这一天很重要。 高一时,谢水新不知从何处得知了他的生日,发动了许多人在遇到他时道一声“生日快乐”,他甚至收到了很多生日祝福的卡片。 但于他而言,生日是束缚、是牵绊,提醒着他,他的命不完全属于自己。 现在回想起那天,依然觉得糟糕,他强颜欢笑地回应每一个人,包括谢水新。最后,他不但没有感谢谢水新的心意,反而小心翼翼地对他说“以后不要这样了”。 这一次,他想好好回应谢水新,也想将内心真实的心声告诉他。 正巧情人节将至,他也快进入结合热了,可以一并与谢水新说说。 去年第一次结合热时,就来势汹汹,他打了强效抑制剂才挨过去,这一次想必会更加猛烈,他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情人节的日程是他们早就定好的,赶上周末,周六去游乐园,周日去爬山。 长这么大,顾鱼还从未去过游乐园。小时候是顾耀祖不想带上他,一次又一次用莫名的理由让他独自待在家,长大后,出去玩时他也会自动忽略游乐园这个选项。但其实,他真的很想体验一次。 遖颩喥徦 这次爬山也不是为了爬山,而是顾鱼想体验下山上的缆车。奈何那座叫长明峰的山规定必须徒步登顶,缆车只供从峰顶下山。于是,他们不得不加上爬山这个项目。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情人节当天,顾鱼一早起来就觉得脑袋昏沉,体温也有点偏高。但约会的兴奋让他没多细想,吃了颗感冒药便出门了。 一上出租车,他就靠在谢水新的肩膀上闭目养神。 “昨晚没睡好?”谢水新见顾鱼脸色不太好,抬手摸摸他的脸,又试了试额头的温度,“好像有点发烧,我们回学校去医务室测下体温吧,改天再出去玩。” “可能是感冒了,我已经吃了药,应该过会儿就没事了。上次就没去成,我今天一定要去。”顾鱼难得孩子气地说道。 他觉得自己今天的嗅觉格外灵敏,仅仅是靠着谢水新,便能清晰地闻到他的信息素。而那味道似乎勾着他靠近,让他想埋进谢水新的怀中。但现在有外人在,他只能极力克制自己,通过与谢水新十指紧握抑制冲动。 这些落在谢水新眼中便成了撒娇,他只好无奈妥协:“那你不舒服了要立刻跟我说。” “好。”顾鱼乖巧点头。 结果,出租车开出一段路后,顾鱼的症状不仅没有好转,身上的温度反而不断攀升。 “师傅,麻烦您关一下暖气,车里面太热了。”直到此时,顾鱼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小伙子,没开暖气呢,你要是热的话我把车窗给你打开。”出租车师傅是个Beta,也没有意识到顾鱼的不对劲。 “等等,师傅,别开窗。”谢水新见顾鱼已经面泛潮红,伸手触摸他的后脖颈,腺体周围果然滚烫一片。顾鱼不是感冒发烧,而是进入结合热了。 他边托着顾鱼的头让他靠在自己颈间,能够尽可能多的得到他信息素的安抚,边焦急道:“麻烦您掉头去映桃街道旭日小区。” “那是哪里?我不想去,我想去游乐园。”顾鱼的意识已逐渐模糊,脑子里除了热,就是游乐园,听到不去了,立马闷闷道。 “乖,今天不能去了,我们回家。”谢水新温柔哄道。 “回家”两个字在顾鱼这里并不是温馨的词汇,一听到要回家,此时情绪敏感的他立刻排斥道:“我不回家,谢水新,我不想回家,不要把我送回去。” 说到最后,顾鱼的声音甚至带上哭腔,谢水新心疼坏了,赶紧搂紧他,不断抚摸他的脊背,在他耳边清楚地告诉他:“是我们的家,糖糖,那里只有你和我。” “我们的家?”顾鱼喃喃,抬起头,眼中含泪地看着谢水新,似乎在向他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嗯,我们的家。”谢水新拥着顾鱼,在他额头轻轻一吻。 即便顾鱼不知道他和谢水新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家,但他相信他。他安稳地躺在谢水新怀中,等他带自己回家。 谢水新庆幸开学时他便在校外租好了房子,他精心布置了一个多星期,本想着等顾鱼生日时给他一个惊喜,此时却正好能解燃眉之急。 他原没想进展这么快,担心顾鱼会有顾虑。但是路时见寒假时跟他说,他和巫溪这学期要搬出去住。他们毕竟是竹马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在一起时间也很久了,如今同居也合乎情理。谢水新不得不承认,他羡慕了。 他在房子里准备了送给顾鱼的生日礼物,若是顾鱼不愿意,也不会觉得为难,那间房子也可以成为他的“快乐窝”。 到小区楼下时,顾鱼的意识已陷入混沌,仅靠着本能贴近自己的Alpha,希望他能给自己更多抚慰。 “谢水新,热。”顾鱼伸手准备扯开自己的衣服。 谢水新赶紧为顾鱼戴上羽绒服的帽子,遮住他红透的脸,将他抱起,禁锢住他的手,柔声道:“乖,马上就到了。” 被抱进房间时,顾鱼的眼里除了谢水新已看不清其他任何事物,更不可能注意到不知何处传出的细弱叫声。 谢水新将顾鱼放到卧室床上,打开空调,拉上窗帘,房中顿时陷入昏暗。 顾鱼一直在低声唤着他的名字,既像动情的催促,又像情人的喃喃低语,黑暗中诱人前往。 “我在,我在,糖糖。”谢水新回应着,为顾鱼脱掉外套,撕下两人的腺体贴,让信息素尽情地、毫无阻碍地填充这个房间。 顾鱼仍觉得热,他觉得自己的血液似乎在沸腾,热到无法忍受。他脱掉身上的毛衣,又不断撕扯着最后一件衬衫。但他的四肢早已乏力,手心也尽是汗水,既扯不开衬衫,也解不开扣子。 “谢水新。”顾鱼委屈地唤着自己的Alpha,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帮助。 “我在,糖糖。”谢水新脱掉自己的上衣,见心爱的Omega满面潮红地躺在那,呼唤自己,还泫然欲泣的无助模样,鼻尖萦绕着薰衣草淡淡的芳香,他也彻底被欲丨望淹没。 他俯身为顾鱼一颗一颗解开衬衫纽扣,又剥去两人剩下的遮挡,抱起顾鱼进入浴室。 两具同样滚烫的躯体靠近,顾鱼却觉得谢水新能浇灭他的火。此刻,他仿佛一条搁浅的鱼,渴望回到水里,被水包裹,而谢水新就是他的水。 越涌越高的浪,一次次拍打在搁浅的鱼身上,为他缓解灼热,一点一点将他带回海中。 回到水中的鱼儿,肆意地亲吻着解救他的海浪。他无法离开海洋,时刻都盼望着海水浸透进他的每一寸身躯。 大海本不平静,也无法忍受寂寞。他需要鱼儿,他想融丨入他,让他与自己成为一体。 他们不谋而合,急切又温柔地接纳彼此。 …… 顾鱼的结合热彻底结束时,已是2月18日。这几天,顾鱼除了被吃干抹净,就是睡觉补充体力。 谢水新让路时见和巫溪帮他们请了假,“休战”间隙,还去客厅照顾了要送给顾鱼的生日礼物,洗了弄脏的床单和衣服。 “谢水新,我忘记拿衣服了。”顾鱼从浴室门缝里伸出手。 这些天都被光着抱进浴室,导致他洗个澡居然忘了拿衣服。虽然他和谢水新已经坦诚相见,且深入交流多天,但他也不好意思赤条条地走出去。 “这几天下雨,其他衣服还没干。”谢水新递给顾鱼一套新的家居服。 顾鱼原以为谢水新给他拿的是自己的衣服,穿上身后却发现很合身,欣喜地问道:“这是给我准备的吗?” “嗯,过来吹头发。”谢水新笑着道。 顾鱼乖乖坐到床边让谢水新给他吹头发,这几天他们一直如此,他安心地享受着谢水新给予的幸福。 “你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布置这个房子吗?这是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顾鱼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他还记得,谢水新说这是他们的家。 “嗯,不过这不是生日礼物。”谢水新捏了捏顾鱼泛红的耳朵,顾鱼的反应让他开心不已,他愿意和自己同居。 “这个还不是吗?那我的生日礼物是什么?”顾鱼抱住谢水新的腰,眼中满是期待。 他的太阳,总是能为他驱散阴霾。 “生日礼物在外面。”谢水新俯身在顾鱼唇上一吻,牵起他的手走出卧室。 当卧室的门打开的那一刻,待在客厅的小礼物们受到惊吓,“喵喵”叫了两声便躲进沙发旁的猫窝里。 而沙发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18个形态各异的猫咪玩偶,从小到大依次排列,最大的那个已经跟顾鱼差不多高。 “小猫们还没有取名字,你想叫什么?”谢水新从猫窝里将两只小猫抱出来放进顾鱼怀中。 作为这个家新来的主人,此时的顾鱼从上到下都沾染了谢水新的气息,小猫们嗅到熟悉的味道便安心地待在顾鱼怀里,还用脑袋蹭着他的手。 “阳阳和泡泡,好不好?”顾鱼眼眶酸涩,一开口,泪水就忍不住滴落下来。 “好。”谢水新吻上顾鱼的眼睛,为他抹去泪水,笑着温柔道,“糖糖,这几天还没有哭够么?” 谢水新不正经的调侃让顾鱼瞬间破涕为笑,想到这几天总是被谢水新欺负到哭着求饶,红晕又爬上脸颊。 他放下阳阳和泡泡,将脸埋进谢水新怀中,瓮声瓮气地说道:“谢水新,我爱你,很爱你。” 他想不到更动人的话回应谢水新为他做的一切,只好顺应心声,把爱说于他听。 “我知道,我也很爱你,顾鱼。”谢水新抚摸着顾鱼的脑袋,又问道,“晚上吃面好吗?我来做。” 顾鱼的结合热刚结束,需要吃的清淡一点,而谢水新的厨艺有限,只能挑拿得出手的。 “好。”似乎发现了新大陆,顾鱼抬起头时,眼中都闪着光。 普通的素面,一把青菜,几颗香葱,三两滴香油,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却是顾鱼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好吃吗?”见顾鱼把面汤都喝完了,谢水新笑着问道。 “好吃。”顾鱼摸着肚子,脸上的笑容格外满足。 “那什么时候搬过来?”谢水新凑近顾鱼,眼中写着两个大字“期待”。 顾鱼没忍住像逗弄猫咪那样,伸手轻轻挠了挠谢水新的下巴,“这周末怎么样?” “好。”谢水新捉着顾鱼的手,在他的手心落下一吻,“去和阳阳、泡泡玩一会儿吧,消消食。”他收起二人的碗筷去厨房洗碗。 顾鱼拿起逗猫棒吸引两只小猫崽的注意,结果它们只是围着逗猫棒转圈,追着追着就滚作一团,不理会想与它们玩耍的主人。 “谢水新,阳阳和泡泡好像都不喜欢逗猫棒,它们都不来抓,宁愿自己玩。”顾鱼对着厨房大声道。 “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有彩色的毛绒小球,它们喜欢玩那个,你丢出去让它们捡回来。”不论是房子还是养猫,谢水新都做了充足的准备,这几天也摸清了两只小猫崽的喜好。 顾鱼拿出球,用力丢出去,阳阳立马猛地冲去捡球,泡泡跑得慢一些,跟在阳阳屁股后头,跑出去又跑回到顾鱼跟前。 丢了几次,回回都是阳阳抢到球,顾鱼索性一次丢出去两颗球。两只小猫崽屁颠屁颠地把球叼回到顾鱼跟前,一齐蹲坐着等他再丢出去,可爱又有趣。 “阳阳和泡泡怎么像小狗一样,它们不应该叫阳阳、泡泡,应该叫旺旺和汪汪。”顾鱼坐在沙发前的地垫上笑得前仰后合,“我要拍个视频给小溪他们看看。” 【2A风景区】 【不是风动:小猫捡球.mp4】 【不是风动:我们的小猫崽们会捡球,是不是很可爱!awsl.gif】 【路边的溪:萌翻了!!这也太聪明了吧!我也想拥有!】 【是音音a:我也想我也想,悄咪咪带回宿舍给我们撸撸】 【关耳:我也要!一口一个猫猫头.jpg】 【不是风动:嘿嘿可以来我们家里撸~】 【路边的溪:哦~我们家~】 【是音音a:话说~小鱼,你终于下床了~坏笑/】 【关耳:爽不爽爽不爽(姨母笑)(兴奋)(翻跟头)】 【不是风动:……】 【路边的溪:别害羞嘛,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快说快说hhh】 【不是风动:挺好的……】 【不是风动:不聊了,谢水新过来了】 【是音音a:哎哟哎哟~老公来了不好意思说了】 【不是风动:!】 【关耳:不再当着老公的面夸夸他吗~】 【不是风动:已远航!】 “怎么了?”谢水新见顾鱼脸颊泛红,放下手中的牛奶,抬手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 “没……没事。”顾鱼赶紧收起手机,转移话题道,“我们明天要回去上课吗?” “不用,请了一周的假,下周一再回去上课。”谢水新坐到沙发上,将牛奶递到顾鱼手上,“趁热喝。” “哦,好。”顾鱼乖巧地坐在谢水新脚边,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牛奶。 “你这样能回去上课?”谢水新坏笑着用手摩挲顾鱼的脖子。 顾鱼这才想起来洗澡时在浴室镜子中看到的画面,自己现在浑身上下都是红印和齿痕,锁骨上尤其多。 “有高领毛衣或者围巾吗?”顾鱼舔了舔唇,羞赧地问道。 “没有,这里只有提前备的那几套衣服。” “那怎么办?我没法出门……”顾鱼语气中有点哀怨,他身上的印子没一周时间肯定消不掉,但是周一就得回去上课了。他心中暗暗吐槽,Alpha怎么像狗一样喜欢啃啃咬咬。 “傻瓜,我明天回去拿。”谢水新在顾鱼脸上揉搓一把,他也不会允许顾鱼现在的样子被外人看到。 “那我明天叫余音或者郑知夏把我的衣服拿给你。”顾鱼从地垫上起来,也坐到沙发上,依偎进谢水新的怀里。 “想看电影吗?我准备了投影仪。”谢水新往后靠到沙发上,让顾鱼能舒服地趴在他身上。 “想!”顾鱼狠狠点头。他做梦都不敢想,能窝在家里的沙发上,撸着猫躺在谢水新的怀里看电影。 谢水新把幕布放下来,关上灯,将手机递给顾鱼,边揉着他的耳垂边问道:“看看想看什么?” “看这个怎么样?”顾鱼翻着翻着,手指停留在一部熟悉的电影上——《樱花盛开的季节》。 “好。”谢水新不问缘由回道。 这是顾鱼第三次看这部电影。第一次时,只有他一个人。第二次时,他和谢水新一起,是他的一次蓄谋试探。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目的,只是想和谢水新一起看一部喜欢的电影。 电影中,樱花的镜头贯穿了主角两人的整个青春。樱花最繁茂时,他们在树下尝试了甜蜜又羞涩的初吻。然而,花期未过,他们却分离了。樱花落时,思念彼此。此后的年年岁岁,樱花树下再也未见过他们。花开花落,只剩相思。 这一回,顾鱼不再觉得他们的故事似曾相识,不再只觉酸涩。幸福时,总会让人产生怜惜。 见顾鱼眼眶泛红,眼中盈光闪烁,谢水新宠溺又无奈地搂紧他,哄道:“我会找到你的。” “嗯。”顾鱼仰起头在谢水新下巴上轻轻一吻。 “很晚了,睡觉。”谢水新断开投影,一把将顾鱼扛在肩头走向卧室。 “啊……我的鞋……”顾鱼惊呼,紧紧抓着谢水新的衣服。 谢水新充耳不闻,一回到卧室,将顾鱼放在床上,他便欺身而上。眼睛红红的小兔子,他怎么能忍住不欺负一下呢? “等……等等,我的结合热已经结束了。”Alpha的精力也未免太旺盛了!顾鱼为自己的腰担忧。 “嗯。”谢水新俯身在顾鱼的脖颈和锁骨徘徊,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白皙的皮肤上,不必烙印,很快便泛上粉色。 “能不能……改天?”顾鱼不得不仰着头,点点痒意和愈发浓稠的情丨欲让他又怯又晕。 “刚才可以,现在不行。”谢水新的喘丨息声明显加重,这次是他自己引的火,但需要顾鱼帮他灭。 顾鱼也感受到谢水新的变化,认命地接受新一轮的征伐。 在这场仿佛不会结束的战争中,当顾鱼觉得意识渐失时,谢水新却突然停下。 “生日快乐,糖糖。”经过爱情的洗礼后,谢水新的嗓音低沉又甜腻,瞬间就蛊惑了脑袋昏沉的顾鱼。 顾鱼紧紧抓着谢水新的手,才没有溺毙在这温柔乡里。 “叮咚”、“叮咚”—— 寂静的夜里,消息提示音显得格外突兀。 顾鱼的手机放在床头,谢水新抬头便能看到屏幕。但因软件上了锁,并不能看到消息内容。 “微信消息,要看吗?”谢水新嘴上说着,却没有丝毫要放开顾鱼的意思。 “看……看一下吧,应该是小溪他们。”顾鱼无力吐槽,谢水新怎么变坏了! 顾鱼接过谢水新递来的手机,打开微信,果然是巫溪他们几个,还有顾淼和林许。 他先回复了顾淼和林许,点开群消息时,只一眼,顾鱼就赶紧挡住上面滚动的消息,迅速感谢他们的祝福,并催促他们早点睡,别关心他的夜生活。 等他放下手机,身后的攻击却突然凶猛。 “谢水新?”顾鱼看不到谢水新的表情,只能扣住他的手。 谢水新没有回应,他吻着顾鱼的肩,将他能看到的地方都烙上印记。 “吃醋了?”顾鱼以为谢水新看到了林许给他发消息又吃醋了,哄道,“他是兄长,我和他就跟顾淼和我一样,上次他也祝福我们了,以后不要吃他的醋了,好不好?” 身后的人依然没有回应。 “哥?”顾鱼试探着喊道。 “他们说的称呼,我想听。”谢水新将顾鱼翻过身,哪有一点儿吃醋的模样,分明就是等待捕食的饿狼。 还是被看到了,顾鱼羞耻心爆棚,但就战况而言,他又不得不哄他的Alpha。 他抬起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像小猫一样很轻很轻地喊道:“老公。” “嗯。”谢水新偏偏不让他遮挡,将他的双手压在头顶,再噙住他的唇,将这场战争推向下一个高丨潮。 烈日当空,顾鱼觉得自己仿佛要融化了。 “喵喵~喵喵~”—— 最后,他只记得,是小猫解救了他。 第38章 踏出阴霾 顾鱼觉得,似乎自从谢水新来到他的身边,他的好运就接踵而至。用谢水新爷爷的话来说就是,他们是彼此的正缘,会旺对方。 自从和谢水新一起住后,有他和阳阳、泡泡,他已没了无家可归的感觉。 自从谢水新与他的轨迹并行,原生家庭带给他的阴霾已无法遮蔽他的世界。 他们并肩走在前往未来的路上。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转眼便到了大四毕业季。 大学四年,顾鱼笔下诞生了许多生动形象的角色。《遥不可及的星光》卖出了出版、影视剧和周边版权,成为他不小的财富积累。再加上他学习了创作剧本,也尝试着接剧本。毕业前,凭借着丰富的经验,他成功拿到了上霖市一个文化大厂的offer。 而谢水新自大三便进入了导师的科研小组,日常就是上课、实验室、回家三点一线,忙碌得不得了。不过,他也顺利保研上霖市的重点大学。 两人只等拿到毕业证,便可以出发去上霖市开启新生活了。 至于为什么选择上霖市,一方面确实适合他们未来的工作方向,另一方面当然是受于现和张祈安影响。他们俩也留在上霖市工作读书,以后四个人又可以一起玩,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 做这个决定前,顾鱼和谢水新还先去征求了谢珏和闻时宜的意见,父母俩都尊重他们的选择。 而顾家父母那边,顾鱼不打算说。他们或许不在乎,或许会不同意,乃至阻挠他,反而给他自己找不痛快。 顾淼高考报了京都的志愿,这两年也只有寒暑假才会回南英,那个家已经没有值得顾鱼留恋的。 这四年他攒了不少钱,他打算在离开那个家之前,偷偷留下一笔钱,再悄无声息地逃离他做梦都想远离的阴霾。而往后,他会将赡养费打给顾淼,不必再与他们产生联系。 他所有的身外之物都搬进了他和谢水新的家里,那个家里早已没有他需要带走的东西。过不了多久,他就自由了。 然而,他没想到,毕业典礼前两天,他父母竟让他回家一趟。 林许的毕业典礼前几天就结束了,林家父母邀请他们到家里吃顿饭,出于礼貌,他都得去一趟。 顾鱼把事情跟谢水新说了之后,他非得跟着一起去,说就在楼下等他。他知道谢水新是不放心他,只好答应。 顾鱼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林许家。他到时,饭菜已经基本做好了,顾耀祖正陪着林父聊天,曲薇在厨房帮着林母做饭,林许则在沙发角落里端着手机打游戏。 “小鱼来了,好久没见着你了,看着越发俊了。坐会儿啊,让林许给你拿饮料,一会儿就吃饭了。”林母正好端菜出来,一见顾鱼便亲热地招呼道。 “许姨、林叔好。”顾鱼礼貌问好,坐到林许旁边。 “小鱼还是这么乖,不像林许这臭小子,都这么大人了,喊个人还要提醒他,一点儿都不懂事。”林父也夸赞道,还顺便拉踩一下自家儿子。 “爸,给我留点面子,我好歹是小鱼的哥哥。”林许头也不抬地说道,一看便知和家里关系很亲近。 “臭小子,还知道自己是哥哥,就知道玩。”林父起身去厨房,顺道在林许头上落下一巴掌。 “爸!”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吓得林许差点丢出大招。 “吃饭喽。”曲薇将碗筷都摆好后喊道。 因为在林家,饭桌上倒是一派其乐融融。长辈们有说有笑的,顾鱼被点到就回几句。就当他以为今天这顿饭将顺利吃完时,林母突然语出惊人。 “老顾啊,你看我们今天是不是可以商量下俩孩子的订婚日期?”她慈祥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林许和顾鱼。 “嗯,可以先看看日子。”顾耀祖点点头,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轻重的事情。 林母还未接话,林许就猛地放下碗,大声道:“妈,你别开玩笑,这么重大的事情不能拿来开玩笑。” “妈没开玩笑,我前几天不是跟你说要帮你向小鱼提亲嘛,你还说‘行行行,随你’。” “我以为你跟我开玩笑的。”看顾家父母的反应,想必两家长辈已经聊过订婚的事了,而他们还不知道顾鱼有男朋友的事情,林许明白不能暴露顾鱼,赶紧解释道,“妈,我跟小鱼就是兄弟关系,不可能结婚的,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行不行?” “儿子,你这时候别不好意思,你不是从小就喜欢小鱼嘛,爸妈也很喜欢他,你顾叔、曲姨也同意这门婚事,你们咋就不可能结婚了?”林母又转向顾鱼,“小鱼,你也是喜欢我们家林许的吧,小时候总是跟在他后头叫哥哥,可亲热了。你爸妈应该跟你说了订婚的事吧,你也别不好意思,你要是到我们家来,我们保证比疼林许更疼你。” 听自己妈妈这么说,林许急得准备拍案而起,却被顾鱼按了下去。 “许姨,对不起,谢谢你们对我的喜欢。我爸妈并没有跟我说过这件事,我跟林许哥确实只是兄弟关系,我一直都将他当作亲哥哥。再者,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我们交往很久了,以结婚为目的的交往。对不起,我不答应这门亲事。” 顾鱼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怒火,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些。他不怪林家父母撮合他和林许,但他无法忍受他的父母竟然连婚姻大事都不和他商量一句。对他们而言,他就跟个物件似的,任由他们决定去留。 “你个贱种,你还要不要脸?跟别人私定终身,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不知廉耻。”顾鱼刚说完,顾耀祖就爆怒地狠狠一耳光打在他脸上。 顾耀祖还准备动手,林许赶紧将顾鱼拉到身后,拦着他,“叔叔,你冷静点,别动手。” “是啊是啊,老顾,有话好好说,别打孩子。”林父也上前拉着顾耀祖。 “没关系啊,不答应没关系,这都什么年代了,自由恋爱很正常嘛。”林母本来觉得挺尴尬的,顾耀祖突然动手打人更是让她直接愣住,此时回过神也赶紧劝道。 曲薇不敢上前拉扯顾耀祖,只能在一旁劝说顾鱼:“小鱼,快给你爸爸道歉,认个错,这门亲事哪里不好呢?你和林许一起过日子,爸妈也放心不是?” “我没错,为什么要认错?你们真的是关心我吗?谈什么放不放心。”顾耀祖这一巴掌下了狠劲,顾鱼的脸瞬间就红肿起来,火辣辣得疼,但他丝毫不退缩,盯着顾耀祖说道。 “你还敢犟嘴,你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这事情轮不到你做主,你还想和别人结婚,你做梦,你别想拿到户口本,我看你们能捱到什么时候。”顾耀祖被顾鱼的眼神挑衅,作势又要冲上去打他,被林许和林父死死拉住。 “你们以为我还会任由你们摆布吗?我早就把户口迁走了。我的婚事我做不了主,你听听你说的话可笑吗?你配做父亲吗?你们配做父母吗?” 顾鱼大学入学时就将户口迁入了学校,最近正在准备把户口迁往上霖市人才市场,有他们这样的父母,他怎能不提防。 “好啊,曲薇,你看看你养的白眼狼,老子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供他吃供他喝,送他上学,他呢?翅膀硬了,早就想好了要远走高飞。”顾耀祖一如既往地开始责怪曲薇。 “你们生了我,把我抚养长大是你们的责任。虽然你们并没有履行好做父母的义务,但是这些年你们在我身上花的钱我都会还给你们。”顾鱼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放在桌上,“这里面有120万,你们退休之后我会每个月将赡养费打给顾淼,从此我们就两清了。” 见顾鱼说出这番恩断义绝的话,曲薇瞬间泪眼婆娑,哽咽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我们是血缘至亲啊,怎么能用钱划清关系?”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你个贱货,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干些不干净的勾当?”顾耀祖一向看重脸面,他有限的眼界让他想不到一个学生干什么能赚这么多钱,一想到顾鱼的钱可能来得不干净,他就恨不得当场掐死他。 “血缘至亲?”顾鱼冷笑一声,“谁家的父母会把孩子想得那么龌龊,你们以为我想和你们有血缘关系吗?是你们生下了我,却又这么对我。放心,这些钱都是我辛辛苦苦凭自己的本事赚来的,比你的心干净多了。而且,你不早就想从我这里拿回成本吗?不必再装模作样了。” 顾鱼的讽刺彻底激怒了顾耀祖,他嘴里骂着更加难听的话,拼命想冲破林许和林父的阻拦。 “别说了,小鱼,快走。”林许使出了吃奶的劲抱住顾耀祖,催促顾鱼赶紧离开这里。 话已至此,顾鱼也没什么想说的了,转身抬腿就走。 “小鱼,你冷静一点,别冲动,你还小,还不懂爸妈做的这些都是为了你好,快跟你爸道个歉,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呢?”曲薇拉住顾鱼,长期的软弱让她到了这步田地都无法站起来,只知道委曲求全。 顾鱼停住脚步,看着曲薇的眼睛说道:“妈,我现在很冷静,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并不是一时冲动。你也不必再说为我好,别自欺欺人了行吗?” “你因为不想再把更多的糖果分给我,从此不叫我的小名,是为了我好?他每次辱骂我、责罚我的时候,你都不站在我身边,是为了我好?你们私自决定我的婚事,甚至通知都不通知我一声,是为了我好?” “妈,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一时的怯懦是害怕,但是一辈子的怯懦是助纣为虐。如果他是伤害我的主谋,那你就是帮凶。” 曲薇松开顾鱼,踉跄地靠在桌子上。她无言以对,只能避开顾鱼直勾勾的眼神。 “如果我帮你远离他,你愿意吗?”顾鱼迈出泥沼前,最后向曲薇伸出手。 曲薇抬眼看向顾鱼,顾鱼从中看到了震惊和恐惧,却偏偏没看到犹豫、坚定、相信。 她不仅未伸出手,甚至将手藏在了身后。 他无法拯救她。 顾鱼从泥沼里抽身,转身快步踏出这让他奋力逃离的阴霾。走出门后,他奔跑起来。 第39章 我的幸运 顾鱼急冲冲地跑下楼,看到谢水新的身影后,猛地扑进他的怀中,紧紧抱住他。明明刚才被打都一滴泪未留,此刻感受到谢水新怀抱的温暖,他的眼眶瞬间就酸涩得不像话。 “他们打你了。”顾鱼出现在他视线里的那一刻,谢水新就注意到了他红肿的脸颊,心中顿时火冒三丈,又心疼又愤怒。 “没事,我们回家吧,我想回家了。”顾鱼看着谢水新笑着说道,眼角却不自觉落下泪来,他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但扬起的嘴角牵动了脸上的伤,他没忍住“嘶”地吸口凉气。 谢水新板着脸,小心翼翼地托起顾鱼的下巴,他泛着血丝的唇角狠狠地刺痛了他的心。 “谁打的?”谢水新沉声道,牵起顾鱼就准备上楼。熊熊的怒火将Alpha的眼睛都烧红了,他周身的气压极低,仿佛一只低吼着随时准备开战的雄狮。 “都过去了。”顾鱼赶紧又一把抱住他,抚摸着他的背,为他顺毛,哄道,“我以后再也不用回来了,我们回家好不好?谢水新。” 沉默片刻,谢水新渐渐收敛周身的气压,回抱住顾鱼,柔声道:“好,我们回家。” “小鱼!” 他们还未走多远,林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鱼,等等。”林许急切喊道。 顾鱼顿住脚步,奈何谢水新不放开紧握着的手,他只好带着他一起转身,问道:“林许哥,怎么了?” 林许明显感觉到谢水新看他的眼神又变得不友善,被他这么盯着,他竟一时羞愧地说不出话。他就站在顾鱼身边,也没有保护好他。 “林许哥,刚才……”顾鱼还未说完,就被林许打断。 “小鱼,对不起,刚才我妈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以为她前几天是开玩笑的,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要不然我肯定会先告诉你的。对不起,你爸……我没有及时拦下来,我……对不起……”说到最后,林许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林许哥,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不是你的错。刚才说的那些话其实我早就想说了,本来以为永远也没有机会说出口,没想到今天能痛快地说出来。我没事,真的,我很开心。”顾鱼转头看了看谢水新,继续一脸幸福地说,“我们过几天就要去上霖了,你以后可以来找我们玩。” “好,祝你们……一路顺风。”林许努力扯出笑容,他还未从直面顾鱼与他父母的冲突中缓过神,看着面前两人十指紧扣的手,一时心中又愧疚又苦涩。 回家的路上,谢水新对于今天的事只字未问,顾鱼自然也绝口不提。剜掉身上的烂疮,没有必要再去仔细翻看它到底烂得多深。 直到回家后,谢水新的脸色依然没有好转。看着他一边小心翼翼地为自己冰敷,一边气呼呼的样子,顾鱼忍不住在他脸上揉搓一把。 “别气了,你还没吃饭吧?是不是傻?说等着就真的一直等着,怎么不先去吃个饭呢?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在一起的时间久了,顾鱼都会数落谢水新了。 “你才傻,还疼不疼?”谢水新按住准备起身的顾鱼,疼惜地在他未受伤的唇角轻轻一吻,“我来煮,你还要吃点吗?” “要!半碗面加个蛋。”顾鱼其实不饿,但他想陪谢水新一起吃,他享受和他坐在家里边吃饭边聊天的过程。 毕业典礼那天,顾鱼的脸上依然能看出被打的痕迹,谢水新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了一盒气垫,帮他将脸上遮得白嫩无瑕。看着仔仔细细为自己扑粉的Alpha,顾鱼又感动又好笑。 典礼结束后,两边寝室一起吃了顿饭,正式道别。巫溪和路时见是外地的,又远在京都,以后与大家相聚的机会少之又少。一顿饭吃下来,各个都喝得不少,他们俩尤其多。 酒醒之后,他们将各奔东西。 距离顾鱼去公司报道还有段时间,谢水新9月份才开学。他们先回临江玩了几天,才出发前往上霖市。待一切都安置好,他们又乘上飞往北极市的航班,开始毕业旅行。 不过,这场旅行其实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某天,呼吸着上霖市自由的空气,望着满天繁星,顾鱼觉得美极了,随口说道:“好想看流星啊。” “那我们就去碰碰运气。”谢水新回应道,立马就安排了这场旅行。 飞机落地时,顾鱼还觉得宛如在做梦。他们刚到一个陌生城市,又跨越半个祖国来到了另一个陌生城市。 然而,顾鱼很快就兴奋起来。7月的北极市依旧寒冷,下飞机前,他们在短袖外面套上了毛衣和羽绒服。 飞机降落的地点还不是他们的目的地,接下来,他们还需要在火车上度过18个小时。 这列火车行驶的过程中,沿路一望无际的林海雪原绵延至天边,淡蓝的天空始终飘荡着白云。 夜幕还未升起时,顾鱼与谢水新在车厢内相拥而眠。等他们苏醒时,外面依旧是白昼。夜和星星仿佛玩乐不知归处的孩子,一直都未降临在这片土地。 下火车后,谢水新在附近的租车行租了辆越野车,开车带顾鱼继续前往目的地。 与在火车中不同,开车行驶在林间时,便如走进画中,马路两旁的白桦林还挂着未消融的积雪,远处的雪山仿佛在呼唤路上的行人,让人不由得想去靠近、探索。 夜晚,他们住在路过的村子里,品尝当地的美食,尝试在冰天雪地里泼水成冰。 开车路过滑雪场时,生活在南方的他们尝试第一次滑雪,一起在雪场上跌跌撞撞地艰难前行。 第四天,他们终于到达目的地——极光村。 极光村倚湖而建,充满原始气息,像是书中的世外桃源一般。湖已解冻,只有小面积还浮着薄冰,平静的湖面仿佛一面水镜,倒映着湛蓝的天空,水天一线处,云似在水中游荡,鱼似在云中嬉戏,美不胜收。 为了晚上等流星,到达民宿后他们便开始休息。 夜晚降临,谢水新将顾鱼从床上捞起来,两人坐在湖边的车顶上,依偎在一起看漫天闪烁的星辰。 这是他们这场旅行的最后一晚,很幸运,出现了极光。 由绿色、蓝色的光形成的圆柱,似雾非雾,连接着大地和星空,洒在湖中,将湖点缀得如宇宙一般,浩瀚又美丽。 “好美啊,我们的运气真好。”被震撼之余顾鱼感慨道。 “嗯,可惜还是没有看到流星。”谢水新话音刚落,一颗流星便划破长空,坠入夜色。 “流星!”顾鱼指着流星划过的天际,激动地拽着谢水新的臂膀,“谢水新,你看到了吗?是流星!” 这颗流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后,寂静的夜空没有就此停歇,一颗颗流星紧随其后,每一颗都带着淡青色的尾巴,绚烂璀璨。 “流星雨!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顾鱼掐了掐自己的脸,不可置信道。 “真的。”谢水新覆上顾鱼的手,为他揉了揉掐红的脸颊。 “快许愿!”顾鱼闭上眼,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谢水新能一辈子健健康康,希望顾鱼可以和谢水新一起白头偕老。 谢水新没有许愿,见顾鱼一脸虔诚,柔声问道:“许了什么愿?” “不能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顾鱼觉得自己不算贪心,才许了两个愿望,这可是流星雨呢,两个愿望一点也不过分。 “你说,流星会坠落在哪里?”顾鱼朝着天空伸出手,仿佛能接住即将坠落的流星,让它们落入他的掌心。 “糖糖。”谢水新转过头看着顾鱼,认真地喊道。 “嗯?”顾鱼也将目光从美景中收回来,看着谢水新的眼睛。 极光与流星雨同时出现的几率极低,此时却一起落在谢水新的眼眸中,顾鱼的心跳不禁慢慢加速。真的好美,无论见多少次都会心动的美。不论是这景,还是这人。 “我可以让流星落在你的手上。”谢水新一点也不似开玩笑地说。 “真的吗?”明明是不可能的事,顾鱼却真的满含期待,他相信谢水新会办到。 “嗯。”谢水新坐到顾鱼身后,用左手托着他的左手伸向天际,“你想要哪一颗?” 顾鱼看着区别不大的流星,用右手指了一颗淡蓝色、尾巴最长的,兴奋道:“想要那颗,它很特别。” “好。” 顾鱼紧盯着那颗流星坠落,当它在错位视觉上落入他的掌心时,他的左手感到一丝冰凉,一枚戒指套上了他的无名指。 “嫁给我好吗?顾鱼。”谢水新的语气严肃又深情,仔细分辨却能听出一丝丝颤音。他在紧张。 顾鱼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戒指上雕刻着一条被水包裹的鱼,鱼的眼睛是一颗内嵌的淡蓝色钻石,仿佛刚才那颗流星真的落了下来,落在了这枚戒指上,落在了他手中。 “好,我愿意,谢水新。”泪水从顾鱼的眼角滚落,温热的泪珠滴落在他自己的手背上,滴落在已经带着他体温的戒指上。 “所以,这场旅行是你蓄谋已久的?”他摩挲着戒指问道。 “不是,旅行是临时起意,求婚是蓄谋已久。”谢水新为他擦干泪水答道,“在你满足法定结婚年龄之后,我就开始设计图纸了,最近才做好。” 谢水新并没有绘画功底,为了这枚独一无二的戒指,这两年他画废了无数张纸。他想送给顾鱼最特别的戒指。 “谢水新。”顾鱼转过身,抬起头看着谢水新的眼睛。 “嗯,我在。”谢水新用眼睛描摹着顾鱼的眉眼、鼻梁、嘴唇、每一处棱角,眼前的人怎么看都看不够似的。 顾鱼攀着谢水新的肩,微仰着头印上他的唇。 我用行动证明,我爱你,接下来的一辈子我也将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