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总有人偷我短裤啊》by小叔叔我   原创小说 - BL - 中篇 - 完结   小甜饼 - 谐趣 - 室友 - 病娇   直掰弯   男子五十条短裤接连被偷,监控曝光让人傻眼   轻松爆笑文,不笑不要钱,进来乐呵乐呵,沙雕直男暴躁受。   三月份开始,东北某小城的申屠先生发现自己的五十条内裤接连失踪。   而且让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明明是一起晾晒的,只有他的被偷了。忍无可忍的申屠先生斥巨资129元在阳台上装了监控,由此看到了令他意想不到的画面…… 第1章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性变态盯上。   为什么我敢说这是一个变态呢,因为,我,一个身高一米八零,喜欢边看番边扣脚摸几把,摸完了还得凑鼻子边上闻闻味儿的糙老爷们,竟然会被人偷内裤。   一开始我真就不明白了,咋想都想不明白,为啥有人偷我裤衩,那裤衩是香还是咋地啊,两天没洗了大哥,后头还被屁崩出过一个小窟窿,你偷啥别的我能理解,你偷我穿了三年的老裤衩,那我可是真不乐意。众所周知,男人最不能忍受的,除了老婆被偷,就是旧裤衩被扔,已经被驯服妥帖的裤衩,与我勾八早已融为一体,你把它偷了去,真是欺人太甚。   我那时在学校澡堂好端端洗澡呢,因为是老澡堂,好多柜子门坏了,我也没在意。我们是北方的体校,男生多,穿个大裤衩在宿舍区走来走去的男的贼多,洗澡的时候直接就把大小裤衩往柜里一扔。   那哪能想到这裤衩就这么不翼而飞,出柜而逃了呢?我当天挂着鸟在澡堂玩了二十分钟手机,等我的好室友从图书馆飞回来,回寝室给我取件蔽体之物。   从此之后,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那个隐匿在暗处的老变态似乎是得了野趣,接二连三地嚣张作案,我不得不在拼兮兮上购置新的内裤,又花了两块钱在学校闲置群里买了一把锁,结果也不知怎的,每次都是柜子好生锁着,可内裤仍然不知所踪。   学校有规定不得在澡堂洗衣物,违者罚款五十。最后,我只得像个大傻/逼一样,鬼鬼祟祟地把换下来的内裤藏在澡筐里,我这回学奸了,跟着我室友一起洗,我合计着咱两个装作不认识对方的陌生人,再让我室友帮我盯着点周围有无异动。   我都被自己的绝顶聪明给感动到了,去大爷那儿搓了个澡,在床上美滋滋地幻想着十分钟后自己手刃坏逼的光辉时刻。   “小伙儿啊,这力度咋样,疼吱声啊。”大爷把搓澡巾戴在手上,拍了拍我的后背,“这小子,白净得和个大姑娘似的,我都不咋敢搓了。”   我粗声说:“您可劲儿搓啊,我不怕疼。”   大爷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我却顾不得跟他磨叽了,因为我看到我室友往厕所走去了。   我急得直磨牙,抽抽,这小子咋听不懂人话呢?让他在那儿盯着,还去上厕所了。我不能直接招呼他,就呲牙咧嘴地做口型试图引起他的注意,结果这厮目不斜视,径直往厕所走去。   大爷吓坏了,手劲儿立马轻得和摸猫一样,嘴里还嘟囔道:“这孩子,非逞强,怕疼就说嘛。”我着急我的澡筐,就要往地上蹿,大爷一把按住我的后背,豪气干云地承诺道:“放心,大爷保证给你搓好了,咱慢慢来,不疼!”   我看着我室友溜达着回去,胯下的大鸟气势惊人地垂着,心里烧起涛涛怒火。搓完澡,我在心里问他:“赫正昀你个二/逼,我让你看会儿筐你去厕所是吧?”   现实中的我还是笑呵呵的:“正昀啊,去厕所解手啦?”   我室友眼睛都没抬,好像和我说了一句话他就得死一样。这室友哪儿都好,就是太爱装逼,我其实特好相处,但和他住一屋有时候真挑战我做人极限。你跟他说话,十句有九句都得是你叭叭,能把人闷死。就比如我今儿跟他说了声帮我看一下澡筐,他没吱声,我以为是默认了,结果人直接走了。我现在一回来,澡筐里的藏到大瓶沐浴露下面的脏裤衩,又不翼而飞了。 第2章   此时赫正昀已经细致地冲洗完毕,散发着阵阵高级沐浴乳的清香,与我擦肩而过。我怒火中烧,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一条腿来,却被他面不改色地跨了过去。晚上回到寝室,我打了两把游戏,看了一集番剧,已经把这晦气事儿抛到脑后了,开开心心炫了半碗西红柿打卤方便面加上三袋亚玛娅柠檬鸡爪,脚翘到桌子上继续看番。   突然,一只带着橡胶一次性手套的手伸了过来,冷不丁地捏住泡面盒两侧,像处理一只死耗子那样把我的剩余口粮带走了,我还没来及怒吼一声,厕所的冲水声就响了起来。在我的质疑声中,马桶的冲水声连绵不绝地响了十一次。罪魁祸首打开通风扇,对我的痛斥无动于衷。   我骂累了,他才悠悠地说了一句:“不要吃垃圾食品。”   B站一 颗柠 檬怪 www.yikekee.top日更小说广播漫画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我已经懒得搭理他,继续在拼兮兮下单内裤。这已经是我丢的第十五条内裤了,我太心疼了。我又要挂空挡睡觉了,真不爽。我躺在床上半天,还是没有睡着,挂空挡睡觉磨得慌,我室友没睡,书桌上亮着微弱的电脑屏幕光。我故作不经意地开口道:“喂,你有多余的内裤嘛?”   他在静音键盘上翻飞的手指停住了。我硬着头皮道:“新买的还没到呢,你有新的吗?”   他打开抽屉,里面一盒整整齐齐的内衣,看得我咂舌。他随手挑了一件扔上来,质地很好,一看就是某奥的,很骚的银白色。可是,这不是新的,他怎么这样,给人穿他穿过的?我忍着怒火,可是这个内裤香喷喷的,看着也很舒服。总比挂空挡强吧。   我穿上了,眼角却抽了抽。我看着胯下,倒是挺松快的,但心里咋那么不得劲、那么憋屈呢?   我偷瞄了一眼室友,看他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屏幕,没有留意我这边的情况,心里舒服了一点。   我室友不到一点是不会睡觉的,这一点上,我们倒从来都能达成一致,只不过,我是在摆烂摸鱼,他是在做正事。我不理解一个体育生为啥还要看那些密密麻麻的excel表格,也不理解他每个周末的西装革履,比起承认他的优秀,我更喜欢阴暗地认为他在装逼。   好吧,每个人都有这种阴恻恻的时候,对吧?我发誓我只会阴暗地揣测我室友这个逼。   每天一点睡六点起,皮肤好得没有任何瑕疵,精力比十头野牛还要充沛,长得还比我高一个头。   第二天起床,我靠在床头上刷斗阴,脚翘起来晃荡着,忘连蓝牙了,声音外放了。那逼长得高啊,抻着鹿脖子高傲走过,像看狗屎一眼瞥了一眼我的屏幕,上面正播放着我最引以为傲的一段视频——我裸着上半身,露出好看的肌肉,从水里冒出来甩头发,露出一个阳光爷们的自信大笑。   他什么意思啊,敢对我的视频表露不敬?我心里不爽,但也不好说什么,戴上了耳机。   这段视频在我们学校的tag下火了,点赞过了九千,其实我的账号真就非常朴实,非常素人,连收藏关注都没设隐私,个人简介也非常诚实:19岁体育生,185,双子座。   好多人给我私信什么想吃我的白袜子,想嗦勒我勾八,想揪我头发,还问我为啥不长腿毛,为啥奈子颜色这么红,为啥手指尖那么红,想被我捅皮燕子。我都不稀得说他,那他不嫌埋汰我还嫌闹心呢,谁爱捅谁他妈捅去,别上我这骚嗒求求了!还有不少说不回的话就短一截,逼得我挨个回啊,要么就冒充我前女友污蔑我太腥。妈的你才腥呢,你属海参的你全家都腥!私信还有一堆打了薄码的百鸟图,可惜我是个钢铁直男,直的从北极捅进去南极穿出来,对男人一点都不感兴趣。   我也挺疑惑的,这互联网老变态咋就这么多呢。我现在却已经风轻云淡了,因为遇到了更变态的臭裤头狂热偷盗者。现实永远比网络更刺激、更精彩。   我以为他那种一脸性冷淡的人是不会下这种软件的,结果我晚上一刷斗阴,发现他的视频已经出现在我的首页里了。而且就只是普普通通的皱着眉头看着摄像头,好像还是不小心点了发送,随便录的。我点开他的主页,发现他的粉丝已经超过了我的。而且,更让人恼火的是,他的个人简介,完全抄袭了我的。   “18岁体育生,189,天蝎座。”   这还不是最恶心的,当我打开评论消息,打算看一看粉丝的彩虹屁疏解疏解心情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条被冲到首楼的评论,很简短的三个字加两个引号,却让我的大脑供血一时间冲破正常阈值。   “185”   点进那个小刺猬的头像,果然是我室友那个老阴逼。   很显然是在嘲讽我的简介,可是天可怜见,我好不易长到一八零,穿上鞋185我碍着谁了,还不兴我开开心心写简介上吸粉吗?他不就比我高个几厘米吗,有什么可看不起人的?   这厮的设置让我必须先关注他,我点了关注,他回关的速度倒是挺快,我私信他问他啥意思,他也不吭声。我被逼急眼了,十指翻飞重拳出击,发了一堆含逼量极高的话过去,结果被斗阴禁言了。   我气得使劲捶床。他的头和脖子又出现在我的床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看,像含着两把小冰溜子,我的拳头瑟缩了一下,转过身面对着墙壁假寐。   “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菩提心者。持于此经。乃至四句偈等。受持读诵。为人演说。其福胜彼。云何为人演说。不取于相。如如不动。何以故。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每次发火念金刚经,这是我妈教我的秘诀,可使我免于被揍之灾。我妈知道我嘴贱脾气烂,所以就算是临走前也死死握着我的手,叫我背金刚经的最后一段。我妈信佛,虽然佛就没渡过她。   现在这段话让我的怒火平静下来。我室友会拳击,会散打,而且好像是职业拳击手。我知道,在某些国家,职业拳手打人等于持械,咱们没这条例,他要是揍我一顿,估计我妈就能见着我了。   所以我面对强敌的注视,大多数时候都是心里把他干得叫爹,面上则老实眯着。   这人却没有什么退让的意思,声线平平的:“骂我?”   我装不下去了,对着墙狠狠翻了个白眼,转过来换了一副笑面,却差点没从床上滚下去。这人有病啊?把脑袋凑我床上,离那么近?   “不敢,没认出来是你,后来一看你主页,肠子都悔青了么这不。”我笑嘻嘻地奉承道,“哥,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错了昂,真错了,改天请你吃好吃的。”   这哥丝毫没渲染到中国人爱互相客气的优良氛围,一双单眼皮眼睛死气沉沉地盯着我看,两片小薄嘴唇一张一合:“哪天。”   我面色一僵,干笑道:“你这两天不忙呀。”   我室友还是死气沉沉地盯着我。   我一闭眼,一咬牙:“今晚?”   我室友继续问道:“在哪?”   我挠挠头:“姐弟土豆粉儿?”   室友沉默了,正当我窃喜大少爷看不上咱这平民吃食不用请客的时候,他点了点头。   我慢吞吞地穿上了衣服。十五条内裤已经给组织带来了巨大损失,我的一时嘴贱,又使本不富裕的钱包雪上加霜。不过,可以免一顿揍,就当破财消灾了。   我坐在学校“美食区”油腻腻的桌子旁边,看我室友和个神经病似的从包里掏出一次性手套,酒精喷雾,消毒湿巾,还有一包自己的餐具。他一丝不苟地把桌子擦了一遍,让我想起前几天他跟我第一次去澡堂,也是这么一套动作。   虽然我长得帅,平时也有不少人偷看我,可从来没有这次这么多。我尴尬得筷子都不会使了,土豆粉没夹起来,倒是崩了我一背心。我倒是没在乎,继续埋头吃粉,突然感觉空气有点安静,抬头一看,右手边的人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看,仿佛我是那碗需要被吃的土豆粉。   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盯着我看了。他干净的眉心滴着一颗红油,正在慢条斯理地往下滑落、滑落。我感觉自己的小命就像那滴红油,要被命运的纸巾毁尸灭迹了。   我战战兢兢地抽出一张纸巾来,小心地按在他眉心,给他擦干净。他没说什么,微微低头让我擦。   没被暴打。我受宠若惊地把面吃完了。   晚上去洗澡,内裤再次消失了。我上次一口气买了十条内裤,结果全被偷了,总不能又蹭我室友的吧?还好马上要放假了,我终于能喘口气,摆脱那个裤头恶魔了。   其实我也想了很多办法,三十六计都用上了,可是我守株待兔,人家就瞒天过海。我气得在匿名墙上发帖子:   “不是,为啥有人偷我裤衩。男澡堂9点半晚上,7号柜,那我裤衩是香是咋滴啊,两天没换了大哥,第二十五条了,你是纯纯老变态啊咱说,这几天一下子给我整不会了,别让我抓着你,抓找你肯定当面给你裤衩也扒了。”   帖子很快被顶了起来,甚至被管理员加了精。我是真不理解这有啥好笑的,这群丧心病狂的网友,就喜欢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怎么能这样做事呢。   下面甚至涌出了一批和我一样的受害者,不过我有点搞不懂他们是真被偷了,还是单纯在玩梗,摘抄两句他们的评论过来:   “狠狠懂了,我超。男孩子们保护好自己,楼主说的太真实了,洗找找的时候带着锁,锁住变态的欲望,锁住自己的清白……”   “哥哥看看我,处CP送内裤,纯棉面料五条装。”   “偷内裤不叫偷。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   “也许他只是不好意思说爱你。”   还有许多人艾特自己亲友裹乱的:“XXX你就承认了吧,把内裤还给人家。”   有条评论孤零零的,在一堆评论中很不惹眼,但是我敏锐地发觉了它的不同。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带着一丝熟悉的感觉。   “我没有偷。”   我想起之前有个女星就是,偷了前男友的狗,在某江兔区被人提了一嘴,她披着马甲说了一句“袁立没有偷狗。”然后被人扒出她本人的ID,与她若干年前的“斯琴高娃老师打了羊胎素这是可以说的吗”“皮都展开了哈”一起被做成了鬼畜视频。   这条消息与那句偷狗言论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我只回复了这一条。   “你他妈有种,我放假回家你也来偷。”   那人回复倒快:“我没有偷。”   我气笑了。 第3章   放假回家,我爸一如既往地烂醉如泥。我妈走后他就一直这副逼样,我半工半读养活他和我弟,他就拿着我的辛苦钱买酒喝。我把我弟赶到隔壁发小家,回来把门关得死死的,当着我爹的面,把一屋子的酒全搬到院子里去了。我爸破口大骂,要出来抢,嘴噙着一只瓶子没命地灌啊,红肿的小猪眼睛混沌不堪。   “你就这么对我,小逼崽子,我是你爸。你们都该我的,欠我的,懂吗?操你妈的,敢跟我得瑟……”   我的眼睛红了,低声道:“把话收回去,你敢骂我妈。”   “操你妈逼的,她欠老子的,死那么早,老子想吃口热乎饭都没得,我操他妈逼……”   他的话在半道拐了个弯,戛然而止了。街坊邻居都探头出来看,我爸的小猪眼睛滑过一丝被迫清醒之后的恐慌。   我突然暴起,把那些酒全当着我爹面,用尽所有的力气狠狠砸碎在地上,一边流泪一边砸,砸完一箱砸另一箱,玻璃片崩得到处都是,我感觉有粘稠的血色流进眼睛里,手心钻心地疼,却根本停不下手,直砸得满院子都是酒气,没有一个完好无损的酒瓶,才抹了把额上的血,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   “申屠——”我发小急匆匆地吼出声,牵着我弟弟向我冲过来,挡在我和我爹中间。他长得很高大,当兵回来之后壮了很多,我爸蔫了,慢吞吞往屋走去,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道:“真他妈的操了,把酒都给老子砸了,千把块钱呢,败家货,妈逼的……”   我弟抱着我的腿,使劲把脸埋到我小腹上。我用双手捂住我弟的耳朵,颤抖着说:“我打了一寒假工,每天给酒店刷盘子刷到两点,之前怎么保证的,我给申屠小语的生活费你又用来买酒……他才十岁,你让他吃什么?喝什么?他一套破校服都穿得漏窟窿了,瘦得和个鬼一样!我要是再不回来,你想喝死你自己,再饿死我弟吗?”   我爹装作没听着,仍然骂骂咧咧的:“就是因为这个逼崽子你妈才没的,我给他吃?我他妈就要饿死他。”   我的眼泪一下子逼出来,拳头生风,打到他脸上,他的鼻血糊了一脸,惊愕又恼恨地看着我,似乎还没回过神来。我发小拦住了我,怕把老酒鬼揍出事来。   我弟抻了抻我的衣角。我爹四下看了看探出头的街坊邻居,找到出口一般大骂道:“看你妈逼啊?儿子打老子了,都看乐呵了?我操你们妈逼!”   我发小盯了他一瞬,他不吭声了,钻进屋里了。   我摸摸我弟的头,把他一把抱了起来,就像他小时候一样。小语个子不高,小树袋熊似的搂住我的脖子,像小时候一样,很依赖我。   他静静地看着我,抬起小手想给我擦眼泪,我发小制止了他,皱眉道:“去我家处理一下。”我的脸被玻璃渣子划破了一道伤口,正在流血,我凝血障碍,他家里常备着凝血酶。   我发小给我处理伤口,把凝血酶干粉撒在创面上,他很熟练。我发小他妈心疼地看着我:“这孩子,你爸就那样,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把自己弄成这样,你有凝血障碍,不能碰那些尖锐的东西,你这孩子就是不加小心。”   我嘿嘿一笑,脸上的泪渍血渍被处理干净了,我知道我笑起来又是一条好汉了。   “阿姨最疼我了,我真爱您,”我习惯性地对她猛男撒娇,“我们小语总在您这儿吃饭,您对我俩太好了,以后您老了,我们哥仨儿一块养您。”   发小妈扑哧一声笑出来,有点不好意思似的在围裙上擦擦手,说道;“你们歇着,我去看看锅,菜该好了,你最喜欢阿姨做的红烧肉了。”   我从沙发上弹起来,轻轻地按着她肩膀,开小火车一样颠颠儿地推着她往厨房走。“吃红烧肉咯,我来捡碗。”我发小跟过来,帮着拿筷子,睫毛垂着,嘴角的弧度勾起来。   我弟和我吭哧吭哧地吃起来,像一大一小两头小猪。   我发小习惯性地给我夹菜,温声道:“就知道吃肉,蔬菜也要吃。你总口腔溃疡,眼睛还容易干,就不爱吃蔬菜水果。”   我应和着,把胡萝卜戳了戳,埋在米饭下面。我发小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我装作没发现。   晚上吃完饭,我们到厨房洗碗,拖干净厨房地面,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唠嗑。小语窝在我怀里,他好久没见到我,一直闷头跟我腻歪,到了八点半,我要带小语回家了,发小按住我的手,摇了摇头。   “今天晚上住这儿吧,明天你爸醒酒了再回去。”   我沉默一瞬,露出一个笑容,搂了搂他肩膀,头顶了一下他的头。他的身体有一瞬间的绷紧,又迅速放松下来,伸手回抱了一下我。   发小家不大,两个卧室,我们仨男的住在发小卧室,他展开一张单人床,从衣柜里抱出一套被褥,又把大床上的凉席卷了起来。“小语小孩儿怕凉,坏肚子就不好了。”我发小从小就这么细心。   虽然天很热,但是小语仍然抱着我不撒手,我慢慢摩挲他细顺的栗色短发,给他唱妈妈教给我的摇篮曲。我哥俩长得像,都随我妈,我妈是是少数民族,深目浓睫,嘴唇红得从来不买口红,三十多仍然高中生喊她小妹想要个电话。我爸年轻时也好看,现在胖得像头在酒池里泡发了的老猪。   第二天中午我带着小语回去,我爸已经醒酒了,院子里那堆玻璃碴子被他扫干净了,他的头发乱蓬蓬的,眼睛里流露出自责和难受来,扇着自己巴掌:“我是混蛋,我不配做你们父亲,你们妈妈忌日快到了,我没忍住,就喝了几杯……”   我打断他:“进屋吧。”   他愣了一愣,手无力地垂下来,慢慢地踱了回去,背影缩缩着,一点看不出昨天的嚣张模样。可能清醒的时候越窝囊,醉了就越张狂吧。 第4章   我在家这些天,我爸一滴酒也没沾,清醒着,老实得不得了。我弟虽然不会说话,但是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像只安静的小鸟一样绕着我,雀跃地转圈儿。我考虑了很久,蹲下来问他:“小语开学就三年级了,如果哥哥给你办寄宿,你能一个人乖乖住在学校吗?”   寄宿费不便宜,但我奖学金下来,再多打几份工……应该也是供得起的,大不了我啃一个月馒头呗。我爸这酒瘾越来越大,我是真不放心小语和他住一块。   回到家之后,倒是有一件事很让人欣喜。那就是我的内裤暂时安全了,不再遭受贼人的惦记了。   至少截止到第九天之前,我都是这么想的。   第九天晚上,我照常把内裤晾在阳台衣架上,我弟也洗好他自己的小内裤晾在我的旁边。   第十天早上,我去取内裤的时候,发现我的内裤不见了。   只有我的内裤不见了。我不信邪,以为是风吹走了,找了半天,没有。又晾了一次,这回我带我弟回发小家住,把我们的混在一块儿晾。   结果那贼照偷不误,还能精准识别。我的内裤再次不知所踪,而我发小的内裤被人泼了屎汤一样的东西,我震惊地凑过去看,发现没有味道,而是一些黄色的染料。   太怪了。太怪了。这种怪事为何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一个头两个大。   我在某东花了129元大钱购置了一个监控器,安在了花园里。   第二天醒来,我查看监控,看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画面。   一条狗。不,我没有把人比喻成狗的意思,是一条货真价实的狗,一条漂亮的、灵巧的边牧,跳跃起来,在几条内裤上嗅了嗅,拱了拱,精准地选中其中一条——也就是我的三角裤,叼走,摇摇摆摆地跑走了。   这年头狗都开始作案了吗?爷的内裤就那么有滋有味吗?   我不懂,但我真是大为震撼。 第5章   这下连我也没办法了。这事儿你报警,警察不笑掉大牙,一条狗专挑你内裤偷?我说都说不出口。   可是内裤又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一个穷逼,哪儿有那么多钱天天买内裤啊。我已经挂了两天空裆了,脆弱的地儿被磨得难受。结果,我晚上洗澡出来,发现阳台上挂着一条崭新的内裤。   我呆滞了。   咋呢?我感觉自己就像那牛羊,那拉咖啡豆儿的猫,是某种可循环劳动力,帮忙穿内裤那种。   我试着按照这种思路穿了一天,晚上也没洗就挂那儿,反正第二天我也拿不着。新的内裤如期而至,甚至还夹了一张银行卡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打印好的字:   “辛苦了。密码是你这一年最重要的日子。”   我懵了。穿裤头还带给钱的吗?这也能赚钱啊?早说啊,我十条一起穿,要是早知道穿裤衩子也赚钱,我上厕所都穿着裤衩子!你妈的,倒有这等好事。   我捧着那张卡,思考了半天。这一年最重要的日子?那估计是入学那天吧,我的日子稀松平常,就一普通屌丝,最好的事儿就是考进体校了。   我拿着卡去银行一刷,人在提款机面前,眨了半天眼睛,然后狠狠扇了自己一脑瓜子,疼的。   这1后边,咋那么老多0呢?我自己的卡上,0倒是也不少,只是没有1打头,注定是无依无靠,一穷二白。   但这卡有1,这幕后黑手能处。岂止是能处啊,一激动我都愿意跟他处,这可太美了,天大的美事儿咋砸我头上了呢。   我颤抖的手把卡里的钱转出来一部分到我的卡上,没敢多转,就转了小一万,穷逼做惯了,还是有点束手束脚的害怕,总觉得心里不安。   驻足半天,没忍住,又倒腾了一万,心想偷我这长时间内裤,要点精神损失费不足为过吧。给我小语买点新衣服穿,我弟长得一表人才的,老穿校服怎么行。   晚上做梦我都是笑醒的,抓着银行卡睡,心里能安稳点。有钱就是好啊,我真爱这钱,真香,真甜,比一百个大美妞睡我床边都让人心里炸开花。   开学之后,我也不让我弟住学校了,给他办了转学手续,转到我大学的城市,租了套房子,我们哥俩一块住。我在学校办走读手续,叮叮咣咣地在寝室收拾行李。   室友的面色不太好。我觉得是我太吵了,主动道了个歉:“大哥你别生气,我马上就滚,马上,昂。我知道你膈应我,诚烦我了,我又脏又吵,脾气还臭,还骂过你,我跟你道个歉,咱俩就算了结了奥,不许再记我小账了。咱还是好兄弟,好不?”   我室友古怪地看了我半天,嘴角微微翘起,重复道:“了结?”   我埋头收拾东西,闻声敷衍道:“啊对对,我麻溜儿滚,保证不碍事不碍眼。”   这人呐,兜儿里鼓了,腰板就硬了,心也宽了,脾气也不臭了。现在就算我室友骑我头上拉屎,我也能笑眯眯忍了,我心里全是那一串伟大的0,已经顾不得这点微小的宿舍人际关系了。   我蹲在行李箱边上,把我的袜子团吧团吧塞里去,鞋子在床底下够不着,就撅着屁股,伸长手臂去掏。   后腰一凉,我没在意,都是大老爷们,不小心露个腚沟能咋。   屁股却被人轻轻拿鞋尖踢了一脚。这逼今天穿得西装革履的,一双小皮鞋闪闪发光,踢到我腚沟上,我都怕给他刮脏了。   我转过头来不解地看他。室友的脸淹没在一片逆光的阴影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如果我没有被他用皮鞋踩着腚的话,我会感叹一句这男的长得高就是好啊,随便一站就是山一样的压迫感。   那只皮鞋慢慢往下移,鞋跟勾着我的运动大裤衩,往下移。   我的小心脏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   运动短裤被拽掉了,露出我引以为傲的猛男翘屁来。   室友似乎还具备人类的审美,在我的翘屁上踩了踩,我的翘屁弹了弹。他很满意地哼了一声,撤掉脚,也蹲了下来。   我有点担心那条内裤,被踩了老板还乐意要吗?还是得早点把钱都转到自己卡上,万一这卡能被冻结呢,我不咋懂这些,此时后悔没早点查了。   室友见我走神,又冷哼一声,抓着我的脖颈,把我轻松松提将起来,靠在墙壁上,他的胸口贴到我胸口上,有点热,也有点痒。   我没忍住:“贴这么近干啥呢?我早上吃大葱了。”   室友的眼角抽了抽,稍微离远了一点,冷冷道:“你要搬到哪儿?”   我以为他以后想去拜访我,便告诉了他我的地址。他点点头,也开始收拾行李。   我歪着头瞅着他。他看了我一眼,五分钟就收拾好了行李。   “你也搬出去啊?”我随口一问。   “嗯。”   “真巧,你住哪儿啊?”   沉默。   我自讨无趣,想打个车,他却按住了我的手机。“坐我车,我送你吧。”   “顺路嘛?”   点点头。   我道了声谢,看了眼时间,说道:“待会路过新区特教学校,你停一下呗,我接我弟。”   点点头。   怎么好乖的?我看着左手边聚精会神开车的室友,突然感觉他有点像大狗狗,看起来很凶很冷,其实对人没什么威胁,真正爱咬爱叫的还是那些小型犬。   室友感受到我的注视,偏头看我。我叫道:“看路啊你!”   点点头,又转过去了。   我笑了,他的头真灵活,没忍住,伸手摸摸他的头,头发很软,和我弟一样,只不过是深黑色的。 第6章   我万万没想到,室友说的顺路,是顺到我家的那种顺路法。   我看他拎着我们俩的箱子进电梯,就好像是自己家一样,舒服、自在。他真可怜,没有自己的家了吗?被赶出来了,连宿舍都住不起了?要不他那么高傲一人,怎么可能死皮赖脸地搬进我家来?   这车估计也是要抵押出去的,我看那车快没油了,估计连油都加不起了,在这撑面儿呢。哎,大少爷能过惯穷逼的日子吗?   我没落井下石,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没事,我理解,你就先住哥们这儿,室友一场,你有事我不能不帮,这回咱罩着你。”   室友愣在那没动,我估计是被感动坏了,但那张冷脸暂时做不出别的表情来。   我犹豫了一会,打开了包,掏出一沓毛票子来,我抽了三张五块的给他,看他神色有异,又给加了一张,他没伸手,可能是嫌弃纸币脏。   我体贴地说道:“我看过电影,你们这样的人落难了,转账会带来危险吧。你不要嫌纸币脏,也不要不好意思,收着,别跟我客气。”   室友没有要接的意思。   我决然地把那几张纸币塞到他西装裤兜里,室友僵着两条手臂,任我的手钻进他裤兜。   有点尴尬,碰着不该碰的玩意了。还挺大,沉甸甸一坨,搁那儿蛰伏着呢。   整的我挺不好意思的,干笑了两声,故作无事一样拍了拍那物,哥俩好地搭了搭他肩膀,踮着脚。   “哥们儿货挺硬啊。”我打趣道。   “哥们儿”一声不吭,微微弯了一点腰,似乎在迁就我身高。   我心里有点不乐意了,没必要整这么明显吧,不就几厘米吗,至于么你。   小语似乎感觉被忽视了,拽了拽我袖口。我蹲下来抱起他,带他去他的小卧室看看。   “哎呀,喜欢不?哥给你布置的,看看,多带劲!你最喜欢的霍金,这海报好吧?哥买的。”我亲亲他的小酒窝,这孩子,笑得这个甜哇。   小语摇摇头,打了个手语。我心里暖洋洋的。   最喜欢的是哥哥你。   我又亲了个带响的,小语笑得更开心了,外面响起一声巨大的咳嗽。   我探头出去:“你咋了?嗓子劈了?”   室友面色不善,我盯了他一会,恍然大悟。这厮还处于低谷期呢估计,需要人关注着,安慰着,不能忽视着他,和小孩似的呢。   我把小语放下来,让他去看书,走到可怜的室友面前,给了他一个充满友谊的熊抱。   室友很僵硬,像一节木头。我拍拍他的头,安慰结束。   突然想起一件事,这屋子租的是两室的,上下lofter,小语在楼上,我的卧室在楼下,连着厨房,没客厅。我还是比较节省的,虽然暂时有了一大笔不明来路的财产,但是穷惯了,还是想省着花。   所以,室友睡哪?   我不想睡地板,又承诺了小语会拥有属于他自己的房间,这孩子一直期盼着这个。室友又不像是居人篱下就能愿意睡地板的那类人。   “你介意和兄弟睡一张床吗?”我小心翼翼地提出一个惠及多方的解决方案。   室友破天荒的没什么异议。我想想也是,俩大老爷们,睡一张床能咋地,他那死洁癖都不嫌弃我脏,我更没啥可挑的了。   我没想到室友睡觉的时候那么招人稀罕。一米八九的人,把自己蜷成一条虫,裹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和死了似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比我弟还长的睫毛映出两排齐整的剪影来,呼吸浅浅的,带着一股子香味儿。很乖,乖得像睡着了并且不会醒的小婴儿,我可以尽情地、肆意地将其搓扁捏圆,对他的嫩脸皮上下其手,甚至对着他的鼻尖放臭屁,把鼻屎弹到他的耳朵里(想象中)。   熟睡的室友是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这样的室友最招人疼了,我甚至用脚踩过他的屁股,他都没有任何反应,在他耳边小声说赫正昀是臭傻逼也不会被揍,给他扎十四个揪揪也不会哼一声,我经常强撑着不睡,等他呼吸均匀之后发起暴动,进行蓄谋已久的反资本主义个人专项运动。   有次他醒来发现自己头发不太对劲,往十四个方向各翘各的,好像个黑色火龙果,那脸登时就拉拉下来了。   我说:“你这睡相敢情好啊,还带自己烫头的。”   室友小不高兴地看着我。我没敢告诉他,他这副样子像个冤种哈士奇。   他用了三十分钟捯饬他那堆毛,直到把每一根都弄回原样,我啧啧称奇地看着他弄头发,脑子里胡思乱想起来。   室友身上有股子我闻不明白的香味儿,不知道是香水还是沐浴露洗发露,我室友这人讲究贼多,活得特别精致。桌子上一堆瓶瓶罐罐,衣服还得成套成套的搭配,什么领带夹袖扣都有佩戴的说道。说实话,我真没见过哪个男的这么讲究的。   网上都说这种贼讲究的男的有些是同性恋,我其实特怀疑我室友是不是有那方面倾向,一直偷偷地观察他,也没观察出什么所以然来,我室友这人性子冷,不只是对我,而是对所有人,不论男的女的,在学校我就没见过他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   我这两天在网上看到男同都爱玩一个软件,我好奇啊,我也下了一个,注册了个账号,叫做白袜体育生,po了一张不露脸的照片在主页上,于是好多鸟向我私信箱飞来,甚至还有一个六十岁的老头1,我告诉他拐杖也得带套,他离开了会话框。朋友们,这里绝对没有歧视老头的意思,但你要实在觉得我带有色眼镜,那就……奖励一个老头。   我在源源不断的私信里焦头烂额,逐渐忘记了自己的本来目的。我正津津有味地观察同性恋群体的交友方式,突然聊天框出现了一个小红点,系统显示距我0km,我愣了能有一分钟,偷偷抬眼看书桌前坐着的室友,他笔直笔直地坐着,正盯着手机屏幕看。   我看看手机,又看看室友。   我看看室友,又看看手机。   或许是小蓝的BUG,或许是隔壁的某位男同呢。   对话框里的那位“肥沃芳草地”还在鲜红地等待着。我点开了那条消息,肥沃芳草地是个新建的号,没有简介,也没有头像。   肥沃芳草地:你好。   我随手回了一个hi。   肥沃芳草地:你下这个干吗?   我皱眉,视线在室友宽阔的脊背上逡巡片刻,又回到手机上。   白袜体育生:关你啥事啊。   肥沃芳草地回得很快:不要下乱七八糟的东西。   白袜体育生:?   肥沃芳草地:所以你其实也是?   白袜体育生:?   肥沃芳草地:白白浪费好多时间。   白袜体育生:你怎么不问那些话?、   肥沃芳草地:什么?   白袜体育生:我教你罢,你就发:宝贝踩脸吗?   肥沃芳草地正在输入中。   白袜体育生:害羞?   肥沃芳草地:宝贝踩脸吗?   白袜体育生:好啊,好久没踩狗屎了。   对方离开了。 第7章   “申屠小草。”室友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别笑了。”   我挑眉看他,向他晃了晃手机:“肥沃芳草地?”   室友避开了眼神,抿抿嘴唇:“……输入法自己打的。”   我继续:“你也下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室友脸色不太自然:“偶然看到你手机上有,我才下的。”   我笑:“你是基吧。”   室友脸红了,半晌才说:“你也是基吧。”   我摇了摇头,我是直男,贼纯的那种,都不能叫钢铁直男,我简直比铁还硬,比钢还强。   “我是看着好玩才下的,”我解释道,“就好奇,没别的。”   室友常年面无表情的脸竟露出了几丝温柔。   “没关系,我理解你,”室友说,“不要不好意思,一开始确实会感到自我怀疑,这很正常。”   “啊?”我有点懵:“我没有不好意思啊,什么自我怀疑?我从来没怀疑过自己啊。”   不知怎的,室友看起来更开心了,平直的嘴角竟然开始往上翘,露出浅浅的笑窝来。我没见过这笑窝,一下给看傻了。   他说道:“那更好了。不讨论这个了,中午想吃什么?昨天小语说想吃我做的番茄牛肉,你呢?”   我的注意力立马被转移了:“好啊,我还想吃软炸香蕉,还有草莓冰沙。”   室友去做饭了。他真是个贤惠的人,爱干净,还会做饭。天气渐冷,晚上和他睡一起都不用开空调,特实惠利民。   我喝着室友酿的桂花米酒,咂吧着嘴,寻思事儿。以后找老婆得找我室友这样的,这口味都被他给养叼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姑娘。那天还看到朋友圈有个哥们转发的男德准则,他老婆在淘宝给订的男德老师套餐,二十块钱一次,老母猪戴胸罩一套又一套的。我有点发愁,就我这样的,哪家姑娘乐意要我啊?   虽然我的确是个老实男人,但我这人挺懒的,还不咋爱干净,穷惯了还有点抠,暂时改不过来,嘴很笨,智商也不高……   要不就先这么呆着得了,我心下浮起一个轻飘飘的念头。管那么多干嘛,人嘛,最重要的还是活在当下,现在开心就行。虽然室友是个基,但他不基到我身上就行了呗,做人不能太自恋,不能看个同性恋就以为人家稀罕自己啊。   更何况。这牛肉炖得可真不赖。   我埋头大口大口地吃着鲜香四溢的西红柿牛肉,呼噜呼噜地喝汤。小语也吃得很开心,碗空得很快,我室友给我俩一人又盛了一碗汤。浅红色的灯光洒下来,我室友的脸看起来温情又圣洁,我心里热乎乎的,之前咋没发现我这室友这么好呢。   我一定要好好对待我室友,再也不在他睡觉的时候捏他鼻子,再也不偷摸用他的高级一次性擦脸巾擦脚了。 第8章   我收回三个月以前的这句蠢话。   十二月末的一个夜晚,我被一阵噪音吵醒,迷迷瞪瞪睁开眼睛,发现地上有两个人在打架,拳拳到肉的那种打法,俩人都挂了彩。   他们分别是我室友和我发小。   都是受过训练的人,打起来格外得凶猛。我坐在床上发出疑问,他们打得正起劲,没有任何人理我。我光脚跳下床,没有人注意到我的逼近。   我拍了拍他们的后背,结果一个不慎,旋风一般被掀回了床上。他们终于停了下来,注意到了我已经醒了。   “你们怎么了?”我问道,“赫正昀,你干嘛和我我发小打架啊?”   我室友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还要问你呢,他为什么有家里密码?他一进门就把我从床上拽下来揍我,你倒是一开口就偏袒他?”   我发小那张常年挂着微笑的脸仿佛被冻住了,他厉声道:“你这个下流坯子,你倒是说说,你对着我们小草干什么呢?你他妈乱蹭什么呢?”   我室友冷笑道:“你没有晨勃过吗?看你一脸阳痿样,别人晨勃你羡慕了?”   我发小怒道:“凌晨一点晨勃?糊弄傻逼呢?”   我室友面不改色:“我醒的早。所以你都是凌晨一点进别人家吗?”   眼看着他俩又要打起来,我赶紧把我发小推到楼上去,我室友像一条怨毒的蛇一样,在楼下蛰伏着,一双黑眼睛沉沉地盯着我。我瞪了他一眼,我室友的眼睛眯了起来。我发小一边狠狠地盯着我室友,手指头隔空点了点,我室友嗤笑一声,怒气冲冲地向门口走去。   我叫道:“你又干嘛啊?外边冷,你光膀子出去啊?”   我室友的手放到门把手上,脊背倔强地挺直了。   过了几秒钟,我室友放到门把手上的手仍然没有按下去。我发小开口道:“不是要走吗,等开饭呢?”   我室友打开了门。他看了我一眼,光着膀子冲进北方冬季的寒风里,狠狠甩上了门。   我大惊失色。他无依无靠的,这么出去冻坏了咋整?   我发小一向温和待人,从小到大没有人和他红过脸,我室友也不是这种喜欢和人争口舌之利的人,今天不知怎的,全都抽风了。   我匆匆和发小解释了两句,套上外套就跑出去追人,我发小抓住了我的手臂不让我走,小语卧室的门打开了,揉着眼睛胆怯地看着我们。   “哥,你在家陪小语,我去去就回,”我焦躁道,“那狗逼没别处去,冻死咋整?你俩也是,多大人了还干架……哥,你别抓着我了!别闹了行吗,他连件衣服都没穿啊。”   我发小的手慢慢松开了。我没有细看他的表情,心里火烧火燎的。我室友咋那么倔呢,别人让他走他就走,平时咋不见这么听话呢?   我冲出房门,给室友打电话,又想起这厮没带手机。   他没开车,走不了多远。我们家街边有一条酒吧街,生意很火爆,我没有再犹豫,一间一间地找。这傻叉一分钱也没有,别再给人扣下。   我找到最后一家,打开门,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在角落里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耳尖一凉,有湿冷的小颗粒落在上面。   下雪了。 第9章   酒吧里面很吵闹,烟雾缭绕的,我室友光着膀子,酒吧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显现出肌肉沟壑的阴影线条。   几个身材前凸后翘的辣妹围住他,不知在说些什么。   你妈的,为什么。   就不应该出来找他,反正他也冻不死,知道钻酒吧暖和呢。   我掉头就走。没走两步,我的手臂被人攥住了,回头看到一张熟悉的、冷冰冰的臭脸。我有点局促,想要甩开他的手,却被抓得更紧。   “你过来干嘛?”室友冷笑道。“我是个外人,你在家里拉扯着那男的上楼,我出去不是正合你意。”   我发现周围的人装作在干自己的事情,其实好多都在往这边偷瞄。   我低声道:“回去说,成什么样子。”   室友不作声了,目光幽幽的,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   “你不冷啊?”我尬笑着找话,“别感冒了,回去吧。”   室友开口了,语气淡淡的:“家里已经有人了,我回去干什么。”   我挠挠头,解释道:“那是我发小,我俩从小就呆在一块儿啊,他好不容易休一次假,肯定要来找我啊,我没想到他会今天半夜回来,本来想明早上和你讲的。”   室友瞥了一眼我,没说话。   我看有戏,好言劝道:“你俩就是误会了,都是好兄弟,有啥事儿不能解决啊,不打不相识嘛。这么的,我给你点杯酒吧,你坐这儿冷静冷静,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回去,喝了酒你身上也暖和暖和。”   我室友沉默了。   我想了想,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室友身上,有点小,但是比没有强。我点了几杯酒,给我室友推过去,体贴地说:“喝一口吧,你奶子都冻红了。”   我室友眯起了眼睛。   他喝了一口,瞟了一眼我的酒杯,说道:“你也喝。”   我渴得厉害,喝了一大口,突然想起发小的话来,皱眉问道:“不过,你真贴着我打飞机了?”   我室友面色如常:“我有皮肤饥渴症和间歇性勃起症,你说过不会歧视我的。”   哦对,想起来了,室友第一天和我一床睡的时候就告诉我了。我倒也没在意,我亲弟弟就有生理缺陷,我在这方面的接受度和同理心比正常人强一些,他这点毛病算不了什么,从小妈妈就告诉我朋友之间要相互包容。   我释然了,拍拍他的肩膀,室友的身体温度有点烫。我吓了一跳,连忙去摸他额头,也有些热。   “你有点发烧了,快回去,吃点药。”我急了。他却按住了我的手,力道很重,只一瞬间,又放开了,垂眼看着酒杯,又喝了一口。   我站起来,要拉他起来,他纹丝不动,下巴扬起来,小声说:“我不。”   我头疼极了,拗不过他,妥协了:“那我给你开个房间吧。”   室友竟像是有点醉了,黑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缓慢地点了点头。   他又喝了一口酒。我制止了他,把他连拖带拽地拉到出租车上,这逼住不惯小旅馆,得开个卫生条件好一些的。   前台让我们都出示身份证。我没带,只好用手机里的身份证照片办入住。   “你登一下你支付宝吧,”我说,“你支付宝有你身份证照片不?”   我室友摇摇头,在睡裤兜里摸了摸,摸出一张身份证来,面无表情地递给前台,办好了入住。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为什么有人会在睡裤里装身份证啊?   我俩坐电梯的时候,我把手伸进了我室友的裤兜。东西还不少,甚至还有一把收缩式小刀…他睡觉不硌得慌吗?   我室友突然伸出手来,按住了我的手。   我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他。   室友靠的更近了一点,他的呼吸很烫,像一个喷薄着火舌的炉子,热气带着他特殊的味道扑在我脸上。   “叮——”电梯响了,我把他扒拉开,走出了电梯。   “走啊,站着干啥?”我见他没跟上来,疑惑地回头。由于背光,室友的脸色晦暗不明,他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我挠挠头,拽着他往房间走。室友这回没乱挣扎,我刷了房卡,刚迈进门,室友便迅速地挤了进来,把门砰地关严了。   我把被子掀开,让室友躺在床上,把和前台要的发烧药递给他,自己去卫生间给他拧冰毛巾。室友变乖了,我给他敷额头,他就静静地望着我。   “看啥呢你?”我干完活,躺在了旁边的床上,打了个哈欠。“你喝完药不困啊?赶紧睡啊,困死爹了。”   室友侧头看着我,微微一笑,屋子一瞬间好像都变亮了一些。我哈欠打了一半,不上不下的,十分难受,困意消失了,一瞬间气氛有点微妙,我缩了缩脖子,伸出手 ,“啪”地一声关了灯。   不知为何,屋子里的温度似乎一瞬间降低了几度。   我盖紧了被子,闭上眼睛数羊,越数越饿。烤羊腿好久没吃了,撒上辣椒面又香又嫩的哈。   我室友喘气声咋那么大呢。我烦躁地翻了一个身,喘你妈呢搁那,让不让人睡啊。   我伸出手想要开灯,床却突然往下一陷,一个滚烫的身体猛地扑了过来,如同见了屎的苍蝇,牢牢附着在我身上,轰都轰不走。   “我操,你干嘛啊?”我大叫一声,睡意全都消失了,浑身汗毛都炸起来了。   室友似乎有些神志不清了,鼻子和狗一样拱来拱去,不停地嗅着什么。   我想要推开他,却被狠狠攥住了手腕,室友一只手握住我两只手腕,倒扣在我头顶。他战栗的胸膛贴上了我的,好烫。   好…奇怪。   室友贴着我的耳朵喘个不停……不得不说,他喘得还挺好听的。   他的另一只手握着我的脖子,拇指不停地摩挲我的喉结,下半身发情了似的不断摩擦我的腿根,力道一下比一下重,搞得我鸡皮疙瘩都飙起来了。   操,大意了。我忘了我室友是个基……他好像要酒后乱性!   这可不成啊!   “赫正昀?”我叫他名字,试着让他清醒一点,“你看清楚,我是申屠啊,我是你室友,嘿,醒醒,哥们儿——”   他看起来好像比刚才更激动了 喘得像一头春天里的雄性野兽。我试着蹬腿,却被一把抓住脚踝,折叠起来。我学游泳的,柔韧性不错,被这么一折也没觉得疼,就是感觉很古怪。   “哥们儿——”我又叫了一声。操。他好像没穿内裤。   我感觉到室友胯下的东西更硬更涨了,顶在我下面狠狠地磨,前端渗出粘液,我隔着两层衣料感觉到了湿润。   操。   车灯的光从窗外透进来,明亮地打了一圈,室友的脸忽地显现出来,他的眼下红得有些病态,瞳孔剧烈颤抖着,嘴唇湿润,被咬得出血了。   我愣住了。   灯光暗下去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的开关被打开了。   怎么了呢。   我的裤子被生生扯碎了。   这个撕扯是由内到外的,我的另一个兄弟猝不及防地暴露了出来。我稍加愣神,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勾八竟已完全背叛了组织,私自发起反革命暴动,和人家的紧密相贴了。   室友的那玩意又大又硬,还总往我小腹上顶,我睡衣被撩得高高的,下面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被他蹭得全是湿痕。我怀疑我室友的勾八属蜗牛的吧?所过之处,都是它的液体。   这我一个处男哪儿受得了啊,直不直的且另说,这么蹭石头都能给蹭发情了吧,这真不是我的问题啊。   肯定是我室友太骚了。   骚东西!   我好像骂出了声,室友笑了一声,修长中指插到我嘴巴里,按压我的舌头,搅动里面的津液,模拟一些不可描述的行为。   “都这么熟了,还自我介绍啊。”室友的声音很沙哑,懒懒的,我耳边炸得一麻。“再说一遍……嗯?”   你插着我嘴呢,大哥。   我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室友的呼吸重了几分,手一下子撤出来,嘴唇凑上来,我吓得使劲一歪头,室友扑了个空,攥着我手腕的手忽地收紧了,我被抓疼了,大吼一声:“我我我警告你,我不和男的亲嘴儿啊!”   室友僵住了,似乎有点受伤。我狼狈道:“你先撒开我。我不喜欢男的,你别这样。”   室友笑了。   “你算哪门子的直男啊?”室友的手慢悠悠地划过我的小腹线条,往下一握。   我的脸涨红了:“你这么搞我,我又不是阳痿,当然会有反应啊。”   室友仿佛没有听见我的话一样,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急色地舔舐我的皮肤。   我痒得直躲,他的手挟住我的下颌,湿润柔软的嘴唇压了上来。   我脑袋里轰地一声爆炸开来。   这可是老子的初吻。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他的嘴巴好软好烫。我快喘不上气了,他的舌头简直像一条蛇,钻到我口腔里肆意妄为,还带着一丝刺激的酒精味,烧得我都有点醉了。   天啊,他怎么这么会亲。我的脸越来越红,他像渴了二十年的海绵一样汲取我嘴巴里的液体,我感觉自己的魂都要被吸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我,让我喘了口气,我感觉自己已经缺氧了,在昏迷的边缘挣扎,心脏快从胸膛里跳出来了整个人像跑了十公里一样浑身虚脱,喉头一阵细痒腥甜。   他的嘴巴贴着我的脸颊蹭过去,搞得人肚脐下边发痒。   “忍不住了,”他嗓子完全哑了,“可以操你么。”   他没有询问的意思。我下面都要被他磨破了,湿漉漉的好不狼狈。   “操你妈。”我眼睛红了,“赫正昀你个死变态。”   他的拇指抿过我的嘴唇,突然往我嘴里塞了一团东西。   我的嘴被堵住了。这团布料有着很熟悉的香味,莫非……   草拟麻痹赫正昀,你把内裤塞老子嘴里。   我大怒。   无数脏话憋在嘴里。室友却很快乐地低下头,吻我胸口。   “怎么哭了,”他喟叹了一声,用毛巾把我的手腕系得紧紧的,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真受不了啊,硬得好疼。”   “你越哭,我越想操你。”他说。   我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流,我也不想这么没出息,但他在吸我那里。   他怎么这么会吸啊。   要他妈爽死了。操。   我的小兄弟泪流不止,全进了我室友嘴巴里。   我室友像是在吃什么好吃的一样,咽了个干净,还把脸埋在我下面,十分陶醉地蹭来蹭去,那副样子,就像小姑娘收到男朋友送的大束玫瑰花,把脸埋在花里嗅一样。   我震惊了。   我的脑子好像不属于自己了,直到下体一阵疼痛把我拉回现实。   酒店冰凉滑腻的润滑液被挤了大半瓶出来,我被捅得嗷的一声。   我哭得稀里哗啦的,被塞住嘴巴,只好呜呜地叫,室友兴奋极了,宽大滚烫的手揉捏我身上的每个地方,他越兴奋我越害怕。   他撅着那根驴屌把我从床上操到床下,下边被灌了太多的润滑液,小腹沉沉地往下坠,他就一边撞我,一边用手按压我的肚子。   我被他顶到某个地方,眼睛直直地往上翻,他就疯狂地亲我,甚至吸吮我的眼睑,像个饥渴的疯子。   最后我被欺负得直抽抽,手脚并用四处乱爬,他就笑,等我爬远一点,像拽一只牛蛙一样把我狠狠拽回去,滑腻地贴上来继续干我。   他换了四个套,最后一次还是在我脸上射出来的。他那东西鞭子一样抽我的脸,我感觉自己脸都要肿了。   “射不出东西了,嗯?”他低声问道,“直男也会被男人操射呀?”   他用力地插我下面,角度非常刁钻。我眼前闪过一阵白光,呼吸越来越乱,他把我嘴里的内裤抽出来,我的嘴巴流出涎水,眼睛已经失神了。   我被他操昏过去了。 第10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非常的郁闷。   我的处男生活竟然终结在我室友手里了,还是以这种……这种屈居人下的方式,好没面子啊。   不过经此一事,我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了。我可能不是很直,至少昨晚不咋直。虽然累得要死,但不得不说,很爽。   我舔舔自己嘴唇。我室友还挺……天赋异禀的,那滋味儿,说实话真有点上头。   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我室友了,骂他一顿吧,着实有点虚伪了,要是嘴里没被塞东西,我估计得爽得嗷嗷叫……穿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这事儿我干不出来,不管是对女的还是对男的。   但要是对他和颜悦色呢,还有点憋屈。我感觉我是被活生生掰弯的,这事儿我室友绝对逃不了干系……   我正在这边胡思乱想呢,浴室门开了。我室友一边刷牙一边走过来,他递给我一只牙刷,上面已经挤好了牙膏。我偷偷瞄了他一眼,他神色特别自然,就仿佛昨晚只是单纯的睡了一觉一样。   虽然也确实是单纯地“睡”了一觉。   我的眼睛不受控地顺着他赤裸的小腹往下看,他在晨勃,而且身上一根线也没穿。这个骚东西就那么大剌剌地翘着鸡,漂亮的手拿着牙刷伸过来,手背上的青筋分明。   之前我从来不会注意到这些,和他做过那种事情之后,我恐惧地发现——可能不是我室友变性感了,而是我变基了。   “看哪儿呢,”室友低声问,“还没吃够?”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伸手拿牙刷,却没拽动。   室友淡淡地看着我,他的拇指稍微松了一点,缓缓摩挲着我的手指 。我触电一般松开手,他俯下身,拍拍我的脸颊,轻声道:“乖一点,张嘴。”   我说操你妈。   室友把牙刷塞进我嘴里,像清洁什么器物那样给我刷起牙来。   我突然想起我朋友也是给他家猫这么刷牙的。草,合着您搁这养小宠物呢?   “别乱动,”室友扳住我的脸,声音变温柔了,“要刷够三分钟。”   他力气太大了,我怕我再挣扎,下巴给整脱臼了,这就不划算了,老老实实让他给我刷完,然后去漱了口。我甚至怀疑我室友很期待看到我下巴脱臼流口水的糗样。   他似乎很喜欢折腾我,喜欢看我流各种体液,包括不限于口水、眼泪还有那啥。   室友可能有点变态。我开始琢磨着怎么离他远点,虽然和他那啥很爽,但是总有点害怕。   想不到我发小的眼睛还挺毒的,一下子就看穿了这逼的真面目。我之前咋那么傻逼呢,竟然一点都没发现他在觊觎老子的皮燕子。   说起我发小,我应该给他打个电话来着。我找到手机,发现上面有三十七个未接来电。   我吓了一跳,手机什么时候静音了。我赶紧给回拨回去,发小疲惫的声音响起来:“小草,你上哪去了,一晚上没回来,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我愧疚道:“对不起啊,哥,昨天我室友喝多了,还发烧了,我得照顾他,他死活不回去……”   “你们在一起睡的?”发小突然问道。   我室友在旁边听半天了,一直没吭声,我感觉他没憋什么好屁。   “哥,我得照顾他啊……他在生病。”这话说得我自己有点心虚,都他妈照顾到床上去了。   室友忽然开口道:“小草啊,还疼吗,哥给你揉揉。”   听筒安静了。   我缓缓地转头看他。   室友蹙着眉说道:“哥不累,没事的。看你总扭来扭去的,怕你会不舒服。啊,小草昨天太累了,是哥做得太狠了吗,这是可以说的吗?”   我皮笑肉不笑:“啊可以可以,那倒不是因为这个。随便运动运动,它是那个提高免疫力。”   室友点点头,体贴道:“对,多运动运动,都展开了就好了。”   发小挂了电话。   我试图再给他回拨回去,结果发小关机了。室友夺走我的手机,说要给我点早餐,问我吃啥。我愣了一会,注意力被转移了:“豆浆油条。”   室友眼睛暗了暗,附和道:“嗯,多喝点豆浆好。”   我俩对于食物的品味倒是还挺一致的。   我莫名其妙被室友抱在了怀里,体型差让我像个被摆弄的玩具熊,被迫被人揉屁股。   “我不疼,”我试图挣脱他的怀抱,“你刚才干嘛那么说,我发小该担心了。”   室友轻声道:“我也只是担心你,第一次据说会痛。”   我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因为感觉到屁股下边有东西在顶着我。   “你不顶我的话,我就不会痛的。”我好心地提醒道。   室友的眉毛蹙了起来,内疚道:“是我错了,我太冲动了……我太喜欢你了,昨天晚上没忍住。”   虽然有猜到室友喜欢我,但是他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有点让我招架不住。   我讪讪地看着他。还是第一次有男生对我面对面认真地表白,有点不适应。   他的目光暗淡下来,勉强道:“你不喜欢我吗?可是……可是我们都已经……我也是第一次……”   我大惊失色。被操的人是我,他为何表现的像一个失足少妇似的?搞得我像个拔屌就走的渣男一样。   室友目光盈盈地看着我,似乎在等着我说些什么。   我也勉强笑道:“没事儿,你下回就不是第一次了,万事开头难,你不要灰心,一定会找到合适的人的。”我感觉我说的已经很委婉了,又礼貌又温柔,简直是我说过最有情商的话了。   室友摇摇头,眼睛竟然红了。半晌,蓦地开口道:“你不想对我负责吗?我们已经做过了,我喜欢你,你是唯一合适的人。”   你昨天攥住我腰把那驴玩意往我皮燕子里炫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楚楚可怜样的。   别蒙我啊我警告你,我是好人,但我不是傻逼呀。   我笑嘻嘻地看着他,心里开始琢磨起来,要不要再租一间房子了。 第11章   租房子不是一件容易事,尤其是在我室友的虎视眈眈下。   这其实不是我想说的重点,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一时间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我班上有个同学,最近脚崴了,按理说我不该笑的,但是我看到他们宿舍的另外三个簇拥着着一把轮椅出现在食堂的时候,我把午饭喷到了我室友脸上。   我们学校有四人间和两人间,我其实应该被分到四人间的,但是不知怎的,就空出一个人的位置来,导员好像还特稀罕我,就把我塞进去了。虽然我现在有点回过味儿来了,我室友可能从中作梗了。   又扯远了。我想说的是,我那天欠儿登似的,凑过去笑话小轮椅来着。小轮椅从大一就开始和我不对付,我这人就喜欢看我讨厌的人倒霉,哎,我就坏逼。   我特诚恳地问他咋崴的脚。我特别不能理解,啥样的人能把两只脚一块儿给崴了,咋崴的呢?   小轮椅咬牙切齿地笑了笑,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瞟了一眼他轮椅旁边的三个壮汉,咂咂舌头:“保安?”   气压变低了。   小轮椅被吱呀吱呀地推走了。   我室友冷笑一声:“哪儿都能掺和一脚。”   我白了他一眼,想起小轮椅的脚,又笑起来,内八字吗?还能崴一块儿去,傻逼吧?   三天后。   我坐在轮椅上与李日树面面相觑。他推了推自己的细框眼镜,背后仍然跟着三座大山一样的男人。我则被室友推着,两只脚裹成了粽子。   “小草,你还好吗?”李日树努力让自己脸上显露出为我遗憾的表情,没笑出声来真是憋死他了。   “脚咋崴的?没骨裂吧?”他热烈地问道。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身后的一个人去打饭了,那人我也认识,因为名字比较特别,叫做侯人逼。我眼尖地发现他转身的一瞬间勾起了嘴角。连侯人逼都在他妈的嘲笑我。四人组之一的侯人逼竟然都能嘲笑我申屠小草了,谁给他的勇气啊,静茹姐。   傻逼四人组在学校匿名墙有个不朽的帖子,除了李日树和侯人逼,还有陈细驴和罗玉袜。要我说他们其实是同一个孤儿院出来的,取的名字都透着点古疯。   我仰头看了看我室友,命令道:“推我去二食堂。”   身后李日树关切的喊声不绝于耳:“申屠小草,你咋把两只脚都崴了啊?小草你没事吧?还能游泳吗?回M座6楼费不费劲啊?啊,在外面住啊,牛逼牛逼。”   这傻逼真行,本来我都恨不得带着口罩帽子坐轮椅了,他倒好,大嗓门把我叫啥哪个专业走不走读全给暴露了,这小子咋这么贱呢,咋不把他俩手也摔断了呢。   我心情特差。奇差无比。我也没给我室友啥好脸色,因为这一切要归因于我室友。   昨天晚上我和室友吵起来了。起因是我想养狗,我室友不让,他有洁癖。我说那你搬出去啊,他脸马上拉拉下来了,想干我皮燕子,那我能让他干吗,气头上呢。我臭骂了他一顿,开了门撒丫子就跑,边跑边贱兮兮地回头竖中指,抻着脖子,冲我室友呲牙嗬嗬傻笑。   我看到室友脸色一变,手像尔康一样徒劳地伸出来,心里咯噔一下,再回头已经来不及了。我体能好,速度快,惯性也大,砰地撞在那辆停在路中间的破车上,小腹痛得我脑子一白,腿一软,交叉地错在一起……   我室友连夜背着我去医院的。   坐上轮椅的那一瞬间,我平静如佛。   暂时又和室友绑在一起了。或许这就是,命吧。 第12章   别的不说,我室友伺候人还是挺有一套的。   我现在几乎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甚至拉屎都得假以人手,让室友帮我脱掉裤子,抱到马桶上,拉完了再抱下来。   我一开始誓死不从,坐在轮椅上憋着。我室友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也没阻止我,但他开始外放马应龙的痔疮膏广告视频。   我改变了思路,让他服侍我上厕所,其实不失为一种报复室友、恶心室友的好办法。   我很猥琐地发出各种音效,但室友却没嫌弃过我,一声不吭地伺候着,有那么几个瞬间,我甚至觉得自己像个七老八十不能自理的老头,而我室友就是那贤孙,或者图老头低保的小保姆。   室友其实更像小保姆,还是会性骚扰老头的那种变态小保姆。我坐上轮椅之后,不知怎的,他的目光好像更兴奋了,有时候正常在路上推着我呢,我一回头,就看到他下面鼓囊囊一大块,脸上还不动声色的,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小保姆不图我低保,图我皮燕子啊。尤其是现在我无法发挥我运动健将的优势了,只能翘着两条裹着白纱布的腿任人宰割。或许这在我室友眼中是一种新玩法吧,人家都是白丝白短袜play,到我这是白石膏play。   也行。也不失为一种情趣。有创意。   室友对我无法挣扎这点特别满意,我怀疑他其实是有什么特殊的性癖,但我没有具体的证据。他大多数时间都挺正常的,而且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仍然在他手里活得红光满面的,甚至胖了十三斤,尤其是屁股,弧度越来越翘,皮肤也越来越好……说明我室友这人也还行,不是不能处。   有一点其实我有点不好意思承认,就是我发现,我俩在那方面有点太合拍了,那次之后我又半推半就地被那啥了几次……好吧,也可能是十几次,几十次,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真挺舒服的。   众所周知,男人都是下半身生物。还有一句众所周知的话——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我室友始终贯彻两手一把抓,两手都要硬的中心思想,在捅直男皮燕子这条康庄大道上越走越远,逐渐让直男迷失自我,沉浸在温柔勾八乡中无法自拔。   我室友好像真的挺稀罕我的。   但我不知道如何回应他。我真的喜欢他吗?还是只是习惯了他精致漂亮的脸蛋,细致入微的照顾,还有金枪不倒的绝活?   脚好了之后,我开始思考我和室友的关系。   我思考了很久,打算认真和室友谈一谈。在此之前,我得带弟弟回一趟家,不管怎样,大年三十还是要回家过的。我室友开着那辆车送我俩,他说那是他如今唯一的财产了,我真怜悯他,不像哥哥我,有着花不完的钱。   我打开车门,眼尖地发现黑色皮座上,躺着一根白发。   我把那根头发捡起来,细细端详了一番。我和室友都没白头发,唯一一种可能,就是这根白发,它属于另一个人。   操。我室友是不是瞒着我泡老头呢?   我心里闷着事儿,一路上都没和室友搭腔。室友不停地从后视镜瞟我,我也没搭理他。   室友把我和我弟送到家之后,开车走了,他说有点事,我嘴上应着,心里却在冷笑。都是男人,你想瞒过我?大过年的,你有啥事呢?   我迅速地打了一个车,告诉司机跟着前面那辆黑的。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看我这副架势,直打听。   我牙里挤出俩字:捉奸。   司机充满了干劲,看得出来非常具有正义感,一路上猪突狗进,东钻西窜,还挺有反侦察意识,应该是看了不少路战片,这回可算一展身手了。我被甩得胃里翻腾,扶着把手眼冒金星。   最后不知开了多久,我室友的车终于停了,我花了两百多块钱就为了追这个狗嘚。我倒要看看,我室友看上的老头,到底有几分姿色。   我猫着腰藏到墙后,突然感觉这地方,有那么一丝眼熟。很小的时候我和爸妈住在小山村里,那时候还没遇到我发小呢。已经过去了十多年,这地方也换了副模样,但我记得这扇门,老刘老太太就在这住着,说起来老刘老太太是个传奇,我那时候那么小,都对她的故事印象颇深。   她年轻时候是个顶天的美人儿,想娶她的富商真不少,她最后谁也没嫁,离开了家乡,消失了足足几十年,回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没认出来她,老得眼皮都耷拉下来了。她只带了一只行李箱,还有一条黑白相间的小犬,耳朵长长的,看起来很聪明。   小时候我们小孩喜欢往老刘老太太那儿跑,逗狗。后来总有豪华汽车往村子里开,带来一箱箱的高档保健品,可是老刘老太太每回都会把它们扔到门外去,邻里乡亲在四周蹲守着,黑色轿车一走,就一哄而上,把箱子扒拉到自己家里。我和二蛋子经常抢到最前线去,扒拉的东西最多。据说轿车上的人是老太太的小孩,不知道中间到底有什么纠葛,轿车总想要拉老太太回去,但老太太宁死不从,甚至有次抄起大棍子把车给砸了。   后来那个轿车不试图拉老太太回去了,也不带高档保健品了,带了一个长头发的女娃娃,这回刘老太倒是没再丢出去,把门打开了。那女娃娃粉雕玉琢的,我咋看咋稀罕,哈喇子流了一下巴,还和二蛋子怒吼着打了一架,就为了谁能趴在墙头的最有利地形偷看女娃娃。   那女娃哪儿都好,就是不爱笑,一张脸冷得和冰疙瘩似的。还挺娇气,嫌弃这嫌弃那的,腰板挺得老直,坐在她妈妈膝盖上,死活不肯碰到一丁点的席子。   她甚至都不去抱一抱那黑白小狗,小狗巴巴儿地要舔她,她从大人膝盖上跳下来,跑得比兔子都快。这把狗兴奋的啊,撒丫子就开始追她,老刘老太太都拦不住。我和二蛋子对视一眼,从彼此眼睛里看到了火一样的胜负欲,我俩一边阻挠着对方,一边奋力向女娃的方向跑去。   眼见着那狗马上要追上了女娃,我心里一怒,伸出一腿把二蛋子猛猛绊倒,大吼一声,把狗和女娃都吓了一跳,女娃脚下一滑,从坡上滚下去,我大惊,那下边是个粪坑。   我胸中的纯爷们火焰熊熊燃烧起来,直接弹跳起来,势不可挡地降落在了女娃前头,用身体挡住了她,先她一步滑入了粪坑。   我半个身子扎在粪坑里,她被我用两手托举着,双脚踩在我肩膀上,在坡上将将没有下落。   她眼睛里的冷淡全碎了,看起来像是要被吓哭了。   我赶紧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安抚她。她似乎被我身处粪坑仍然乐观大笑的精神震撼到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我叫申屠小草,”我笑得更开心了,“你的救命恩人。”   她不吭声,还是惊魂未定的样子。   我绞尽脑汁,搭话:“从前有一个人走路喜欢踩草坪,小草说:你今天踩在我头上,我明天长在你坟上。”   女娃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咽了口口水。我的笑话是不是有点太冷了?   二蛋子不合时宜的叫声打断了这份尴尬。大人们七手八脚地把我俩弄上去,我试图问问女娃叫什么名字,女娃却躲我三尺远。   “你别害羞呀,我就想和你做个朋友。”我露出招牌的阳光笑容。   她退后两步:“你身上有屎。”   我很伤心。   我躲回了家里,我妈一脚把我踹出房门,叫我滚到小池塘冲干净再回来。二蛋子也不和我形影不离了,我去小池塘的路上,坐在路边小板凳上唠嗑的老头老太太全沉默了,夹着小板凳各回各家。   我很伤心。   往日撵着我屁股凶神恶煞的大鹅也不追我了,满街的狗见了我却像见了亲人,一个个摇着尾巴在我脚边晃悠,都想乐呵乐呵。   我很愤怒,跺脚大吼一声:“烦死了!”狗们吓得一哆嗦,逃走了。我跳进池塘,洗了俩小时,回来之后还是被我妈臭揍了一顿,二蛋子三天没近我身。   后来我家就搬到城里了。那女娃变成了我心头的一抹白月光,这么多年没处对象跟她也有关系,虽然早已经记不清她具体长啥样子了,但那种惊为天人的感觉却始终萦绕心头。或许她早已忘记了这段粪坑奇缘,但我忘不了。   现在我重回故地,心里一阵悲伤,物是人非了,不知那女娃现在过得怎样,还记不记得,当年奋不顾身跳入粪坑的我。   怀旧归怀旧,我还记得自己来这儿的目的。我皱起了眉,难道我室友口味就这么独特,就喜欢乡村老头?   我身手矫健地跟在他身后,门没关,他进去了,迎面一条黑白相间的边牧冲了过来,扑在他身上狂摇尾巴。   一阵凉风吹过,我感觉身上有点冷。   我的第一反应是,赫正昀你个老阴逼,不是说有洁癖不养狗吗,背着我养了这么大一条狗,搂搂抱抱的看不出一点洁癖样子!   第二个反应是,这狗有点眼熟。座椅上的白毛,阳台上偷内裤的边牧,莫名其妙的大额银行卡……   这不是醍醐灌顶,这是五雷轰顶。   臭裤头狂魔竟在我身边。   赫正昀,你个偷内裤的死变态。   我申屠小草和你拼了! 第13章   正当我气血上涌,死死攥着拳头,站在墙边等着赫正昀那狗逼出来的时候,院子里面的狗似乎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兴高采烈地奔出来,直直向我扑来。   赫正昀疑惑地跟过来,见到我的一瞬间,愣住了,雪白的脸颊慢慢变红了。   我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恨不得从那张小白脸上撕下一块肉来。   他垂下眼睑,忽然很古怪地笑了一下,大太阳底下蓦地让人心凉。   笑你妈呢搁这儿。我怒火腾得一下燃起来了,把狗从身上扒拉下去,大步走过去,扬起手狠狠打了他一个耳光。   他还是低着头,眼睛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拿手指头点了点他,一字一句道:“是你干的是吧?你恶不恶心啊?我他妈还傻逼似的拿你当朋友,你耍我玩呢,偷了我快五十条内裤,你个疯子!你是真有病啊。”   他不说话,被我打过的一侧脸颊微微泛红。   我咬咬牙,气恼道:“不吱声是吧,妈的,那卡也是你给的对吧?你……你不是说你就剩一辆车了吗,又在骗我,你哪句话是真的啊?”   他突然开口了:“钱全上交了。”   上交?   我想起那一串数不清的零,脑子嗡嗡地疼起来。这件事有点超出了我的认知,我单知道室友有钱,却没想到他这么有钱,就像我知道室友变态,却不知道他神不知鬼不觉地偷了我五十条内裤一样。   他抬眼快速地看了一下我,小声道:“我没有偷。”   我缓慢地眨了眨眼,笑道:“你再说一遍。”   我室友也笑了:“我真的没有偷——”   我点点头:“明天,明天我和小语就搬出去。你就继续撒谎吧,你自己和自己玩儿吧,我他妈不和变态住一起。”   我室友笑不出来了,他的嘴角慢慢耷拉下来,眼睛直直地盯着我,黑眼睛显出一丝阴鸷来。   我眯起眼睛盯着他,伸出手来使劲儿给了他一脖溜子,他被打蒙了,歪着脸眨了眨眼睛。我冷笑一声,这孙子就和哈士奇似的,就是欠收拾,还想跟我呲牙呢,我给他一拳,看他那小眼睛还敢动什么歪心思不。   “听着没,不和你住了,你以后别偷人内裤了,本本分分的,有那么多钱干点啥不好呢,我把卡还你吧。我用过的钱就不还你了,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他妈的,这些天把我吓的,你可真是个大损种啊赫正昀,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损呢?”   我室友不说话,只是偷着瞄我。   “你也不用跟我整那副不值钱的可怜样,没人怜悯你,我才是应该被怜悯的那个好吧?不是,你做出这种事儿来,你咋好意思在我身边呆这么长时间呢?我他妈真就纳了闷了,我真是个纯纯大冤种啊,就把那大尾巴狼往家领呢?”我骂的口干舌燥,室友认真老实地听着,我第一回 见他这么老实。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妞妞呀,怎么不进来,外头冷。”   我四处看了看,困惑地皱起了眉。   我室友看了我一眼,俯身抱起了疯狂吐舌头的狗,进了院子。见我不动,站在半道,回头静静地看着我。   哦,这狗叫妞妞。我抬脚进了院子,决定暂时不和傻逼室友一般见识,这么多年了,不知道老刘老太太那漂亮大外孙女咋样了,这我可得好好慰问慰问。   屋里坐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妇人,银白的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皱纹很多,但骨相依然优雅。   她看了我一眼,就微笑了起来:“这不是小草么?”   我吃了一惊,这老太太真不一般,记性这么好呢。   刘老太太笑得更温柔了:“妞妞总提起你,你还记得不,你可是他救命恩人。那时候妞妞嫌弃村里条件不好,不爱来,认识你之后,可盼着回来了。哎,后来你搬走了,妞妞难受挺长时间呢。”   原来她孙女也叫妞妞呀,头一回见到狗和小孩取一个小名儿的。我笑了,目光柔和下来,脸红道:“是吗?我还以为她挺讨厌我的,都没敢和她说话,其实我见她第一眼就可喜欢她啦。”   我室友看了我一眼,脸上莫名其妙掠过两片薄红,忽然抱起狗走出了屋子。我奇怪地看了一眼,这逼又抽啥风呢,坏肚子了?他又咋认识的老太太,难不成是老太太的孙子?那不就是我白月光她兄弟么,我操?   刘老太太摇摇头:“我们妞妞从小没交过什么朋友,性格独,不会和人相处,他喜欢你也不会表现出来。这孩子,就倔,认死理儿,这么多年了,一直在我耳边叨叨叨,烦都烦死了。”   我完全忽视了室友的奇怪行径,感受到一种梦幻般的喜悦,像是被巨额彩票砸中了,脑子都开始眩晕起来,傻笑道:“嘿……真的假的?她一直在找我?”   刘老太太点点头,欣慰道:“后来还是让他给找到了嘛,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不,和你考上一个大学了。”   我愣住了,眨了眨眼睛:“啊?她学啥的?哪一级啊,我还不知道她叫啥呢,奶奶,你有她联系方式吗,我加一下她微信吧。”   刘老太太笑了起来:“这孩子,连微信也没有啊?这不现成的么,哎,我家妞妞还是太爱羞了,怎么躲厕所去了。我给你念号码,你记下来吧。”   我满头雾水地看着她,又看看身后,赫正昀和狗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一点点输入老太太念的数字,输到最后跳出一个头像来,我熟悉的小刺猬头像,御赐名号“老阴逼”,个性签名无,朋友圈无。   “奶奶,我再给您念一遍,好像输错了。”我又念了一遍,老太太点点头说是这个,凑过来想看看,我赶忙切了屏,小心她看到我给别人备注的尊名。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一瞬间冷汗几乎从额上爬了下来。   不会吧,老阴逼。   别啊。   我张张嘴巴,声音很干涩:“奶奶,你有妞妞小时候的照片么?”   老太太伸手一指,电视后面挂着一张全家福。我眼前一黑,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最中间是个洋娃娃般漂亮的“小女孩”,高清的照相里,一双黑漆漆的眉眼冷淡得要命,嘴巴紧紧抿着,头发是长长的,扎成一条低垂的马尾。   老太太笑眯眯地:“我们家妞妞从小当女孩儿养的,那时候身子弱呀,他爸找大师看了,说得这么养才行,这么养福气才会旺起来,还吸贵人。”   我的脑子里混乱得像是一群鸽子在里面扑腾着拉屎。   “妞妞呀,还没好呢?小草加你微信,通过了没呀?”老太太抻脖子问道。   他在外头模糊不清地应了一声,抱着狗又走了进来,快一米九的高个子,此时局促得像个小孩,一直紧张地摸狗,我都怕那狗被他给摸秃了。   “妞妞?”我盯着他,皮笑肉不笑。   他脸上的红蔓延到脖子上,摸狗的手指有些颤抖。   早知道就让他掉粪坑了。最初的震惊过后,我现在感到一阵无能狂怒,碍于老太太在这,不好发作。   “奶奶,我待会还有点事,下回再来看您哦?”我弯着眼睛。   赫正昀抓起车钥匙,狗从他身上跳下来,缠着我的脚。我们和老人道了别,走出庭院。   车门一关,我的声音冷下来:“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很好玩吗?你怎么……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他不吭声,好久才说:“我以为你早忘了。”   我沉默了。他精致的侧脸和记忆里的模糊的面孔重叠起来,我突然说不出责备的话了。   他没有把我送回老家,而是到了我们租的房子。   我靠在车座上,有点疲倦地揉了揉眉心。   “赫正昀,你又想怎样啊?你真把我折腾够呛,这么吧,之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你以后也别再作妖了。”   “你原谅我了?”他猛地转头看我。   我眼角一抽,无奈道:“以后别干这傻逼事儿了。原谅倒也能原谅,但我暂时不想面对你,你给我点时间吧,这段时间不想见到你了。”   他慢慢转过脸去,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   “多久?”过了一会,他问道。   我有点不耐烦了:“不知道,就是暂时不想见你,很乱。” 第14章   我现在真的很乱。   本来想和室友好好谈谈我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已经……算了,不想去思考这些烂事了,我最讨厌思考复杂的事了,我喜欢简单的生活,还有一眼能望到底的人际关系。   室友就像一个混沌的洞,用它奇怪的引力不停地吸取我的注意力,一点一点把我拖进他的领域,让我习惯他的照顾,适应他的节奏,被他吃得死死的,从床上到床下。甚至除了他之外,我和别的朋友的接触越来越少。关键是,我和他现在还不是恋爱关系,只是单纯的……肉体关系,就已经感受到了他强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尽管他好像已经尽力压抑了,但还是已经超出正常人的范围了。   有那么几次,我和别的朋友正常打视频玩游戏,室友就蔫了吧唧地把WiFi关了,要么就把电闸关了,一次两次我以为只是跳闸了,次数一多,才发现是这逼搞的。还有初中高中同学聚会,大家聚在一起吃饭唱歌去去酒吧,他也会很生气,一生气就会搞得特别久,还会把我身上咬得到处都是痕迹。连我牙膏的摆放方式,牙刷的朝向都要干涉,从外面回来手机不消毒不让用,衬衫系几个口子下摆掖不掖到裤子里,都会亲手摆弄示范,就必须按照他的想法去做才可以。   室友不像正常人。虽然他小时候确实很可爱,让我记挂了很多年,但是……   操。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室友的形象,和偷内裤变态联系在一起。   “你到底走不走?不走我就打车去了。”我说。   他的侧脸和雕塑一样凝固,长长的黑睫毛低垂着,喜怒难辨。   外面在下雪,我拉好外套拉链,戴上帽子,拉车门。   车门被锁上了。   “你干什——”   他猛地倾身过来,将我牢牢压在座椅上,是我挣脱不了的力气。炙热的手在我脖子上滑过,停住,用力按压我跳动的血管,卡住了我的喉管。   他吻上来,夺走我所有的呼吸,我的脸涨得通红,睫毛不由自主地颤抖,不断被泪液淹没。如果我不慎死于窒息,请警察一定将我室友绳之于法。   还好,室友没有一直卡着我的脖子,他的手劲松动的那一刻,我像溺水又被救上岸的人一样大口咳嗽,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新鲜空气。   “咳、咳咳,你这个疯子……”我骂道。   室友仿佛如梦初醒,手一下子从我身上弹开。他退回驾驶座,手放在方向盘上,方向盘开始发抖,以往崩得笔直的脊背塌了下来。   忽然,他的拳头攥了起来,发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中心的地方,喇叭声刺耳地响起来。我条件反射地打了个寒战,他僵住了,过了很久,他的呼吸平静下来。   汽车发动了。一路上没有人说话,我低头玩手机,小语发了消息给我,一张暖色调的照片,发小在包饺子,围着一条买米送的红色围裙。   哥哥,饺子要好了,快回来吃呀。   我握住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车开得很慢,我怀疑室友是故意的。但是再慢,也有到终点的那天。   这回车门没锁,我下了车。   “别走。”   我下意识停住脚步。   “申屠小草,我等你回家。”   我抿抿嘴唇,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汽车没有发动,我抬脚走了,小旋风一样消失了。   我饿了,我着急回家吃饺子呢,我发小包的大白菜馅儿的,再晚回去该不好吃了,谁跟你搁这儿磨磨唧唧地扯犊子,演电视剧呢啊?他妈的,啥都不能阻挡爹炫大白菜馅蒸饺。 第15章   吃了顿饺子,我美美入眠,没有室友的床真舒服啊,真大。   就是有那么一丢丢丢的冷。但老爷们不在乎这个。   晚上起来上厕所,洗澡,洗完澡把内裤洗了,习惯性地晾在阳台上。   我动作一僵。   这傻逼咋还没走啊?   窗外,那辆小黑车就在那停着,一动不动的,在屋里看着,像只固执的小甲壳虫。   啧。做给谁看呢?谁管你啊。   我刷了牙,随便把牙刷一插,终于没人管我了,没有老妈子在耳边晃悠真好。   我用的力气似乎有点太大了,牙刷没插对地方,在洗手台瓷面上嗖地一打滑,掉马桶里去了。   ……   我下楼去小卖部买了一只新牙刷。快过年了,小卖部也要不开门了,我又买了一大堆零食,我最爱的膨化食品还有冰淇淋,这回没人管我了,我想吃啥吃啥,真好。我特意经过小黑车,一手抱着零食袋子,一手拿着冰淇淋,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我感觉好极了,车里的人没有任何动作。   我开开心心地在床上吃零食,看番剧。该死的室友把我的番全删了,尤其是里面大胸妹子多的番,删的一个也不剩,我又和朋友要了几个新的,把被子蹬得面目全非,薯片渣滓吃得满身都是。歪在床头,沙糖桔一个接一个地炫嘴里,手指头都给染黄了,像是做了美甲似的。   我爸也在他那屋炫沙糖桔,小语在我发小家写作业。我发小真好,还会辅导小语奥数,我就不行,我小初高数学就没上过六十分。   在学校文化课全是室友带,我们监考严,考前室友强迫我背重点,也不要我明白,就背他画的就行,我就没挂过科。他后来还总带我练体能,嫌弃我太瘦,每天逼我做一百个俯卧撑,再后来他也开始做,在我身上做……   操。   赫正昀,现在,立刻,滚出我的大脑!   好不容易摆脱了此人的掌控,我才不要总想起他呢。我又不喜欢他。   不知道那辆车还在不在,都几点了。我得去接小语了。   我穿上衣服,顺顺乱糟糟的头发,目不斜视地穿过那条小路,去了我发小家。   那逼还没走。   他难道打算在这呆一晚上吗?   傻逼。   以为我会心疼你吗?真好笑。 第16章   还没等我输入密码,发小就把门打开了。我打了个哈欠进了屋,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辆汽车,砰地关上了门。   自从那晚之后,我和发小就一直没怎么联系,一方面是发小工作性质特殊,平时联系不上他,另一方面室友那天在电话里说那种话,我丢光了面子,也没什么脸去面对他。   但是每年过年,发小还是会回家的,我也是,我俩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就算和男的睡一块儿去了,就算发小不太能理解这件事儿,也不会舍得一直不理我的。   毕竟我们是最好的兄弟啊。我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边儿跑,叫他哥,小时候挨欺负都是他替我出头,作业写不完也是他模仿我的字迹替我写,发烧了他背我去医院,考试之前他拿着课本考我背单词。我妈刚去世那段时间我天天噩梦,我爸在家里烂醉,我发小就来和我睡在一起,搂着我肩膀轻轻地拍,有时半夜惊醒了,眼泪流个不住,他也会醒过来,然后默默地给我擦眼泪,抱着我哄我睡觉。   我大抵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对我室友产生那么大的敌意了。应该是觉得从小只黏着自己的小弟弟突然被别人霸占了,确实很让人失落,要是小语以后和他喜欢的人在我面前黏黏糊糊,我大概也会……等等,不对,呸呸呸,乱打比方。   今天发小还给我们包饺子了,虽然只是让小语给我带回来的,但是我也感受到了他别扭的示好。我打算对发小使用我百试不爽的撒娇大法,每次我一耍贱撒娇,不管多过分的事情,发小都会原谅我的。   “哥——”我笑嘻嘻地跳到他面前去,仰头看着他,“哥你又帅了,哥新年好,哥我真想你。”   发小本来绷着一张脸,看我死皮赖脸地缠着他拍马屁,嘴角向上移了一个像素。   我再接再厉,踮着脚揽住他的宽阔肩膀,讨好道:“哥,你包的饺子真好吃,我全吃光了,最喜欢吃你做的饭了,哥。还想吃你包的饺子。”   发小眼睛弯了起来,冷肃的气息消失了大半,轻声问道:“最喜欢吃我做的吗?”   我狠狠点了点头,严肃道:“哥,谁也不能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你是最重要的,真的。”   发小一下子笑出声来,弄乱了我的头发,我有点痒痒,贴着他的肩膀蹭了蹭脑袋,发小僵了一下,放了下来。我嬉皮笑脸的:“哥我七天没洗头了,香不。”   不该嘴贱的。发小拎着我的动作像极了大猫叼小崽儿,我被扔到浴室里,发小给我调水温。   我把衣服脱完了,看到我发小还在调水温,便走近了一点,伸手试了试水温,发小手腕一抖,我被冰得一个哆嗦。   “哥,我自己调吧。”我暗示发小可以出去了,经过我发小的一番熏陶,我现在有点不好意思和男人在狭小的空间赤裸相对了……   发小把睡衣脱了,好像没有察觉到我的窘迫,很自然地说道:“热水不多,一起洗吧,又不是没洗过。”   我看他神色坦然,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脱了个干净,露出一些我不想详细描述的身体部位。我的脸一下子变得滚烫,磕巴道:“……啊,不、不太好吧。”   发小垂眼看我,把淋浴头直接取下来,对着我的脑袋一顿冲,水已经热了,我被冲懵了,抹了把脸,老老实实开始抹洗发露。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发小在部队呆久了,整日和一群大老爷们朝夕共处,自然不会在意这个。   但我又何尝不是和大老爷们朝夕共处呢,为何只有我被辣手摧花、芳菊不保了呢?说到底,还是我室友太过阴险狡猾,妈的,诡计多端的死基佬,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世道险恶,仔仔劲呕啊!   “想什么呢?”发小皱眉道,“多大了洗个澡还得人催着,转过去,给你搓搓背。”   我干笑道:“嗳,这倒不必了,后背娇嫩,您手劲儿多大呢?”   发小眯起眼睛,套上澡巾,把我扒拉过去,不容拒绝道:“少废话!臭小子,小时候不也老子给你搓的,现在倒来聒噪了。”   我心惊胆战地任他对我搓扁揉圆,那搓澡巾薄薄一层,他热腾腾的手心在我后背上摸来摸去,往下就是我的屁股……   怎么总感觉不对劲儿呢?可能是被我室友搞的,我现在看谁都有点基。   这可不行,我发小要知道我这么想他,不得对我失望透顶!   我坚持到了最后,冲掉沐浴露,火速擦干身上,穿上我发小拿来的换洗衣服,往外面走去。   我用毛巾包着头发,哼着一支小调,胡乱甩头发,发小的T恤有点大,我走到客厅,抬头一看,沙发上坐着的人让我差点没摔个大屁股墩儿。   “你来干什么?”我压低声音道,“快出去,他出来你俩又得打起来。”我扭头瞪了一眼小语,责备道:“你这孩子,咋还吧他放进来了,阿姨都睡着了,待会要真打起来,咱俩都等着被阿姨骂吧。”   室友紧紧盯着我,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把我扛到肩膀上,大步流星地向门外走去。我整个人头朝下被他扛着,腰腹被他坚硬的肩膀硌得生疼,一时间头昏脑胀,整个人直接傻了。   我被扔到车后座上,室友非常迅速地从车座后面掏出什么东西,是一副手铐,不知真假,反正我是被那玩意给铐住了,嘴里还堵着一团……呃,榛子巧克力。不好意思啊,刚塞进去三秒钟就被我嗦勒没了。   室友坐到驾驶座去,恶狠狠地关上门,发动了汽车,在后视镜里阴阴地剜我,冷笑一声:“你们在浴室干什么了……你们做了?”   我甩甩头发,水珠四溅,室友沉默了一瞬,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   “我俩干啥关你屁事啊,死变态。不演深情大冤种了?我以为你得在我家门口蹲到开学呢,咋不冻死你呢?”我呲牙道,“之前的账还没跟你算呢,你他妈松开我,我要把你揍得满地找屎吃。”   室友笑起来,车速一下变快了,路边的树林向后飞奔,车子在夜色里疾驰。我吃撑了,有点想吐,干呕了一下,车速又平稳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我都要睡着了,短发被车里暖气蒸干了,室友下了车,看我困得直点头,往我身上罩了一件外套,打横把我抱了起来。我觉着我也没那么轻吧,他抱我就像小女孩抱塑料洋娃娃似的,姿态漂亮极了,不费吹灰之力。   我混沌的大脑开始思考挣扎逃跑的可能性,会受伤的吧?而且我现在真有点困,懒得折腾了。脚丫子还有那么一丢冷,不想下地,在他身上暖和和地呆着吧。他能把我咋地?瞅瞅这逼脸拉拉的,好像想干死我似的,等老子睡醒这波的,牙都给你打歪喽。   室友就抱着我,靠着他胸口眯着,和室友睡了这么久了,闻到他身上的这股香味就想入眠。   电梯从地下车库升上来,直达二楼。门开了,又一扇门开了,然后关上了,落锁的声音响起。   我被扔到一张软绵绵的床上,身体弹了起来,一下子给我震醒了。   手还被铐着,我狠狠踹向室友,却被室友一把握住脚踝,在手心里细致地抚摸,然后和往常的每一次一样,把我的腿折叠,往下压。   暗淡的灯光下,他的眼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黑。   “早就想把你带回来了,”他的声音有点飘忽,“你知道你浪费我多长时间吗?”   我啐了他一口,却被狠狠按住了下半张脸,他俯身压上来,眼下一片青黑,呼吸里有烟草的味道。   “……你就是个死变态。”我脱口而出。   他却好像更兴奋了,喘息着,眼白的红血丝更明显了,低着头找我的嘴唇,使劲地咬,湿漉漉地吮我舌头,像狗一样舔舐我的耳朵。他的下身隔着西裤用力在我身上撞,撞了一会,发狂似的把我身上的衣服扯了下来。   “你干嘛?这是我哥的衣服,别弄坏了!”我怒道。   室友的动作顿了一下,突然古怪地笑了,温顺道:“好啊。”   我后悔了。   他没有再脱我的衣服,他让我穿着那套衣服挨操,一直一直操我,让我不停地高潮,然后射得我满身都是他的精液,裤子上沾满不知是谁的体液,衣服都泡浮了。最后他解开我的手铐,让我用手自慰,和他一起插到后面的穴里。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在我身边毫无防备地睡着,我拿了个枕头闷在他头上,他没反应,我犹豫了一会,又拿开了。巨大的落地窗没有窗帘,阳光满满地射进屋子里,我抬手挡了挡眼睛,适应了一会,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怔住了。   墙壁上,天花板上,甚至书桌、衣柜……   操。   吓死人了啊。   我从小到大不知在干啥的照片,被影印了贴得满满当当的,每一张照片大小都完全一样,都被细致地贴在保护膜后面,整整齐齐地码在墙壁上,没有一丝的空隙,就和警察在网上扫黄时候文件夹里的照片似的,浩浩荡荡地贴在墙上,天花板也一样,密密麻麻的,不知贴了多少张。   我连呼吸都忘了,几乎呆傻地看着离自己最近的那面墙,那是我高中的照片。最显眼的一张,我刚打完球,抱着球走出校门,我发小刚休假回来,军装都没来及换,走在我身边,伸出手擦我眉毛上的汗。我冲他笑,眼睛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在照片里好看得不得了,发小的脸却被人用黑笔涂了,非常完美的一个黑圆,完美得让人怀疑是用圆规画的,然后打了个横平竖直的叉。   照片角落写了一行极小的字,印刷似的整齐:为什么对他笑?   ∮六龄七酒扒武依扒酒   还有很多我上课的照片,烦躁地翻卷子,书桌上摇摇欲坠一沓新鲜教材,我咬着水笔吃了一嘴墨水的糗样;我在泳池里给隔壁班的美女抛媚眼,雄孔雀一样展示自己潇洒泳姿,却被水呛到,眼泪鼻涕糊一脸的糗样;长了水痘浑身大包,头发油腻腻,翘着二郎腿手伸进裤子里扣屁股蛋上的痘的糗样;毕业酒喝多了躺在花池子里,把着流浪狗不让走,非要和人家结拜兄弟的糗样……   每张照片留白还是室友的御批:蠢货。瞎得瑟什么?可怜的小脏狗。喝完酒这么傻吗。想操你。   猛男拳头硬了。   目光滑到一处,凝止下来。这张照片角落的字东倒西歪的,笔画颤抖不连贯。是刚入学我在宿舍撅着屁股收拾行李箱的照片,夏天太热了,光着膀子穿了一条小短裤,这张照片不知怎的,拍的就特别隐晦情色,把我的屁沟都拍进来了,妈的。   下面一行字:我去找他了,粉色的小刺猬。会吓到他吗,怎么办?好喜欢。   之后的照片也都是偷拍,下面的字越来越乱,内容越来越色情。   我的脸越来越烫。   我狠狠地捶了一下被子,随手抓了一个抱枕过来凌虐,却发现这抱枕怎么那么不对劲,定睛一看,是我的等身人形抱枕,画得栩栩如生,脸上还有两坨羞涩的红晕。   “啊!”我大叫一声,见了鬼一样扔开自己的抱枕。室友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定定地看了我一会,突然脸色一变,想起来什么似的,欲盖弥彰地把抱枕抢了过去,背对着我,耳朵通红。   什么?难道他也会有这种羞臊的情绪吗?   我目眦欲裂地看着他抖动了一下通红的耳朵,还把自己埋在被子里,藏得更深了。   这算什么啊,谁能告诉我他到底在害羞什么啊?   我把他扳过来,指着他的鼻子,话都说不连贯了:“你……你不仅偷我裤衩,还跟踪我,偷拍我……”   室友脸上的红更深了,过了一会,抿了抿嘴唇,扭捏道:“不是偷。”   我一侧颧骨的肉往上顶了顶。   “自己的东西,怎么能算偷呢。”室友挺无辜的,皱眉看着我,“你说过你是我的,我们见第一面的时候,你就把自己的所有权让渡给我了。”   “啥呀?我没有啊。”我更迷惑了,莫名燃起一股怒火,“我就对你说了两句话,你都不理我。”   室友摇摇头,坚定道:“你说了,你说:我叫申屠小草,你的……”   我点头,这我记得:“你的救命恩人。”   室友隐秘地笑了笑,像是和我共享了什么甜蜜回忆一样,在我耳边悄声道:“我的,救命恩人。”他刻意加重了前面两个字的音调。   我瞪着眼睛看他。   他眯着眼睛看我,似乎在等待什么心有灵犀的彻悟。   我张了张嘴。   他神秘地微笑着。   我又张了张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别那么大:“跟我玩尬的是吧?”   室友的笑容消失了,好像不理解我为什么这么不解风情一样。他换了个话题:“看到我的壁纸了吗?”   我阴沉地盯着他。他好像沉浸在了一种甜蜜的情绪之中,声音都放柔了,甚至有几分得意:“都是我亲手贴的,漂亮吧。想不到吧,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我一直不敢靠近你,怕自己忍不住,只能拍你的照片,”他顿了顿,“我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力,你越来越……我怕我再不去找你,你就被别人抢走了。”   “申屠小草,你愿意……”他犹豫了一下,声音一点点变小了,“你愿意以后一直睡我的人,花我的钱,吃我做的饭吗?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真的没有办法离开你,如果你喜欢上别人,我会……”   我眯起眼睛:“你会怎样?杀人灭口吗?”   他沉默了,缓缓道:“我会枯萎的。”   我笑了:“你还挺文艺的。”   他盯住我,一字一句地说:“我真的会枯萎的,所以不要喜欢上别人,你要喜欢上我,不管多久,你要喜欢上我。”   我开始占便宜:“嗯,喜欢上你。”   他愣住了。我刚要解释,便看到他面上浮现出一阵狂喜,我恐慌了。   “我就知道……”他微笑道,“我就知道,我早就知道了,你其实也喜欢我。”   我试图告诉他这可能是一个误会,但是他似乎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根本不听我的解释。   “我们什么时候去国外领证?”室友好像在问我今天中午吃啥,“先去办签证。”   “……等等,”我说,“你可能没意识到,我其实,有可能,更想自己一个人生活呢?”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臭了,点点头,又缩进了被子里,声音搞得有点大。我有点坐不住了。   “喂,”我推了推他的肩膀,“我饿了,我想吃蛋包饭,淋上番茄酱的那个。”   他背对着我,冷淡道:“一个人生活是没有现成蛋包饭吃的。”   我嘟囔了几句脏话,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去做啦,反正……反正也能忍受就是了。”   他的耳朵竖起来了,声音还是很冷淡:“忍受什么?死变态吗?”   我又踹了他一脚,骂道:“知道还问,你这么变态我都愿意吃你的蛋包饭,很给面子了好吧?”   他转了过来,冷冷地看着我。   我的脸红了,别开眼神,小声道:“只是能忍受而已,并没有说喜欢你哈。只是觉得你还挺能坚持的,这份、这份毅力……”   他静静地看着我。我编不下去了,咬了咬牙,破罐子破摔道:“随便怎么样好了,快去做蛋包饭!饿死了,好烦。”   室友轻轻笑了一声,长臂一伸,把我卷进了被子里,吻了吻我的额头。   “你喜欢我。”他温和道,“不要嘴硬。”   我不说话了。   我喜欢室友吗?什么是喜欢?   他做出那些不能被常人理解的事情,出发点却单纯到可笑,他理解世界的方式总是与别人不一样,很少和别人交流,就像这个房间一样,所有的空间都留给了一个人,那就是我。   好像我就是他的全世界一样。   如果我消失了,他会一点点流失掉生命力吗?就像一朵脱离土壤的花那样?   他真坏啊。就喜欢利用我心软的毛病,我总对他心软,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妈告诉我,不能轻易对人心软,只能对自己爱的人心软。   心软是爱上一个人的充分必要条件吗?   可是如果我不喜欢他,为什么会容忍他一次次刷新我的下线,容忍他一点点挤进我的生活,占据我的空间,夺走我的注意力呢?   我遇到难题总爱跳过,这次好像跳不过去了。   但是不论如何,我室友做的蛋包饭可真好吃啊。我狼吞虎咽地扫光了盘子上的蛋包饭,是刚好可以入口的温度,杯子里还有榨好的豆浆。   有妻如此……   住脑。   先试试吧,当了这么多年的免费模特,不多吃他几顿饭怎么行呢?呵,只是舍不得他做的饭还有他的活儿罢了,试试就试试,反正也不亏。   “晚上我要吃饺子,”我含糊地说道,“你会包吗?”   室友笑了,细密的睫毛垂下来,颊边的小窝又深又甜。   “白菜馅的?”他问。   “白菜馅的。”我点点头。 第17章   我发现了一件事:男人不能惯着。   尤其是我室友这种男人,绝对不能惯着。对他和颜悦色笑脸相迎几天,他尾巴能翘天上去,管我管得更狠了。他把我电脑里那些名为《村上春树作品里的哲学思考》、《探索宇宙的奥秘》、《详解物种起源》的文件夹全都给删光了,我的百度网盘仿佛参加了净网专项活动,斗阴里的某些视频也被设为好友可见了,关注里的人只剩下室友一个。   室友还用我的账号给他的视频点赞评论,把我的头像换成和他的情头,微信号改成hzy_stxc,他的微信号则改成stxc_hzy,连背景和个性签名都要改……我觉得自己一夜回到了初中。   室友还买情侣装和情侣内裤。对了,我后来在他的卧室里发现了那些失踪的内裤,不知怎么,一个个都被折腾得皮开肉绽,还装模做样地洗干净真空包装起来了,放在他的收藏柜里……   那个柜真的令我大开眼界,我甚至看到了一些和我面容神似的BJD娃娃,被摆在漂亮的大玻璃箱里,穿着各式各样的美丽衣服,什么版本的都有,穿着雪白长袍梳高马尾的大侠小草、披着黑色魔法袍围着红围巾的格兰芬多小草、不穿衣服插着小翅膀的天使小草、长了两只尖耳朵的女仆猫咪小草……还有对应的室友的BJD娃娃,每一个都比我的高出一个头,让我感到不爽。而且他很喜欢摆拍一些让人尴尬的姿势,甚至拍完娃娃还要拍真人版的,这些都引起了我的抗议和不满。   赫某的恶劣行径与日俱增,我打算姑息养奸,抓个大的,然后一起治他。我这招叫不教而诛,还是从宅斗剧里学来的,最近小语迷上了一部古装剧,每天都在电视前面守着,我也入了迷。室友说我看了这剧之后就开始乱用成语装文化人,我不屑一顾,他肯定是嫉妒我鹤立鸡群的不羁之才。   且让室友尝尝我的狂暴恣肆龙精虎猛。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们的大学生活即将迎来尾声。我很兴奋自己将要成为一名光荣的高中体育老师,我室友却对此有些不满。   室友最近就像是来了大姨妈一样情绪不定,他一情绪不定,晚上就有人屁股要遭殃,我很苦恼。   周末我俩一起在街上走,路边有个直播跳舞的姐姐,什么舞都能驾驭,短裙很白,大家都围在旁边看,我发誓自己只是在人群中小小地看了一眼,我什么也没干,然后那个姐姐捕捉到了我的目光,对我笑了一笑。   她长了一张乖巧娃娃脸,笑起来也有一个深深的酒窝。我条件反射地冲她笑了一下,然后我的屁股就被人狠狠掐了一下。   我扭过头,看到室友的脸色很不好,我心里一虚,也没敢再回应姐姐的殷切目光,老老实实跟着室友走了。   室友一天没和我说话。晚上他拿来一条白短裙,不顾我的反抗套在我身上,扒掉了我的内裤,一边狠狠地肏进来,一边面无表情地问我喜不喜欢短裙。   男人不能惯,看来他对自己的家庭弟位认知非常不清晰,我说的是室友。   我必须崛起,狠狠地报复回来。 第18章   我要去的是一所国内挺有名的高中,我室友高中就在这里读的。学校环境贼好,我走在里面,都感觉自己已经高人一筹了。   而且这届学生可真好,一个个又有礼貌又爱学习,和我当年真完全不一样。他们都很喜欢我,说我是男老师中的翘楚,长得帅,身材好,还不秃顶。要说也巧,我遇到了那日在街边跳舞的女孩,她还有个双胞胎哥哥,好家伙,长得真是一模一样,大眼睛微笑唇,甜得不得了。   那小孩下课还特意跑过来和我搭话,说看过我的斗阴,是我的粉丝,以后也想考我的大学。我被这群天真活泼的小孩团团围住,有些受宠若惊。   开学典礼的时候,学校请来一些知名校友过来讲话,我坐在教师观众席那边昏昏欲睡,水喝多了,有点想上厕所。   尿遁是我开会时候的必用技能。我猫着腰穿过座位的空隙,在侧面过道往上走,经过学生的观众席,我看到了我们年部同学,他们一见到我就很开心的样子,我腼腆地笑了笑,维持着师长的风度。   上厕所的时候,我发现有人站在了我旁边。一般有空位的话,是不会挨着尿的。我没好意思抬头看是谁,只是飞快地解手,瞟了一眼左边的裤子。还是个校裤,长得却这般大。   “老师好!”声音很洪亮,把我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没尿手上。是酒窝女孩的双胞胎哥哥,这孩子,在厕所还赶着和老师打招呼。   “……你好。”我很尴尬,擦了擦纸,去洗手了。   感觉一直有人盯着我,我回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黑色皮鞋在地板上踏得很用力,厕所门被不轻不重地摔上了。   室友又在耍什么脾气?   我回到观众席,昏昏欲睡。突然一道低沉的嗓音被立体包围声效炸到我耳边,我猛地睁开眼睛,看到室友坐在台上。西装革履,头发后梳,甚至还装模作样带了一副银边眼镜,粼粼灯光倒映在上面,愈发显得鼻梁挺直,嘴唇红润。他扶了扶麦克风,语调不急不徐,旁边坐着一群年龄是他两倍的老头子,俨然一副成功人士重回母校的屌样子。   台下一阵轻微的躁动。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抬眼慢慢扫视了一遍下面的观众,那一瞬间,我感觉全场的呼吸声都放轻了。之前咋没发现这小子这么有压迫感呢。   接下来是互动提问环节,都是事先教给指定学生来问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马尾女孩,规规矩矩地捧着话筒,提问的时候脸面通红,错开眼睛不敢看台上人的眼睛。   “赫学长您好,您是南高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校友代表,刚刚经历过高考,可不可以给高三的同学们提一点关于专业选择方面的建议?”   赫正昀微微一笑,女生的脸更红了,呆呆地看着前方的虚空,一动不动。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大学学的是游泳。高三那年我入股MGK,那一年正是O2O创投风口,报专业的那几天一直在公司开夜会。我当时的目标比较明确,需要留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创业,去陪自己生命中重要的人。日常的训练让我拥有相当强健的体魄,去应对大起大落的行业窗口期。”   “我个人认为,专业选择只是你人生一个阶段的暂时方向,不要让专业局限掉你的发展潜能。二十一世纪的互联网时代,真正的学习者应当是多维度全方位的。南高的学弟学妹们,你们有足够的能力、资源和平台,学长真诚地祝愿你们每一个人,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逐渐成为适应时代发展趋势的T型人才。用奋斗的青春为南高的未来添砖加瓦,这是属于你们的时代,这是属于你们的南高。”   话音刚落,掌声雷鸣。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赫正昀,之前只知道他自己在外面做公司,非常非常有钱,却不知道他在台上讲话的样子这么唬人,说话的语气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深沉动听。慢悠悠的一大段,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官腔十足又很能鼓舞人心,听得我胳膊都起小疙瘩了。   最重要的是,我觉得这个问题很有可能是他私自要求加的。他说到那句“去陪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的时候,眼睛穿过人群,一瞬间就锁住了我,我想装作没注意都来不及,直接和他的目光对上了。   不得不说,赫正昀你个老东西,你还挺会。给老子整脸红了。   开学典礼结束之后,我的脸还热着,随着人群往外走。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戳了戳,是之前在路边跳舞的女孩。我心脏一紧,她应该是认出来那时的人是台上的赫正昀了。   “老师,”她笑眯眯的,“赫学长好帅,你也好帅。真羡慕,要一直开心呀。”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脸,她说得隐晦,眼神却天真赤诚,我心里感到一阵轻松。   她哥哥在她身后看着我,也笑眯眯的;“老师有空教我蝶泳呗,我学得可快啦,一下下就好。”   我挠挠头,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和他们聊天:“你喜欢游泳?”   “喜欢。”他盯着我的眼睛,不知怎的,回答得特认真。   我点点头,和他约了时间,走向停车区。   “老师再见!”双胞胎嚷嚷道。   “小草老师,”那个男孩露出酒窝,“周六下午见。”   我和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刚要打开车门,旁边的车喇叭响了。   我转头一看,发现那辆宾利的车窗降了一半,伸出一只手来,修长的手指夹了一根没点燃的烟。   “今儿挺帅啊。”我靠过去,把他手指夹的烟抽出来,“赫学长,你可是学生楷模,这烟可不兴在这儿抽啊。”   “上车。”他看都不看我一眼,脸上淡淡的,一点表情也没有,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单纯的命令口气。   草,还跟我摆起谱来了。谁是领导心里没个数呢。   我锁了自己的车,怒气冲冲地坐到了他驾驶座正后方。赫正昀没什么反应,车子平稳驶动,我坐得笑意盎然。   哈!想不到吧,万众瞩目的赫正昀学长,给我申屠小草当司机呢!虽然这司机脸色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并不影响我精神高潮一会儿。哈!真爽。 第19章   我坐在车后座,感觉今天的气氛好像有点凝重。   “喂,放首歌听听。”我从座椅后边探出头来。   没人搭理我。   我皱起眉毛打量室友的侧脸。他抿紧了嘴唇,直直看着前方,睫毛齐齐的延展开来,黑眼珠显出固执又冷漠的神色。   这人脾气怎么阴晴不定的?   我伸手拍拍他的脸。他深吸一口气,一只手猛地抓住我的手,攥得死紧,我痛得大叫出声。   “有病啊,赫正昀!”我骂道。   他不松手,就那么死死攥着,左手把着方向盘,还是肃冷的神气。我搞不懂他一天天到底在气什么,在外面人模狗样的,对我就动不动摆出这副死人脸,发脾气。   “能说话不?不能说话就把你那狗腚割掉,白长着膈应人呢?”他一直一声不吭,我气得要死,一口咬到他肩膀上。他呼吸重了一点,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余光一扫,发现他裤裆中间高高顶起一块布料,顶端已经微微洇湿了。   我目瞪口呆。   赫正昀压着眉眼,冷淡的面孔闪过一丝不耐,细看脖颈处已经渗出一点汗珠。车子经过一个路口,他猛打方向盘,开到宽阔的大道上,脚下狠狠一踩油门,车速飙升。我被安全带勒到座椅背上,手却仍然被紧紧抓着,已经开始出汗了。   这条道上几乎没什么车,赫正昀车速越来越快,我看着仪表盘飞涨的指针,开始咽口水。   车子停下来的一瞬间,我的手被松开了。我呼出一口气,给自己抹了一把汗。还没来得及腾出手解开安全带,车门就被打开了,赫正昀俯身,粗暴地解开我的安全带,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拎着领子从车里捞了出来,车门被“砰”地甩上,我被捂住了嘴巴。   寂静的地下停车场,停着赫正昀的五十辆车,我被压在其中一辆发烫的引擎盖上,灰色卫裤被扒了下来,里面的蜡笔小新内裤也没有幸免遇难。对面的墙壁是黑色光面的大理石材质,被保洁擦得一尘不染,倒映出我被迫高高撅起的臀部,被黑色引擎盖和后面的黑色西裤夹在中间,皮带抽下来,荡出一点雪色的肉浪。   ……赫正昀这个畜生。   他竟然在车里还放润滑剂!   我被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侵入口腔,舌头被玩弄,发出模糊不清的咒骂声。身后被人用力顶撞着,几乎把我顶到了引擎盖里。两边都滚烫得要命,赫正昀那根红润粗长的阴茎暴露出来,钻进我的T恤里,蹭我的背沟。他把润滑剂挤掉了整整一瓶,我的肚子鼓胀起来,被他用力按压在引擎盖上。   他肏了进来,无数水液从结合处流淌下来,流到车子上,粘稠不堪。   他狠狠地肏我,野兽交媾的屈辱体位,被撑得几乎破掉的小腹,在镜子一样的墙壁上,我泪眼模糊,口涎直流,浑身透出红来,被全身西装无比体面的男人不断后入,肚子鼓囊囊的,像是怀胎三月的女人。   赫正昀显然是已经操红了眼,他饱胀的性器在我体内抽插着,不断蹭过脆弱的腺体和娇嫩的肠壁,带来一阵又一阵的强烈高潮,他一言不发,只是埋头苦干,一下比一下操得更狠,只发出一点难耐的低喘,汗水滴在我身上,缓缓往下流,流进臀缝,让人浑身发痒。   他操完一轮,仍不满足,把我翻过来,阴茎抽出来,硕大的龟头顶住我的肚脐,慢慢地磨蹭,最后射了我一肚子,粘稠的精液烫下来,在我腹肌的沟壑处堆积成几条小沟,水滴状的肚脐眼也聚积了浅浅一洼。我被操傻了,低头看自己的肚子,脑子一热,竟伸出手指来戳了一戳那个小涡。精液沾湿了指尖,赫正昀的呼吸更重了。   我被一把提了起来,后背压按到墙壁上,腿挂在他臂弯里,被狠狠顶入抱操,浑身的重量挂在他身上,被操得上下颠簸,像暴风雨里一条破碎的小船。   暴雨下了好久,小船彻底翻了。 第20章   虽然我被干得很爽,但这并不代表我能容忍这种毫无预兆的、带有强迫性质的性行为,就算已经是心照不宣的恋爱关系了,我也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打算给赫正昀这孙子一点颜色看看。   他一生气就不理人?好啊,我也不理他了,看谁冷得过谁。   我也不发脾气了,也不提分手,平时该说话还正常说话,就是淡淡的,没什么亲昵的举动。他本来就是闷葫芦的性子,吃了这么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简直有苦说不出,还拉不下脸子来求人,只好每天晚上不停地折腾我。我也不抗拒,随便他搞,就晾着他。   周末他公司有会,摔门走了,早饭都没吃。我慢条斯理地准备好泳裤,抓抓头发,挑了一辆最不起眼的车,开去了学校。我还记得和那小孩的约定,今天要教他游泳呢。   赫正昀走的时候,我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身后贴一张大号便利贴。   上书九个大字,是我御笔亲提的:别靠近我,我要放屁了。旁边还画了一个丑丑的笑脸,表示一下亲切。   他摔门而去的背影很潇洒,也很孤独,不管怎样,我只知道一个小时之后,迎接他的只有狼狈。   我被自己的聪明才智震撼到了,去游泳馆的路上都昂首挺胸,喜上眉梢。   游泳馆没几个人,我换好衣服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眉眼弯弯的年轻男孩,他已经下水了,淋湿的头发拢到脑后去,露出白皙的额头。   “老师!”他开心地向我挥手,露出整齐的小白牙。“这里!”   我对他笑了笑,那男孩脸突然就红了,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   “看啥呢。”我也下了水,开始教他基本的动作,他学得很快,就是总站不稳,我只好时不时地抽手扶他。他体温很高,身体又沉,我被他搞得也有点热了,抹了一把脸,游到岸边,从包里掏出水来喝。   男孩也过来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我喝水。我眨眨眼,把水递给他,笑着说:“怎么和小姑娘似的,渴了就喝啊,害羞什么。”   他捧着我的杯子,慢慢地喝水,眼睛却盯着我看,我发现他不说话垂眼看人的时候,和赫正昀有点像,隐隐的有些阴郁。   “老师的男朋友……”他停顿了一下,有点为难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凶哦。老师不会是被强迫的吧,好担心。”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可以帮老师的。”他微笑道,“虽然我年纪比较小,但是我能做的事情还是挺多的。老师需要帮忙吗?”   我愣了愣,摇摇头,失笑道:“想啥呢,我看起来就那么弱啊?”   他眼神暗了暗,笑容却变大了。他换了个话题:“老师你身材真好,平时怎么练的呀。”   我看他盯着我的腰,就开始给他讲怎么练核心力量,他听得认真,眼睛闪闪发光,像一只好奇的幼犬。   “老师你讲话的声音好好听。”他一脸儒慕地看着我。我有点不好意思了,挠挠后脑勺,小声说:“你别总夸我,我该飘了。”   他困惑地挑挑眉,咬了咬自己的红嘴唇,不解道:“可是老师真的很优秀诶。好羡慕,老师的男朋友一定很幸福吧。”   我没忍住,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说:“不过,赫学长看起来就是很不好相处的样子,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老师会有点辛苦吧。”   我耸耸肩,含糊道:“还好吧。”   男孩把水杯扣好,给我递了过来,我接过水杯的时候,感觉手指被轻轻擦了一下。   我没在意,继续教他游泳。结束的时候已经中午了,我们去洗澡间冲澡。他突然懊恼地叫了一声,尴尬地看着我:“老师,我这记性,忘带毛巾和浴液了。”   我把我的递给他。他微笑了一下,很开心的样子:“老师身上这么香,原来是用的这个牌子。我待会也买一瓶。”   “现在和老师一个味道了。”他笑眯眯地说。   我对这些东西毫不讲究,无所谓地说:“奥,那是赫正昀买的,他也用这个,他奶奶也用,我家狗偶尔也用这个洗洗脚,你和他们也一个味儿。”   他脸上笑容一僵,没再说什么。我肚子饿了,用毛巾擦擦头发就要走。他按住了我的肩膀,小声说:“老师,头发不吹干要感冒的,我帮你吹吧。”   我奇怪地看他一眼:“我长手了。”   他笑了笑,不知怎的,我感觉那笑容透出来几丝勉强。   “那我请老师吃饭,老师教了我一上午,我好感谢老师。”他诚恳地说。   我点点头,随便吹了两下头发,把吹风机放回去。他还在吹头发,我百无聊赖地靠在墙壁上,开始抠鼻孔。   “去二食堂吧,我想吃臭豆腐和螺蛳粉了。你爱吃吗?”我掏出手机刷游戏视频,心不在焉地问。   他半天没说话,我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好像有点不高兴。我想了想,纠结道:“我对象总管着我不让我吃,我馋死了,你要是实在不爱吃,我自己去也行。老师不用你请,你吃点东西赶紧回去写作业吧。”   他笑了两声,把吹风机放了回去,勾住我肩膀,很亲昵地凑到我耳边:“我爱吃呀,走嘛,老师,别拒绝我啦,我会伤心的。”   我被他的语气搞得一身鸡皮疙瘩,拎起我的包,和他一起往食堂走去。   我坐在餐桌前吃得满头大汗,三碗螺蛳粉四盘臭豆腐一上桌,他眉毛微动,几回差点呕出来。我体贴地让他去吃点别的,他却坚持和我坐在一起。我叹了口气,继续吃我的美味佳肴。   吃完饭,他要加我微信,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拒绝了他。   “我对象会查我手机的。”   他很惊讶地看着我,眼睛眯了起来,皱眉道:“怎么能这样呢?老师这么好的人,他也不信任吗?竟然还会查老师的手机吗,控制欲这么强,会不会有点危险……”   我知道赫正昀控制欲强,但我不喜欢别人对他说三道四的。我筷子往桌上一拍,语气冷下来:“不危险。”   “对不起,老师,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垂下眼睑,可怜兮兮地开始道歉,“我只是担心老师。”   我有点不耐烦了,抽出纸巾擦擦嘴,扔到桌子上,随意道:“没事,我先走了。”   他没吭声。我头也不回地走了,心想这小孩真烦人,叭叭叭地真没眼力见,还是话少的招人稀罕。   我开车回家,仔细地刷牙漱口,避免留下任何罪证,把沾着食堂油烟味的衣服扔到了洗衣机里,爬上床睡觉。   我睡了很久,做了一个混乱的梦,长大后的赫正昀拉着小时候的赫正昀一起站在粪坑里,抬头看着我,不停地问我先救哪一个,我急得满头大汗,发小突然出现,扛着我狂奔。我俩被无数个长着赫正昀生气时的死人脸的丧尸追杀了,各种跑酷。最后正要跳上车的时候,车窗降下来,露出双胞胎的脸。那个男孩皱着眉,红嘴巴张得老大,故作惊讶道:“老师,怎么被你男朋友追杀啦?”   身后丧尸集体怒吼,我打了一个寒战,一下子吓醒了。   睁开酸涩的眼睛,我下床,去客厅接水喝。玄关处摆着赫正昀的鞋。他回来了?往常回家都会先过来找我的,现在真是出息了。   我心中浮起一丝古怪的酸涩。人哪儿去了?我开始找他。   书房……没有,游戏室没有,阳台没有,健身房没有,台球厅没有,花园没有,泳池没有,电梯没有,卫生间也没有,地下室也没有……   我不信邪,开始查看客房。一楼尽头的客房门被锁上了,我轻手轻脚地拿出备用钥匙来门,只露出一点缝隙,眯起眼睛,从缝隙里偷窥。   ……救命啊。   我的眼睛。   赫正昀在干嘛? 第21章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应该是在跳舞。   准确地说,他在学跳舞。投影屏上放着一段镜面分解教程,他戴着骨传导的运动耳机,戴着鸭舌帽,穿着一件灰色卫裤,上半身裸着,跟着屏幕里的动作不断地练习。汗水把精壮的后背打湿了,长时间的剧烈运动甚至让他有点勃起了,人鱼线往下延伸,胯下鼓囊囊一团,怪不得斗阴上总说灰色卫裤是男人的黑丝……确实很性感。   赫正昀为何要学跳舞?   我突然想起那对双胞胎兄妹是跳舞火起来的,还是个小网红,前几天刷斗阴还看到他们关注我了。点进主页,发现俩人是从小开始跳舞的,小时候的视频跳得更可爱,挺时髦的,军训时候的表演视频特别火,点赞好能有十多万。   赫正昀学跳舞……是为了让我看吗?他吃这俩小孩的醋?   我有点想笑,又觉得他很可爱,装作没看到,关上门,用钥匙反锁了一遍,不叫他发现我来过。   晚上他洗完澡去厨房做饭,我就溜过来,偷吃他洗好的草莓。   草莓顶都去掉了,真贴心。   我偷吃了几颗,一抬头,发现赫正昀站在我面前,手里端着一盘刚炒好的菜,居高临下地注视我,面无表情。   我一下子就想起早上的便利贴,心里一乐,面上却仍然淡淡的,吃草莓。   他把那盘菜不轻不重地往桌上一放,从兜里掏出一枚东西来,拍到了桌子上。   那枚便利贴。   我一副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的表情。   他脸色一黑,恼怒道:“我上了一天的班,没有一个人敢提醒我,还是下班的时候有群小孩追着我傻乐,我才发现的。”   我憋着笑,脸上还在装逼:“哦?这样啊。”   他咬牙切齿:“申屠小草,把你能耐的。”   我点点头,继续吃草莓。   他盯了我一会,坐在了我旁边。   我疑惑道:“地方这么大,你怎么不和前几天一样坐对面啊?”   他手里的筷子微微一响,没吭声,还在死要面子。   我狼吞虎咽地吃完饭,去楼下台球室打球。   我正专心致志地趴在球桌上瞄球呢,身后就被一个灼热坚硬的东西顶住了,我皱眉回头,被把着下巴吻住了嘴唇。   他亲得急色又粗暴,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我被扒掉裤子,按在台球桌上后入,白稠的液体把墨绿的桌面都搞脏了。   晚上他抱着我睡觉,我正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他突然在我脖子上咬了一口,瓮声瓮气道:“真想把你藏在家里,永远都不放出去。”   我哼了一声,翻了个身。   他不依不饶,把脸埋到我的后颈里,小声道:“但我还舍不得。”   “不要看别人,不要对他们笑,”他的声音渐渐夹了一点委屈,“你是我的。”   我叹了一口气,转过来,鼻尖对着他的鼻尖,眼睛直视他的眼睛。   赫正昀卸下了冷漠的面具,红着眼睛,眼角还泛着一点晶莹。月光下一张精致漂亮的脸,怎么看怎么像个哀怨的少妇。我眼角一抽,心里泛起一点莫名的疼惜来。   “好啦,”我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唇,又亲了一下他的眼角,“只对你笑,只喜欢你。”   他的脸红了,眼睑垂下来,抱我抱得更紧了。   我蹭了蹭他的脸颊,打了个哈欠,困倦道:“以后不许冷战……我不搭理你,你难受不?所以以后生气,不许不理人。”   “好。”   “也不许强迫我那个。”   “好。”   “不许凶我,眼神凶也不行。”   “好。”   “不许加班太晚,让我自己在家呆着。”   “好。”   “不许自己胡思乱想,有什么事必须要和我沟通,我不会喜欢上别人,也不会背叛你。你只需要相信我。”   “好。”   “不许不让我吃臭豆腐。”   “这个不可以,换一个。”   “那就……喜欢我到九十岁吧。”我假装思索了一会,笑嘻嘻地说。   “不行。”赫正昀不假思索道。   “嗯?”   “喜欢你这件事会一直持续,就算我们都死了,留下来的照片也会继续证明我喜欢你。”赫正昀说。   我看着天花板上密密麻麻的照片,笑了笑。   “什么时候拍一下我们两个的合照啊?”我懒洋洋地问道。“红底白衬衫那种。”   赫正昀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他看起来又紧张又精神,竟然像是要哭了似的,孩子似的问我:“好、好啊,现在拍吧。不,不对,还是明天,明天好吗?”   我把他按回床上,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老天,他的心跳声真响。   “现在睡觉,”我闭着眼睛,“我又不会跑掉,明天再说。”   过了一会,我都快要睡着了,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微小的声音:“非要红底吗?多拍几套不一样的风格……”   我随手扯来一个抱枕,压到他脸上去。好极了,没有声音了。   我幸福地进入梦乡。这回没有梦见丧尸大队,只有少年时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孩,她对我微微一笑,慢慢长高了,头发短了,肩膀宽了。我走进寝室,拖着自己的行李箱,满头大汗。卫生间里走出来一个高个子男生,抬眼看我的瞬间,世界安静下来。   “申屠小草是吗,我是赫正昀,”他垂眼看向我,眼神淡淡的,耳尖却泄露出一点潮红,“你的……室友。”   你的……预备恋人。   -end- 第22章 番外-发小篇《无名氏》秘密日记本   2006.3.14 阴   今天过十二岁生日了。   爸爸出任务了,妈妈说不要等他了,估计今晚回不来。可是我睡不着,就搬出板凳在门口等。   每天都会去等。   我等了好久。后来我才发现一个事实,那就是爸爸不会回来了。   2006.12.9   隔壁搬来了新的邻居,有个小男孩,特别吵,小狗一样跑来跑去的,有够烦。   还总喜欢往大孩子堆里凑,谁愿意带他啊。那么小,那么吵。   吵得我头痛。   2006.4.11多云   小孩挨揍了,在墙角哭呢。哭一中午还没够呢,嗓子该劈了。   真受不了他。   算了,过去看一眼。   ……哄好了。买了根棒棒糖,小崽子又觍着脸要了根雪糕。吃了就不哭了,大鼻涕挂在嘴边。   我被恶心坏了,掏出纸巾给他擤鼻子。这回倒是挺乖,小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亮的 不那么招人烦了。   他说叫申屠小草,我告诉他我叫步迟,他就一直在那傻笑,奶声奶气的,也不知道乐啥呢。   这傻蛋,每次一叫我名字就开始傻笑,不就有个同音词吗,这个年纪的小孩真有够无聊,狗都嫌。   我就不让他再叫我名字了。我让他叫我哥。这回顺耳多了。   2007.8.5 晴   臭小子,去狗市儿,看到小狗走不动道了,非要买那个黑白花纹的,满地打滚。   我没办法,把他抱起来。新换上的裤子都脏了,回家肯定挨骂,我只好把他带回我家,给他洗一洗。   小崽子一直哭,就是要狗,我哄了一下午。有种提前当爹的感觉,小孩都这样吗?   2007.12.6 多云   好后悔。   我不知道他的妈妈……   她那么年轻,那么好看,对每一个人都那么好,为什么会这样。好难受,小草该怎么办啊。   他还那么小,就没有了妈妈。   为什么会这样。   他哭了好久,我的肩膀湿了一大片。可怜死了,软趴趴的,还一直揉眼睛。我拿毛巾给他敷眼睛,怕他把眼睛哭坏了,就叫他不要揉,也不许哭了。   晚上一个人跑过来敲门,我睡熟了没听着,他就踮着脚敲我窗户,哥哥哥哥的叫我,我醒了,他小小一只,只露出一点乱毛出来。我打开窗户的时候,他就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两只手捂着,咧着嘴,牙还没长齐,装出在笑的样子。   外面雪下的那么大,几乎把他整个人埋进去了,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我心脏打鼓似的跳,呼吸都顾不上,赶紧把他从窗外捞了起来,抱紧了。小孩手脚冰凉。   他就打着寒颤,很天真地看着我,说哥哥我没哭了,厉不厉害。他说哥哥你不要讨厌我,我不哭了呀。   那一瞬间,我感觉心都要碎了。   他在抖,鞋子都被雪弄湿了。我握住他红彤彤的脚给他暖一暖,他就把脚往回缩,说哥哥会冷。   忍住眼泪好难。   半夜我又听到他微小的啜泣声,我只好抱住他,拍他的后背。   哥哥在呢,哥哥在。   我只好不断地、不断地安慰他。   他抽噎一会,慢慢睡着了。我拿湿纸巾给他擦鼻子,就算是这样,他的鼻子还是破了。   爸爸休假在家的时候,会经常对我说,当男孩有了他想保护的人的时候,才是长大了。   有一个想保护的人,会使你有一颗永不熄灭的星星,不管夜里多黑,心里都是亮的。   我知道我也有这么一颗星星了。   我好想一直保护他。   2016.5.1 阴   和朋友喝了一点酒,有点头晕。   我明白我一直是个很普通的人。   掉在护城河里不会激起水花的那种。   考试从来是中规中矩,经常呆在人群的角落,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事情,也没有什么特别讨厌的事情,被表白了,我问人家喜欢我什么,那些人说我看着老实。   妈妈忙着教书,她有很多要照顾的孩子。爸爸之前总有任务在身,现在他没有任务了,却再也回不来了。家里总是很安静,我则像是一个灰扑扑的影子。   直到小草来到我身边,才感觉有被需要,自己还是有用处的,家里不那么安静了,有种脚终于踩在了实地上的感觉。   小草一直叫我哥哥,我很开心,虽然我还是很普通,但是我也能做别人的哥哥了。   好高兴。   接他放学。   几个月没见,他长高了不少。看着他从小包子一点点长到这么大,我还挺感慨的。   他变得越来越引人注目,很漂亮,性格还特别好,没有被年幼的经历压垮掉,他就是一枚小小的太阳,笑起来让人心跳加速。   我喜欢看他笑,但慢慢地,我变得奇怪了。我不喜欢他对别人笑了。   他很喜欢游泳,从水里钻出来的瞬间很像一条健康活泼的人鱼,脸白白净净的,嘴巴红彤彤的,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我不知道……   这不对,我不应该做那种梦。   好久没有写日记了,一动笔就忍不住一直想,我不能这样。   …   今年是遇到他的第十四年。   他还是叫我哥哥。   我出于私心,也试着让他叫我名字。他就很不好意思,死活不叫,就叫哥。   我想过表白,也想过……很多极端的方式,想留住他。   但是我舍不得。   因为太过重要,根本没有勇气去拿一切去赌。如果他会讨厌我呢,觉得我很恶心……不,绝对不可以。   我宁可一辈子都做他的哥哥,也不想被他讨厌。   …   没想到会被人捷足先登。   他那个所谓的室友,长得人模狗样的,我看他第一眼就知道他是个变态。   但是小草竟然会在乎他。   我没有去追。   追不上的。从一开始就输了。   想来名字就起错了,一步迟,步步迟啊。   笑得想哭。   后来和小草打电话,我心里嫉妒得要死,面上还是一副好兄长的虚伪模样,旁敲侧击。终于,我知道我没有一点比得上他。他比我有钱,比我高,比我好看,学历也好,以后工作也能一直陪在小草身边。对小草也很好,可以把他照顾得很好。   我的唯一优势也被替代了啊。   可能这就是普通人和天之骄子之间的差距吧。我连一个开始都不敢去赌,他却毫不费力就拥有了我的毕生所求。   我消沉了好久,不敢见小草,只好拼命地训练,拼命地出任务。   我一直是个很普通的人,没有什么天赋,性格也平平无奇,小初高每一次毕业,都不会去参加聚会的边缘人物。   很少有人会记得我的名字。参加缉毒工作之后,我的名字就更少出现在世人眼中了。   是的,我踏上了爸爸走的那条路。   很少回家,好几个月不见人影,隐姓埋名,很少拍照片。   其实有时候我会有点阴暗地想,如果我牺牲了,小草会不会为我难过一辈子啊。   想着想着,又觉得不忍心了。   我很享受手铐铐到犯人手上的那个瞬间,让我有种扮演英雄的错觉。也只是幻想一下,那么多优秀的前辈都很谦虚的,终其一生,只说自己是个很普通的人。即使我破了再多案子,抓了再多毒贩,我知道在我爸爸那样的人面前,我还是要老实一点的。   爸爸是几乎没有私心的,他能为了伟大的事业奉献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还有家人的眼泪。我是做不到的,我只是个特别普通的人。我很惜命的,我害怕小草见不到我会哭。   虽然现在有其他的人愿意给他擦眼泪了。   但是还是,请一直让他笑着吧。笑着多好,就算是对着别人笑,只要他是开心的,就可以了。   只要他过年的时候,还愿意吃我做的白菜蒸饺,我就很开心了。   他们去国外结婚的那天,我抽了好多烟。   小草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声音和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很兴奋,很开心。   他讲的那些国外旅行的趣事,成片成片梦境一样的薰衣草,自由潜时候触摸的温驯鲸鱼,沙漠里的骆驼肉烤串,它们离我的生活很遥远,但是我很喜欢听。   好像,他替我生活在别处的感觉。   他说,哥哥,我结婚了,拍了好多好看的照片,赫正昀穿婚纱的样子好傻啊。   我只是笑了笑。   嗓子抽太多烟,已经哑了。   我打字祝他新婚幸福。   又慢慢删了,改成一句更轻松的话来,免得泄露了什么。   我说,他要是敢欺负你,哥帮你揍死他。   小草果然很开心。   我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   这算什么。别人故事里的无名氏。   电话响了,看到号码的一瞬间,我的神经立马条件反射地绷紧了。   “……收到。”   我关上了房门。   还有好多硬仗要打,我很感激自己选的这条路,能让我的注意力高度集中,身体累了,脑子疲倦了,就不会一直给自己钻牛角尖了。   我们这行的,都会给自己最重要的人写遗书存着。   给我妈写了一封,给小草写了一封。   我文笔不好,只是交代了自己的存折密码。   给小草的那封,涂涂改改。   申屠小草,其实我不想做你的哥哥。不想做什么发小。   我爱你。   要记得吃胡萝卜,不许剩在碗底。不要在床上吃东西,不要吃薯片,每天都要洗澡,晚上睡觉不要玩手机。   好像现在也不需要我来提醒了。   要记得我。   鬼使神差地写上去,又重重划掉。又写上去。又划掉。   最后也忘了到底写没写上去了,连同那本泛黄的旧日记,交上去的时候,只希望永远不要有寄给小草的那一天。   小草,要开心。   哥哥爱你。   一直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