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裙 限 美丽的他 艺术家脾气 发表于3 weeks ago 修改于8 minutes ago Original Novel - BL - 长篇 - 完结 忠犬 - 攻宠受 向晚寻没想到,失手丢出去的一口碗给他砸来一个男朋友…… 周熠枫:见面礼挺别致啊 向晚寻:…… 酷哥体育生忠犬攻x长发美人女装受 受日常偶尔女装,非角色扮演 第1章 加个微信吧 周熠枫到风琴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忘记带身份证,酒吧门口把他拦了下来。 他走到旁边的灯牌挡着风,给李柯打电话,半天没人接,冷风不停地吹,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 他缩了缩脖子,半张脸收进拉高的夹克领口,抬手压低黑色的棒球帽,把烟丢进垃圾桶的灭烟器里,一副将要发火的样子。 轰隆隆一阵摩托声靠近,周熠枫抬起头,看见一个长发美女骑着个粉色小绵羊在五米开外停了下来。 女孩还挺高,目测快一米八的样子,戴着黑色的头盔,穿着件很短的白色厚外套,大冬天的居然敞着怀,里面一件单薄的低领衣,还是黑色带闪的。细白的脖子上戴着一条银色的半粗链子,冷冷坠在锁骨间。 下车时单脚蹬在地上,黑色的马丁靴和修身的牛仔裤显得腿又细又长。穿搭如此之辣,却骑着粉色的小绵羊,把手上还挂着草莓熊的小玩偶。 女生锁车后,抬手取下头盔,拨了拨压乱的头发转过身来。 周熠枫盯着那张脸,半天没缓过神。 向晚寻是很白的,在寒气的浸透下,皮肤近乎透明。他今天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化了精致的妆,眼睛上点着细碎的高光,眨眼间像有星星在闪,嘴唇却是低饱和的颜色。 灯牌的光变幻成紫色照在他脸上,好看得像橱窗里的芭比娃娃。 他低头看着手机,吹过来一阵寒风卷起了头发,他抬起手将面前遮挡住视线的头发顺着额际一把抚上去,浓密的长发墨一样泄在身后。 他抬起头朝酒吧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消失在风琴的大门里,周熠枫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看人家。 手机响了,铃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刚太吵没听到,你到了吗?”李柯在那边喊着,周熠枫皱着眉偏了偏头。 “到了,没带身份证。”他本想着回学校算了,开口却变成:“出来接我。” 李柯带他穿过舞池一直走,拐进包厢走廊,175的个子非要伸手搭周熠枫190的肩,周熠枫被迫弯着腰。 “就差你了,你再不来我都打算散会不过这生日了!”李柯抱怨他来得太迟。周熠枫回了一趟家,过来的时候就这个点了。 “那你应该早说,我就不用过来了。”周熠枫很是冷漠无情。李柯给了他一拳,刚好到包厢了,推开门爆响的音乐声扑面而来。 周熠枫在李柯后面进去,一抬眼就对上了向晚寻的视线,在一群人之中。 就像一种磁场,在昏暗闪烁的光线中,吵闹喧嚣的环境里,一眼就看到对方,好像两个视线槅门系在一起,阻挡消失的时候,线就绷紧,然后牵扯他们的眼神对视。 暗处的向晚寻,坐在沙发的最边上,脱了外套,上身单薄,手里在剥一个橘子,垂下的手腕弧度纤细好看,抬头看到周熠枫的时候,停下了动作,忽明忽暗的光把那双眼睛照得动人。 周熠枫没来得及收回视线就被李柯推着坐在他旁边,是离向晚寻很远的位置。他坐下之后再抬头看过去,向晚寻已经垂眸继续剥桔子了。 包厢大概有十来个人,李柯的朋友,还有朋友的朋友,都是来凑热闹给他过生日,除了室友和学校的几个,其他的周熠枫基本都不认识。 唱歌的人调低了音乐声,李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   B 站一 颗柠 檬 怪 www.yikeya.fun 日更小 说广 播漫 画,本作品来自互 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 责,内容版 权归作 者所有 “谢谢大家今天为小李总捧场啊,话不多说,都在酒里。”李柯说完自己先干了一杯果啤,大家非常不给面子地笑话他:“把果啤给他扬了!” “我就爱喝这个!放心少不了你们,我要了一箱招牌普克森,喝不完回去替我写作业!”李柯放了小学生式狠话,大家完全不当回事。 李柯是个标准富二代,开学调宿到周熠枫他们宿舍的,虽然是大一新生,但却是个社交悍匪,半学期不到,就毫无违和感地融入了大三这群老油条里,相当如鱼得水。大家都叫他小李总,他也很受用,是个很讲义气的人,不过他最爱和周熠枫玩,一直自称周熠枫粉头,因为周熠枫很高很帅,是他最羡慕的那种男生。 一群大学生玩不了什么,没营养地嗨了两个多小时,留到后半场的也没几个人了,好多都有门禁和查岗,回学校的回学校回家的回家,不知道谁点了一首抒情歌收尾,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被吉他声催眠着。 李柯醉得不省人事,在跟谁打着电话,头埋在沙发上的衣服里,整个人一边哭唧唧一边蛄蛹着。 周熠枫没有喝酒,闷头干完一瓶苏打水,靠进沙发背,两条长腿大喇喇支着。 包厢里走得只剩三个人,李柯在等车来接他,周熠枫要送他出去,还有同样在等人的向晚寻。 周熠枫偏头看向向晚寻,飘过去的眼神像幽深的湖水,投下向晚寻伶仃的身影。 似乎是人都走了不够热络了,向晚寻将外套披在肩上,堪堪挂在清瘦的肩头,浓密的头发拨到一边,低头玩着手机,另一只手搭在侧颈上把玩着颈间的碎发。手机的光照在他脸上,侧面看去,唇珠被映得很饱满,发迹到下巴的线条起伏舒缓,凸起和下凹的都恰到好处,没有表情的侧脸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周熠枫好像借了胆子,毫不避讳地看了许久,自己都没发觉的样子,直到向晚寻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看向他,毫无准备的对视令周熠枫眼神闪了一下,却没有选择避开。 看着他的向晚寻是懵懂的表情,周熠枫根本没有办法转开眼。 环绕的音乐播着温和的女声,轻轻叹息似的唱着——你是一座蓝色湖泊,安静得令人着迷。 周熠枫把李柯送上车,他其实可以走了,已经散场了,但他在路边站了很久,直到脚都冻僵了想起自己帽子好像忘拿了,一秒钟都没有犹豫转头又进了风琴。 到包厢的时候,向晚寻刚穿上外套,这次拉紧了拉链。周熠枫拿起帽子戴上压低,掏出手机划拉着屏幕,左右划来划去也不知道在看什么,磨蹭着转身作势离开。 余光瞥见一个人影靠过来,周熠枫抬头,向晚寻双手插兜站在他面前,抬眼看着他,乖巧地笑。 “可以麻烦你送我吗,我有点醉。”他眼神真诚无害,似乎知道没有人能拒绝他。 这是周熠枫今晚第一次听向晚寻说话,他呆了将近五秒钟,拿手机的手抬起食指缓缓把帽檐抵上去,露出一双震惊的眼,问出一个似乎不太礼貌但他已经无暇顾及了的问题:“你是男生?” 向晚寻笑出声,眼睛弯起来,是非常生动的美,张口的声音却是很明显的男声,清润的嗓音“吓到你了吗,不好意思啊。” 近距离看起来的向晚寻简直就像艳丽的花束,是向外盛放的美,强烈得抓住人的视线,简直可以蛊惑人心。 人有时候是无法左右自己的意识的,眼睛着迷眼前的美,耳朵在听对方的声音,大脑试图拯救不同步的信息将合适的话送到嘴边,周熠枫垂下眼皮,似乎承受不住直面的美貌,眼神不动声色地飘向别处“抱歉,我没别的意思。”两个人一起走出来,周熠枫全然忘记向晚寻本来是等人来接,现在却跟他走了。 午夜的温度很低,是完全忽略衣物的防护直接贴在皮肤上的冰冷,周熠枫拉高夹克的拉链遮住下巴,帽檐的阴影遮住上半张脸,只能看到挺直的鼻梁和一半锐利的下颌线。 他侧头问向晚寻:“回学校吗,帮你叫车还是……”他手揣在兜里,胳膊肘抬了抬,指向旁边停着的小绵羊,说话间偏了偏身掩在向晚寻身前,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一半的冷风。 因为他侧过身,距离变近了,向晚寻抬起头,眼珠被深冬的寒风洗得清透,睫毛在风里簌簌的颤,鼻尖冻红了,他抿了抿嘴唇,有点干,周熠枫注意到。 “叫车的话就要把它丢在这里了。”他指了指小绵羊,说完眨了眨眼,周熠枫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底线,骑小绵羊算什么呢,走回去都行。 向晚寻从坐箱拿出一个浅粉色的头盔自己戴上,把之前他戴的那个黑色的递给周熠枫,总不能让冷酷大帅哥戴粉色的。 周熠枫看着向晚寻戴着粉色的头盔,觉得粉色很适合他,他的脸真的很小,半遮面试的头盔遮住了他一大半的脸,眼睛在面罩后面也看得出很亮。 见周熠枫没接,向晚寻试探地问:“你是想戴粉色的吗?”听到他的话周熠枫才回过神,觉得自己今天有点奇怪,戴上头盔大步一迈跨上车。 不得不说,他觉得他坐上去的一瞬间,这个小摩托显得更小了,有点支撑不住他的感觉,一条腿收到踏板上的时候甚至有点强行塞进儿童摇椅的错觉…… 向晚寻也这么觉得,憋着笑上了后座,两手搭在周熠枫的肩上,“走吧!” 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场,一定觉得这一幕特别诡异,两个一身黑穿得一个比一个酷的人,其中一个还非常大只,骑着圆滚滚的粉色小绵羊,透露着些微的别扭摇摇晃晃地起步了,感觉是会被交警拦住的样子。 风琴离他们学校不远,在包厢那会,周熠枫听他们聊知道了向晚寻是他们学校美院的,是李柯的小学同学,他听李柯提过几次这个名字,当时并未留心,现在却翻边脑海试图回忆李柯说过的关于向晚寻的细末枝节。 把车停在学校车棚后,周熠枫和向晚寻往他租的公寓走,就在学校外面小区里。半夜两点多的学校路上没有一个人,只有图书馆还亮着零星的灯光,两个人一路沉默着往校外走。 向晚寻低着头,极怕冷似的,一阵强风吹过来,他瑟缩了一下。周熠枫没有看他,但拿出插兜的手取下自己头上的鸭舌帽反手扣在了他的头上,向晚寻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一愣,因为帽檐压得低,遮了视线,他转过脸费力得仰起头看周熠枫,他前不久理了头发,还没长多少,短寸加不苟言笑的眉眼看起来有一点凶,但很帅。 “我不冷。”向晚寻说话间哈出白气,下巴都红了,看起来不像是不冷的样子。 周熠枫眼尾锋利,眼神飘过来看着他,借口让人无语:“我热。” 向晚寻:...... 走神间,周熠枫突然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提溜到内侧,和自己换了个位置,刚站定,前面沿路疾驰而过一辆黑摩。 “看路。”周熠枫提醒他,低声解释:“你戴着,看你很冷的样子。” 走到小区门口,周熠枫转身看着向晚寻:“上去吧。” 向晚寻迈步上一级台阶,转过来,两个人视线平齐。 “你怎么回去。”向晚寻从帽檐下看着周熠枫。 穿堂风呼呼地刮。 “快上去吧,别管我了。” 向晚寻有点冻僵了,手从兜里拿出来的时候有点慢。他低头取下帽子,垂眸时的眼睫又密又长,很薄的眼皮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手掌缩在袖子里,只露出细瘦的指节。 他把帽子戴到周熠枫的头上,手垂下来的时候无意擦过周熠枫的耳廓。 指尖是冰凉的,触碰到的地方是滚烫的。 周熠枫看着向晚寻,白生生的脸透着薄红,笑的时候眼睛会好像会闪动。 “那我走了,谢谢你,再见哦。”向晚寻转身,刚迈一步,手腕突然被握住,他低头看着被握住的地方,回过头。 平视的角度下,周熠枫看他的时候掀开了眼皮,不像俯视时目光瞥下来那般具有压迫性,向晚寻突然发现他的眼睛特别清澈,是很干净的黑,给这张脸增添了更多阳光,即使是在午夜寒冬,也格外得明亮温柔。 “加个微信吧。”周熠枫目光直直地看着向晚寻,冷冷的腔调说着搭讪的话,后知后觉补充道“方便的话。” 第2章 好无情一男的 周熠枫一晚上像跑马拉松一样,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 洗了个热水澡躺到床上,温暖的环境下,大脑有空休息,周熠枫复盘自己第一次要微信结果被拒的经历。 “下次吧,如果还会遇到的话。”向晚寻是这样回答他的,说完就一溜烟跑了。他站在原地,向晚寻转身甩起的头发,发尾从他眼前荡过,他闻到一阵很淡的香,像一种很甜的水果。 寒气浸润后的香味消失得很快,穿过降落的薄雪,周熠枫看到同样很快消失的背影,他不禁回味向晚寻拒绝他时,轻快的语调和生动的表情。 因为晚睡加失眠,周熠枫在地铁上差点睡过站,语音播报到站信息时,他猛得醒来,兜起卫衣帽子站起身,突然拔高的身形让旁边站着的女生感受到压力,不由得退了一小步。 到学校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周熠枫在车棚取了自行车准备回宿舍拿第一节课的书。抬头看到不远处停在一片凹处的小绵羊,地面似乎有积雪化掉的水,冷冻了一晚上把车轮胎冻住了,他走过去,倾身单手抓着前车头猛得使力,前车身被拔起,轮胎从冰里脱离出来。周熠枫拍掉手里的灰,插兜站在边上,看了两秒,伸手拨了一下把手上的草莓熊,转身走了。 踩点到教室,这节是大课,老师还没到。周熠枫扫视后排,许嘉彦看到他,伸手挥了挥,又打了个响指示意他这边。 沿阶梯上去到最后一排,他把书往桌上一撂,坐下拨掉卫衣帽子。许嘉彦挪到他旁边,把另外两本书往边上一扔占位置,回头凑到周熠枫脸前,盯着他看。 “有病?”周熠枫斜了他一眼,掏出中指推开他的脸。 “我也觉得向晚寻很好看。”许嘉彦说完看着周熠枫,似乎期待他有什么反应。 果不其然,周熠枫转笔的手停住了,笔掉在桌上,“啪”一声。 许嘉彦不怀好意地笑起来,用手掩着嘴靠近周熠枫,鬼鬼祟祟地说:“昨晚你一直看人家,我都想提醒你。” 没等周熠枫说话,迟到的关皓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摸进来,自以为隐形了,然而又高又壮的身形直接引来老师的白眼,他一边挤着周熠枫往边上让位一遍抬手跟老师示意抱歉,前方同学频频回头看。 老师继续讲课,关皓取下训练包,周熠枫看到问他:“等会训练不是取消了吗。” 他们宿舍只有他和关皓是体院的,李柯和许嘉彦是经管的。体院每周一早上都有集训,但是昨晚群里通知今天雨夹雪,室外集训取消,十点直接室内训练。 “你没看群消息吗,今天天气好晴朗,五公里直接上。”他拿过周熠枫的书,打开立在自己面前,拿出手机,“五公里是人跑的吗,我又不是夸父。” “少侮辱夸父,谁让你上次没来。”周熠枫噎他。 关皓一脸憋屈,眉毛皱起,又无奈道:“怪我。”他上次测试不仅没来,连假都没请,成绩直接按不合格计,所以这周集训教练罚他五公里变速跑。 “是你上周去找林真结果他不理你然后你追着他跑失足掉进锦阳湖差点上新闻那次?”许嘉彦头伸前来小声问他,仗着中间坐着周熠枫他要动手也够不着。 关皓探身,咬牙切齿道:“爷撕烂你的嘴!” 周熠枫被挤得慌,推开关皓,“行了。” 关皓坐好,突然想起什么,顺势挽住周熠枫的胳膊,做亲密状说:“昨晚两点怎么还跟一美女学校漫步啊,时间管理大师。” 周熠枫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另一只手记着笔记,看也不看他,“昨晚结束后,我送李柯那个朋友回家,他住学校周边。”说完才抬眼,强调“他不是美女。” 关皓正欲说什么,许嘉彦贴过来扒着周熠枫另一边胳膊,“你还送向晚寻回家?展开说说。” 关皓听见问他:“向晚寻是谁?” “就昨晚李柯那个可好看的朋友,女装那个。”许嘉彦说。 “他是女的啊!”关皓差点没控制住音量。 “是的,我跟他说话他一张嘴我以为我幻听了。昨晚周熠枫送他回去吗?你怎么知道的?”他俩隔着周熠枫八卦得起劲。两个人同时看向当事人,周熠枫一脸平静,问关皓:“你怎么知道?”相当理直气壮。 “林真从图书馆出来看到你和一个美女,”突然意识到是误会,改口:“他看起来确实是美女,你俩一块往出走,中间隔着比做核酸还远的距离。” 周熠枫笑了一下,简单解释了昨晚他为什么送向晚寻,至于别的,只字不提。 第一节课只上了半节,课间的时候周熠枫和关皓就去集训了。两个人到南操场的时候,教练一个人正在打太极,关皓把包扔给周熠枫,决定在人都没来的时候先跑完,少丢一点脸。 周熠枫看他一脸视死如归得往教练那边跑过去,到跟前之后跟教练说了什么,教练抬手就准备抽他,他躲了一下赶紧跑了。 大量的运动会消耗不少体力,周熠枫脱了外套,单穿一件黑色长袖,随手拉起灰色运动裤的裤腿,在旁边开始热身。 “愿天堂……没有五公里变速跑,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绝对不会再翘掉集训……不然……也不会去跳锦阳湖了,干!”快结束的关皓骂骂咧咧沿着跑道慢跑放松,停在周熠枫跟前,弯腰撑着膝盖。 周熠枫一手掐着表,“比上次快了一分半,加练有效果啊。” 关皓直起身,一脸菜色看着他,“我真的会谢。” “不用客气。”教练突然出现在身后,跟周熠枫说:“你先带大家跑三千,跑完叫我点名。” 关皓直接原地石化,感觉世界都灰暗了,周熠枫拍了拍他的肩,当做安慰。 高强度训练完,一群人几乎是饿死鬼的状态了。周熠枫和关皓从体育馆出来,挎着训练包,外套别在包带上,一点不怕冷的样子。 关皓建议:“去二食堂吃鱿鱼拌饭吧。” “走过去得十多分钟。”周熠枫不太想过去,二食堂的饭最好吃,但是离他们这边比较远。 “所以我们要跑起来。”关皓说完就勾着周熠枫的胳膊开始狂奔。十五分钟的路他们俩五分钟就到了,不知道的以为是去吃这辈子最后一顿饭。 鱿鱼拌饭一份的量对他们来说比较少,所以他俩一人要了两份。周熠枫吃完拿出水杯喝水,仰头的时候眼神定住,他看见不远处刚吃完饭的向晚寻,一个人端起碗貌似喝光了汤,那个碗比他的脸还大。 他带着一顶浅灰色毛线帽,头发散在肩上,从旁边座位拿起一条深蓝色的围巾围上,起身的时候铅色的毛呢大衣衬得他整个人格外修长,裹得很紧,严严实实的。 周熠枫几乎是条件反射站起身,关皓拉住他,咽下嘴里的饭,一脸莫名其妙问他:“你干嘛去啊?” “我先走了,帮我送碗,谢了。”话还没说完人都离开了。 向晚寻端着碗往门口的收碗处走,周熠枫跟上去,靠近之后伸手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向晚寻在厚厚的围巾里转头,刚转过来还没看清身后的人,迈出的一步踩到外面带进来的雪渣,脚底打滑整个人直接往后倒去,手里的碗也没抓紧随着他的动作飞了出去,他惊呼一声,眼看快倒了,突然有人架着他的手臂把他扶住了,他的心脏几乎是骤停,借力站稳之后他抚着胸口压下遮住下巴的围巾,想好好谢谢这位好心人。一回头,他吓得捂住了嘴巴,面色惊恐又尴尬。 站在他斜后方的周熠枫,还维持着扶着他的姿势,只是眼里失去了光,因为向晚寻手里消失的碗,正扣在他的头上…… 大概静默了几秒,周熠枫抖着手从自己头上取下碗,递给收碗阿姨,脸色铁青但有礼貌地说:“麻烦您了。”声音是从嗓子眼压着出来的,听得出耗尽了他此生力气。 阿姨已经被这一幕惊得张大了嘴巴,似乎觉得他可怜,忙接过碗...... 旁边排队买饭的人有人憋不出笑出来,也有人一脸担忧怕向晚寻被周熠枫当场殴打,毕竟他看起来人高马大,向晚寻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周熠枫抓着向晚寻的手臂大步离开,决绝的背影好像要离开这个城市一样。 他一言不发闷头走,向晚寻也不敢说话,心想幸好他把汤喝光了,不然一百种死法都不够他用。 走到没人经过的楼梯拐角处,周熠枫停下转身,面对向晚寻,一张帅脸阴得发黑。 他冷冷地看着向晚寻,那一张脸不知道是本来肤色如此还是吓得煞白,大眼睛直愣愣地看向他。 周熠枫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向晚寻背后一凉,感觉周熠枫投下来的眼神简直比扣在他头上的那口碗还可怕。 “这见面礼挺别致啊。”周熠枫终于开口,语气不善。 向晚寻立马双手合十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不是故意的,鬼知道我这是什么神投手,真的很不好意思,大庭广众的让你这么难堪,你杀了我吧!”向晚寻双手搓磨,伏低做小,不敢抬头看他一眼,就差给周熠枫九十度鞠躬了。 周熠枫就看着他,向晚寻本来就比他矮一些,这样子看起来就更小只了,整个人罩在大大的大衣下,看起来很好欺负。 周熠枫玩味一笑,心里算盘珠子甩得天花乱坠。 半天没见回应,向晚寻悄悄抬头,见周熠枫抱臂站在那,一副这事今天没那么好解决的样子。 向晚寻小声问:“怎么说?”他没化妆的时候看起来特别无害,眼睛虽然很大,但眼神总是看起来很无辜的样子,明明没有做任何表情。 周熠枫眸光闪烁,提醒自己不要被他的外表蛊惑了,故作不好惹地说:“这就是你道歉的方式?” 他本来就高,五官又是硬朗锋利那一挂的,再加上短发茬的寸头,都不用故作凶狠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向晚寻被他震慑到了,转念一想,谁被莫名其妙天降一口碗盖在头上还能这么心平气和跟他说话,周熠枫一拳就可以把他打出二食堂的体格还愿意跟他用嘴理论,简直就是真善美了。 “真的很抱歉,要怎么赔偿你尽管说。”愧疚感迫使向晚寻开始画饼。 他说完就等周熠枫回答,谁知他顿了两秒直接转身走了,下了一半楼梯,感觉背后没声响,回头指使:“跟上。” 向晚寻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都已经回头走了,赶紧小跑追上去。 跟着他一路走,落后一步的距离,向晚寻不知道这是要去哪,也不敢开口问。周熠枫走在前头,风吹得黑色T恤贴在身上,手臂的肌肉和宽肩在黑色布料下起伏有致,加上身后跟着的向晚寻,路人频频回头看,他只管手插裤兜长腿大步往前走。 走了好久,目的地逐渐明确,周熠枫要带他回宿舍。到了宿舍楼下没有直接上楼,他在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运动饮料,又拐进热饮店要了一杯热可可,向晚寻站在他旁边看他,等待期间他打开饮料喝了一口,仰头的时候喉结很明显。 热可可做好了,他接过来递给旁边的向晚寻。许是刚在食堂吃了咸口的米粉,又竞走十几分钟,看到面前的热饮,向晚寻忽然觉得喉咙干渴干渴的,接过来就猛吸一口,结果被苦到,看着杯身的订单票,皱眉吐槽:“好苦,没加糖吗?” 周熠枫一脸黑线,不知道是谁找谁算账。 向晚寻抬头看他,发现他鬓角摇摇欲坠的一粒葱花,突然就想起自己此行目的,以及自己刚才的不识相,慌忙找补:“啊,抱歉,您怎么还请我喝东西,多不好意思。” “八块,待会转我。”周熠枫撂下一句转身就走,向晚寻脸上的笑还没绽开就冻住了。 心想好无情一男的。 第3章 真的很想摸他的头 到了他们宿舍后,周熠枫先拖了一把椅子给向晚寻,然后打开旁边衣柜拿了两件衣服就进浴室,准备洗他那一头飘了二里路的味。 向晚寻站在靠近门的地方,看着静下来的房间,不知道这人把他带回来干嘛,他过去坐下。 室内空调温度高,他很快就感觉到热了,摘了围巾帽子放在面前的桌上,这个应该是周熠枫的桌位,桌面很整洁,除了看起来像是打游戏的电脑配置就没有什么杂物了。书架上有很多专业书,最高一层还放着一个篮球模型,衣柜的侧面贴着一张某个篮球明星的海报,向晚寻也不认识。 周熠枫洗了个澡,不到二十分钟就出来了,宽大的白色T恤和松垮的休闲裤显得他没有那么凶巴巴,透露着一股懒散的帅。 向晚寻放下正在喝的可可,等候发落。 周熠枫肩上半搭个毛巾一手胡乱擦了两下头发,走到阳台拉紧没关严的推拉门,毛巾顺手挂在床前的衣架上,向晚寻全程看着他。 从对面拿了一把椅子,他终于大刀阔斧地坐在向晚寻的面前,长腿霸道地支着,地主似的,一双眼锁住面前的人,向晚寻不敢看他。 见向晚寻目光垂下,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左右闪动,表情不似开心,闷闷不乐的,周熠枫心中突然冒出一股罪恶感,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好像十恶不赦的坏人,这样欺负人。 全然忘记他差点想换个星球生活这回事。 向晚寻不见周熠枫说话,看他突然拿过手机,低头点了两下,然后把手机放在自己面前的桌上,说:“扫吧。” 向晚寻一看,是微信二维码,忽然就想起昨晚自己说的话,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重逢了,还是这样精彩的相遇。 向晚寻掏出手机扫的时候,后知后觉现在的气氛怪怪的,他是有想过再次碰到周熠枫,在怎样的环境下情景中,他是否还会记得要微信。 有过很多种设想,却没有一种是今天这种风格的。 即使被他搞得一团糟,周熠枫也没有忘记他说的话,向晚寻面无表情地想着,耳朵尖却出卖了他。 看着面前人微微泛红的耳廓,侧面羽扇般的睫毛,阳台外的光照进来,额边散落的发丝颜色变得很浅,这样的向晚寻看起来特别柔软,让人很想捧在掌心轻轻地摸。 周熠枫心里好像被什么挠了一下,痒痒的。 “回哪里。”扫完拿回手机,周熠枫问向晚寻,问他回外面的公寓还是学校宿舍。 “不回去,去图书馆。”向晚寻抚着桌沿起身,周熠枫目光落下,看着他袖口探出的半截指尖,说:“走吧,我顺路。” 两个人终于并排走,雪铺得厚厚的,像白色长毛地毯,路边是红瓦长廊,广播刚结束,路上也没什么人,只有脚下雪被踏出的声音。 “下午有课吗?”周熠枫突然开口,手插在裤兜里,侧脸冷酷,完全看不出想了好久的话头。 “有的。”向晚寻声音闷在围巾里,显得语气绵绵的。 周熠枫转头看他,感觉到视线,向晚寻也转过来,用眼神询问。 “怎么了?”不知道是雪地行走困难还是天寒地冻,向晚寻说话的声音又轻又远,似乎没有什么力气,存在感却极强,周熠枫感觉像在自己耳边一样。 真的很想摸他的头。 周熠枫忍不住,看着面前的雪地,低头笑了一下。 向晚寻不懂他,正准备追问,突然听到背后好像有人叫周熠枫的名字。 两个人同时回头,谁知道刚转过身,就见不远处的关皓迎面向他们扔过来一个雪球,应该是瞄准周熠枫的,结果臭手丢偏了,直往向晚寻这边来。 向晚寻来不及反应,吓得紧闭着眼往后躲,预料中的雪球并没有着陆在他脸上,只听到一声闷响,他睁开眼看到周熠枫正甩着一边手臂,他用手挡住砸过来的雪球,并且尽量向前避免炸开的雪溅到向晚寻身上,关皓捏的是个很大的实心弹,威力不小,周熠枫掌心都是潮湿的雪渣,掌肉发麻,另一只手却还插在兜里。 他看着向晚寻,压低的眉眼间是未来得及收敛的余威,似乎确定向晚寻没事,才回头朝走过来的关皓说:“找死?” 关皓吓得小跑到两人面前,对着向晚寻连连道歉,向晚寻说没关系才作罢。 “大中午的,这是去哪啊?”关皓问周熠枫,眼神却在两人之间巡睃。 “图书馆。”周熠枫胳膊肘碰碰向晚寻的手臂说:“走了。”不顾关皓在后面嚷嚷转身就走,向晚寻指指周熠枫的背影跟关皓尴尬再见。 关皓被晾在原地,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半晌“啧”一声,摇头感叹:“长得也太好看了。” 走了二十分钟,到图书馆大楼梯下,周熠枫停下说:“到了。” 向晚寻疑惑地看着他,问:“你不是也去吗?” 周熠枫笑着,避不回答,“上去吧,很冷。” 向晚寻也不再追问,跟他说了拜拜就走了。一直看着向晚寻进了大玻璃门,周熠枫才四周望了望,白茫茫一片,零星几个人像小蚂蚁亦步亦趋往各自的目的地走。这里是教学区,没有可以暂时落脚的地方,他低头使劲踩了一下雪地,转身往回走。 向晚寻在图书馆呆了一会,借了一本书打开半天也没看进去,正走神,手机突然震动,他拿出来看。 ——你怎么跟周熠枫在一块,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往上翻翻还可以看到好几条,这个人已经换着号骚扰他两个多月了,拉黑一个换一个,查不出姓名。 看到这条,向晚寻皱起眉,被偷窥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尤其是看到周熠枫的名字出现时。这几天对骚扰信息冷处理的他毅然决然拉黑了号码。 盯着手机看了半天,他打开微信,发现好友列表的新头像,向晚寻点开它,是一边肩膀和戴着卫衣帽子只露出一点的下巴,肩上趴着一只毛球一样的小奶猫,呼呼大睡。 他看了一会这个头像,退出,填上备注周熠枫。 图书馆有点沉闷,被那个人的骚扰短信影响,向晚寻心情烦躁,收起书离开了。 到教室的时候还很早,教室还没几个人,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准备好好预习一下,这节课老师这个月指定用书上课,他打算把今天要上的内容先过一遍。 临近上课,陆陆续续有学生进来。向晚寻想让舍友帮他拿包,刚拿出手机,旁边桌上就放下一个和自己的包一模一样的包,抬头看去,是梁致远,他们班的班长。 看到向晚寻好奇的眼神,梁致远坐在他旁边,把自己的包也放下,说:“听说你没回来,我就去你们宿舍帮你拿了,不用谢。”说完侧脸看着向晚寻很和善地笑。 他戴着眼镜,头发干净整洁,衣服也总是一尘不染,据说是全市第二进来的,很乐于助人,总是很好相处的样子,所以很快和班里打成一片,学生会里也不例外。 向晚寻也笑了,还是谢谢他,拿过自己的包掏出笔记本。在班上梁致远算是和他关系比较好的,大部分同学对他都很友好,只是梁致远格外照顾他。 “昨晚怎么没回来?干嘛去了?”梁致远一副打探秘密的样子凑过来问。 向晚寻往后缩了一下,尴尬一笑,说:“朋友过生日,太晚了就回公寓了。” 梁致远退回去,说:“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找对象去了。” “没有的事。”向晚寻无奈说到。 铃声响了,老师进教室准备上课了。 向晚寻把书翻到第一页,梁致远看到问他:“你在几楼借到的,我在七楼找了两天都没找到,最后还是走淘宝。”图书馆七楼主要是艺术相关书籍,梁致远去得晚,几乎都被借走了,这两天还电梯维修,他爬了两天楼梯,跟向晚寻吐槽。 “我在三楼找到的,也就一本了。”向晚寻小声说,刚说完就听到老师点他的名,吓得他立马回神往前看,发现是老师在讲范例,用的是他上学期参加学校艺术展的作品,老师边讲边向他投来欣慰的目光,好几个同学也都转头看他,有羡慕有崇拜,向晚寻不禁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梁致远看着他的侧脸,注意到他的脖子有点泛红。 下课后向晚寻往楼下走,不一会背后突然追上来一个人,边叫他边拽他胳膊。 他回头看到是话剧社的社长,一个中日混血的女孩,脸上有点小雀斑,头发经常低低地扎在两边耳后,带着一副圆眼镜,把那双又大又黑的东方眼珠遮在后面。 他恍然想起开学时候为了学分随便报的两个社团,其中一个就是话剧社,报的时候看这个人最少应该没什么事,果然到现在只活动过不到五次,有些社员经常请假到现在一次都没见过,不过这个社长他还是很熟悉的,是个很可爱的女孩,虽然是学姐,但是因为人长得小巧,性格也比较软绵,大家经常忘记年纪把她当妹妹对待。 “小晚,明天话剧社开会,八点在三教B201,我刚好在隔壁上课,来跟你说一下。”她不到一米六,要抬着头看着向晚寻说话,中文虽然很流畅但是还是会带一点点口音,因为这点口音她很不自信,所以说话声音总是小小的,向晚寻把耳朵凑低一点听。 “好的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过去。”向晚寻回复她。 听到向晚寻的话,她放心地笑了,嘿嘿两声,手突然握拳举在胸前,义愤填膺地说:“全员收到,今天依旧是一往无前的小知!”她的名字叫丛知,说完看着向晚寻,一脸期待。 向晚寻笑起来,很像看着小孩子的眼神,学着她的动作举起拳,微微低头说:“加油!努力!永不放弃!” 看到向晚寻的配合,丛知一脸感动地说:“只有小晚最好,会配合我。”说完拽着向晚寻的胳膊就往楼下走,小小一个人腿倒腾起来一般人还追不上。 “走!请你吃油焖虾!” 向晚寻眼睛一亮,被美食拐跑了。 第4章 挺配 “多亏了你,小晚,要不是你,这次我又是空巢社长了。”丛知坐在向晚寻的对面,眉毛皱成八字,委屈巴巴地说。 话剧社人很少,而且都是摆烂人摆烂魂,大三往上的基本属于隐退模式,大二属于想隐退但本着人文关怀意识不好意思隐退所以选择偶尔出现模式,剩下的就只有大一的傻白甜们了,话剧社全靠这群傻白甜练活跃度。 但是人不会一直傻,总有清醒的时候,所以社团活动来的人是越来越少了,再加上社长是个好说话的软妹子,没有什么威慑力,话剧社可以说是摇摇欲坠了。 向晚寻很清楚,因为他就是那个浑水摸鱼的社员,除了第一次活动的时候来过,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虽然他都是有理由的请假,但面对丛知,他还是非常地心虚。 “我看群消息,这次大家都会来,说明你有威严了!”向晚寻拍着虚假的马屁,用坚定的眼神鼓励丛知,试图安慰她。 “不是的。”丛知费劲地剥掉一只虾壳,虾肉送到嘴里,看着向晚寻,抹抹嘴,“说了你可别生气。” 向晚寻感觉不太妙。 “其实是我提前散播你这次会参与排练的消息……”说到后面她声音越来越小,眼珠在桌上的饭碟间飘来飘去,对自己道德绑架的行为感到抱歉,“对不起。” “所以这次基本没人请假,因为都是来看你的,我们美院院草!阿佛洛狄忒!”丛知越吹越起劲,试图用彩虹屁掩盖罪行。 向晚寻急火攻心,一口辣椒呛到嗓子眼,暴风咳嗽起来。 话却不假,向晚寻开学报道那天,拉着行李箱在新生接待处看手册,不知道被谁拍了照片发到学校论坛。 他当时就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套头毛衣,宽松的休闲裤,帆布鞋,很随意的穿搭,但是被拍出来的那张照片却格外好看。蓝色衬得他特别白,那天天气很好,风吹得轻,低头时长发在胸前被风掀起残影,照片有点曝光,像朦胧的滤镜。 文学系的人说他像水晶罩子里的蓝色蝴蝶。 不出意外,他被大部分人误以为是个女孩子,不少男生隔着八个院系要联系方式,最后知道他是男生后掉头就跑,因为这个还闹了不少乌龙,也有不少gay知道实情之后更是死缠烂打,01混杂,算是极与极了。 不过向晚寻是在上个月校园文化节彻底出圈的,就是他只去过那一次的话剧社活动。 当天各个院系社团主要以宣传为目的进行活动,他们话剧社宣传内容比较简单,丛知决定为别的社团制作甜点,打着义工的名义去各个社团为自家宣传。 所以她拜托向晚寻和另一个女生负责分发甜点,当天他们是性转主题,他和同样负责分发甜点的女生商量了一下,两个人统一服装风格会比较协调。那个女生提议他们就穿运动服,因为要不停走,还要拿东西,穿运动服能方便舒服一点,而且他们能统一的服装也只有学校运动服了。 他们的运动服是黑白相间的颜色,很合身的,不是宽宽大大的能从十岁穿到二十岁那种。那个女生穿男生的长袖外套和长裤,向晚寻就穿同样的外套只不过下面是配套的短裙,白袜球鞋,专业对口,他索性画了淡妆,头发束了起来,显得脸巴掌大一点。 当时他这样出现在大家做甜点的地方的时候,正在抡圆胳膊干活的一众人都愣在了原地,丛知甚至发出母语的惊叹,同样女装的好几个男生眼睛都直了,有个穿了水手服的男生大喊老婆,搞得已经女装多年的他都有点社恐了。 在去各个社团送甜点的时候,向晚寻就一路名声大震了,加上和他一起的女生也很好看,一米八的个子扮了男装就很酷,两个人出现的时候会立刻吸引所有的目光。尤其是去二号体育馆的跆拳道社,因为是体院的社团,一进去一个场馆扑面而来的荷尔蒙,向晚寻从进去送了甜点到出来就遇到了三四个上来搭讪的。 第二天,半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了话剧社有个特别漂亮的男生,在文化节上为大家送爱心甜点,腿很白头发很黑眼睛很大等等。 之后就有人慕名而来申请加入话剧社,宣传效果一步到位了。 那天也是周熠枫第一次见他。 今年冷得早,十一月就下了一场大雪。迎风跑了一个小时的周熠枫,感觉不到冷,胸口发热,心跳得厉害。 他不禁想起那天的场景。 他被关皓拉去凑热闹,在人声鼎沸的二号体育馆,关皓去和跆拳道社的社长说话,他站在不远处,靠坐在一张桌子边低头看手机。 实在无聊,场馆的音乐声震得他头疼,他锁了手机揣到裤兜,抬头环视一圈起身准备喊关皓离开。 刚一转身,撞上了从门口进来的向晚寻,他怀里抱着一摞精美的蛋糕盒,数量不少挡住了脸,一只手托着底部,另一只手扶着因为不小心撞到而摇摇欲坠的盒子。 周熠枫帮他扶稳,注意到他细长干净的手指,瘦白的手腕,还有一双一低头就能看到的笔直的腿。 似乎是察觉面前的人没有避让的意思,向晚寻从盒子后面探出头。 周熠枫看到突然出现的脸,愣了两秒,有一瞬间忘记自己原本要做什么。 直到后面跟上来一个女生,催促向晚寻,周熠枫低声说抱歉,然后让到一边。 垂眸看着面前的人从眼前走过。 周熠枫坐在操场边的看台上,捏着手里的水瓶,回想自己当时的心情,和在风琴门口那天看到向晚寻一样。 那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但是向晚寻似乎已经不记得了。 “兄弟们,老周在二食堂被向晚寻盖帽的事……”李珂从上铺的床上抬起头,脸上还敷着面膜,对下面的两人说:“已经在论坛顶上一楼了。” 关皓正在开电脑准备打游戏,一条腿支在椅子上。许嘉彦斜躺在吊椅里,拿着手机下五子棋。两人闻声抬头,三人面面相觑。 许嘉彦起身走到李柯床边,伸手拿他手机,“看看有照片没,存下来当壁纸。” 李柯给他看,敷着面膜嘴张不大,瓮声说:“没有,可惜了,这么精彩的场面我们居然不在现场。” 关皓眼睛忙得看电脑,回忆重现,“我当时光顾着干饭,都没注意旁边的人都在行注目礼,回一下头就能用我的双眼为306记录下这历史性的场面。”306是他们宿舍号。 说完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头后,洋洋得意道:“以此要挟老周肯定好使。” 站着的许嘉彦没有应他的话,摸了摸鼻子转身回到自己的吊椅,埋头研究棋局,头恨不得钻到手机里。 坐在床上的李柯,挤眉弄眼给关皓使眼色,面膜都差点掉下来,奈何关皓脑子不在线,一只耳朵捂着耳机,不知道自己后院着火,还关心李柯:“你偏瘫了?” 刚说完,站在他后院的周熠枫抽下自己脖子上的毛巾,顺力甩向他的后脑勺,劲不小,“啪”一声,疼得他龇牙咧嘴捂着头回身。 “鬼啊我靠!”关皓狠狠搓着挨打的后脑,自知理亏,转移话题,“你是去洗澡还是去尿尿啊,这么快。” “耽误你密谋要挟我了,真是不好意思啊。”周熠枫冷笑,他跑完步回来就去洗澡了,出来也没穿上衣,手臂胸腹布满肌群,不过分夸张,起伏有致看着充满力量感。 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白色宽松T恤,抬手穿衣时,肩背鼓起层峦的肌肉。 关皓脚一蹬,滑过去,手攀上周熠枫的腹肌,秒变夹子音,“哥哥,我错了,劳驾您赶紧上号,等着抱大腿呢。” 周熠枫甩开他的手,穿好衣服,坐到自己的椅子上,开电脑。 李柯敷完面膜下床,凑到周熠枫跟前,问:“看我脸嫩不嫩。” 周熠枫瞥了他一眼,“粘不拉几的,起开。” “这是小晚给我的面膜,他说很好用,我明天起来一定帅呆了。”李柯边说边揉自己的脸颊肉,照着床边挂着的一个赠品小镜子,左右打量。 周熠枫听到他的话,跟着默念“小晚”,这两个字生的简单,读出来却软糯动人。 “笑死,你以为你是向晚寻啊。”许嘉彦无情戳穿他,再补刀:“你说你小时候跟这么好看的人一起玩,为什么没有学着人家长得好看点啊。” 李柯直接转身把面膜纸朝他扔过去,被躲开甩在了书架上,怒道:“这他妈是能学得来的!你给老子学一个看看。” 许嘉彦翘着兰花指捏起面膜纸丢向垃圾桶,问李柯:“向晚寻有女朋友吗?” 周熠枫耳朵噌一下竖起来。 李柯眼珠滴溜一转,说:“他还没有男朋友。” 话毕,周熠枫按鼠标的指尖顿了一下,操作的游戏人物停在原地被杀死。 许嘉彦嘴张成了O,整个宿舍顿时只剩关皓打游戏的怒吼:“老周你干嘛!站那等死啊,河道,走河道!!” 喊完扯下耳机,准备找周熠枫的事,转头发现气氛不对。 “这学校gay真多啊。”许嘉彦打量着关皓和周熠枫,发出感叹。 他们宿舍就有俩,还是俩最帅的,起初许嘉彦非常不理解,认为当gay委屈了帅脸,后来觉得少了帅哥和自己竞争,还是挺好的,没有什么理解不了的了。 李柯从一开始就知道向晚寻的性向,他认为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甚至乐于磕向晚寻的各种cp。 “怎么了,谁出柜了?”关皓八卦起来。 许嘉彦问李柯:“那他喜欢什么样的啊,我真好奇,他好看得有点超过了。” 李柯拿着几张卫生纸擦着脸,在脑海里回想自己给向晚寻配的几个cp,思考他喜欢哪一款。 周熠枫没发觉,自己的耳朵什么时候这么灵敏了,隔着耳机都能捕捉到向晚寻三个字,以及自动屏蔽游戏背景音乐等待着没有什么意义的理想型答案。 “他应该喜欢高的,不要太白,身材要好……”李柯极尽想象力描述,“运动风吧,他是学美术的,跟运动风比较搭,当然必须是个超级大帅哥。”越说越觉得目标明确,他和许嘉彦默契地看向周熠枫。 “谁喜欢老周?”关皓顶着无知的脸说出标准答案。 依旧没人理他。 “挺配。”李柯看着周熠枫,总结陈词。 许嘉彦连连点头。 许嘉彦连连点头,周熠枫是他们宿舍唯一一个单身帅gay,并且认识三年以来没有见他谈过恋爱,喜欢他的人不少,但他却从来没有和谁搞过暧昧。 周熠枫用沉默压着胸口的什么东西,怕它跳得动静太大。 他摘下耳机,安静的环境下,任由鼓动的心一跃而出。 “我也觉得。” 关皓像找不到瓜的猹,“什么什么?谁和你挺配啊!” 第5章 喜欢 ——您好太太!打扰啦!请问上次定的画画完了吗?我来问下进度~ 向晚寻在公寓画了一早上画,肚子有点饿准备点个外卖,看到微信消息。 是之前在微博找到他约稿的人,应该是个高中生,画的内容是他的朋友,当做生日礼物。 向晚寻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眼前的半成品,选中图片,将要发送,突然改了主意,还是不要提前图透,要保留惊喜。 点了外卖和喝的,继续画另一幅三米多的布画,这幅是参加法国一个比赛的作品,拿了奖的话是可以去参观主办方明年春季举办的画展,可以说是一票难求。 向晚寻是非常想去的,他没有当地渠道,没买到票,恰好赶上这次比赛,并且不限地区,他准备拼一把。 不一会儿,外卖到了,向晚寻在矮桌旁的地毯上坐下。他当时租这间公寓单纯是为了画画,学校宿舍地方小,画室人又多,最后在学校外面租了这套不大但完全够施展的公寓。 他搬进来的第一天就把电视收进仓库,墙柜推在角落,空出整个客厅,连个茶几都没有。墙上挂着画布,到处摆满材料,画具,还有两张懒人沙发。不过卧室还是可以供休息的,没有被搬干净,毕竟他经常会画得忘了时间,过了宿舍门禁的话,他就会在这里留宿。 喝了一口点的奶茶,向晚寻随即皱起了眉,连忙吐出嘴里的异物,仔细一看是一小根钢丝球,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恶心直冲天灵盖。他经常喝这家东西,已经是常客了,没有想到会遇到这么恶心的事,气愤又无语,直接整杯丢掉。 出电梯的时候,反胃感依旧不减,他拿出手机,怒发朋友圈。 周熠枫正在食堂,等饭的时候打开手机,看到向晚寻新发的朋友圈。 向晚寻:不要买东巷那家奶茶了,有幸喝出钢丝球的尸体(发怒发怒)(很饿的时候灵感会爆炸多) 配图有两张,一张奶茶外卖袋,上面有logo店名,另一张是坐在椅子上俯拍的手掌,掌心指腹沾了不少颜料,肤白的手像画纸,上面色彩斑驳鲜艳,中指和拇指侧面有压出的印,看得出画了很久的画。 周熠枫点赞,细看第二张图,像女孩子那样放大看细节,注意向晚寻指腹的茧,干净的鞋,还有垂落在镜头里的几缕发丝…… 退出点开向晚寻的头像,戳开聊天框,敲字。 周熠枫:东巷不买了,推荐一家吧。 半晌,跳出消息。 向晚寻:学校南尚苑的便利店,也好喝。 周熠枫回:好。 突然觉得自己很是不会聊天,有点生硬,犹豫了一下点了个表情包发过去,对面没有再回了。 向晚寻看着简短的对话,加了好友之后这是周熠枫第一次给他发消息。 他突然想起在风琴遇到周熠枫的那天,他知道周熠枫看了他很久,在包厢里,他的视线穿过暧昧的灯光,嘈杂的人群,罩在他身上,让人根本没有办法忽视。 他刻意在结束时留到最后,借口等人来接,他知道周熠枫不会走得很早。 在看到周熠枫架着李柯出去,包厢门沉重地合上。 向晚寻在心里数着,数到快两百的时候,门被推开,周熠枫回来了。 向晚寻决定做点什么,他走过去,主动邀请周熠枫送他,其实他并没有喝酒。 但他知道,周熠枫不会拒绝。 不过他确实没有想到,分别的时候,周熠枫会跟他要微信,直白坦荡,在知道他是男生后。 他匆忙拒绝然后就跑掉了,怕多待一秒,周熠枫就会听到他不安分的心跳。 关皓端着饭过来,放在两人面前。 “挤死我了,后面俩女生简直力大如牛,把我都快夹瘦了。”关皓抱怨到。 “齐婶儿搞了个电竞房,晚上去炫一个?”坐在周熠枫旁边的一个男生问他们俩,他嘴里的齐婶儿是他们班的一个男生,叫齐深,他们就喊他齐婶儿,外号如此这般,人却是篮球队的队长。 问这话的男生叫王雨,同班隔壁宿舍的,经常一起厮混。 “我没空,晚上有事。”关皓闷头吃饭,含糊着说。 “你能有什么事儿啊,我都问了,林真他们话剧社今晚上开会,没空理你。”林真就是关皓的男朋友,文学院的,他也在话剧社。 “你怎么知道?”关皓问王雨。 “我们宿舍也有一话剧社的,说今晚开会好多人都会去,”他夹起一块翠绿的西蓝花,继续道:“说去看美院院草,都想和他一起排练,叫向……向……”向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名字,西蓝花都掉盘子里了。 “向晚寻。”一直没说话只顾吃饭的周熠枫突然开口。 王雨醍醐灌顶,“啊对!向晚寻。”末了觉得不对劲,看向周熠枫,“你怎么知道?认识?” 周熠枫没答他,只问:“几点,在哪?” 关皓楞楞地看着他,深感怀疑却不敢认定,嘴却先揽了话:“八点,三教b201。” 周熠枫点头,继续吃饭。 “你去吗?电竞房?”王雨还惦记着电竞房,问周熠枫。 “不去,没空。” “不是吧!你俩一伙的,干什么去不带我!”王雨有点受伤,奈何根本没有人在意他。 从食堂出来后,周熠枫和关皓回宿舍,王雨借口有心病要去找齐深诉苦离开了。 两人一路走着也没什么话可聊,都穿着黑色冲锋衣,周熠枫戴着黑色鸭舌帽,整个人透露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酷。 “你喜欢向晚寻吗?”关皓突然问他。 周熠枫愣了一下,知道关皓他们迟早会看出来,但没想到这么快,他不做掩饰回答:“嗯。” 雪停了之后,天气却是更冷了,出了太阳,照在白森森的积雪上,刺人的眼。 周熠枫撇开视线,看向不远处。 他们路过车棚,停着长长一排自行车和电动车,天冷了无人驾驶都积了灰。 周熠枫一眼看到尽头的小绵羊,地下的积水被清理过,车却还是原来的摆放,未曾离开过,把手上的草莓熊在风里笨拙地晃。 大脑似乎不受控,眼神落在某处,周熠枫出声补充:“喜欢。” 铁树开花,这是关皓知道周熠枫喜欢向晚寻后给的评价,但是深恶痛绝周熠枫居然也是个颜狗,俗! 周熠枫坦荡承认自己是个俗人,但其实更深的悸动不愿与人透露,有点想藏起来。 藏得住心思, 藏不住向晚寻张扬的美,他太容易被人喜欢上了,无论是哪种目的的喜欢。 周熠枫第一次有点怕被抢走什么东西,心像悬在空中,落不到实处。 向晚寻是有点社交恐惧的,虽然这和他喜欢女装的行为非常不符。 因为丛知的话,他想避开人最多的时候进教室,还特地穿了黑色的卫衣降低存在感。但还是有不少人在一进来,就看到他,向晚寻甚至没有对视,有些人却自己红了脸。 尽管他穿着黑色卫衣,头发垂着挡住侧脸,但周身的气质是遮掩不住的。 黑色映衬下白亮的皮肤,平直而薄的肩背,宽大的袖子里晃荡的手臂,抚起头发时的一截后脖颈,流利地没入衣领。 路过座位时,让人无法不多看一眼。 也有人明目张胆,签到的时候,有个男孩一直不停地看向晚寻,偶尔还会对他笑,向晚寻感觉他很是熟悉,但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自由讨论的时候,向晚寻注意到他的蓝白条纹衬衫,脑海突然闪出似曾相识的画面。他想起来了,这个男生就是上次文化节的时候,穿着水手服,看到他穿裙子的时候,大喊老婆的那个男生…… “主题的话,今天大家先讨论一个大方向,或者风格,具体的之后由文学系的两位同学写剧本。”丛知坐在黑板前面最近的位置,看着记录本,推着眼镜说:“剧本完成中期会再开一次会,方便熟悉内容。” “我觉得没必要非得和晚会主题相关,我们又不是音乐系的,我们要展现话剧社的特点。”水手服男生提的意见有点胆大,和他本人乖乖的形象完全不符。 他懒羊羊地支着下巴,说完眼皮一撩,环视一圈,最后定在向晚寻身上,拉阵营,“是吧?” 向晚寻没想到他会问自己,看得出大家都没想到,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扫过来,非常整齐。 向晚寻俨然像上课摸鱼被突然点名的学生,慌神之时拽着袖口遮住手,身子前倾,面色却波澜不惊。 完全没必要回应的话,一瞬间变得像是最重要的答案公布,所有人都等着他。 “说得对。”他回答,装作认真思考之后得出结论的样子,然而并不知道他刚才说了什么。 “这样当然可以。”丛知肯定了他的提议。 她看着大家,说:“那等会有意参与这次演出的人,给我报一下,剧本定了之后再商量具体角色分配问题。” “你也参与吗?小知子。”坐在丛知对面的一个女生倾身托着脸问丛知。 向晚寻知道她是上次和自己一起发甜点的女生,叫温典,个子特别高,长得很好看。 丛知摩挲着记录本的纸页,犹豫说:“我不一定,我主要配合大家。” 温典靠回椅子,一副惋惜极了的样子,说:“好可惜哦。” 下个月月底前,音乐系要举办一场主题晚会,丛知以话剧社的身份报了一个节目。 在袒露罪行之后,她就在微信上给向晚寻发小作文,希望他这次能够出演,声泪俱下,向晚寻也不好意思拒绝了。 结束时已经九点多了,向晚寻下楼,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不远处的台阶那站着两个人,一眼看到的是周熠枫。 周熠枫穿着黑色立领运动衣,灰色卫裤,基础款球鞋,身量修长,一手插在裤兜里,抬起头时刚好看到向晚寻。 路边的灯年久失修,不亮了,周熠枫站在夜里,只有那双眼睛,黑得发亮。 显然是在等向晚寻,向晚寻感到意外,楼道穿堂风卷起他的头发,吹进他的身子里,他拢了拢领口,走过去。 胸口的声响掩在呼啸的风里。 “嗨!”到跟前之后,却是旁边的关皓先说话。 “还有人在教室吗?我等人。”关皓笑得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 向晚寻回答他:“有几个人在后面,应该有你要等的。” 周熠枫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难以忽视。 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我来啦。”一阵力撞上来,向晚寻胳膊被挽住,他侧头,是水手服男孩,靠他很近,笑得招人喜欢,很亲昵的样子。 关皓慌张极了,一把拽过男生,眼睛怯怯地瞟周熠枫。 “林真你是不是有病!”他故作凶狠教训着:“人家跟你熟吗,别招人烦!” 被教训的男生不以为意,垂下眼睛做乖巧状,眼神却在周熠枫和向晚寻之间飘。 关皓扯着他离开,边走边回头说:“先走了,你们聊。”被强行带走的男生梗着脖子跟向晚寻说再见。 突然剩下他们俩,在黑沉沉的夜色中,只有呼呼的风发出声响。 周熠枫递上手里的袋子,说:“南尚苑买的,还热着。” 向晚寻低头一看,又抬头看人,眼睛里露出惊讶。 周熠枫笑了一下,垂着眼皮,显得很温柔,另一只手隔着向晚寻的袖子牵起他,把奶茶递到他手里。 声音很轻,在夜风中撩拨向晚寻的耳廓:“老板说这个最好喝,你应该会喜欢。” 隔着衣袖布料,向晚寻感觉到暖热的温度,他竟然觉得烫手,掌心都泌出了汗。 关皓拉着林真走远了才低声训他:“你能不能别随时随地瞎开屏啊祖宗。” 林真咽下一口奶茶,懒懒地说:“拜托,看到向晚寻很难不开屏的好吗。” 关皓直截了当,“周熠枫喜欢他,你别给我找事。” 林真却丝毫不惊讶,从他前两天半夜从图书馆出来碰见周熠枫和向晚寻在一块,他那小gay雷达就滴滴作响,刚才一下楼就看到周熠枫也过来,就确定了心中猜测,又一个大帅哥着了向晚寻的道。 跑上去挽向晚寻是他故意的,果然看到周熠枫眼神晦涩,要不是关皓及时把他拉过去,关皓下一秒就得挨揍了。 “你还真别说,他俩简直配一脸。”林真回想刚才俩人站一起的画面,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 关皓表示赞同,对于好兄弟铁树开花很是欣慰,“老周那么帅,希望向晚寻不要不识好歹。”开玩笑的话,却引来林真的白眼。 “臭直男,滚!”喝空的杯子一把塞到关皓怀里就往前走,头也不回。 关皓扔了垃圾赶忙追上去,大个子挤着林真的小身板,卖笑道:“错了错了,我怎么能是臭直男呢,你都把我掰弯了还这么说我,你好狠的心。”说完弓着身子用脸蹭林真的脖子。 “起开,烦死了。” 第6章 在谈了吧? 今晚九点多的时候,关皓准备出门接林真,周熠枫说他也去,关皓很识相地不多问,知道他是去找向晚寻。两人一起到学校南尚苑买喝的,关皓给林真买了一杯,突然觉得奇怪。 “你不是不喝奶茶吗?”话问出口了脑子才追上来,满脸不可置信,“给向晚寻的啊?” 周熠枫低声说嗯,看着面前的五花八门的名字问老板:“哪个最好喝?” 老板推荐了一个,周熠枫说:“要一杯,大杯,做热一点,谢谢。” 关皓看着他点单,不禁感叹:“我就说怎么大老远跑这边来买,冬天的第一杯奶茶,好纯情啊。”贱兮兮的,讨人嫌,周熠枫骂他傻逼。 向晚寻握着奶茶,很暖,是他没喝过的味道,像浓浓的巧克力味,甜甜的,好喝得心都跟着跳起来。 这是他们第三次走在一起,向晚寻在心里想着。 周熠枫话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安静地走在旁边,昏黄的路灯下,他的侧脸被映得锋利,鼻梁挺直。 “你们是有什么活动吗?”他问向晚寻。 “准备参加音乐系的主题晚会。”向晚寻回答。 沉默了一会,周熠枫问他:“什么时候演?” 这个时间没定,向晚寻也不太清楚,他说:“不出意外应该是十二月底。” “时间确定了,”周熠枫侧头看着他,说:“告诉我。” 风吹过来,向晚寻眯了眼,拨开脸上的发丝,说:“好啊。” 周熠枫看着他,突然抬起手帮他带上了卫衣帽子,拽着边拢紧。 这一幕似曾相识,向晚寻有点恍惚,反应很慢地抬起头看他。 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喊周熠枫的名字,声音很大。两人还没回头,背后的人就追了上来,并超过他们,站在周熠枫面前。 向晚寻离周熠枫很近,随着这个人的突然出现,他感觉到周熠枫浑身罩上了一层冰冷的气压,让人难以靠近,他不禁站远一步。 “总算逮到你了。”面前的男生个子不是很高,长得很好看,但是明显脸色不好,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 向晚寻呆若木鸡,猜想这是周熠枫的男朋友,撺紧了奶茶杯,发现触感冰凉,早已不热了。 “我说过了,别来烦我。”周熠枫没想到陈昕会出现在这里。 暑假清静了一阵,一开学陈昕又对他穷追不舍,陈昕第一次在操场拦住他要联系方式的时候,他就果断拒绝了,但是一个学校一打听就知道谁是谁,自那以后陈昕就强行进入了他的社交圈,出现在他训练的地方,甚至他上课的教室。 或许是周熠枫太过冷漠,毫不留情面,最近一段时间都没再见过他,周熠枫都快忘记还有这么个人了。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尤其是在向晚寻的面前,周熠枫瞬间没了耐心,正欲赶他走,谁知他突然转移目标,对向晚寻发问:“你是谁啊?”语气很是不善。 周熠枫瞬间感到一股火直往上窜,他侧身挡住向晚寻,高大的身躯充满威慑力,沉声道:“滚。” 陈昕最后是红着眼睛离开的,向晚寻被周熠枫挡得严实,没看到,只觉得周熠枫真的很凶。 等人走远了,周熠枫才敛起一身低气压,回头。 他眉眼低垂,看着向晚寻说:“抱歉。”,对于刚才的情况,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怕向晚寻觉得多余,毕竟他们什么关系也不是。一路走到宿舍楼,两人再没有说话。 到了楼下,周熠枫转身,向晚寻站在他面前,没有离开。 他看着向晚寻的眼睛,许久,说:“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向晚寻不说话,他的眼睛干净透彻,像一汪含冰的湖水,倒映出月光,诱惑着人跳入。 “他不会再出现了。”周熠枫投入湖底,心脏被挤压得灼烫,在冰凉的湖水中,用力地震动。 陈昕回去之后就大哭了一场,室友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 他说不出口,因为向晚寻太好看了,他见过向晚寻的照片,没有想到本人比照片要好看得多,甚至让一向心高气傲的他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自卑感就席卷而来,多看一眼就要自乱阵脚,让他心慌。 没有出现的这段时间,他在思考要不要坚持下去,他真的快要受不了周熠枫的冷漠和无视了,拉黑一切联系方式,拒绝他的所有示好,不跟他多说一句话,就算是空气也需要被呼吸,他连空气都不如。 软硬兼施,快一年的拉锯战,是快冰山也改融化了。 可惜周熠枫比冰山还要冷硬百倍,他不喜欢就永远不会喜欢,是一切内外因素都不可能改变的固执,也许是这样,反而让陈昕越发对他着迷。 “所以你就让她自己走了?”李柯拿着打卡机,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许嘉彦,拔高音量。 跑完步过来打卡的几个同学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学生会大早上安排许嘉彦过来给跑步的人打卡,李柯非要跟过来,半路还拽上了跑步回来的周熠枫。 “为了你的游戏积分?”周熠枫坐在一把破椅子上,视线从手机上抬起来,一脸不可置信。 “她说如果我有事的话就不用送她了,那我刚好有事,”许嘉彦还觉得无辜,坐回另一把破椅子,继续说:“然后我帮她打了车,有什么问题吗?” 他最近在追音乐系一个女生,很内敛安静的一个女孩子,昨晚终于答应他出去看电影了。 看完电影出来,一看表快十点了,许嘉彦突然想起十点半游戏积分结算,他还要做任务,顿时有点欲言又止。 女生看出了他的为难,说不用他送了,她住得近,打车很快就到。许嘉彦觉得太晚了不安全,女生怕耽误他的事,还是拒绝了。 “你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李柯一副操碎了心的样子,坐在乒乓球桌上两条腿晃荡着,数落他:“你怎么能让女孩子大晚上一个人回家,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所以你积分结算了多少?”周熠枫很会挑重点。 许嘉彦说:“一万四。”说完很是得意地看着周熠枫。 “我一万九。”拉仇恨这方面周熠枫一向很擅长。 许嘉彦气得要死,白眼一翻,居然看见了向晚寻。 抬腿踢了一下周熠枫的椅子,跟他示意:“那。” 周熠枫懒洋洋地撩起眼皮,看见不远处向晚寻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过来的身影。 被分到早上跑步打卡的是经管学院和文学院,已经八点多了,跑道上的人寥寥无几,大部分人都已经跑完了。 向晚寻是美院的,不应该在这个时间段出现,但是他今天要去外面画一个墙绘,还挺远的,他要早点过去,回来会很晚,又不好意思让舍友代跑,所以决定早上就来跑完。 他真的很不擅长运动,小时候生过一场病,体质就一直很差,运动就更是难上加难了。 感觉跑得差不多了,他就往操场边的打卡处走,气喘吁吁地走到离打卡处不远的地方,他才抬起眼,撞到周熠枫的视线。 周熠枫没有见过向晚寻这个样子,看得出他不常运动,走路都没劲了,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很瘦。头发也乱了,几缕碎发翘出来,一脸生无可恋,脸颊却蒙上了一层薄红,整个人蔫蔫的,像不开心的兔子。 视线对上周熠枫的时候,兔子耳朵唰一下就起来了。 周熠枫简直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心跳,每一次面对向晚寻的时候都是这样。 李柯也看到向晚寻了,眼睛一亮,挥手喊:“小晚!”喊完从乒乓球桌上跳下来跑过去。 “你怎么早上来跑,我记得美院在下午啊。” 向晚寻把视线从周熠枫眼中牵扯过来,看着李柯说:“我今天有事,早点来打卡,你怎么在这?” 李柯搂着向晚寻的肩膀往周熠枫他们那边走,“许嘉彦来给他们打卡,我也过来看看。你早说,我让老周帮你跑啊,他反正每天早上都要跑步。” 向晚寻猜测“老周”应该是周熠枫,眼神飘过去,说:“怕是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老周人可好了。”说着话走到了他们打卡这。 许嘉彦意味深长地看着周熠枫又看向向晚寻,双手举起打卡机子,微笑殷勤。 向晚寻点出校园码凑到机子跟前,气还没喘匀,周熠枫看他鼻尖红红的,认真盯着打卡机,表情凝重。 许嘉彦看了一眼显示屏,笑得有点尴尬,屏幕显示:公里数不足,打卡失败。 李柯也凑上去,又看向向晚寻:“我的晚,咋还差一圈。” 周熠枫站起来走过去,第四个头凑上来,确实还差点,向晚寻太累了没数圈,他实在跑不动了。 “一圈,我帮你跑,”周熠枫问向晚寻,看着他,“可以吗?” 毫不避讳另外两人,许嘉彦和李柯的眼睛这辈子都没那么大过。 向晚寻抬头看着周熠枫,他不惊讶,只是突然感觉跟周熠枫的距离好近,他的眼珠好黑。 递上自己的手机,向晚寻说:“那麻烦你了,谢谢。” 周熠枫轻轻拽着他的手腕把他牵到旁边的破椅子跟前,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你先坐这,歇会我就回来。” 说完没离开,又补充:“两分钟,等我。” 周熠枫跑出去的背影像锋利的松,很快消失。 许嘉彦直呼救命,没见过周熠枫谈恋爱,真没想到他居然是个恋爱脑。 李柯蹲在向晚寻椅子旁边,看着周熠枫消失的方向,胳膊肘撞撞向晚寻的腿,问他:“在谈了吧?” 向晚寻脸立马就红了,缩起肩膀半张脸藏在衣领里,声音像在雾里,“少胡说。” 李柯准备好好给向晚寻安利一下周熠枫,这人就一阵风似的回来了,李柯低头看表,两分钟,不禁吹了声口哨。 周熠枫直接到许嘉彦面前打了卡,寒风把他的五官洗得清冽冷峻,他几乎没怎么大喘气。 他跑快了点,不像平时会注意节奏,一圈对他来说就像弯弯小拇指那样简单。他走到向晚寻跟前,把手机递给他,说:“走吧。” 向晚寻站起来,问:“去哪?” “你去哪?”周熠枫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吃个饭,然后出去一趟。” “那一起吃饭,好不好?” 许嘉彦耳朵一直竖起来偷听,听完他把周熠枫从头看到脚,看了两个来回,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想不到,周熠枫,一个一米九的酷盖,刚理寸头的时候走在路上小朋友看了都会绕路走,看起来一拳能打四个,冷着脸能吓死五个的猛男,居然会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 简直不可置信。 李柯直接站在两人面前偷听,比本人还激动,摇着向晚寻替他回答:“好好好!” 向晚寻有点不好意思,低垂着眼,看周熠枫放在身侧的手,掌心宽大,指节修长,血管明显,在手背盘根错节。 被烫到似的移开目光,低声回答:“好。”两个人去了学校商业街的早餐店,那一家的蜜糕很好吃,还有珍珠团子粥。 周熠枫点了两份粥,一份桂花蜜糖糕,还有一点零食。 “你几点回来?”周熠枫用热水冲涮口杯,问向晚寻。 向晚寻坐在他的对面,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服,两个人一黑一白,看起来很是搭配,邻桌的两个女生一直假装无意地看他们,又悄悄说着什么,还低声笑。 “我大概五点结束。”向晚寻想了一下回答他。 周熠枫夹了一块刚上的桂花蜜糖糕给向晚寻,说:“六点有比赛,和江大的,你能回来吗?” “我去北郊,还挺远的。”他很抱歉的看着周熠枫,那双眼睛眼尾都耷拉下来。 周熠枫发现他的睫毛颜色很深,簇拥着,很是浓密。 “我去接你。”周熠枫看着正在吃东西的向晚寻,细嚼慢咽,听到他的话抬起头,和他对视。 “方便吗?”周熠枫询问。 向晚寻觉得很神奇,周熠枫看起来是那种很不好接近,对视的时候甚至会有一些压迫感的人,但其实他特别有分寸和绅士风度,每次的要求都会征求意见,永远给你可以拒绝的机会,你不喜欢、不愿意,我就不做。 这样子的尊重和靠近,让向晚寻感觉整个人像是落在棉花里,又被轻轻托起来。 想举起双手答应他的所有要求。 “很方便,”小餐馆人满,热气四溢,向晚寻眼底水光莹润。 周熠枫听到他说:“快结束了,我发定位给你。” 心在胸口里撞来撞去,吵得周熠枫端起茶水大喝一口,试图教它冷静,奈何是热茶。一套动作,掩耳盗铃一般。 第7章 我的新朋友 送向晚寻到地铁口,看他消失在电梯转角,周熠枫转身就给他哥发微信。 周熠枫:在公司? 周越:开会。 周熠枫:你那辆SUV下午借我 周越:?你那骚包超跑不是在学校吗 说的是他那辆墨绿色迈凯轮,开学来的时候就开的那个,让刚认识他的李柯一见就抱着他的大腿叫哥,周熠枫不喜欢被当作话题中心,后来就没再开过,一直被冷落在学校停车场。 况且那车坐一个人都费劲,他可不想开着那玩意去接向晚寻。 周熠枫:我四点过去。 发完对面不再回复,算是同意了。 回家开车太远,他想起家里公司离得近,就管他哥要了,不过他哥喜欢豪车,没有雇司机,一个大老板天天自驾上班,晚上不知道要怎么回家了。 向晚寻坐了一个小时地铁,又倒了一班公交,才到地方。 站在写字楼下,抬眼就可看到大大的朋克风LED灯牌——LTT 钢筋灯线构架的三个字母,独特中带着张扬,可以想象出晚上开了灯是怎样一副绚烂光景。 然而这却是一间画室的招牌,还是以老板名字命名的。 老板正站在电梯口接向晚寻,电梯一打开,向晚寻就看到刘婷婷拎着两杯咖啡殷切地等着自己。 “爱心咖啡,”刘婷婷递上热热的咖啡,溜须拍马道:“几天不见,向老板又帅了哈。” “刘老板客气了,”向晚寻配合他,“别喊向老板,拒绝入股。” “什么股啊,入什么股啊!我是请你来当老板的,你不想带着世人欣赏梵高的野性和莫奈的意境吗?用你的画笔为这间画室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对你的人生来说可是意义非凡啊。”刘婷婷说得头头是道,“而且我一个人实在撑不起这个家,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说着走到了廊壁处,十米长的白墙,铺就了一大半明艳的向日葵,金色的海浪尽头是未完成的痕迹,地上摆满了没有收拾过的画具,颜料盒,彩绘胶,还有各种漆桶。 向晚寻今天要完成剩下的部分。 他脱掉米色的羽绒服,捡起地上的围裙穿上,说:“我为这添了不止一笔吧。” 噎得刘婷婷哑口无言,她是向晚寻以前一起学画的朋友,一直心怀一个用画笔创造世界的梦,刚毕业就让她老爸投资开了这么一间画室。 现在起步阶段,她一心想拉向晚寻一起创造世界,所以从开始就像唐僧一样不停游说向晚寻,不惜出高价让向晚寻给工作室画墙绘,试图用“你舍得让你的画躺在这冰冷的墙上弃之不管吗?”这样的话道德绑架。 奈何向晚寻油盐不进,因为他现在首要考虑的是学业,分心太多到别的地方,他总会有一方不暇顾及,这画室可是刘婷婷的梦,不能因为他被架空。 “可是我一个人好孤独。”刘婷婷开始卖惨。 向晚寻把她推到一边,架起三角梯,拿着调好的色盘和画笔踩上去,居高临下安慰她:“造梦的人都是孤独的。” 刘婷婷被折服,只能对他抱拳。 周熠枫开着他的骚包跑车,一路一百五十码冲到公司大楼下,漂移到地下车库,熄火。 坐电梯到一楼前台,卫衣卫裤一看就是大学生,前台认识他,立马站起身。 “您好。”小姐姐礼貌微笑。 “找周越,”周熠枫说完反应过来对着下属这么喊老板不太合适,补充道:“找你们周总。” “好的,这边请。”小姐姐带着他到拐角处的私人电梯,告诉他周总在办公室,直接上去就可以。 “谢谢。”周熠枫摁了十五楼。 到办公室门口敲门,里面喊进,他才推门而入。 周越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看到是他,说:“还知道敲门了。” 说完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车钥匙丢过去,周熠枫接住,“我的车先放你这,在一号车库。” “你怎么不回家随便开一辆,我晚上怎么回去,我不坐你那花孔雀啊。”周越低头签字。 周熠枫往软皮沙发上一坐,浑身舒坦,顿时有点不想动了。 “坐老周的车,培养一下父子感情。”老周是他们的爸,他哥顶头上司。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周越签了一摞文件,拨了内线叫进来秘书。 “把这些送到陈部长那。”秘书离开后,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审视瘫在沙发上的周熠枫。 “今天没课?” “没有,下午比赛。” 周越品着咖啡,酝酿半天,说:“下学期结束就来接盘吧,这班我是一天也不想上了……” 话还没说完,沙发上的人就起身往门口去,留他个背影,“走了。” 周越把咖啡杯使劲一放,嗓门都提起来了,“听见没有!周熠枫!” “找周诺去。”声音消失在门外,气得周越想扬了这一桌子纸。 周诺是周熠枫的姐姐,和周越是龙凤胎,自己另起炉灶做设计品牌,也对家业不管不顾。 周越自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大学毕业被他爸强迫拉进公司,偌大一个周氏集团要交给他,他跟本不想接这个班,不想在这觥筹交错的商业帝国里周旋。 周诺更是来去如风,梦想是做独树一帜的服装设计,一心想为喜欢的明星做衣服,按周越的话来说就是追星,还粉饰得那么好听。 最后在周越的多次谈判要求下,家里终于同意等周熠枫毕业,让他来接盘,然而这一切周熠枫并不知情。三个儿女没一个有野心的,这么大个家业愣是没人抢,他们爹次次说起来都恨铁不成钢。 画画投入的时候,向晚寻会屏蔽外界的一切。他很享受全身心地集中注意力,那个时刻他的大脑和手感会达到极度的默契,高效的融合,等他抽离出来的时候,就会被眼前的画面冲击视觉,他喜欢那一瞬间的感受。 “惊为天人。”刘婷婷摊开脏着的两只手,站远了一些,从左到右欣赏整墙画面,连连赞叹。 “这简直就是我的招生简章。” 向晚寻在画最后的收尾,束在后面的头发乱了点,跑出来一缕垂在脸旁。下巴蹭了一点白色颜料,目光专注,眉头不自觉微微皱起,认真描摹眼前的细末枝节,根本没有听到刘婷婷的感叹。 笔锋在嫩黄色上钩转,叶瓣上的层层高光跃然而出,望不到尽头的向日葵花海荡出暖融融的光,向晚寻在花海尽头描绘最后的光影,挽起袖子,手臂修长,宽松的毛衣被围裙的绳子掐紧,勒出窄细的腰线。 顶灯投下来,罩在他的身上,像开在一片向日葵花丛里的白玫瑰。 刘婷婷欣赏画,从头到末尾,视线落在了人身上,半天看得出神。 拿出手机“咔嚓”拍下这一幕,怎么看怎么好看,突然想起这么好看的人,画又画得这么好,却不愿意和自己一起上班,抛高的 心倏尔摔到地上,一整个稀碎。 画笔丢进水桶,向晚寻抻了抻腰,抬头看了一看,似乎觉得还不错,转身看刘婷婷,等待甲方意见。 刘婷婷坐在摞起来的大纸箱上,沉默地比出一个大拇指,说:“牛逼。” 向晚寻笑起来,突然想起忘了给周熠枫说一声,赶紧去卫生间洗了手,围裙都没摘就拿起手机。 点开看到一个小时前周熠枫发的消息。 周熠枫:小流浪猫 周熠枫:它可以吃火腿肠吧? 还有一张照片,一只小花狸猫,在墙根下吃火腿肠,显然是第一次吃,看得出有些狼吞虎咽。 向晚寻认出这是他们美术史教授的猫,经常从二楼教师公寓的窗户出逃,被他逮过几次,没想到今天撞上周熠枫了,吃了顿小零食。 向晚寻:它不是流浪猫 向晚寻:看起来吃得很香呢 对面几乎是秒回:你忙完了吗? 向晚寻发了定位过去。 周熠枫:等我,很快。 看到消息,向晚寻拇指悬在屏幕上,顿了两秒,敲打发送。 向晚寻:慢点开车。 和刘婷婷一起整理了凌乱的杂物,丢了几大箱垃圾,没让刘婷婷抗,向晚寻多跑了几趟,已经累得不行了。 坐在垫子上,灌了一瓶水,刘婷婷过来坐下,问他想吃什么,请他一顿大的。 向晚寻拒绝,说有约了,刘婷婷眼睛一下都瞪大了两圈。 “谁啊谁啊?哪个学校的?怎么认识的?长什么样?有照片吗?”连珠炮的发问,向晚寻闭上眼,拒绝回答。 “啊,好奇死了!我想不到什么样的人能泡到你。” 向晚寻眼睛倏地睁开,瞪她,“胡说什么,正经朋友关系,什么泡不泡的。”越说越心虚,声音不自觉变小。 刘婷婷斜眼看他,又凑过去,悄声说:“你脸红什么?” “你话真多!”向晚寻彻底气急败坏。 手机响了,顾不上辱骂刘婷婷,他接起来。 “我到了,就在楼下。” 向晚寻握着手机走到落地窗边,看到周熠枫站在一辆黑色SUV旁,俯视也能看得出身量高挺,肩膀宽厚,手机在他的手掌中显得很小,指骨明显,看起来很有力量。 似乎感受到视线,他抬起头,撞进向晚寻垂下的目光,随即露出一个比阳光还耀眼的笑。 向晚寻心脏猛地就要飞下去,眼神闪烁,他轻声拽回:“我马上下来。” 草草洗了手,颜料都未洗干净,穿上外套,刘婷婷一直跟在他周围,像十万个为什么,“楼下那帅哥谁啊?他在追你吗?他那车可是有点东西啊!快告诉我,不然我今晚一定睡不着觉!” 向晚寻站在电梯跟前,才回答她:“我的新朋友。” 到一楼,透过玻璃门向晚寻就看到周熠枫站在路边,手插在外套兜里,一直看着他要出来的方向。 有点像红毯尽头等新娘的男人。 向晚寻被自己这个比喻吓了一跳,摸着发烫的脸,感到羞赧,赶紧拿出兜里的口罩戴上,走出去。 看到他的周熠枫,笑着,眼睛深邃,向晚寻觉得自己每向前走一步,心就跳得更肆无忌惮。 “走吧。”周熠枫帮他拉开副驾的车门。 向晚寻上车,眼睛落在他的手上,低声说:“谢谢。” 调高车里的温度,周熠枫打方向开出去。 向晚寻注意到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背,血管凸起,一直延伸消失在衣袖中。 “你不冷吗?”看到他只穿了一件卫衣外套,和自己的羽绒服比起来像在过春季。 周熠枫看看自己,又看看向晚寻,一张小脸窝在厚厚的米色棉服里,头发松松地束在后面,说话的时候,那双像猫一样的大眼睛看过来,慢慢地眨。 “不冷,我热。”周熠枫伸手想放一首歌,转移一下自己最近不是很稳定的自控力。 “胜者为王败者寇手下菠萝已足够,大菠萝太优秀给你来个菠萝咒,人鬼魔斗战佛我有一个大菠萝……” 安静的车厢突然响起劲爆的音乐声,周熠枫差点手滑撞上路边的垃圾桶。 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慌乱过,按中控屏试图关掉音乐的劲把手指都快戳断了。 他简直无法理解周越这阴间品味,是被迫继承家业不得已精神出逃了吗。 除了向晚寻当众把碗扣在他头上那次,他再也没有这么想死过了,简直想拔了方向盘跳进路边的冰湖里,就此别过。 再次安静下来,周熠枫单手扶着方向盘,胳膊撑在车窗上,揉着一团乱麻的太阳穴。 向晚寻也是没想到他要放的音乐如此特别,甚至震惊之余拼命在脑海中搜刮毕生所学的词汇,考虑怎样评价才会听起来更真诚。 不过看得出这一下对周熠枫来说也是意外。 他偷偷看周熠枫,却被逮个正着。 周熠枫从内后视镜和他对视,向晚寻尴尬一笑。 “笑什么。”周熠枫问他,问完自己都笑了。 “没什么不好的。”向晚寻措辞缓和尴尬的气氛。 周熠枫眉毛一抬。 他继续说:“人的爱好有很多种,只要能带给你快乐,”他眼睛瞟过去,说完,“就不必感到自卑。” 周熠枫瞥他一眼,抬起嘴角一笑。 向晚寻突然不太敢正眼看他,因为自己安慰的话听起来确实像放屁。 但还是装不懂,不服气似的说,声音却很小:“怎么了,我说得不对吗……” 不知道自己耳朵红成什么样了。 周熠枫盯着那片薄薄的,红透了的耳廓,眼神游转到那双抿着的嘴唇上。 “人不大,还挺能说。” 向晚寻耳朵上的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脸颊。 他抬起双手捂着脸,侧过身靠在玻璃上,喃喃自语道:“有点热啊。” 周熠枫注意着他的小动作,嘴角都要飞上天了。 第8章 你有男朋友吗? 周熠枫和向晚寻到篮球馆的时候,江大篮球队的人都已经来了,不少人在热身准备,还有半个小时比赛就开始了。 放眼望去整个球场全是洋溢着少年感的躯体,个个一身腱子肉,跑跳间荷尔蒙爆棚。 锦大这边,齐深和王雨,还有关皓正在练手感,防人上篮的动作一气呵成。一个三分完美投中,王雨做了个耍帅的动作,关皓截球扔向刚走进来的周熠枫。 “不是下半场才上吗,怎么来了。”说完和向晚寻打招呼,大手举起,“嗨!” 向晚寻还没应,就见关皓的笑脸被一张衣服兜头盖住,林真不知道从哪里扑上来一屁股撞开关皓,拉起向晚寻的双手。 “你来啦,小晚!”简直两眼放光。 周熠枫见状,伸出手撺着向晚寻的手腕,将他挣脱出来,睨着林真,“叫名字,向晚寻。” 被撞倒在地的关皓扯掉衣服爬起来,看见林真又去惹周熠枫,毛都要竖起来了。 对于这一行为,林真坦言到:“我只是欣赏小晚,欣赏美的事物罢了,我俩撞号,都配不到一起,不懂你和周熠枫着什么急。” 他其实能理解周熠枫的心情,就像自己叼了块最香的骨头,总有人垂涎,当然不爽,不管这块骨头现在属不属于他。 林真刻意而为之也是想让周熠枫知道向晚寻有多抢手,再磨叽就要被别人偷走了。 只有刚弯不久的关皓理解不了个中含义,生怕林真动向晚寻的心思,毕竟向晚寻是真的好看,到时候招来周熠枫一顿毒打,他可打不过。 王雨还在比划着刚刚帅气的三分球,一脸得瑟地问周熠枫:“怎么样?” “酷。”周熠枫夸得毫无感情。 “一会肯定能帅死对面,”说完看向旁边的向晚寻,“是吧?”。 问出口才反应过来这是谁,王雨眼睛瞬间直了,向晚寻尽管不认识他,还是礼貌回答:“是的。” “你好,齐深。”另一个个高点的人给队友发水,走到跟前递给周熠枫和向晚寻一人一瓶。 向晚寻接着,道谢,自我介绍名字。 周熠枫刚在旁边椅子上脱了外衣外裤,这会穿着黑白配色的球衣,露出的手臂比向晚寻暗了不只一个色号,肌肉线条起伏像层峦的山丘,随着抬手的动作鼓动,看得出正待勃发的力量。 他站在向晚寻身后,问齐深:“我确定后半场上吗?”说话间拿过向晚寻手里的水瓶,帮他拧松瓶盖又递回去,动作自然,贴近的身体,靠近的气息,令向晚寻感觉稀薄的空气正在蒸发,他不由屏住呼吸。 “嗯,原野后半场上,你盯他,小心点。”齐深说。 原野是江大篮球队的一个刺头,很喜欢下黑手,春季赛的时候遇上难对付的对手,被对面撞到踩到腕骨,导致比赛出局,那次比赛正是锦大拿了第一。 所以原野一直看不惯周熠枫,别人是慕强,他是妒忌。 骨折养了一段时间,这次算他康复之后的首战,八成是不会乖顺听话的。 向晚寻看着周熠枫和齐深说话,夹在两个一米九中间,感觉自己像在井底…… 周熠枫让他坐在他们休息区域那一排,把自己的衣服和包,还有手机都给向晚寻,让他保管。 他们的东西一般都是放在休息室储物柜,或者随便放在那一片,有篮球经理和教练在看。 周熠枫偏偏要给向晚寻。 向晚寻帮他叠好衣服放在旁边的座位上,拿起手机看到刘婷婷发过来的照片。 站在他面前的周熠枫见他低头看手机,很是认真,正准备问他在看什么,突然注意到后面过道出现的人,是陈昕,嘴角的笑顿时消失不见,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看向晚寻点着手机,没有注意到,周熠枫朝陈昕走过去,阴沉着脸。 陈昕见他气势汹汹地过来,底气不足地后退一步。 “我说的话,你是忘了吗。”周熠枫声音含冰。 “没……没有,我来看比赛不行啊!” 对周熠枫来说,陈昕随便出现在哪里都和自己没有关系,来看比赛来干什么都无所谓,他根本不会在意他一分一毫。 但不是现在,现在他就是不能出现,在向晚寻的面前。 “出去。”周熠枫沉声道。 陈昕不动,执拗地看着他,眼底逐渐变红,一副周熠枫恃强凌弱的样子。 周熠枫不为所动,他其实本质上就是一个冷血的人,非常针对性的热和冷,不在乎的人事物,可以做到毫不顾忌对方感受的冷漠,让人靠近时难以忍受而疏离而心生退缩。 他走近一步,声音更低一分,让人无法再多一秒停留在他面前。 “我说,出去。” 陈昕走了之后,周熠枫看着关上的门,门外溜进来的一阵凉风扑到他身上,吹醒了他。 向晚寻的身边也会像这样,出现一些人,做一些殷切的事,比他更直接,更热情。 他没有把握循序渐进可以让向晚寻接受他,或许可以,但这之间容不得意外,他不允许意外发生,无论是哪一方面,最后向晚寻都只能和他有关系。 结果并非如此的话,那现在的一切努力都是没有意义的,既然如此,就先握在手里,圈入自己的领地,再说其他。 周熠枫往回走,看到林真坐在向晚寻的旁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逗得向晚寻笑起来。 他脱了外套,只穿了一件黑灰扎染的针织衫,侧身的时候肩胛骨隐约凸起,肩膀很瘦。 周熠枫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看到他,向晚寻问:“你干什么去了?” “出去清醒了一下。”周熠枫戴上护腕,嘴角含着笑说。 向晚寻没明白,瞪着那双大眼睛看他。 周熠枫拿起自己的水喝了一口,轻咳一下,转头看向晚寻。 问他:“你有男朋友吗?” 向晚寻一脸惊讶,浅棕色的瞳孔骤然放大。 旁边的林真默默离开座位,心中惊呼:周熠枫可真是直球大猛1。 “没有。”向晚寻愣了半天才回答。 本来就知道他是单身,但周熠枫还是想问,想听到答案从他嘴里说出来,说给自己。 “好,我知道了。”周熠枫极力压着飞起的嘴角,看起来倒是笑得含蓄。 他站起身,很轻地揉了一下向晚寻的头发,说:“集合了,我过去一下,你先自己玩。” 向晚寻看着他跑远的身影,心跳的余震还在他胸口回荡,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顶,还有藏在头发后面的耳尖,烫得不行。 林真又坐回来,看着人群中的周熠枫, 幽幽开口:“果然,恋爱还是要看别人谈才有意思。” 向晚寻突然觉得这场馆太热了,只道:“你说什么?” 林真可是狡猾得很,不会轻易放过小白兔,他看着向晚寻,眼都不带眨。 “没在谈。”向晚寻很快招供,垂眸在面前的地板,手里的水瓶盖,拧松又合上。 林真专注地看着他,在心里感叹如此美貌就要被叼走了,但还是凭良心说话:“周熠枫,挺不错的。” 向晚寻手一紧,听他继续说:“可以考虑。” “考虑什么?”周熠枫回来了,刚好听见一耳朵。 向晚寻坐直身板,尽管他没说什么话,但却莫名心虚。 “考虑晚上吃什么。”林真懒懒地说。 关皓坐到他旁边,跷起二郎腿,发表看法:“输了我都没心情吃饭。” 林真使劲拍了下他的大腿,“别跷二郎腿,”关皓乖乖把腿放下。 林真对他说:“输了你就别吃了,”说完转向向晚寻,“咱们去吃。” 周熠枫拖了个矿泉水箱子过来,坐在向晚寻面前,他坐得低,却和向晚寻一般高。 “今天可能会比较晚,你要是累了,我中场休息的时候送你回去,怎么样?”他坐得近,用膝盖轻轻碰向晚寻的腿,旁人难以察觉。 向晚寻没躲,手却缩回袖子里,像蜗牛被触碰,不知道该看哪里。 “没关系,你不是下半场上吗,我看会儿。” 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精准抵达周熠枫的耳朵,他笑了一下。 比赛开始了。 他们学校篮球队实力比较平均,平均得强,每年各种校际赛稳定发挥,基本都是他们的奖。学校的两个香饽饽,一个游泳队,另一个就是他们篮球队了,不过来来去去也都是体院的人。 周熠枫和队员还有教练坐在前面,向晚寻看到他们在和教练说话,看着赛况。 他跟林真打了声招呼,起身去卫生间了。 比赛刚开始,卫生间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向晚寻往出走的时候看到女生厕所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拉拉队的女生,看衣服是他们学校的,还有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向晚寻第一眼先看到他耳朵上的一排黑色耳钉,数不清几个。 “快说,别磨叽了。”男生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按着女孩的肩膀,应该是要女生联系方式,态度很恶劣。 女生不敌蛮力,挣不开,手在发抖,看得出有点怕,声音很小地说:“滚开。” 男生显然被激怒了,觉得女生看似软弱可欺居然敢张口骂他,抬起的手就要用力落下。 向晚寻一秒都没有犹豫,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甩开。 “江大篮球队?”他撩起眼皮,从男生身上的球衣掠过,盯着他的脸,清冷的声音夹带嘲讽:“就这行事作风?” “你谁啊?管他妈屁事!”黄毛男甩开手,一脸戾气的不爽。 向晚寻挡在女生面前,抬手推开黄毛男,不再和他浪费口舌:“赶紧滚。” “你他妈找死是不是!”黄毛男彻底被点着了,上前就要动手,刚迈一步,向晚寻一脚踢上他的小腿胫骨,这一下着实给得不轻,疼得他立马弯腰抱起自己的一条腿,使劲揉搓。 “你有病吧!关你他妈屁事啊!”边揉边骂,话里数不清几个妈。 “一会还有比赛,最好别惹事。”向晚寻语气里是少有的冷硬,低沉却令人生惧。 黄毛男直起身,眼神狠戾,却不再上前动作。 向晚寻转头让那个女声离开,女生小声说了谢谢就赶快跑了。 跑过转角处碰到不知道站了多久的周熠枫,周熠枫走出去,在向晚寻讶异的目光中站到黄毛男的面前,眼神垂下的时候轻微歪了下头,近距离打量面前的人。 再回到脸上,轻蔑的眼神赤裸直白,嘴角挂起冷冷的笑:“恢复得不错啊,原野。” 向晚寻敏锐得察觉到,被叫做原野的黄毛瞬间撺紧了拳头,用力到微微颤抖。脖颈发红,后槽牙咬紧,几乎是含恨说:“周熠枫,你狂不了多久!” 周熠枫佯装惊讶,却不屑于应这挑衅的话,勾起嘴角敷衍一笑。 原野狠狠看了一眼他和向晚寻,扭头快步走掉。 他一走,周熠枫变脸似的转身看着向晚寻,握着他的双肩将他转了一圈,确定他安然无恙才放下手。 “还挺厉害。”笑着夸他,还模仿他踢腿的动作,夸张至极。 向晚寻顿感羞耻,闷声转头就走,背脊挺直,耳边一片红。 周熠枫看着他倔强的身影,内心偷乐,还不经逗。 第9章 你喜欢他这型的吗? 下半场开始,周熠枫上场了,向晚寻看到对面那个叫原野的也上了。他个子不拔尖,人看起来却很机敏,站在队伍最后,森寒的眼刀直直地扎在周熠枫身上,向晚寻看得清清楚楚。 他顿时有点心神不宁,看向周熠枫。 周熠枫似乎不怎么在意原野,和关皓他们有说有笑,在一众大高个里也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个,一眼望过去很难不先看到他。 有心电感应一般,周熠枫回头,都不需要寻找,视线就穿过人群和向晚寻对上。 那双眼睛明明漆黑如墨,笑起来的时候却像是含着灼人的光,向晚寻感觉心口被烫到似的,不分场合地蹿跳。 他庆幸人声鼎沸掩盖了他这一处的声响,克制地抿起嘴角,对周熠枫笑了一下。 周熠枫看着向晚寻安静地坐在那处,面容白净,脖颈修长,锁骨蜿蜒进毛衣领口,场馆的几盏大灯从很高的馆顶照下,落地时已经不似明亮,却在向晚寻的身上晕开暖融融的光,周熠枫看了半天,忍住想要跑过去把他揽进怀里的冲动。 “你喜欢周熠枫这型的吗?”林真看着人群中跑跳的周熠枫,突然问向晚寻。 向晚寻愣了一下,做贼心虚地收回目光,拧开瓶盖,说:“他算什么型?” 林真几乎是脱口而出:“大猛1型的。” “噗!”向晚寻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手忙脚乱地擦嘴,眼神慌不择路。 “你也这么觉得吧,我就说嘛,”他盯着向晚寻,表情像是看破一切,“他就是gay圈天菜,梦中情1,我从图书馆出来碰见你俩的那天晚上,就觉得你俩特别配!” 说完仔细端详着向晚寻那张眉目如画的脸,眼瞳水润,睫毛又长又密,模糊性别的面部线条,看着就想摸一下的细腻皮肤。 林真叹气,握起向晚寻细瘦的手腕,掂量着说:“他体力肯定很好,他们体育生都跟牛一样,你怕是扛不住。” 向晚寻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一脸忍无可忍:“你快别说了!” 林真眼睛笑起来,不再胡言乱语。 比赛局势胶着,江大分数咬得紧,马上结束了但还是不见分晓。 最后一个休息时间,教练又给他们说了什么,大家表情都很凝重,连林真都不再说话,注意力全在赛场上。 原野已经犯规两次了,目的性极强,都是冲着周熠枫去的。 周熠枫平时话不多,性子冷淡,但他的球风却非常张狂,特别喜欢快攻,抢篮板,以及凶狠地盖帽,经常开局就能带动气势,越到后期越是咬得对方气血上头难以松懈。 大家逐渐开始体力不支,精神疲累,原野有点坐不住了。想起之前的私人恩怨,以及在他看来周熠枫那令人讨厌的自大狂妄,他恨不得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将周熠枫碾压在场上。 持球快要超时了,原野弯腰绷紧满身的肌肉,眼神像狼一样,在四周狩猎。 周熠枫贴身防他,搞大的身躯犹如山脉难以逾越。原野却不正面过人,踩着再次违规的风险,他突然转身空切撞向周熠枫的腹部,速度的变化加上撞击,周熠枫脚底一闪,错位间,原野抛球传出去,趁众人眼睛追球之际,他回手用胳膊肘怼向正欲稳住步伐的周熠枫的腰,并故意借力一倒,石头一样压在周熠枫的身上。 周熠枫被他撞到腹部的时候就料到了,快速调整好脚下节奏准备回防的时候,没想原野又给他来了一下回马枪,还碰瓷直接脚挽脚和他一起摔倒。 满身石头块的原野撞倒周熠枫并故意摔在他身上之后,踩着周熠枫的手腕站起身,脚上倾注全身重力,动作快准狠。 观众席惊呼之际尚未看清楚,他就已经站起来了,并假惺惺地朝周熠枫伸出手,背光的嘴脸噙着恶劣的笑。 向晚寻第一眼就注意到原野的不对劲,直到看见他撞了周熠枫之后两人双双倒下,裁判围上去,人群挡住了视线,向晚寻猛地站起来,探身往那边看,心都不知道在哪一瞬间被牵连着悬起。 裁判罚原野下场了,比赛继续。 齐深看到周熠枫被踩,知道原野那一下肯定不轻,他建议换人,但是周熠枫说问题不大,不能再换人了。 最后齐深让关皓和王雨上去卡位,周熠枫得以抢到篮板起跳,拼劲全力灌了最后一个实心球,砸得球圈篮板哐哐作响,夺回比分,比赛结束。 颁奖和慰问环节周熠枫直接撤了,和齐深说了一声,回到休息区拿东西,领着向晚寻就走了。 刚出体院馆大门,夜晚的寒气就肆虐席卷上来,身上的暖还未消散完全,向晚寻不禁打了个冷颤。 “拉链拉好。”周熠枫自己的衣服都没个正形,还指使人。 向晚寻低头拉上拉链,直接拉到顶,遮住了下巴,周熠枫看到,才满意往前走。 “你的手怎么样了?”向晚寻一直想着他的手应该受伤了。 周熠枫说:“不严重,送完你我去校医院敷会。” 向晚寻不带犹豫地说:“我陪你去吧。” 说完发觉自己似乎太过热切,在周熠枫噙笑的目光中小声补充:“帮你拎包罢了。”,抬手想接过周熠枫的训练包,被躲开。 周熠枫侧着低头看他,眼底的笑快要溢出,冰天雪地里声音却满含温度:“担心我吗?” 向晚寻受不了被他一直盯着,尽管路灯昏暗。 “才没有。”声音大了点,故作冷漠,却不知细风吹起的发丝飘落在鼻梁,划过一冷就红的脆弱鼻尖,再看那双唇,抿起松开更似软糯,说出的话能有多吓人呢。 周熠枫眼睛一入迷,耳朵就罢工,完全没听向晚寻回答了什么。 “喂。”向晚寻对他的态度很是不满,站定不前,一声叫回了周熠枫的魂。 “居然走神,你太不尊重我了。”他佯装不高兴抱怨道。 周熠枫转身和他面对面,隔了几步,看着他,对视半晌,抬脚徐徐靠近。 高大的身躯背抵寒风,向他走来,眼神没有离开他一秒钟。 像千丝万缕裹缠心房,拉着向晚寻不许动。心口砰砰作响,随着逐渐缩短的距离,愈演愈烈。 近身后,周熠枫低头,看着向晚寻抬眼掀开的睫羽,清亮的眼仁中倒映着自己的缩影,好像被认真注视。 “向晚寻。”声音很轻,怕打碎什么似的开口。 那双眼睛很缓地眨了一下。 “嗯?” “我刚刚帅吗,比赛最后。”周熠枫的目光细细描摹眼前的这张脸,从鼻到唇,问出比赛结束后一直想问的话。 向晚寻回忆恍惚,脑海中的周熠枫连呼吸都真切。 他仰头认真回答:“嗯,很帅。” 周熠枫压着嘴角,弯腰缩短距离,声音更轻:“那你喜欢吗?” 向晚寻忍不住退后一小步,眼睛不似刚刚坦率,睫毛低垂,望向周熠枫身后地面上一片将化的积雪,大脑一片空白。 “不对,”不等他回答,周熠枫擅自纠正,目光依旧不离分毫,落在向晚寻轻颤的眼皮,微微抿起的唇,风吹得越来越红的脸上。 周熠枫心情大好,忍耐力也到达上限,笑着说:“我很喜欢你,向晚寻。” 向晚寻倏地抬头,撞上周熠枫灼烫的眼神,零下的温度,却感到快要被融化。 周熠枫退回安全距离,给向晚寻轻松呼吸的空间。 许久,向晚寻终于开口:“我……” 思绪乱作一团,不知从何梳理。 周熠枫发觉自己没有办法看晚寻为难,多一点都会觉得自己是不是过分了。 他抬手轻轻揉了下向晚寻的头发,说:“不用现在回答我。” 向晚寻松了口气,立刻答复确实有点为难,这不是一件轻率的事。 周熠枫继续说,语气是平时少有的犹豫。 “考虑一下,多久都可以。”斟酌犹豫逐渐化为坚定,掷地有声:“我会一直追你。” 向晚寻消化这突如其来,一波接一波的告白,指甲掐进掌心,甚至怀疑这是一场大胆的梦。 周熠枫伸手轻轻拽他的衣袖一角,说:“走吧,送你回去,很晚了。” 向晚寻亦步亦趋跟上,看着周熠枫凌厉的侧脸,宽厚的肩,难以想象这人几分钟前温声细语说出句句告白,震人心房。 宿舍楼不远,走了十分钟就到了,向晚寻还是有点担心周熠枫的手,提醒他记得去看。两人站在一盏路灯下,周熠枫说:“不能带你吃饭,我等会给你叫外卖,有想吃的吗?” “不用了,不饿。”向晚寻刚说完,肚子就发出声响表示我很饿。 周熠枫听见笑了一下,很温柔地看着他,向晚寻摸摸肚子,有点难为情。 转身上楼,周熠枫突然叫住他,向晚寻回头。 周熠枫站在台阶下面,抬头看着他,路灯柔和了锋利的面部轮廓,漆黑的眼睛倒映出着剔透的光。 他措辞开口:“考虑期间,可不可以不要接受别人,” 没了下文,似乎是觉得力度不够,补充道:“拒绝他们,好不好?” 要求无理,却满眼坦率,其实还是有点担心,怕有人捷足先登,怕有人比他更优秀,怕向晚寻独一份的特别与好看被谁发现了。 所以急于求成地想先得到点什么,以安抚悬空的心。 “好。”向晚寻答应。 周熠枫胸口胀满,暖融融的,突然觉得今天是特别好的一天。 看向晚寻上楼之后,周熠枫往校医院方向走,拿出手机给向晚寻点了外卖,不知道他想吃什么,就选了好评最多的一家粤菜店。 头脑尚未冷静,恨不得把每一样都买下来给他。 因此向晚寻取的时候差点没被重死,最后和舍友,以及隔壁对面宿舍的人一起分了才吃完。 洗漱上床后,打开手机给周熠枫发消息。 ——手看了吗,怎么样了? 对面秒回。 ——肿了点,不严重。 ——还不睡吗? 向晚寻看时间,十二点半,困意突然袭来,回到——准备睡了,晚安。 ——晚安。 周熠枫在校医院拿了个冰袋回去敷,医生建议他拍个x光保险点,他拒绝了。 回去的路上翻朋友圈,刷到向晚寻下午发的,周熠枫指尖停顿,看时间是刚到体育馆那会。 两张图片,正在专注画墙绘的向晚寻,还有一面墙的完成品,都是刘婷婷拍的。 配图文字:北郊新港天地,LTT画室招生中,详情致电xxx……,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周熠枫被这宣传文字逗笑,点赞之后保存照片。 评论:好看。 不知道是说画好看,还是人好看。 第10章 就这样等到天明吧 ——这是写好的剧本,大家先看一下,明天晚上开会再具体讨论。 向晚寻看到话剧社群的新消息,往上翻了翻才看到丛知发的明天晚上老地方开会。 “15号?同学好了。”窗口的阿姨端了做好的鳗鱼饭叫号码,向晚寻收起手机递上号码牌接过餐盘,“谢谢。” 找了个位置坐下,准备吃饭,刚下筷,对面座位来了个人,向晚寻抬头,是梁致远。 “你还挺快,我刚去找了李教授报名青年画展,还准备叫你一起。”梁致远放下自己的饭,入座。 向晚寻喝了一口汤,说:“我报过了。” “你肯定能入选,我争取跟你一起,去棉安还能多个人拎行李。”梁致远推了推眼镜,认真说道。 “你没问题的。”向晚寻知道梁致远的能力,他擅长竞赛作品,对同主题竞争把握总是很精准,甚至比无命名作品更出彩,脱颖而出对他来说并不难。两人聊了几句这次比赛风格的想法,吃完了饭,梁致远还请他喝了奶茶,一起往出走。 梁致远没打算离开,向晚寻虽然跟班里的人都很熟,但也只是同学关系,在学校但他还是比较习惯一个人活动。 “我先走了,谢谢你的奶茶啊。”他在食堂门口主动告别,梁致远笑了一下,手撩开白衬衫下摆插进裤兜,知晓分寸地离开,说下午见。 回宿舍之后,向晚寻挽起头发开始化妆,下午刘婷婷在画室开派对,她爸请了不少人捧场,为画室启动做准备。 刘婷婷美其名曰叫向晚寻过去只管吃喝玩乐,其实还是对拉他入股抱有一丝希望。 条件已经降到不需要向晚寻投入资金,甚至可以不用上课,只要用他去宣传,比如挂一张他的巨大的照片在LED屏上,吸引路人缘。对于她这一想法,向晚寻简直雷地想死,觉得刘婷婷脑子不正常。 对着镜子选了半天耳饰,舍友将小洲路过,仔细端详,帮他做决定。 “左边这个吧,我喜欢粉的。”将小洲说。 “粉的多俗啊,右边的,低调奢华,能衬托小晚的美。”另一个舍友持反对意见。 向晚寻犹豫,干脆两个都放下,选了一串细碎的星钻垂链带上,恰好悬在锁骨上,耳廓上搭配了小小的两个钻石耳钉,若隐若现,很是抓人眼球。 他换好衣服,即便是早已习惯了他的女装,舍友们还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两眼放光,连连感叹要弯了。 步行到车棚,好几天没来看小绵羊,它孤零零得待在角落,看起来怪可怜的。向晚寻跨上去,正准备离开,手机响了,他一脚蹬地,从包里拿出来。 ——你穿裙子真好看,今天穿内衣了吗? 又是那个变态骚扰狂,向晚寻对他这种文字骚扰非常不屑,他不害怕,只觉这人成天背地里意淫,猥琐至极。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既然这样发信息表明了在偷窥,肯定是藏好了,不会被他发现的。 他也不再浪费时间理会,系好头盔扣,出发了。 绕过车棚拐弯,经过转角的墙根,留心注意的话,他就会看到一片白色的衣角快速消失,怕被发现似的。 一路上向晚寻后悔了无数次,为什么要开摩托车过去,虽然出太阳了,但他毕竟是露天驾驶,逆向寒风扇耳光一样狠狠拍打上来,冷得要死。 他还穿了一件单薄的香槟色长裙,不规则剪裁的几块裙摆,看似遮掩周全,实则抬腿便能从未衔接的裙摆中露出大腿根,幸好有皮草外套遮身,挡了不少凛冽的风,让他不至于原地掉头改坐地铁。 到达LTT,熄火停车,一众豪车里夹了个粉色小摩托,怎么看怎么势单力薄。 向晚寻冷得够呛,只顾进大门取暖。 乘电梯的间隙,拿出手机照了照,理了下头发,看着还不错,刘婷婷千叮咛万嘱咐让他打扮好看点,今天来得人会很多,形象很重要。 进入大厅,人已经不少了,向晚寻穿过人群,走到正在调整大屏幕轮播内容的刘婷婷身边,她今天倒是端庄了些,淡青色的连衣短裙和拢高的盘发,看起来像个小公主。 “怎么没有布置作品墙?”向晚寻在她耳边问。 刘婷婷回头,正面美颜暴击,她惊呼一声,把向晚寻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原地出道吧,我的寻,你简直美得惨绝人寰!” 向晚寻对她夸张的形容好无语,推着她去人群中社交,自己帮她调整轮播作品。 “感谢各位到场支持小女的画室启动,地方不大,委屈大家了,”刘婷婷的爸爸也来了,毕竟帮女儿邀请了不少行业内的艺术家,他也到场表达诚意,口口声声不赞同刘婷婷弄这个画室,说这麻雀大点的地方,天天和油彩颜料打交道,有什么前途,话是这么说,但还是一路从资金人脉上支持过来,不见有多么反对。 “……以后请各位前辈多多关照婷婷,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一定不会怠慢了大家。我一个外行,就不再多说了,大家放开了玩,别拘谨。”说完举起酒杯,生意场上的游刃有余尽数展露,一饮而尽便退了。 向晚寻端了一杯鲜橙汁,在偏厅看墙面设计,不一会旁边走过来一个身影,停在离他很近的位置,目光直白地盯着他看。 向晚寻错愕回头,看见是个穿着很随意的女生,也没有过多的发型修饰,甚至没有带一件饰品,然而长得却分外好看,面部轮廓立体精致,尚未开口讲话便能感受得到出众的气质。 她偷看被发现却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甚至看到向晚寻的正面时,眼神可以说是一瞬间点上了高光。 “你好,我是Juny!”她伸出手,声音很清脆,语气雀跃,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向晚寻诧异了一秒,点头示意,并轻握她的指尖,他一晚上对陌生人都没怎么开口,以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我是Sbody的设计师,”说完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你可能没有听说过我们品牌,不过我们审美理念还是很独特的,我觉得你很适合做模特,气质很特别,和我们的艺术风格很契合,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拍平面呢?”她语速很快,说话的时候一直真切地看着向晚寻,没有冠冕堂皇的虚假客套,听得出都是真心话。 向晚寻微笑,斟酌着开口:“不好意思,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可能不太适合。” 听到向晚寻清朗的男音,她没有感到过分惊讶,很友好地笑起来,甚至俏皮地捂住嘴。 “我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男孩子,好幸福!”她毫不吝啬美言蜜语,直率地夸赞。 “谢谢哦。”向晚寻跟她碰杯,觉得她很可爱。 “那方便加个微信吗?我会一直等你改变主意的。”她眼神热切,向晚寻欣然答应,互相加了微信。 问了向晚寻的名字之后,她没有继续聊,礼貌地离开了。 刘婷婷应付了一圈走过来,和向晚寻碰了一下,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向晚问她:“叔叔走了吗?” “讲完话就走了,他才看不上这种满是艺术家的场合,还说我华而不实。”刘婷婷耸肩吐槽,认为她爸爸非常落伍。 “行了,这画室从头到尾不都是你爸帮你撑起来的吗,至少他没张口闭口打压你,知足吧。” 刘婷婷想想,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派对十点前就结束了,刘婷婷留下来看着员工整理现场,向晚寻准备等她一会,结束好送她回家。 看着几个人正把一副石膏光影画往墙上挂,向晚寻习惯性在脑中起稿,分析画的布局和明暗结构。 手机震动打断了他的思路,他点开微信。 周熠枫:(图片) 拍的是医院挂号处,紧接着跳出消息。 周熠枫:在干嘛? 问着问题,却用照片刻意引起注意。 向晚寻直接上钩。 向晚寻:在医院?你怎么了? 周熠枫如愿以偿,回复:今天手腕越来越疼,肿了许多,来拍个片子。 向晚寻:这么晚了,在哪个医院,你一个人吗? 周熠枫:嗯,我一个人(委屈)(委屈) 他在门诊排队,坐在长椅上跷着二郎腿,旁边是个崴了脚的小孩,正在妈妈怀里哼哼唧唧地哭疼,周熠枫借鉴了一下,学得有模有样。 向晚寻一向容易心软,当下作出决定:我现在过来,你等等。 周熠枫心口顿时像灌进温热的蜜,暖暖得胀满,又有几分酸涩,他没想让向晚寻过来,这么晚了,又冷天又黑。 周熠枫:别来,外面冷。 周熠枫:我又不是小孩需要照顾,听话,别出来了。 刚还扮可怜,一秒长大成人。 向晚寻:我就在外面,给我定位。 周熠枫看着消息,嘴角快要压不住。他发现向晚寻有时候会不经意露出一点小小的执拗,谁的话都不会听,明明是很温柔的人,却会一本正经严肃认真表明态度,周熠枫想象着他的表情,觉得太可爱了,嘴角彻底起飞。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他从X光室出来,刚坐在椅子上,就看到向晚寻从楼梯出来。 走进之后,他在周熠枫面前站定。夜里看病的人不多,这层基本没人,向晚寻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回荡。 “大概多久出片?”他问周熠枫。 周熠枫却没有回答,从向晚寻出现,他就盯着他的衣服看,终于到面前,他伸手捻起一片单薄的裙角,目光低垂,瞟见一截细白的小腿,光溜溜的。 松手任裙摆回落,他抬头,仰视的角度却满眼审视的威严,开口:“你是铁打的吗?穿这么少,不怕冻坏?” 向晚寻眼神闪躲,解释:“刚从朋友的派对过来。” 周熠枫脱下自己的外套,碍于手疼,动作缓慢,展开外套长臂一伸,兜住向晚的寻的屁股一拉,将人拽到跟前,裹紧衣襟,收起两只袖子系在向晚寻的腰胯上,调整衣摆以遮住更多面积。 外套带着体温,向晚寻感觉下半身暖和了许多。 “什么派对,还要打扮成公主。”周熠枫揶揄,没有收回手,隔着单薄的裙子布料弹了一下向晚寻的膝盖,说:“冻成老寒腿看你还怎么穿漂亮衣服。” 语气是温柔的责怪,向晚寻恍惚想起几天前的夜晚,周熠枫每一句告白的话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耳朵一下子烧了起来。 磨蹭坐下,他转移话题问:“多久取片子啊。” “十来分钟,坐这等会。”周熠枫挪近一点,伸出受伤的手腕。 高大威猛的一个人,无师自通的放低身段,软下声音:“看,肿成这样了,疼死我了。” 向晚寻捧起他的手,仔细端详,确实肿了不少,把肤色都撑白了一号。 周熠枫视线附着在他细白的手指上,缓慢游弋到蹙起的眉间,格外挺直的鼻骨,涂了蜜色的嘴唇。扇动的长睫像是轻轻扫在他心口的皮肉上,又酥又麻。 向晚寻也不是医生,看不出个究竟,语气听得出担忧。 “当时就应该来医院好好看一下,肯定就不会严重了。” “校医院看点小病还行,这种严重的内伤根本查不出什么。” 校医院值班的护士姐姐打了个喷嚏。 “冬天骨头本来就脆,要是骨折就不好了,还是右手,你当时怎么不知道避着点那个原野啊。” 向晚寻絮絮叨叨念着,带点不易察觉的责备,走廊很静,怕吵到别人,他声音很轻,软绵绵地钻进周熠枫的耳朵。 骨没骨折不知道,他的骨头是彻底酥了。 嘴角实在难以压制住,他笑着躬身低下头,卸力靠在向晚寻的肩上,额头轻轻抵在肩头,只这一处相贴,身体没法分毫逾距。 心脏过度兴奋,传递到大脑,有点狂奔三公里之后的眩晕,从胸口到指尖都发麻。 他不说话,克制地贪恋这一瞬间,不切实际地幻想着,就这样等到天明吧。 第11章 你的男主来了 “尺骨这里……轻微骨裂,怎么弄的?”医生半夜接诊,打着哈欠问话,看样子问题不大。 “打球被踩了一脚。”周熠枫如实回答。 “也太不小心了,打个球手还能塞到别人脚底下,”医生食指在片子上比划着,“这,五毫米左右的裂痕,没有及时吃药吧,软组织有点炎症,回去把药吃上,问题不是很大,休息半个多月就好了。” 向晚寻认真听着,脸贴在片子上研究那五毫米在哪。 “喷的药一天三次,注意饮食,不要提重物,不要剧烈扭动。”医生三两下画了张鬼画符,递给向晚寻,“缴费处在一楼,三楼往北走是药房,去吧。” 向晚寻说了谢谢,和周熠枫一起出去了。下一楼交了费,又上三楼取了药。 “记住医生说的话,这样才能好得快。”出大门的时候向晚寻叮嘱着,像老母亲。 周熠枫很是享受他的念叨,得寸进尺:“说得太多,没记住,需要有人每天提醒我。” 向晚寻很配合他:“好,我提醒你。” 他也希望周熠枫快点好起来。 走到外面,他看到周熠枫只穿了一件圆领卫衣,想起他的外套在自己身上。 “你穿着吧,骑车很冷,别骨头没好又吹感冒了。”准备解下外套还给他。 周熠枫摁住他的手,声音被午夜的风吹得清冽:“行了,我又不是娇花,碰不得吹不得,你围着。” 说完不客气地一抬腿跨上后座,熟门熟路地拿出头盔戴上,拍拍自己身前的空位看着向晚寻,眼神闪着光:“快上车,我的漂亮俏司机。” 向晚寻嘴角颤抖,撩起裙子大马金刀跨上去。 到小区门口,周熠枫下车,把头盔还给向晚寻。 “今天谢谢你。” “我没做什么。”向晚寻把头盔收起来,跨在地上的腿撑开裙摆,露出一大截,修长匀瘦,像笔勾勒出来的,膝盖被风吹的泛红,透着一股脆弱。 周熠枫瞥了一眼,哈着白气说:“以后大冬天能别穿得这么不顾死活吗,夏天的衣服冬天穿,光图好看啊。” 说完眼神快速往下扫了一眼,声音随即变得不那么气势凌人:“是挺好看。” 向晚寻没听清后面那句,抬手把面罩推上去,问:“什么?” 周熠枫又蹙起那对深邃的眉眼,命令道:“回去把秋裤穿上。” 闻言,向晚寻“啪”地推下面罩,朝他不满地一吐舌,开火一溜烟走了。 周熠枫看着他消失在黑沉沉的夜里,一个人了才想起冷,快速小跑进小区大门。 “我建议向晚寻来演戴瑞斯,大家觉得怎么样?”丛知在白板上圈出角色名,回头问众人。 别人有没有意见向晚寻不清楚,有一个人肯定是大有意见。 从他进门到坐下,共同阅读剧本到分配角色,陈昕一直在斜对面盯着他看,灼灼目光像两条射线,在他身上扫视。 直到听见丛知问话,才不动声色收回视线,转着笔第一个发表意见:“我同意。” 向晚寻只见过他一次,仅有的那一次也让向晚寻印象深刻。 他有点惊讶,但外表依旧平静。 陈昕身子前倾,手臂支在桌面,笔点着面前的纸张说:“他很适合戴瑞斯,而且反串是一大亮点,加上……”停滞一秒,他像在斟酌措辞,“加上群众喜爱度,演出效果不会差。” 陈昕也是话剧社成员,大二之后就很少参加活动,向晚寻入社迟,跟他没有过交集,这次才知道他不仅是话剧社的,还是大二的,长了一张青涩的娃娃脸完全看不出来。 这次活动据说是丛知找他来写剧本,因为成员里就他一个是文学系的,而且他还是文学院日杂简报的编辑。 向晚寻看了剧本,名字叫《灵镇》,大概讲的是这个镇上的动植物都有思想,可以变成人类,向晚寻演的戴瑞斯是镇上的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喜欢上了一棵树,后半部分还没有写出来,只看半成品,向晚寻都觉得真的很不错,他甚至能想象出画面感,如果呈现出来一定很精彩。 “好的,那剩下几个群演,我看看啊……”丛知快速翻了翻剧本,说:“有很多拟人化生灵,有人想演哪个吗?”她环视一圈,眼神充满期待。 “我想演那对苹果树情侣,”温典坐在最后一排,全程都在打盹,中途扫几眼剧本,这会儿却慢悠悠地举起手,说:“和知子酱一起,可以吗?” 她总是喜欢给丛知起一些可爱的绰号,用懒洋洋的语气说一些撒娇的日语逗丛知,调戏学姐早已得心应手。 丛知推推眼镜,一脸认真地说:“可以。” “那菲比还没有合适的人演啊,怎么办。”有人抓回重点,男主角还没定。 菲比是个两米高的冷杉,拟人化至少也要一米八五以上,社员里能参与演出的只有一个男生是188,但是他太瘦了,菲比要有点肌肉。 这一下把大家都问住了,半天没人说话,显然无计可施。 “去别的学院找个人吧,我们给经费,不白演。”温典提议。 丛知有点发愁,“找谁呢。” “在论坛发招募吧,有个对比才能选出最好的,我可以在文学院公众号发一下。” 林真说完大家都觉得这个办法可以,纷纷同意,招募信息就由丛知去负责了。 结束的时候快十点,向晚寻有点饿了,准备去食堂吃一顿烤肉煲饭。 路过图书馆的时候碰见梁致远,他刚在图书馆画室画青年画展的作品,也准备去吃饭,两个人便一起了。 “那边有个女生在看你。”梁致远坐在向晚寻对面,小声跟他说。 向晚寻饿急了,无暇顾及其他,喝了一口甜汤说:“看呗,眼睛长人家脸上。” 梁致远笑了一下,想想也对。 “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你吧?”他突然问向晚寻。 向晚寻没做多想,回答:“怎么会,我又不是人民币。” “你比人民币好看多了。”梁致远毫不避讳地说。 向晚寻放下碗,看着他:“怎么,你也喜欢我吗?”语气似谈判。 梁致远庆幸他听懂了,微笑道:“不可以吗?” “不可以。”向晚寻吃得差不多了,擦了嘴端起盘子准备离开。 经过梁致远身边时被抓住手臂,他抬头,目光突然变得很冷:“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向晚寻连一眼都未施舍给他。 梁致远一个人在空荡的餐厅坐了半个小时,饭菜都变得冷硬,让人没有胃口。 他端着餐盘到收碗处,哗啦一声倒进垃圾桶。下楼时拿出手机,漆黑的楼道,手机的白光映射在他脸上,照出眼中深不见底的阴鸷。 夕阳红社团老妈子:招募信息已经编辑好啦,大家快快转发朋友圈!不转的人扣学分! 丛知在话剧社群里艾特全员,还吓唬人,温典却很给面子。 温·香菜打咩·典:转啦转啦~(星星眼) 真真(封心锁爱,关皓可开):已转 陈昕(不加好友):已转 大家基本都转发了,向晚寻也点开转发朋友圈。 夜训结束,周熠枫和关皓留下拖地。关皓似乎有用不完的力气,推着大拖布狂奔,差点把周熠枫绊倒。 周熠枫一只手不好动作,擦完了一部分就拄着拖把在原地刷手机。朋友圈出现小红点,是向晚寻的头像,周熠枫点进去,看到他转发的论坛链接,标题:话剧社诚招最佳男主,请做我们唯一的哥! 周熠枫皱着眉看这个标题,直接就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脸。点开链接,字好多,他直接划拉到最后,写着要求,身高185+,帅。 周熠枫勾起嘴角,抬眉,退出给向晚寻发消息。 周熠枫:(链接) 周熠枫:你演谁? 向晚寻没有回,关皓走过来,用拖把戳周熠枫,说:“林真给我发这个,”他把手机凑到周熠枫面前,是刚刚那条链接,林真给关皓说让周熠枫去,关皓问为什么不让自己去,是腻了吗,林真直言是演向晚寻的老公。 周熠枫歪头从手机旁露出脸,说:“我去。” 向晚寻这时回过来消息:呃……女主。 周熠枫快速打字:你的男主来了。 隔天丛知就喊向晚寻和陈昕去面试演员,向晚寻泡在图书馆画室,陈昕出去做义工,两人都鸽了,丛知只好一个人去。 晚上就在群里消息轰炸。 夕阳红社团老妈子:你们绝对猜不到,今天谁来面试了…… 夕阳红社团老妈子:周熠枫!知道吗,就是体院那个周熠枫,运动会升国旗的那个! 夕阳红社团老妈子:他为什么想不开来咱们这玩过家家啊! 夕阳红社团老妈子:完了,我感觉他在捧杀话剧社…… 夕阳红社团老妈子:他好帅。 温点也很帅:多帅?有照片吗我看看 陈昕(不加好友):他确实很帅…… 社员A:我见过他!特别高!巨帅! 社员B:我在论坛见过照片,头上戴个碗都挡不住的帅 向晚寻:……所以人选好了吗?@丛知 夕阳红社团老妈子:就报了五个人,来了三个人,两个没来的,一个忘了时间,一个是点错了 陈昕(不加好友):还有三个呢? 夕阳红社团老妈子:两个都不符合要求,不是太瘦就是太矮,周熠枫天选男主了,我直接定了他,大家有意见吗? 陈昕(不加好友):你选好了就行,我没意见 周熠枫在学校还是小有名气的,经常活动在各大校际运动会比赛场上,学校论坛表白墙他也是全年无休,所以他来话剧社参与活动可以说是扶贫了,大家高兴都来不及。 向晚寻握着刮刀在花布上浅拓细碎的树叶,注意力少有的不集中,心不在焉的,眼睛瞥向一旁的手机,群消息快速刷着,都是在讨论周熠枫的各种事迹,满屏的帅字,向晚寻几乎要不认识这个字了。 他看着面前的画,艺术生的想象力都格外生动真切,他似乎可以看到周熠枫扮演成菲比的样子,高大的身躯确实像冷杉,深邃的眉眼更似幻化的王子,不知道骑士靴和铠甲,哪一个更适合他。 第12章 要离开吗? 向晚寻在出教学楼的时候收到那个人的短信,今天的第三条,点开刚准备删掉,看到内容却顿住了。 ——如果这张照片被发到学校论坛,电子布告栏,再增加一点有意思的故事内容,你说明天你和周熠枫会火的吧? 紧接着跳出一张照片,是他去医院找周熠枫那天,照片中他们俩坐在长椅上,周熠枫低头靠在他肩上,从照片视角来看,是站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处拍的,虽然周熠枫低着头,但侧脸看得清清楚楚,向晚寻一张脸更是一览无余。 最近骚扰变得频繁,内容无非是让他离周熠枫远点,向晚寻只觉得可笑,后面的短信他都直接删掉拉黑,但这次他没有办法再视而不见了。 他无所谓自己的性取向被公之于众,但是周熠枫不能被牵连到,无论周熠枫是不是同性恋。 照片一但暴露并发酵,他和周熠枫都会受到影响,学校人多口杂,陌生人的嘴里会说出什么,都能想象到不会是好听的,虽然校方不会干涉私人问题,但他的周熠枫在学院里的行为举止将会步履维艰。 他不想带给周熠枫一点麻烦。 “林真,你得蹲一点,不然挡到后面了……”丛知在下面指挥着,手里剧本卷成筒呼来喝去。 今天第一次排练,除了周熠枫其他人都来了,周熠枫要夜训给丛知说了晚一点来。 向晚寻穿着一件白色的长毛毛衣,蓝色牛仔裤,舞台上的灯光很亮,他转身走动间,头发像一片波光粼粼的黑色瀑布荡来荡去。 陈昕坐在下面的椅子上,双手捧着脸看他们排练,看了半天,发现自己眼睛一直在向晚寻身上。 向晚寻从人群后跑出来,无实物表演提着裙角,看着前方,演绎着剧中人的情绪,那张脸在生动的表情下,放肆地展现出夺人眼球的美,即使是哭得时候,也让人只剩心碎和怜爱。 好看的脸,演绎着自己的故事,将美丽的角色呈现出来,跃然纸上。陈昕看得心情越发舒畅,恍然清醒,发现自己沉迷于向晚寻的美颜暴击,竟然享受其中!他猛地摇了 摇头,这可是情敌,没出息! 向晚寻的部分结束了,他下台拿了一瓶水,坐在下面看。被剧情带入,他思考男女主的感情走向,忍不住问坐在旁边的陈昕。 “你多久写完这个剧本的啊?” 陈昕完全没想到向晚寻会跟他说话,他往旁边瞥了一眼,别扭地说:“三天。” “哇!”向晚寻倏地转过头看着他,两眼放光,“你真厉害。” 陈昕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皮肤好白,怎么一点毛孔也没有,那双眼睛简直亮得过分,睫毛要不要这么长…… 被这样看着,陈昕感觉自己的整张脸正在慢慢发烫,他居然对着情敌脸红了? 顿时恼羞成怒,拂袖而去,留向晚寻一脸问号。 正好奇他怎么了,手机突然响了,向晚寻一看居然是那个号码,拿着手机走到活动室后面,接通之后对面却没有声音,向晚寻看了眼屏幕,是通话中,又放到耳边。 “你想怎么样,说话。”他语气冷下来,发号施令。 对面依旧不出声,向晚寻感觉一阵烦闷,打开窗户,胳膊支在窗沿上让冷风肆无忌惮吹自己的脸。 直到电话挂断,对面都没有说一句话。向晚寻看着远处教学楼星星点点的灯光,夜像一张大网罩下来,漆黑如墨,能遮掩每一个角落,但只要点起灯,哪怕是针尖大的光点,在夜里都能立刻被捕捉到。 向晚寻紧紧握着手机,毛衣袖在风里颤悠悠地晃,头发乱飞。 他想到什么,拿起手机,点开学校网站,头版正挂着计算机系某位同学获得今年省级计算机攻防系统比赛一等奖的信息,点进去,文章洋洋洒洒地表彰获奖者。 看了许久,脸被风吹得冰凉泛红,向晚寻却毫无知觉。正入神,脸上突然挨上一片热源,向晚寻吓了一跳,缩着躲回,脸颊那一处冷暖交替,脸立刻红起来。 周熠枫嘴角噙笑看着他,手举在半空,捏着杯盖拿着一杯热咖啡,另一只手臂夹着篮球。 是始作俑者却好心询问:“不冷吗,脸都吹红了。” 向晚寻摸了摸脸,嘴角沉着,眼睛看着他手里的咖啡。 周熠枫走进,隔着窗,微微弯腰探头,眼睛在向晚寻脸上细看。 “烫到了?不应该啊,我试过温度的。”他看着那红红的一小片,像熟透的苹果,忍不住说:“你好白。” 向晚寻被他看得越发窘迫,不露声色地后退小半步,声音几不可闻:“你才白。” 周熠枫好委屈,怎么还不让人夸。 递过去咖啡,向晚寻接着,入手很温暖,他抬眼看周熠枫。 天很冷,他穿得却很薄,黑色的冲锋衣,身形高大挺拔,带着鸭舌帽,帽檐堪堪露出那双漆黑的眼。 背后是蓝黑色的夜空,披了一身星星点点,都不如他的眼睛明亮。 “手还疼吗?”迟来的关心。 “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周熠枫不打算放过他。 向晚寻突然有点心虚,是自己答应他每天提醒他喷药,但是这两天都忘记了。 “抱歉,忙得忘记了。” “不原谅。”周熠枫胡搅蛮缠。 向晚寻显然没想到这人本性如此,噎地说不出话来,又不会骂人,差点翻白眼。 周熠枫犯了贱秒认怂,生怕给人惹急了把他头夹到窗户里。 露出一口大白牙,哄到:“逗你呢。” 向晚寻剜了他一眼,抬手将他推远,命令:“往里走!” 进来之后,周熠枫靠在他对面的桌沿,两条长腿霸道地撑在他两边。 低声问:“刚发什么呆呢?” 向晚寻想起刚刚那通电话,以及最近的骚扰短信。当周熠枫这么问的时候,他的语气温柔,满眼关心,向晚寻心里突然一阵酸涩,这样的周熠枫怎么能因为他被非议,可是他又不可能听那个人的话,离周熠枫远点。 和谁交往,做什么,都是他的事,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去左右。 他突然觉得很累,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熠枫在他对面,没有追问,一直抱臂看着眼前又失神的人,情绪不怎么高的样子。 他伸手拽了拽向晚寻的袖口,引起他的注意,向晚寻抬头,正欲开口,不远处突然传来很响的开门声,两人齐转头。 陈昕出去买了些喝的回来,没想到周熠枫来了,看到周熠枫捏着向晚寻的衣袖,两人离得很近的姿势,他愣住了。 周熠枫原本温和的表情顷刻间抽离,转眼就是一服非常不爽的冷酷表情。 “你怎么在这?”他问陈昕,语气生冷。 陈昕一脸无语,内心诽腹,自己可真是大冤种,给情敌和喜欢的人写爱情故事,还给他们买喝的,真6。 他白眼一翻,冷笑道:“我也想知道我为什么在这。” 说完就提着两个大袋子走了。 “他也是话剧社的,这次的剧本就是他写的,写得特别好。”向晚寻解释着。 周熠枫不关心陈昕在这干什么,只希望他别搞什么幺蛾子,毕竟以前追他的的时候什么奇招都有过。 “你离他远点。” 向晚寻却笑了,眼神戏谑地瞥着周熠枫问:“为什么?” 周熠枫不太想聊陈昕,看着向晚寻一脸想八卦点什么的样子,就像捏他的脸。 “人家是来干正事的,哪有空找事,而且……”他停顿了一下,试探地瞄了一眼周熠枫的表情,昂头继续道:“说不定人家已经不喜欢你了。” 周熠枫不行了,收起长腿起身迫近向晚寻,逼得他忙后仰,看着那张小脸露出惊慌的表情。 恶劣一笑:“你得意什么,嗯?” 向晚寻被问住了,眼睛不敢落在近处,只得颤悠悠得低垂,耳尖慢慢发烫。 周熠枫近距离看着他,心口像被羽毛柔柔地抚了一下,又麻又痒,撑在向晚寻身后窗沿上的那只手,克制地握紧,再松开。 退回来,实在忍不住,抬手捏了一下向晚寻的耳朵,软软的,烫手。 “要排练了,走吧。”隔着袖子抓着向晚寻的手腕,牵着人往前面去走。 今晚话剧社很多人都来了,没有演出的人也来看排练,说是看排练,一个个都目的不纯。不过也能理解的,一个向晚寻都让多少人神魂颠倒,再来个周熠枫,而且话剧社颜值都还不错,简直就是视觉盛宴了。 呆了一会热了,周熠枫就脱了外套,向晚寻没想到这人外套这么薄就算了,里面居然只单穿了一件宽松的黑T,有什么资格让自己穿秋裤? 今天还骚包地带了个项链,很简单的款式,叠在黑T领口外,多了点休闲的酷。 他脱衣服的时候,有几个女生在远处窸窸窣窣地说着什么,就差上去认识一下了。 向晚寻看到,突然就想起四个字:孔雀开屏…… 正在心里偷偷吐槽,台上喊他走位了。 丛知虽然看起来是个温温柔柔的女孩子,但认真起来却是有几分威严,瘦小的身板站在舞台上,戴着小蜜蜂,手里的剧本拍得哗哗响,双马尾甩得飞起。 周熠枫都被她震慑到,一米九的大个子愣是不敢吭声。 向晚寻磨蹭到他身旁,小声说:“没想到啊,你还挺乖。” 周熠枫闻声,眼尾瞥下来,看着他,一脸“几个意思,把话给我说清楚” 向晚寻嘿嘿一笑,眼睛弯弯的,好看极了。周熠枫鬼使神差地开口:“我演得怎么样?” 向晚寻比个大拇指,说:“特别棒。” 周熠枫利用身高优势,贴近他,凑到耳边,说:“我们有吻戏吗?” 向晚寻抬头,大大的眼睛看着他,浅棕色的眼珠泛着剔透的光泽。 他突然抬手,拍了一下周熠枫的头,力道不重,像主人教训狗狗,拍完转身就走。 周熠枫被他拍得一愣,半天没反应过来,等旁边的人叫他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摸后脑勺,被拍到的地方感觉向晚寻的手还没离开。 最后一遍排练结束,大家都累了,丛知说明天继续,大家怨声一片,只有温典说好,尽管她已经累趴了,站在丛知背后,弓着身下巴搭在丛知肩膀上,快睡着一样。 向晚寻被丛知留下说表演细节,周熠枫在门口等他,靠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无聊得转着篮球。 从活动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两个人往宿舍的方向走。这会没别人了,周熠枫看了一眼向晚寻,靠近一点,问他:“今天怎么不太高兴。” 听见他的话,向晚寻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周熠枫就注意到他的情绪了,虽然他只是走神了一瞬间,却被捕捉到。 他认真地想了想,决定告诉周熠枫。 冷静开口:“有人骚扰我,还拍了我和你的照片。” “什么?”周熠枫停下了脚步。 向晚寻回头,他又快步跟上,抓着向晚寻的手臂,目光似穿透衣服,看他有没有受伤:“谁?他打你了吗?” 向晚寻被质问,乖乖回答:“他发骚扰信息,偶尔跟踪,他没出现在我面前过。” 周熠枫紧皱的眉头松开些许,放开抓紧的手,抚平向晚寻那一块的衣袖。 “这个。”向晚寻把照片给他看,以及大量的骚扰信息。 周熠枫刚松开的眉又拧到一块。 “他让你离我远点?”看到最近的信息内容,周熠枫觉得好笑。 向晚寻耸耸肩,确实很可笑。 “那你呢?”周熠枫问他,语气低沉,压抑着一丝期待,“要离开吗?” 向晚寻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思考半晌,研磨着周熠枫的心,开口:“我在考虑……” 周熠枫突然感觉冷了十几度,骨头都被冻得疼。 “考虑这次表演结束,跟你在一起。” 第13章 一晚上都没跟我说话 周熠枫是一路跑回宿舍的,迎面的寒风灌进心脏,滚烫的胸口依旧难以冷却。 他几乎是撞进门的,门内三人被他吓了一跳。 “你没事儿吧?”关皓有点担心他。 因为他脸上的表情比春晚主持人还要喜庆。 李柯从床上坐起身,许嘉彦从书里抬起头,三人表情丰富,一脸欲言又止——我们的冷酷大帅哥去哪了? 周熠枫并不觉得自己反常,他抬手把篮球扔向关皓,关皓正在打游戏,忙伸手接住。 “有病就治!”关皓终于忍无可忍。 “音乐系的艺术节晚会什么时候开始?”周熠枫问他们。 许嘉彦眼睛从书上面扫过来,看着他说:“你要表演啊?” “你表演什么啊,咱就别勉强了,虽然你帅,但也不能乱丢撵吧。”李柯好言相劝。 周熠枫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拿着手机找音乐系的熟人问。 对方说二十号演出,还有半个月,周熠枫从来没有觉得半个月这么漫长过。 他突然有点郁闷,手指撑在眉角,幻想如何能快点到那一天。 关皓打完一把游戏,转头看周熠枫有心事的样子,脚一蹬滑过来,大腿挨大腿,柔声细语地关心:“怎么了,枫。” 周熠枫恶心得不行,一拳给他夯出去,毫不留情:“滚!” 一晚上被向晚寻搞得心情跟坐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晕晕乎乎迷失方向,这会儿冷静下来才想起重点,那个骚扰向晚寻的人还没解决。 拿起手机给向晚寻发消息。 周熠枫:你别管他,他不会发的。 向晚寻很快回复:为什么不会,万一他发了呢? 周熠枫想到他们那张照片被发出去,肯定还有添油加醋的内容,向晚寻在学校里一定会被议论。 他回复:别怕,我不会让他发出去的。 没想到向晚寻很快回过来:看不起谁呢,有什么好怕的,线下碰一碰指不定谁厉害。 还发了小猫重拳出击的表情包,周熠枫被可爱死了。 对着手机傻笑打字:嗯,你最厉害 “当然了,达芬奇可是世界十大画家之首,你们下去多了解他在文艺复兴期间的领导,非常值得研究。”艺术史教授在讲课,向晚寻一边查资料一边记笔记,上早八的脑细胞还未完全激活,他听了一会课就感觉太阳穴发胀,抬手揉了揉。 旁边的梁致远递过来一瓶益力多,他接过说谢谢。 下课了,向晚寻却不太想走,准备把教授说的资料看完,整理好再去吃饭。 “还不走吗?”过了好一会,他才注意梁致远也没走,并且一副准备等他的样子。 “我等一会,你先走吧。” 向晚寻觉得自己那天已经很直接的拒绝了,为什么梁致远还是这样。伸手不打笑脸人,他没有逾距的行为,尽管再不喜欢,也没办法是说什么。 梁志远替他打开益力多,放在桌面,眼镜后面的目光附着在向晚寻的侧脸。 “你的作品画完了吗?”他问的是两个人都报名的青年画展。 向晚寻说:“在构思,还没开始。” 梁致远侧身坐着,面对他,“果然天才都在最后才发力。” 向晚寻笑了一下,看得出些许敷衍。 梁致远握起手掌,感觉像有虫子在胸口爬,有什么东西憋闷在心里,他很不舒服,为什么向晚寻不能正眼看自己一眼,对自己露出开心的笑,拒绝和忽视,真的让人难以忍受,偏偏他又不是一件物件,可以摧毁。 喉结滚动,拳头握紧又松开,梁致远用力收敛起情绪,轻声开口:“你最近……和周熠枫走得很近啊。” 正在写注解的向晚寻笔顿住,抬头看他,表情有一瞬间的诧异,“你认识周熠枫?” “没人不认识他吧,”梁致远抿起嘴角笑了一下,眼睛却毫无笑意,“体院的名声都比较大。” 向晚寻不是很理解,问:“为什么?” 梁致远一只胳膊支在桌面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开口:“怎么说,渣男聚集地?”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论坛经常有体院谁又把哪个女孩子甩了的帖子,特别无聊。”梁致远显然看不上那些五大三粗的人,一点不屑于掩饰。 向晚寻却笑了,这次是真的被逗乐了,明亮的眸子看着梁致远,眼神像穿透一切,直接看进他目的不纯的思想,沉声说:“既然知道我和周熠枫走得近,为什么要跟我说他的坏话,是觉得我会因为你阴阳怪气的三言两语就信以为真吗?你是个聪明的人,不应该犯这种蠢的。” 向晚寻的目光变得锐利,不再带着调笑,只余下冷嘲:“而且,不管体院的人和你认不认识熟不熟,关于他们的论坛和传言是真是假,都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你不应该在背后去议论他们任何一个人,这个道理,我想不需要我教你吧。” 向晚寻没打算给他留面子,有些话就是要往脸上砸,周熠枫如果在场的话,他还要梁致远给周熠枫道歉。 梁致远的脸似乎被抽光了血色,白得发青,表情在破裂的边缘维持体面。 在向晚寻准备离开时,他一把抓住向晚寻的手臂,滑下去握住他的手,近乎痴迷地揉捏,眼中尽是撕破伪装的失控。 “向晚寻,”他起身逼近,声音压抑着出口,“你真有意思。” 向晚寻被他捏得发痛,惊觉他的大胆,慌乱着甩手想要挣脱。 梁致远手上的劲更大,推搡着向晚寻到座位墙角,眼神在镜片下射出暴戾的光,扎在向晚寻的脸上。 “我有哪一句话直指周熠枫了,有一句吗?你这么敏感做什么,这么着急维护,看来你们关系确实不一般啊。” 教室除了他们俩没有别人,走廊空旷,梁致远声音震荡,一字一句割裂向晚寻的耳膜。 向晚寻实在难以忍受,用力推开他,撞到了后面两张桌椅,倾翻的声音在整栋楼回荡。 向晚寻喘着气,心脏突突地跳,声音闷着愤怒:“滚!” 梁致远卸力倒在地上,仰头看着向晚寻,眼神中带着一丝稍纵即逝的悲恸。他垂下头,踉跄着站起来,一张椅子倒下时砸到了他的手背,他甩了甩手,却怎么也感觉不到痛。 他缓慢走近,拿起自己的背包,看到桌上打开送出的益力多,向晚寻一口未喝,方才冲撞间撒了一半在桌面,一看就是被人嫌弃的样子。一如他现在。 “这段很不错哎!加上音乐肯定很有感觉。”丛知和大家围在一起看排练视频。今天整体已经排出来了,大家莫名的很有表演天赋,效果比想象中好很多。 结尾部分,戴瑞斯伏在菲比的脚下,菲比是化成人形的样子,但已经被冻结了,戴瑞斯要将自己与菲比结合,变成他的树根,埋在他的脚下,来年春天到了,就会在他的心脏上长出不会再化为冰雕的冷杉。 周熠枫高大的身躯真的很像一棵树,他一只手掌就可以托住向晚寻的腰,将他捧进怀里,拥住,他们的拥抱看起来无比地契合,向晚寻就像珍珠回归蚌壳,被周熠枫严丝合缝地抱紧。 他和向晚寻意外的很有默契,两个人一对视就很有感觉,起初为了他们两个来看排练的人后来逐渐开始磕起了cp,连陈昕都从一开始的难以接受变得见怪不怪了,习惯真的很可怕。 “这里你们俩转身的时候再留一下眼神,要一直视线相缠,那种被割舍的感觉懂吗?”陈昕不仅见怪不怪,还精心为他们俩设计对手戏…… 周熠枫蹙眉看着屏幕,表情像做数学题,向晚寻倒是能很快理解,想了一下说:“这里其实不要留下眼泪,眼睛含着泪,那样会不会更好?” 陈昕觉得他的提议很不错,赞同道:“对!就是那种眼睛红红像吹了很久的风水光潋潋的感觉,如果能表现出那种眼神一定特别打动人!而且你的眼睛本来就很好看,像玻璃珠一样,起点就已经很高了!” 周熠枫虽然没懂他们要的感觉,但这句话他比谁都要赞同,他看着向晚寻,接话:“我也觉得!” 陈昕说得投入,没发觉向晚寻一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眼神戏谑,被盯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早就已经沉迷向晚寻的美貌了,但好歹是前情敌,人设不能倒,关系不能好!又脸红着辩解:“都是为了演出,客套话听听就行了……”声音却越来越小。 视频又自动从头播放了,向晚寻听到开头陈昕找人录的背景音乐和旁白,对陈昕说:“这个开始录得真好,也你一个人弄的吗?” 陈昕一脸绝不会再被向晚寻迷惑的样子,选择不看那摄人心魄的眼睛,抱臂目视前方,语气生硬:“当然是我一个人了,这么大个社团,没一个有用的。” “好棒啊……”向晚寻看着视频,小声说到。 陈昕眼神又不受控制地看向他的侧脸,心又怦怦地跳。 周熠枫可是千年的gay,这气氛太不对劲了,都不搭理他就算了,这俩人还亲密互动?二话不说一把薅起向晚寻,土匪抢人一般拽出来,霸道宣布排练结束,拿起两人的东西拖着向晚寻就走了。 把人从活动室后门提溜出来才停下,转过身,抖开羽绒服外套裹上向晚寻单薄的身子,拉链直拉到顶,动作不像平时那么温柔。 向晚寻呆若木鸡,瞪着玻璃珠一样的大眼睛看着他,表情不知所措。 周熠枫被他这么一看,也不知道哪里被戳破,气一下子就跑没了。 在心里轻叹一声,没辙! 迈步走进,伸出一只手牵起向晚寻的指尖,他恍然想到,这是第一次和向晚寻没有任何阻隔的牵手,碰到的一瞬间,他居然萌生出一阵心酸,为什么没有早一点认识向晚寻,早一点接近他。触碰他的感觉太美妙了,像浮在云雾里,飘在半空中。 欲望的出口一但打破,人就变得贪婪,向晚寻冰凉的指尖像沙漠的一口泉眼,勾着周熠枫急不可待地往前,抚过指腹,握紧整个手掌。 “怎么了?”向晚寻感觉到他手中的力度,以为他手腕又疼了,语气关切道。 周熠枫铜墙铁壁,没有空调的走廊犹如冰窖,他却只穿一件单衣,布料轻薄,风一吹就看得到鼓起的肌肉线条,活动室的灯恰好熄灭,大家陆陆续续从前门离开。 光线变得很暗,向晚寻却能清楚看到周熠枫深邃的眉眼,凌厉的脸庞,还有那双清亮的眼睛。 “一晚上都没跟我说话。”声音隔着寂静的黑暮,周熠枫微微低头,眼睛灼灼地看着向晚寻,摩挲着他的手背,表达不满。 向晚寻感谢忽然掀起的一阵夜风,盖住了他疯狂作响的心跳。 他仰着头,眼睛眨了眨,距离很近,看清了周熠枫脸上似真似假的委屈。 不去追究事实,条件反射地顺着他,说:“我不是故意的,别生气。”声音很轻,像刚吹过的一阵风的尾巴。 每当面对周熠枫,向晚寻似乎都会失去选择的能力,本能地随着周熠枫的脚步走,尽管路的尽头是什么都未可知。 但他却一点也不怕,甚至享受其中,享受心脏剧烈跳动的感觉,像是有一朵绚烂的烟花在心中炸开,从里到外照亮他的全部。 第14章 要抱 周熠枫三分钟就爬到了六楼,找到向晚寻他们宿舍号,很轻地推开门,一片漆黑,似乎都还没起床。 向晚寻这一星期还没有打卡晨跑,准备今天早上跑,周熠枫说反正自己每天早上都要跑步,顺便帮他打卡,向晚寻一想也就顺手的事,便没有拒绝。 所以早上六点半,周熠枫就穿越大半个学校爬六楼到他们宿舍拿他的手机,向晚寻本来说他送到楼下,知道他们宿舍今天没人,周熠枫就说他上来拿,又冷楼层又高,不让向晚寻下来了。 舍友都没有起床,向晚寻让他别敲门直接进来,然而过来要好一会,向晚寻等着等着就又睡着了。 周熠枫进门一眼就看到向晚寻的床位,尽管灯光昏暗,他脚步很轻地走过去,站在床边。 向晚寻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侧脸压在枕头上,嘴被挤得嘟起来一点,头发铺开一片,看起来软软的。周熠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生怕碰坏,极轻地戳了一下他的脸肉,软乎乎的,不到一秒便很快离开。 都不知道看了多久,回神的时候觉得自己像变态…… 他从向晚寻手边拿走手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关皓在楼下等他,两人一起去跑步。 看到周熠枫从门口出来,关皓摇头感叹,仿佛过来人一般:“枫,别太爱。” 周熠枫戴上卫衣帽子,手插在羽绒服兜里,看也不看他,“我乐意。” 关皓撇撇嘴,跟在后面学舌,引得周熠枫飞腿踹他。 “呦,周总怎么一个人打两份工啊?”许嘉彦举着个打卡机,看周熠枫刷两个手机,明知是向晚寻的还非要揶揄两句。 “找揍是吧。”周熠枫举起手背吓唬他。 关皓后面过来,不让话掉地上,“你懂什么,这哪叫打工,这叫爱的奉献。” “自己吃早饭,我走了。”周熠枫无情走开,本来他说请关皓吃早饭,这下早饭飞走了,关皓追上去连连道歉。两个人在食堂吃完饭,周熠枫让关皓自己先回去,他往学校外面走去,这会儿七点多,向晚寻应该起来了。 他到学校外面的早市,买了一碗鲜虾馄饨,两屉蟹黄包,回去的路上还顺路买了杯奶茶,怕凉了,他走得很快,迈着长腿小跑起来,不一会就到向晚寻他们宿舍了。 宿舍灯亮着,他敲门进去,没见其他人,估计去食堂吃饭了,只剩向晚寻一个人,坐在床铺上,显然刚起来的样子,还睡眼惺忪着。 周熠枫过去把东西放在他的桌子上,脱下外套放在椅子上,像在自己家一样,向晚寻眼睛一直追着他。 “怎么不下来?”看向晚寻呆坐半天没有下床的意思,周熠枫抬眼,他个子高,头超过床位许多,声音充满调笑:“要我抱你下来啊?” 他仰头笑着,深灰色的连帽卫衣衬得他很有少年感,清爽帅气,像酷酷的高中生。 向晚寻刚醒的大脑一转一卡,整个人看起来软绵绵的,眼睛眨得很慢,迷糊间居然伸出双手,一副要抱的样子。 周熠枫直接愣在原地,瞳孔一瞬间放大,被清晨投怀送抱的向晚寻搞得猝不及防,罕见地红了耳朵。 胳膊正欲抬起来接人,向晚寻似乎回神了,刷得收回手,还背到身后,一脸惊诧,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抱歉,”却不知道该怎样解释自己的行为,羞耻极了,脸红得像苹果,结在乱糟糟的头发下面。 周熠枫感觉自己要被向晚寻折磨死了,拉拉领口深呼吸,又被自己没出息的样子气笑。 无奈道:“给你买了早饭,下来洗漱吃饭吧。”还帮他接了一杯热水。 向晚寻收拾好,坐在桌前打开包装盒,发现不是学校食堂的,居然是他朋友圈好久之前发过的学校外面的那家早市,食欲瞬间抵达胃里,肚子咕噜噜叫起来。他对周熠枫道谢,实在有点不好意思,代跑就算了,还去学校外面给他买早饭,不感动是假的。 旁边的周熠枫靠坐在一张躺椅上,大爷似的叉着腿,脖子上还带着向晚寻的粉色颈枕,半眯着眼睛,勾起嘴角一笑。 懒洋洋地开口:“追人呢,什么谢不谢的。” 向晚寻差点给馄饨汤水呛着,寻思这人怎么越来越不知羞耻了,简直不想和他说话! 美食无罪,他默默转身背对着周熠枫吃起来。 周熠枫看着他的小动作,吃饭也没有一点声音,暗戳戳的,背影单薄,肩膀瘦窄,像一只仓鼠。 心里突然舒坦极了,张口却是不容商量的语气:“全吃完,不许剩。” 向晚寻身形一滞,觉得这人有点蹬鼻子上脸,倔强回答:“知道了!” 看向晚寻吃完饭,周熠枫取下颈枕拿在手里捏了捏,问:“你喜欢粉色吗?” 向晚寻收拾着桌面,回答:“对啊。” 周熠枫想起第一次见他骑着粉色小绵羊的样子,戴着那顶可爱的粉色头盔的样子,声音带笑意:“粉色很适合你。” 向晚寻转头轻瞥他一眼,说:“别的颜色不适合吗。”表情傲娇。 周熠枫立马挂笑脸,磨蹭到跟前,撞着人家的肩膀讨好:“都合适,都合适。” 时间差不多了,周熠枫要去体育馆训练,向晚寻也准备去上课了。 往教室走的时候,又收到骚扰短信,还是偷拍的照片,基本都是他在学校各处的身影,自从上次发了照片之后,这个人跟踪偷拍得越发频繁了,向晚寻觉得很烦,像被苍蝇围着一样,烦躁又恶心,却又无计可施。 上课的时候盘算着要怎么解决这个人,他不想闹得人尽皆知,最后收场很麻烦。能够在学校里跟踪他,说明那个人也是学生,也就没有太大的威胁了,如果可以和平解决是最好的。 首先他得知道这个人是谁,再去找他。 很快下课了,向晚寻今天的笔记也没有整理,他也没打算留下了,收拾东西就往出走。 出了教学楼便往计算机系的方向走,他要去找王谦唯,那个前两天拿了省级计算机比赛的学生,也不知道在计算机系几班,这会有没有课,他打算先过去再说。 “怎么回事啊。”李柯看着趴在桌子上埋头猛睡的周熠枫,感觉好像没有生命迹象了。 他伸出手指,在周熠枫人中试探气息,许嘉彦一把拍开他的手,骂他傻逼。 “大早上去帮向晚寻打卡晨跑了。”关皓看似好心解释,其实刻意透露情报。 果然李柯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惊讶到:“已经在一起了?” 关皓也不了解进展到哪一步,猜想:“没吧,老周单恋中。” 李柯惊讶2.0,“不可能吧,周熠枫单恋?”随即一脸恨铁不成钢,“向晚寻确实不好追,怎么不问我啊!我最了解小晚了,他小时候穿裙子的照片我都有!” 许嘉彦在书上哗哗地画着重点,不忘说两句:“那能一样吗,这种事得自己去了解才有诚意,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关皓连连点头,“我同意。” 马上上课了,许嘉彦叫醒周熠枫,他昨晚睡得晚,又起个大早,一早上高强度训练累到不累,就是有点困。他抹了一下脸,揉了揉眼睛,睫毛成一簇一簇,显得更黑了,刚睡醒的状态让他看起来没了压迫感,到像个大男孩。 李柯要赶紧回教室了,掐着关皓的二头肌起身,不忘赞叹:“好man哦!” 关皓抬起胳膊肘锤他,让他赶紧滚。 经过周熠枫旁边时,还想薅一把硬汉的短毛,谁知道周熠枫人没清醒脚下却伸出来绊了他一下,差点给他摔个狗吃屎。 许嘉彦和关皓笑得想死,李柯站稳,气得要掐周熠枫的脖子,周熠枫一只手挡开,刚睡醒的嗓音略微沙哑,跟李柯说:“那张照片,给我发一下。” 李柯还没反应过来,聪明人许嘉彦很快就懂,提醒到:“向晚寻。” 李柯恍然大悟,又怒不可遏:“那你不会叫我!要东西还绊我一下什么人啊!” 周熠枫笑着把他推远,让他赶紧回去,马上上课了。 “王雨家火锅店今天开业,让我们过去。”关皓看着讲台上的老师,装作听讲的样子,说着腹语。 “我和李柯能去吗。”许嘉彦用腹语回答。 关皓还跟老师互动,一脸对知识的渴求,装模作样地回:“当然了!他喊都去,你俩又不是不认识他。” 许嘉彦低头捂嘴:“我内向,跟他不是很熟。” 关皓懒得理他,撞撞周熠枫,“去呗?” 周熠枫说:“下午我有事,你们去吧,我给王雨说一声。” “行吧。”关皓也懒得遮掩了,趴坐下去。 向晚寻排练来迟了一会,大家已经走了一遍场了,他上台开始排练,发现周熠枫不在,问丛知,丛知说周熠枫今晚请假没来。 他们的剧已经打磨得差不多了,大家几乎每天都会抽一点时间练,有时候甚至排练到十点多,过两天就开始演出了,大家都有点紧张。 不过作为男主角的周熠枫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表演上也是如鱼得水,非常放得开,且表现力强,用林真的话说就是,好看的人展现出八分也能被看到十分,他说得确实有道理。 今天早早就结束了,林真喊向晚寻去吃饭,他本来也叫陈昕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大家越来越融洽。陈昕人还是挺不错的,虽然是大二的,但是对这次活动很上心,排练的时候也很认真,还联系了租衣服的地方,平时会给大家买吃的和喝的,虽然性格偶尔有点别扭。 “我不去了,晚点回去要改下音频,还要找人修改背景图,忙死我了。”陈昕拒绝了,发着牢骚干活却从来不含糊。 天还没有黑,向晚寻和林真准备出学校吃一顿好的。两人都懒得跑,骑了自行车出去,到离学校不远的的喜捞坊,林真说天冷就得吃点暖和的。 停车的时候,向晚寻在路边等林真,这条街全部都是饭店,有大有小,向晚寻来回看了眼,便定在了一出。 马路斜对面的一家茶餐厅,临街是落地窗,周熠枫和一个短发的女生坐在窗边,周熠枫侧身背对向晚寻这边,两个人看起来像是说什么事情。 林真放好车过来,看向晚寻一直盯着远处,他顺着向晚寻的目光看过去,也发现了周熠枫。 “诶,那不是周熠枫吗,走,过去打个招呼,说不定还能拼个桌。”一向风风火火的林真拉着向晚寻就准备过斑马线。 向晚寻拦住他,说:“别去了,他们看起来可能有事情,咱们走吧。” 林真一看,也是,两人就进了身后的喜捞坊。 第15章 怎么追你才算认真 “城东新开了家十三锅,想吃吗?带你去。”周熠枫在向晚寻的背后问,两人在排练中走位,挨得极近。 向晚寻随着背景音乐移动,前面有人在表演,大屏幕放着录好的音频。 “我要画画,不想出去了。”他拒绝。 这一段是大幅度的走位,人也很多,他们俩被簇拥在中间,周熠枫两手掐着着向晚寻的腰,一使劲将人提起搁在道具树上,倾身,额头相抵。音响播放着提前录好的台词,舞台上的人张口却是另一番话:“比赛也不来看,火锅也不吃,向小晚,你给我指条明路吧。” 环绕的音乐声是最佳掩护,没人听得到他们在说什么。 十几双眼睛看着他们,所有人投入表演,扮演各自的角色,唯独他们两个,披着局中人的衣,在众目睽睽下聊局外的私事,却不被发现。 “认真点,周熠枫!” 向晚寻实在羞愤,手撑着周熠枫的双肩,教训着人。 转场音乐响起,周熠枫将他抱下来,两人退至人群后。 即使不用转身,向晚寻也感受得到周熠枫站在他背后,高大的身躯笼罩下来,靠近他的耳侧,在安静下来的舞台上,悄声说:“那你教教我,怎么追你才算认真。” 温典从旁边飘过来,她离得近,听到最后一句,翻着白眼吐槽:“你俩真的可以了!” 周熠枫见向晚寻装听不到,侧脸写满不想回答,目光撩下去,看到他慢慢变红的脖子,眼神晦涩,不再逗人乖乖闭嘴。 过了三遍,大家都有点累,有些人连口型都懒得对了,丛知让大家休息一下。 周熠枫跟在向晚寻身后下舞台,边走边拽向晚寻的头发,劲不大就是烦人得不行,向晚寻忍无可忍掐他大胳膊,结果这人使坏暗暗发力鼓起肌肉,硬邦邦得让向晚寻无从下手。 向晚寻抬眼瞪他,他却双手插兜,看着向晚寻快要炸毛的样子,表情生动极了,周熠枫心情大好,嘴角压着笑,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家人们,完了完了完了……”丛知接了一个电话回来就大惊失色。 温典正坐在第一排的桌子上,马上跳下桌子走到跟前,大家也都围过去问怎么了。 “刚文娱社打电话说我们借的那件女主的衣服找不到了,不知道被谁拿走了,这两天借衣服的太多了,他们正在问。先给我们说一声,看要不要去别处借一件,万一找不到的话做两手准备。” “那现在怎么办?去哪借啊。” “明天就要表演了,要赶快想办法。” 其他人的衣服很早就借好了,只有女主的衣服两天前才在文娱部找到一件。丛知本来准备今天排练结束就去拿衣服的,没想到会出岔子。 大家都开始着急,演出迫在眉睫,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去借。”人群之外有人开口,大家纷纷回头,居然是周熠枫,拔尖的个头一眼就能看到。他正站在向晚寻的旁边,室内很热,刚才又排练了好久,他就穿了个无袖大T恤,懒懒地抬起手。 丛知像看见了希望,走过去,仰着头问他:“你去哪借啊?” 周熠枫两手揣在裤兜里,肩宽臂长,似乎觉得问题不大,“有熟人,我现在过去,”他抬起手看表,继续说:“八点前回来。” 大家松了一口气,丛知非常高兴,连连感谢周熠枫,就差九十度鞠躬了。 “你跟谁借啊?”下楼的时候,向晚寻问周熠枫,他很好奇,周熠枫家里开影楼的吗? “我姐是服装设计师,衣服多着呢。” 向晚寻尴尬一笑,什么影楼,土锤! “过去很远,不能带你吃饭了,你自己吃了饭就回去吧,别在外面溜达,晚上很冷。”周熠枫叮嘱道,边说边拉高向晚寻的围巾,挡住他下半张脸,完了兜住他的后脑勺揉了揉,“去吧。” 向晚寻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周熠枫,嘴巴被围巾盖住,嗡声开口:“吃了饭再走吧。” 周熠枫笑起来,觉得向晚寻有股说不出来的可爱,“这么客气呢,要请我吃饭啊?” 向晚寻一脸正经,手插在衣兜里,穿着白色的羽绒服,整个人圆滚滚的,“可以啊,你想吃什么?” 周熠枫觉得再说下去他真的就要忍不住抱向晚寻了,伸出两手捏着向晚寻的肩膀把人转过去,是去学校餐厅的方向。 “脸都饿白了,赶紧吃饭去,别管我了。”把人往前一推,向晚寻笨拙地回头,周熠枫随意挥了挥手,看着他,向晚寻不再说什么,回头走了。 看人走远了,周熠枫转身往停车场方向去。一上车,脱了外套丢到旁边,拿起手机拨出号码。 对面好一会才接通,周熠枫难得嘴甜:“喂,姐姐,你在工作室吗?” 是她姐周诺,差点被恶心死:“给我好好说话!” “我要借一件衣服,你在的话我现在从学校过去,直接到你工作室。” “什么衣服啊,不知道我这有没有。”周诺说。 “就那种大裙子,类似……”他也找不到形容词,脑海里一瞬间闪出向晚寻穿裙子的画面,开口:“公主裙,但是不要太花,简单一点。” “知道了,你过来吧。” 挂了电话,一脚油门轰出去。四五十分钟,到Sbody楼下,周诺的司机在门口等他,周熠枫把车钥匙给他,自己上楼去了。 “你看吧,你说的风格类似款都在这一间了,挑的时候别给我弄坏摸脏了。”周诺把他带到样衣间让他选。 周熠枫正想感谢她,被她一句话整无语,“我是借又不是抢。” 周诺似乎还有事,让他选好了给助理包装,不用跟她说直接走人。 交代完就踩着一双毛巨长的黑色靴子走了,周熠枫想不通怎么会有那么丑的鞋,搞不懂设计师的审美。 几大排花裙子给他整得眼晕,他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丛知,让她挑选。 没成想丛知是个选择困难,周熠枫坐在椅子上等得手机都快没电了对面才决定下来。 助理以为要送人,用很大的一个礼盒包装好双手递上,心里偷想:老板的弟弟跟老板长得可真像。 这应该是个新来的,见过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周越她就不会这么想了。 周熠枫加速往回开,肚子快要饿穿了,八点半多才到学校,路过麦香斋的时候,还停下来给向晚寻买了几盒桂花糕和酥酪。 到公寓区就减下了速度,开得很慢,拨通语音给向晚寻,响了很久都没接,他停在宿舍楼前面一点,熄火。 过了十几分钟又打了一遍,这次接通了。 “在宿舍吗,给你买了点吃的,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向晚寻却说:“啊,我不在宿舍,我在外面公寓。”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想说不用给他了。 周熠枫单手打方向盘,倒车,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说:“那我现在出来,你十分钟后再下楼,把外套穿上。” 电话挂了,向晚寻赶紧放下画笔,去洗了洗手,穿上外套就出门了。 周熠枫还没到门口就看见向晚寻站在小花园旁边,裹着羽绒服,张望着。 停车下来,拿着东西快步走过去,“不是让你过十分钟再下来吗。” 向晚寻努力回忆通话内容,表情懵懂,“你说了吗?”他只听到周熠枫马上要过来。 周熠枫挡在风吹来的方向,把东西递给他,说:“衣服直接给你了,按你的尺码拿的,不合适我明天再过去换,快上去。” 向晚寻看着不小的盒子,若有所思。 知道他在想什么,周熠枫解释道:“她以为我要送人,包得花里胡哨。” 向晚寻笑了一下,鼻尖红红的,问他:“开车了,手疼吗?” 周熠枫知道他担心自己,胸口灌了风却暖暖的,实话实说:“不疼了,已经好了。” “真的吗?”向晚寻眼睛往下瞄。 周熠枫拿出手,活动了一下手腕,手掌很大,血管明显,向晚寻对比例非常敏感,眼睛在周熠枫的指掌间来回描摹,忘了重点是什么。 很快反应过来,喉结滚动,眼神不再看周熠枫,垂下去。 “好了就行,谢谢啊,我走了。” 周熠枫看他进玻璃门,刚进去又跑回来,哈着白气说:“以后别给我买东西了。” 周熠枫没理解,问:“为什么?” “不能老占你便宜,我妈说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不太好。”声音越来越低,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周熠枫真的很难不笑,觉得向晚寻让他做什么他都一万个愿意,根本没办法拒绝,“行,知道了,听你的。” 向晚寻这才开心起来,拎着东西上楼了。 学校商业街咖啡厅内,梁致远和一个女生面对面坐着。 “这些号码都是你吧。”女生拿出手机,让他看那几个电话号码,都是他用来骚扰向晚寻的,虽然全被拉黑了。 “你什么意思。”不确定这人想做什么,他不可能乖乖招供。 这个女生是计算机系的王谦唯,天才少女,名气很大,之前在院长办公室填国奖表的时候梁致远见过他,后来交资料的时候梁致远在办公室趁机拿走了她的一页资料,最后她的申请被驳回,最大的竞争没有了,梁致远成功拿到第一年的国奖。 今天王谦唯突然找他,他以为她还在咬着之前的事不放,没想到她拿出这些号码,想必是向晚寻去找她查的。 “有人找我查这些号码的地址的用户名,不过我现在还没有告诉他是你。”两句话说明来由和目的。 梁致远问她:“找你的人,是向晚寻吧?” 王谦唯显然不关心他们的事,直说:“找我的人不让我告诉你。” 梁致远头脑风暴,向晚寻既然去查了,为什么不让王谦唯说,王谦唯只要一问,他肯定就知道是向晚寻,因为他只骚扰过向晚寻。 还有,王谦唯的意思是,他可以不告诉向晚寻,但需要换取一些东西?他这里能有什么可以给她的。 而且,怎么就笃定自己会答应她? “你可以拒绝,那你发的那些消息就会被公开在学校的各个地方,国奖名额也会被取消,还会有很多结果你可能不会想承受。”王谦唯不跟他废话,直接让他无法拒绝。 “你要什么。”梁致远妥协。 “你放弃国奖名额。” 梁致远怒火三丈,几乎要掀桌而起,“这有区别吗!” 王谦唯觉得他脑子好笨,是怎么专业第二录取的,又给他重复了一遍:“那个人知道了的话,就不是一个国奖这么简单了,他会公开你的行为,想办法让你离开这个学校,”她态度随意,似乎不在意谈判内容,“而我只需要你做这一件事。” 梁致远已经失去思考能力,他面目冷凝,一脸走投无路的阴郁。 过了许久,他说:“一个破国奖,至于吗。”到现在还不放过他。 王谦唯终于正视他,从头到尾她都是一副散漫的状态,在梁致远提到这件事的时候才目露深光。 她语气冰冷:“梁致远,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吗?” 那次国奖对她来说很重要,她不仅要靠那一笔钱给生病的奶奶买下半季的药,还要用这个荣誉申请省上比赛的推送名额,结果全都被梁致远毁掉了,她没有证据重申无效,最后不了了之。 时间过了很久,梁致远终于决定:“我答应你,但你要保证不会告诉第三个人。” 王谦唯一刻也不想和他待在一起,抓起手机起身就走。 第16章 宝宝?老婆? “小晚,等会换好衣服来后台啊,位置有点变化,来对一下。”丛知提溜着裙摆到向晚寻化妆的房间找他。 “真的好好看,给你化妆简直就是享受。”给他化妆的是一个女孩子,从一开始就在不停地夸他,上底妆的时候感叹他皮肤好好,化眼睛的时候说他睫毛跟假的一样,盘头发的时候夸他头发又黑又亮,多得都握不住。 向晚寻尽管已经听多了赞美他外貌的话,但还是对这密度极高的彩虹屁难以招架,说得都快不认识谢谢俩字了。 在里间换好衣服之后,他走出来,外面的人一瞬间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那个女生眼睛像点亮了灯泡,发着光扫视他全身,惊讶得说不出话,另一个帮忙领东西的男生脸都红了。 向晚寻照镜子才看清全貌,这件裙子是浅金色的,款式其实很保守,方领口显得他锁骨标志精巧,半透明的泡泡袖,隐约看得见细瘦的胳膊,一把掐紧的收腰,向晚寻感觉像穿了背背佳,勒得要命。腰腹前还镶了一颗莹润翠绿的玛瑙,好多层裙纱撑起蓬蓬的裙摆,转动间闪着细碎的光。 他的头发全部盘起来了,别了一排珍珠发卡,整个人就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公主,毫不夸张。 站在门口看了许久的周熠枫,扣了扣门,给那俩人说:“不好意思,麻烦出去一下。” 人走光之后,周熠枫进来,反手带上门,到向晚寻跟前。 他的妆发简单,衣服却特别,单薄宽松的立领衬衫,布料很有光泽,半开襟的,漏出一片清晰可见的胸口,胸肌若隐若现,黑金花纹的束腰带和笔挺的黑西裤,肩宽腿长,一身贵公子的气息。 看他走过来,向晚寻满眼都是那两条比自己的命还长的腿。 “怎……怎么。”实在受不了周熠枫直白的目光,他眼神垂下去,却碰到那片掩在白衣下的胸口,烫到似的转开头。 周熠枫抬起手,本想摸摸向晚寻,耳朵或是头发,半路却停住,突然觉得他是一颗无暇的宝石,触碰的话会留下指印或是灰尘,手指在半空改变了方向,落在腰前的那颗玛瑙上,轻柔爱惜地摩挲。 “好漂亮。”周熠枫忍不住开口,喉结滚动,眼神缱绻流转在向晚寻脸上的每一个地方。 那张漂亮的脸慢慢变红。 “周熠枫!向晚寻!”一声煞风景的叫喊破门而入,向晚寻惊慌间推开周熠枫,周熠枫退后两步顺势靠在化妆台的桌沿,眼神始终没有离开过向晚寻。 丛知看俩人在一起,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声音都提起来:“快点去后台啊我的主演们!” 向晚寻答应:“来了来了马上!” 丛知又急急忙忙跑开了。 剩两人面面相觑,周熠枫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抱臂的手拿出来,做了个绅士礼,浅浅低头,英俊倜傥。 “女主角,请。” 向晚寻承认,那一刻他的心比任何时候都要跳得剧烈。 “……接下来有请话剧社带来的奇幻情景剧《灵镇》。” 掌声响起,灯光暗下来,他们在紧张又激动的心情中登上舞台。 很多人在学校论坛,还有各大交流群里都见过向晚寻,所有照片都不如亲眼所见的让人有冲击。 当第一束光打在向晚寻的身上时,整个礼堂鸦雀无声,舒缓的音乐和从光里走来的向晚寻,营造出一片梦境。 站在舞台暗处的周熠枫,望着台上的人,柔和的光晕轻轻笼罩在向晚寻的身上,裙摆在他走动间翻飞,抖开一片零碎的星光。 周熠枫突然一阵恍惚,想起小时候在周诺房间见过的会跳舞的芭比娃娃和公主模型,向晚寻就是其中最好看的那个,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让他的胸口酥麻又痛痒。 他掌心微微冒汗,思绪飘忽在这片醉人的梦里,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快上啊,周熠枫!”旁边的温典见他还不准备,使劲捅了他一下,这才把他的神叫回来。 他上场后,温典摇头叹气,这是彻底坠入爱河了。 最后一幕,所有人都在台上,男女主在众人的簇拥下紧紧相拥,舞台逐渐暗下去,音乐戛然而止,台下没有一点声音,向晚寻唯一听到就是自己和周熠枫重叠的心跳。 当掌声响起的时候,向晚寻的意识回归现实,他感觉周熠枫要把自己勒死了。 大家一起聚集在台前谢幕,他们俩站在后排的中间,鞠躬的时候,周熠枫抓住向晚寻的手,与他十指紧扣,温暖的掌心将他牢牢握住,向晚寻抬头看他,周熠枫等着他的目光,对视一笑,轻轻晃了晃牵着的手。 向晚寻鬼使神差地回握住。 到休息室后,大家都高兴地欢呼,商量去哪里庆祝,周熠枫扯扯向晚寻的裙摆,低声说:“我们不去好不好。” 向晚寻转头问他:“为什么” 周熠枫离他更近,说:“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衣服都没换,只拿了两人的外套,周熠枫就牵着向晚寻溜出人群,像出逃的公主和他的爱人,在冰天雪地的十二月里奔跑。 向晚寻运动细胞欠缺,到地方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他突然后悔跟周熠枫出来,这人跑起来简直不要命,他差点就要被甩飞了。 撑着膝盖喘了半天,他直起身,才看清这是哪里。 向晚寻实在不理解,周熠枫拖着他一路狂奔到学校的情人湖做什么,大晚上大冷天,湖水都都冻成冰了,来这干嘛? “你先闭上眼睛。” 还要闭眼睛,这里有什么值得一看的吗? 周熠枫向来散漫不羁,这会儿却有点难为情的样子,眼神飘向别处,大家闺秀似的。 向晚寻配合他闭上眼睛,还乖乖用手捂住。 周熠枫拉着他的胳膊带着他往前走,走了几分钟,终于说话:“你在这等我一会,两分钟,不能偷看。” 向晚寻奔跑时的心跳还未缓下来又开始砰砰作响,今天晚上他的心脏负荷太大了。 他答应。 听到周熠枫离开的脚步声,走远消失。 “你丫怎么现在才来,等得我都要冻得去世了!”关皓藏在一片暗处,手里捧着一大束花,是粉白相间的玫瑰,好看极了。 作为兄弟的爱情保镖,关皓不仅等了半个多小时,还跑了好远的路帮周熠枫去取花,为此周熠枫用帮他打一个月的游戏排名做交换。 周熠枫接过花,不想让向晚寻等太久,他打发关皓:“谢了,你回吧。” 关皓看着兄弟奔赴爱情的背影,差点流下泪水。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向晚寻竖起耳朵。 周熠枫的声音自黑暗中传来:“可以睁开眼睛了。” 随着心跳的加速,向晚寻慢慢睁开眼睛,短暂的模糊过后,他看清了面前的景象。 周熠枫捧着一大束水嫩漂亮的玫瑰花站在他面前,四周亮起无数颗星星灯,鲜花缠在藤蔓上,有风铃从上面坠下来,被吹的叮铃作响。 周熠枫带笑看向他,在向晚寻被惊呆的表情中靠近,语气从未如此真挚:“向晚寻,我很喜欢你,”他停了一下,眼神垂落在面前的花束上,又抬起,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这一次,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向晚寻感觉到热,不知道是什么在发烫,心口剧烈鼓动着,那里的力量让他甚至有点呼吸困难。 他的笑发自内心,眼中有光闪烁,重重地点头,“嗯!” 周熠枫悬了一晚上的心被稳稳接住,大男孩一般开心地原地起飞,扑上来想要抱向晚寻,结果花阻碍了行动,他把花放在座椅上,紧紧抱住向晚寻,手在他后背外套上、后脑勺上不停地摸,像是喜欢极了。 “我要被你勒死了。”碍于身高,向晚寻仰着头,回抱着周熠枫,却不及他十分之一的力气,被这只大狗拱来拱去。 许久才松开,突然四目相对,向晚寻有点迟来的害羞,眼睛躲闪,幸好灯光昏黄,看不到他烧红的脸。 两人坐在椅子上,周熠枫非要抱着向晚寻坐到他腿上,怕他冷,用自己的羽绒服把他裹进怀里,向晚寻环着他的腰,靠在他怀里,紧紧相贴。 “你什么时候买的花,今天不是一整天都在一块彩排演出吗?”向晚寻问他。 周熠枫抱小孩一样搂着他轻晃:“昨天订的,今天让关皓帮忙去取的。” “万一我没答应呢,花送给谁去啊。”向晚寻坐在人家怀里还找事。 周熠枫一脸自信,“不可能,你说了今天会跟我在一起。” 向晚寻抬起头看他,“我什么时候说了?你不要幻想。” 周熠枫隔着厚外套掐他腰,“我不介意帮你回忆重现。” 向晚寻挣扎,裙摆本来就厚,坐得不稳当,他搂紧周熠枫怕给他扔下去。 俩人正闹着玩向晚寻手机响了。 “喂,丛知。” 周熠枫贴着耳朵听,丛知问他在哪,大家要去聚餐,不见他和周熠枫的人。 “啊,周熠枫……我不知道他在哪……”向晚寻心虚极了,周熠枫却使坏故意掐着腰吓唬他要把他丢下去。 他一把搂住周熠枫的脖子,差点给他锁喉。 “我等会就过来,你给我发定位。” 挂了电话还心有余悸,向晚寻感叹这恋爱谈得真刺激。 周熠枫颠了颠腿,“过去吗?” 向晚寻揣回手机,看着他,“一会儿了。” 周熠枫搂起他掉在地上的裙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人摆弄抱稳了。 向晚寻看着他认真的脸,幽幽的光打下来,挺立的五官不输大卫的石膏画,敞开的衣襟就在自己手边,指尖一勾便可探入。 “你好帅啊。”他开口,语气透露着如获至宝的兴奋。 周熠枫一愣,给向晚寻拉帽子的手顿住,点了墨水的眼珠看着他,盯着那张看起来就很好亲的唇,凑上去“啵”一口,吻上那撩人的罪魁祸首。 向晚寻瞳孔骤然放大,嘴巴的触感一瞬间扩散,心口没有缓冲地狂跳,他瞪着大眼睛看着周熠枫,突然埋头在他肩上。 周熠枫只觉碰了下糖衣,滋味儿短暂却真让人沉迷。 “怎么跟个姑娘似的。”向晚寻一头扎在他怀里,半天不起来,周熠枫摇摇他。 向晚寻磨蹭着抬起头,这下冷冷的月光也遮不住他通红的脸颊了。 看到两人的穿着,说:“睁大眼睛看看,你抱的不是姑娘吗?” 周熠枫手臂钻进外套里,丈量向晚寻被束紧的细腰,刚好环住。 表情混不吝,语气不正经:“姑娘,你是我什么人啊,怎么坐我大腿上?” 向晚寻真服这人的脸皮,简直不想理他。 “宝宝?老婆?”周熠枫一点一点撩拨他的防线。 向晚寻忍无可忍,抬手捂住他的嘴,一脸羞愤,“闭嘴!” 周熠枫满眼含笑,简直要喜欢死了。 第17章 怎么一接吻就脸红? “你们两怎么玩失踪啊,男女主不在,我很没有面子的!”丛知看到向晚寻和周熠枫进来就表示对他们俩的不满,温典坐在她旁边应和着:“就是!” 向晚寻回公寓把花放下,顺便换了衣服,周熠枫也回宿舍换衣服,俩人这才来,迟了一会。 “不好意思啊,有点事情,没来得及跟大家说。”向晚寻笑着道歉,周熠枫坐在他旁边给他倒热水,一脸事不关己。 “那你呢?周熠枫。”林真从这俩人进门就看出不对劲了,不给周熠枫浑水摸鱼的机会,点名提问。 周熠枫刚放下保温壶,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着自己,好像自己不是迟到的那个一样,“我?” “对,你干嘛去了?”丛知问他。 周熠枫压着嘴角的笑,眼神不经意往旁边飘,说出的话让向晚寻一口热水呛住,“我去找对象了。”说完还当好人,拍拍向晚寻的后背让他慢点喝。 在座的人突然安静了下来,目光集中到他身上,表情简直可以说是精彩纷呈。 “有问题?” 温典露出意味深长的笑,问他:“你什么时候有对象了,别不是幻想的吧。” 周熠枫勾起嘴角,难得诚实回答:“刚才有的。” 说话的同时,手在桌下牵起向晚寻的指尖,轻轻地捏了一下。 向晚寻毫不留情缩回手,他可不想谈恋爱不到一个小时就公开出柜。 他尴尬一笑:“哈哈,真是大好事啊,恭喜恭喜!”说着端起水杯凑到周熠枫面前,眼神暗涌,警告周熠枫别再胡言乱语。 周熠枫很喜欢看向晚寻着急炸毛的样子,享受够了,慢悠悠地端起酒,跟他轻轻一碰,“不客气。”拽得要命。 说话间,眼神却一直停在向晚寻的脸上,勾起两片红晕。 林真在心里忍不住吐槽周熠枫,好闷骚一男的。 散场了,大家陆陆续续离开,周熠枫送向晚寻回公寓。 向晚寻喝了一点酒,不至于醉过头,但是有点晕,抱着周熠枫在停车场不让周熠枫去开车。 “你今天表演……都没有平时……排练的时候好!”他突然开始复盘今天的演出。 已经十二点了,停车场空旷阴冷,周熠枫想快点带向晚寻回去,这人平时看着乖乖的,这会却怎么都不肯走。 “哪里不好,你指点一下。”周熠枫用外套裹着向晚寻,把他嵌在自己怀里,想着怎么给他弄到车上去,简直头大。 向晚寻抬头看着他,一双眼睛在酒精的渲染下变得水红,嘴巴比平时看着更软,哼唧着说:“你这个负心汉……” 周熠枫掐着眉心深呼吸,哄到:“我错了,我们回家吧。” 向晚寻表情一瞬间委屈起来,眼看就要哭:“你……你还要带别人回家!” 周熠枫好无语,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往车的方向走。 向晚寻搂着他的脖子,眼泪汪汪,搞得周熠枫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过,曾经是不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还不理我,谈恋爱第一天……就对我冷暴力……”向晚寻扮起可怜来简直无师自通,他长得本来就容易迷惑人,眼睛一红,大眼仁闪动着,瘪起嘴,简直就是爱的原罪。 周熠枫把他放进座椅,给人系上安全带,撑着椅背,宽厚的身影罩下来,看着那双湿润动人的眼睛。 “想让我教训你是不是。” 向晚寻反应不过来,直愣愣盯着他,目光天真。 周熠枫贴上去,霸道地入侵那双觊觎许久的唇。 不似平常的温柔,他发狠地亲,深深探入口中占据着,掠夺向晚寻的每一寸唇齿舌尖。 酒精麻痹了大脑,向晚寻像玩偶被摆布舔弄,周熠枫一手握着他的下颌,近乎强硬地迫使他仰起头承受,让他几乎难以顺畅地呼吸。 意识逐渐涣散,他双手抵在周熠枫的肩上,抓着他的衣物,无措地攥紧又松开,喉咙深处发出几声幼猫一般的急喘,濒临窒息,却怎么也不想推开。 周熠枫终于放开人,鼻尖想触,指腹擦过被吻得通红肿胀的唇,那双眼睛迷离失色,漫着撩人的水雾。 “乖乖回家吗?”仗着清醒将人欺负彻底,再诱哄着听话。 向晚寻垂下慌乱的目光,眼睫颤悠悠的,不再胡闹,声音似乎都被周熠枫吞掉,轻轻点头。 周熠枫满意地笑,关门,进入驾驶位驱车离开。 到地方的时候,向晚寻已经睡着了,累了一天,又喝了酒,还被摁在副驾欺负,这会儿彻底睡过去。 周熠枫停好车,轻轻放下向晚寻的椅背,让他躺得舒服一点,脱了自己的外套给他盖上,调高暖风,降一点车窗,很轻地下车了。 走到不远处的便利店,进去买了一包烟和一盒木糖醇。 周熠枫站在路边,点了一只,猛吸一口,夹在指尖轻弹,目光看着不远处的车,深觉这一晚似梦似幻,不太真实。 向晚寻是被热醒的,睁开眼看到四周,恍惚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爬起来才想起是在周熠枫的车上,却不见周熠枫的人了。 看着身上的羽绒服外套,还有工作中的暖风,车窗玻璃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外面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伸手擦掉一小块,往外面看,在街对面的便利店门口找到了周熠枫的身影,那人就穿着单薄的毛衣站在凌晨的风里,正挡着手燃起一支烟。 向晚寻下车,刚打开车门就被冷得一哆嗦,他拿着衣服穿过马路。 看向晚寻突然下来,周熠枫把烟掐了,抬手挥开烟雾,然后张开手臂,笑着接住跑进怀里的人,如获至宝一般。 “怎么下来了。” “一睁眼没见你人。”向晚寻在他怀里仰头,睡了一会儿清醒了许多。 “你怎么不叫我,冷不冷啊。”头埋在周熠枫的胸前蹭着,瓮声瓮气地问,语气带着心疼。 周熠枫感觉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能重生成最幸运的人,遇见向晚寻。 心里涨得慢慢的,简直快要溢出一腔欢喜。 他低头吻了一下向晚寻的发旋,摸着他的后脑说:“不冷,回去休息吧,今天累坏了。” 向晚寻终于把自己从周熠枫身上揭下来,拉着周熠枫的手就往楼上走,不问人的意见,命令着:“跟我回家!” 周熠枫不动,嘴角噙着笑问他:“是谁把人往家里带啊?” 向晚寻回头瞪他,显然想起自己不久前的胡话,凶他:“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周熠枫本来是打算送了向晚寻就回自己那边的,没想到直接被勾走了。 出了电梯到门口,向晚寻边按密码边说:“密码四个一,记住啊。” 周熠枫愣住,心想:四个一?什么意思??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向晚寻是……1???一时竟无法消化这个信息,周熠枫揣揣不安,差点就要决定为爱做0了,向晚寻回头解释道:“我生日。” 他嘴角抽搐,尴尬一笑,周熠枫,真有你的! “你生日都过了。”周熠枫感到可惜,刚好错过向晚寻的生日。 向晚寻不怎么在意,“嗯,好像是。” 进门后向晚寻直接去卫生间洗澡了,没有管周熠枫。周熠枫在客厅的懒人沙发坐下,观察目之所及的地方,摆得很乱,都是画具和一些未完成的作品、画纸,看得出向晚寻经常来这里画画了。 向晚寻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周熠枫那么大一个人,窝在他的小沙发里,别扭得不行。 周熠枫很明显不这么觉得,他曲着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低头拿着手机打游戏,听见声响立马竖起耳朵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得看着向晚寻。 向晚寻莫名被他逗笑,走过去居高临下地抓了抓他的头发,硬得扎手。 “摸狗呢。”周熠枫很不满他的动作,却不躲开。 “你去洗吧,卫生间柜子里有一次性内裤,毛巾用黑色那条。”向晚寻说完就准备回房间了,走到门口回头,犹豫着开口:“这里没有别的房间了,你介意跟我睡一张床吗?” “不介意。”嘴比脑子快,晚一秒都怕向晚寻后悔。 向晚寻进房间后,周熠枫看着关上的门,游戏声音提示您已阵亡,他却听不见了,脑海里只有向晚寻穿着白色衬衣头发蓬松脸颊红润,问他要不要一起睡觉的声音。 向晚寻今天累极了,躺在床上感觉骨头一阵酥软,好像被抽干力气,闭上眼就睡过去了。 他不知道周熠枫什么时候上床的,半夜醒来的时候感觉很热,动了一下发现有人勒着自己的腰,才突然想起把男朋友领回家了。 天亮的时候,向晚寻睁开眼手往旁边一伸,冰凉一片,男朋友像没来过一样消失了。 清醒了一会,摸出手机。 周熠枫:我去跑步了,回来给你买早饭。 是七点左右的消息,还有一条十分钟前发过来的。 周熠枫:我在餐厅了,宝宝你想吃什么? 向晚寻把这两条消息翻来覆去看得快要不认识字了,攥紧手机在被窝里打了个滚,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糖罐子。 不一会听见门响,他赖在床上抬头张望,脚步声靠近,周熠枫悄悄推门进来,对上向晚寻笑眯眯的眼睛。 “怎么不睡了?”周熠枫把餐盒放在床头柜,脱了外套坐在床边,俯下身隔着被子搂住人,笑着说:“乐什么呢?” 向晚寻只笑不说话,早晨的他软乎乎的,笑起来更是招人喜欢。 周熠枫忍不住亲他的脸,亲一口抬起头看一下,再亲另一边,隔着被子搂紧。 “别傻乐了,快起来吃饭。” “你买了什么?”向晚寻披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 周熠枫拿过他的一件外套,给他穿上,用床边的发圈帮他把头发束起来。 “袁记的粥和虾肉包。”说着掀开被子,拍了一下向晚寻的屁股,“去洗漱。” “你跑外面去了?不是在学校餐厅吗?” “你没回,看时间还早我就出去了,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吗。”周熠枫帮他翻正衣领,动作轻柔。 向晚寻突然扑倒他怀里,两只细胳膊力气还挺大,抱紧他的脖子,让他动也不能动。 “怎么了?”手臂抚上向晚寻的背,一使劲将人抱起来,往卫生间走。 向晚寻挂在他身上,声音软软的:“喜欢你。” 周熠枫骨头一酥差点手滑给人扔地上。 感觉自己的脸发烫,他蹭着向晚寻微凉的颈侧,向晚寻太轻了,他一只手都可以稳稳抱住。 打开卫生间的门,把人放在洗漱台上,分开,抵着额头。 “你说什么?”周熠枫手撑在向晚寻两侧的大理石台面,宽厚的胸膛逼近,鼻尖相触,声音低沉晦涩,“我没听清。” 面对面后,向晚寻不似刚才的坦然,眼神躲避着,睫毛扫在周熠枫的心上。 “嗯?”喉咙深处的声音低哑,周熠枫问完,贴上来轻触向晚寻的唇,一下便分开。 向晚寻脸红得不成样子。 周熠枫低声笑了一下,“怎么一接吻就脸红?”说完又亲一下。 “昨天晚上也是。” 第18章 好想亲你 向晚寻一进宿舍就被俩舍友围住,兴师问罪的架势。 “哪来的这么一大束玫瑰花啊?” “我数都数不清,哪个霸道女总裁送你的??” 向晚寻伸手推开两人,温和的语气说着劲爆的话:“就不能是男总裁吗?” “我靠?”将小洲长大了嘴巴,奈何语文水平有限,半天想不出第二句。 向晚寻抬起他的下巴帮他合上嘴,觉得他们的反应好有意思,“傻子,恐同吗?” “拜托,大清都亡了,我们可是当代优秀大学生,你别这么狭隘好吧。”另一个舍友于川倒是吐槽起他了。 向晚寻笑起来,突然感觉自己一直以来都好幸运,从家人到朋友,似乎没有人对他的一些行为抱有恶意。今天跟周熠枫从一个房间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觉得很幸福了,这一刻突然感触更深,被爱和理解真的太重要了。 另一边的周熠枫也在感受着舍友的关爱…… 许嘉彦进宿舍一看到周熠枫就凑上去,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不说点什么?” 周熠枫正把表演的衣服往袋子里装,神清气爽心情好,施舍他一个正眼,说:“你内裤飘楼下树杈上了。” 许嘉彦叫喊着狂奔到阳台,惊慌寻找半天,反应过来被骗了,又杀回来对着周熠枫无能怒吼。 李柯从卫生间出来把他挤开,“你昨儿晚上怎么跟小晚跑了?我俩在后台找你呢,看见你拉着向晚寻就往出跑,怎么回事啊?” 周熠枫不说话,装好衣服之后拿出手机给向晚寻发消息。 周熠枫:你介意我跟朋友公开我们的关系吗?(小狗探头.jpg) 宝贝:不介意呀,(爱心发射.jpg) 周熠枫:好 放下手机,看着两人殷切等待的目光,周熠枫抬眉一笑,“谈恋爱去了。” 李柯比周熠枫本人还激动,“和谁和谁!向晚寻吗?” 周熠枫实在忍不住笑意,“除了他,还能有谁?” 许嘉彦连连摇头,直呼牛逼,李柯一拳给到周熠枫的胸口,比自己恋爱都要开心,“果然是我的好兄弟,你俩简直绝配!” 周熠枫穿上外套,拎着袋子就准备出门了,许嘉彦叫住他,说:“出去小心点啊。” 周熠枫一脸疑惑。 他说:“小心向晚寻的唯粉暗杀你。” “有病吧你。”周熠枫抬手作势扇他,许嘉彦赶紧拿李柯挡住。 ——明晚十点来晨湾华庭后面的咖啡馆 向晚寻刚到公寓准备开始画画,突然收到那个人的消息,这次居然要和他见面了? 什么意思,要摊牌了吗,他怎么敢的。 向晚寻不禁思索,这么久了,一开始只是短信骚扰,后面开始跟踪偷窥,是因为自己没有去追究他的身份,所以要得寸进尺直接自爆?他到底想做什么? 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一个可以让他从此消失的机会,面对面谈判的话,主动权就不只是掌握在一方手里了,向晚寻决定去会一会这个人。 正对着画布发呆,手机突然响了,吓了他一跳。 也没有看来电是谁就接起来,“喂?” “喂?怎么这么凶啊,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吗?”没想到是周熠枫,语气装得很是委屈。 向晚寻笑起来,声音立马改变温度,“没有凶你,怎么啦?” “我要去训练了,你早上不上课吗?”周熠枫问他。 向晚寻弯腰拿起桶里的一根笔,在桶边敲打,刮掉多余的水,慢悠悠地说:“不上课,在公寓这边画画。” 周熠枫似乎在走路,有风声,他的声音在风里听不真切,“那我训练结束上完课了来找你,你想想要吃什么,”停了一下,又说:“我也可以给你做。” 向晚寻沾了一点红色的颜料,听着周熠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突然就很想他。 “嗯……我想吃松鼠鱼,你会做吗?” “你想吃我就会做,我到游泳馆了,你乖乖画画,等我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好,拜拜。” 挂掉电话之后,向晚寻居然盯着黑掉的手机屏笑起来,被自己的笑声吓到,又连忙捂住嘴,手举到一半发现笔头颜色不对劲,定睛一看,手里那支笔的笔尖色彩斑斓,自己什么时候把脚下的颜料挨个戳了一遍? 都怪男朋友太迷人,扰乱大画家的思绪。 “快!快!快!快!……”关皓在泳池边喊着,为水里的人加油,旁边的人也逐渐加入进来,一齐喊着。 周熠枫在水中穿梭,蹬壁的动作干净利落,速度极快,上躯充血贲张的肌肉若隐若现,用力摆臂间,水花四溅。 到终点,触壁之后起身,摘下泳帽和泳镜,一手抹掉脸上的水,五官清冽硬朗,眼眸水洗般的黑。 他看着池边椅子上的教练。 教练翘着二郎腿靠坐着,一手掐着秒表,一手拨下在室内还要带着的算命先生墨镜,从镜片后抬起目光,眼尾缓慢绽开笑纹。 “比上周快了四秒。” 王宇直呼:“牛逼啊!” “今天就先到这,”教练起身,端着保温茶杯喝了一口,抬手指着其中几个人,说:“退步的和倒数三个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 周熠枫撑着手臂从泳池出来,一身鼓胀的肌肉泛着水光,肩宽腿长,往淋浴室走。 “有人把你们昨晚演出的照片发到论坛了。”关皓披着毛巾穿裤子,系着运动裤的裤绳跟周熠枫说。 周熠枫随手套上一件卫衣,关上柜门,“嗯。” 关皓穿上衣服,脸从领口冒出来,表情惊讶,“嗯什么嗯!是你和向晚寻的照片,你俩谢幕还手拉着手!” 周熠枫说:“我拉我男朋友的手,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你知道标题是什么吗?”关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周熠枫感觉他放不出什么好屁。 关皓突然上前攥起周熠枫胸口的衣领,直接给他现场表演:“周熠枫!夺妻之仇不共戴天!”说完放开手,贱兮兮地笑,“你这一战,炸出多少向晚寻的毒唯啊。” 周熠枫对他们的叫嚣不感兴趣,只问关皓:“你还知道毒唯。” 俩人背着包往出走,关皓说:“我还知道黑粉,路转粉,粉转黑,陈昕对你就是粉转黑。” 周熠枫觉得他真闲。 向晚寻一早上画完了青年画展的作品,这副作品他没用多长时间,构思好了之后就起稿了。 撕边沿胶带的时候,门外响起输密码的声音。 周熠枫拎着一袋子东西进来,放到餐桌上,走到向晚寻跟前拽过来一张懒人沙发坐下,巴巴地看着向晚寻。 向晚寻把画拿下来放在一边,准备整理脚下的颜料桶,转头看一眼周熠枫,他穿着灰色连帽卫衣,看起来特别阳光帅气。 周熠枫盘着腿,胳膊撑在膝盖上,食指和无名指背弹了一下向晚寻的腿,说:“看什么看,打你。” 向晚寻顺势抓起他的手,拿没来得及洗的笔给他染指甲,在上面画爱心。 周熠枫忍不住吐槽:“向晚寻,你好非主流啊。”说着却没有收回手,由他随便涂画。 向晚寻画好之后又给他甩开,不满到:“不好看,擦掉吧。” 说完不管周熠枫,架上另一副画板又开始画画。 周熠枫第一次恨自己魅力不够大,还不如一副画吸引人,愤愤起身抱起向晚寻,鸠占鹊巢坐到椅子上将人放在自己腿上。 向晚寻被他这架势吓一跳,手里的笔堪堪握住。 “干嘛?” 周熠枫看着近在咫尺的脸,比向晚寻自己手下的画还要好看。 “好想亲你。”说完就吻上去,饿虎扑食般急不可待。 向晚寻受制于人,呼吸一瞬间被掠夺干净,避躲不开。 周熠枫舔舐啃咬着那软糯的唇肉口腔,舌尖强势地四处扫荡,逼得向晚寻直往后仰,手无处攀附,抓皱了围裙。 又吻向脖颈,那里的皮肉最是柔嫩,周熠枫轻轻用力它便红痕斑斑,晚寻转开头得以喘气,面色潮热。 周熠枫把人箍在怀中,像山峦倾倒,压着向晚寻密丝合缝,手从衣角探进去,揉捏着他的侧腰腹肉,四处点火,向晚寻缩着身子躲避,却更向他的怀里贴紧。 “周……周熠枫……”向晚寻喘息间出声制止逞凶作恶的人,画笔握不住掉在地上,他隔着衣物按着不安分的手,阻止的力道像猫抓虎背,只让周熠枫觉得更痒。 周熠枫一手自腋下绕到前面,捏着人的下颌转过来,吻又从脖子游移上去,像沙漠的人寻到一汪泉水,急急地探入口中,勾住那瑟缩的舌尖深吻。 向晚寻上下都被攻陷,彻底沦为板上鱼肉,供人享用。 周熠枫不满掌下的一方天地,放肆地攀上胸口,精准找到那一点,力道突然变得轻柔,慢慢捻着抚弄。 向晚寻顿时浑身酥麻,颤抖着身子挣扎,细细地喘。 “……我……我饿了,”找到救命稻草似的,向晚寻按着周熠枫贴在胸口的大手,声音抖着,“周熠枫,我饿了。” 大火终于被熄灭,周熠枫停下胡作非为的动作,头埋在向晚寻的肩上,搂紧人,压抑着喘息。 平复下来,手抽出给向晚寻理好弄乱的衣服,看着怀中人红粉的脸颊和水蒙蒙的眼睛,周熠枫心情大好,像尝到一口肥美的肉的大型犬,猛亲一口向晚寻的额头,惹得向晚寻紧闭起眼睛,像是要被吃掉一样。 “给你做饭去,乖。”吃饱了终于把人放回椅子上,迈着大步离开。 第19章 不让你吃亏 向晚寻绕了一大圈才找到那家咖啡店,可是已经关门了,里面也黑漆漆的,不知道是歇店还是停业了。 过来的路是一条很深的巷子,没有路灯,伸手不见五指。 向晚寻后知后觉不对劲,这个时间,约到这种地方,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被发现。 他心头泛起一阵迟来的惊慌,突然很想周熠枫,想起出门前跟他说等会就回来,他正在做饭,做自己最爱吃的松鼠鱼。 四周太过安静,向晚寻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他稳着心神转身往回走,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寂静的空巷突然想起手机铃声,他被吓了一跳,甚至反应了半天才发现是自己的。 急忙掏出来,看到是周熠枫,突突直跳的胸口忽然就被安抚住,向晚寻恨自己原来这样胆小,颤抖着手指欲接通。 周熠枫饭都做好了,看了眼时间都过去快一个小时了还不见人回来,出门时说陪他一起去,他不要,应该是解决私事,周熠枫便没再过问。 他坐在餐桌边,拿出手机发消息打电话,消息没回,打了两个电话也没人接。 攥着手机,周熠枫一阵心慌。 犹豫两秒,起身边出门边拨号,外套也顾不上穿。 “梁志远那几个号码有发新的消息吗?麻烦你现在查一下,很急。”周熠枫说着话往电梯跑。 出了小区门,他左右环顾了一下,想起向晚起出门时说就在周围,不远,这一片不是繁华的地段,多的是巷子矮楼。 周熠枫沿最近的路跑起来,直到紧挨小区的一个筒子楼前,王谦唯的电话打进来。 周熠枫忙接起,“喂。” “晨湾华庭后面的咖啡店,具体位置我不清楚,信息内容是这个……”话还没说完周熠枫就挂了电话一阵风似的改变方向跑了出去。 夜晚的寒风渗进他的骨缝,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冷了,只有心脏和太阳穴叫嚣着狂跳。 跑到那条通往咖啡店的巷口,漆黑的尽头像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洞,好像能吞进去一切。 周熠枫脑海中闪出一些残破的画面,他突然感到胸口被豁开一条口子,漏着森寒的风,腿瞬间有点发软。 手机摔在地面,显示着消息与几通未接来电。 向晚寻被人从身后袭击,那人将他紧紧搂住,双手被箍在胸前,无法动弹。 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颈侧,那人的手放肆地在他身上游走,向晚寻早已出了一身冷汗,他用尽力气挣扎,奈何力量悬殊,手依旧被勒紧。 他剑走偏锋,猛得抬起脚狠狠踩下去,终于踩疼身后的人,那人吃痛卸力,他终于找机会挣开手臂,还未迈出一步便被一把抓回去,摔在旁边的墙上,后背生生撞上坚实的墙壁,头也重重磕上去,他感到一阵剧痛加眩晕。 见向晚寻再无力反抗,那人随即贴上来欲行不轨。向晚寻强撑着力气挣扎,狠了心地反抗,几次躲闪开来,似乎将其激怒,那人举起拳打向向晚寻的肚子,又压着他的侧脸按在墙上,撞得他的侧脸被撕扯得疼。 “巷口……有监控,我会报警的,你……现在放了我……我不追究。”向晚寻见反抗未果,试图和他打商量。 月色正在慢慢当空,那人掩在一片黑暗中,冷笑一声靠近,蛇信子一般在他侧脸巡睃。 见他没反应,向晚寻深呼吸着又开始挣扎,他想到周熠枫还在家等他,突然有了巨大的力气拼命挣脱。 不敌他突如其来的蛮力,两人双双倒在地上,向晚寻抬脚狠狠踢了一下身上人的腿,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反抗彻底耗尽其耐心。 那人坐在向晚寻的身上就朝着他的脸打了一拳,又拽着他的头发往地上狠狠一磕,停下动作摸索着拿出什么东西捂在向晚寻的口鼻上,直到向晚寻慢慢卸了力气。 向晚寻感到浑身涩痛又发软,挥着手挣扎,然而无力的双臂早已没了开始的劲头。 感觉冰凉的指掌在自己的颈间游走,正欲往下探去,突然身上的重力消失了。 周熠枫跑进巷子深处的时候,月亮刚刚当头照下来,让他看清眼前的景象。 他不知道他冲上去将人踹开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力气,只见那人飞出去,摔落在墙根下,半天没站起来。 周熠枫手抖得不成样子,甚至不敢碰向晚寻,摸索着他的肩头将瘫软的人抱住,向晚寻呼吸很急促,浑身发烫,一脸的伤,额际还有一片冰凉的血渍。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自己在谁的怀中,劫后余生一般攀上周熠枫的肩,眼角落下热烫的泪。 周熠枫稳稳将人抱起,走了两步停下,回头看着躺在墙边的人,目光在阴冷的月色下,决然狠厉。 到家后,周熠枫把向晚寻安顿在床上,先打了家里医生的电话,叫人过来,然后给向晚寻换了衣服,拿热毛巾给他擦脸和手,看着他肿起的嘴角和擦破的侧脸眼角,周熠枫终于颤抖着手不知如何是好,感觉心被扎进千万根细密的针,钝痛漫延到全身每一处,令他难以呼吸。 医生很快就到了,还带了助手,周熠枫退到旁边给医生让出位置。 除了身上各处的伤,医生说需要去医院做一下检查,因为向晚寻闻了rush,不知道量多少,这个对身体有伤害,要做个检查才知道具体情况。 周熠枫惊讶梁致远居然敢给向晚寻闻rush,他想做什么,如果自己稍晚一步他会对向晚寻做什么? 周熠枫不想往下想,他第一次觉得害怕,愤怒和恐惧充溢了他的整个心脏,多一秒就要将他分裂开来。 连夜转至医院,周熠枫在车上揽着向晚寻,他意识模糊,rush让他浑身发软没有一点力气,昏沉间只记得抓着周熠枫的手往他怀里钻。 凌晨时,向晚寻才挂上水,处理了伤口,在单人病房的床上睡过去。 周熠枫坐在床边看着他,那张脸本就生得白,一点伤口更是触目惊心,整个人陷在毫无生气的床被间,像一株枯萎的花。 周熠枫突然想起,他几乎一天都没有吃饭,早上自己跑步回来给他买了早饭,吃了两口就没胃口,剩下的都被自己吃掉了,下午各自都在上课,晚上回来说给他做好吃的,结果一口也没吃上,周熠枫眼底一阵酸涩,低下头不忍再看他,心疼得厉害。 碍到天亮,向晚寻还睡着,梦中几欲皱着眉痛苦难耐的样子,周熠枫每次隔着被子轻轻拍几下他就不再梦呓了。 看了表,周熠枫很轻地起身出门,准备回去给向晚寻做点吃的,他醒来就能充充饥。 出医院门口,太阳尚未升起,只冒了尖,凛冽的清晨温度极低,周熠枫感受到迟来的寒冷。 他打车很快到家,做了简单的清粥,蒸了一个蛋,向晚寻挑嘴,怕他不喜欢,又给散了点白糖,还有一道清淡的菜,装好之后就出门了。 等他到医院,向晚寻已经醒了,看到他进来忙起身,周熠枫快步走过去,向晚寻便抱住他,极没安全感的样子。 “你干嘛去了。”闷着声音问。 他后脑受了伤,上了药,周熠枫不敢摸他的头,捻着耳朵轻轻地揉。 “回去给你做了点吃的,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向晚寻放开搂紧的双手,抬头红着眼睛看他,语气委屈着责怪:“我醒来要看见你!” 周熠枫双手很轻地捧起他的脸,避开伤处,弯腰低头,吻上那让人心疼的眼睛,极近温柔地说:“好,我不乱跑了。” 吃了饭,向晚寻精神好了许多,身上没有过重的创口,都是需要时间恢复的淤青和擦伤,周熠枫给他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下次不要再去见任何来路不明的人了,听到没。”一边给他穿鞋一遍说:“不认识的人找你,你让他直接来找我。”穿好鞋,周熠枫起身撑着床沿审视向晚寻,眼神是不容置疑的严肃。 “听见没有?” 向晚寻伸出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卖乖撒娇:“听见了听见了,我要回家,快带我回家!” 周熠枫拿他没辙,揽着腰在脸上亲一下,拎起包牵着人往出走。 到家之后,向晚寻坐在餐桌边看着周熠枫昨晚做的一桌子菜,都凉透了。 “下午给我热一热,我好想喝这个辣骨汤。” 周熠枫把他昨晚穿的衣服直接塞进垃圾袋准备扔掉,放在门口,回头说:“不能吃太辣的,听话。” “你干嘛要把那个衣服扔掉,洗洗还能穿啊。” 周熠枫走到厨房洗了手,出来抽一张纸巾擦着说:“沾了脏东西,洗不干净了,我给你买新的。” 不知道衣服上有没有沾到rush,周熠枫不敢马虎,扔掉最好。 吃了中午饭,两人窝在床上,向晚寻靠在周熠枫的怀里,说着话,昏昏欲睡。 “如果知道是谁,我一定要去报警。”他闭着眼睛给周熠枫说自己的报仇计划。 周熠枫隔着毛衣轻抚着他的胳膊,阳台的光照进来落在墙上,映着窗外摇晃的树枝影子。 “可是你不知道。”他一盆凉水教人清醒。 向晚寻哭丧起脸,周熠枫刮着他的脸蛋,安慰到:“行了,别操心了,我会解决的。” 向晚寻抬起头,惺忪的眼看着周熠枫,试图从他的表情辨别真假。 周熠枫笑着将他揽紧,嘴唇蹭着他的额际啄吻,嗓音低沉说:“不让你吃亏,一点也不。” 第20章 二十分钟 “周熠枫要见你。” “找你的人,是周熠枫。” 梁致远没想到找王谦唯查他的人居然是周熠枫,不是向晚寻,怪不得他一直感觉很蹊跷,想不通为什么向晚寻不让王谦唯说,明明已经互相知底了。 是周熠枫的话,就可以理解了,王谦唯说了的话,他就会提防周熠枫,甚至以此再要挟向晚寻,周熠枫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昨天晚上他本来可以得逞,他已经决定这次过后就放过向晚寻,不再骚扰他了,就差一点。 周熠枫的出现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他不应该直接去报警吗,还见我干什么。”梁致远不知道周熠枫到底有什么目的。 “下午六点,晨湾华庭楼下真味茶咖。” 两人站在学校门口,已经说了很久了,干冷的风吹乱了王谦唯的短发,她皱着眉说完,不等梁致远回话就转身离开了。 周熠枫下午请假没去上课,回来的时候向晚寻在客厅阳台的小沙发上晒着太阳睡着了。他很轻地走过去,弯腰握了一下向晚寻的手,晒了一中午太阳还是冰凉的。 动作很轻地托着后腰和膝盖弯把人抱起来,走动间向晚寻醒了,抬手搂住周熠枫的脖子靠在他胸口缱绻地蹭着,声音软糯:“回来了。” “嗯。” 走到卧室,周熠枫把人放在被窝里,用自己温热的掌心给向晚寻暖着手,又把他脸上的发丝拨到一边,亲他的侧脸。 另一只手伸进被窝,探入衣摆,抚着平坦细腻的肚子,问:“饿不饿?” 向晚寻闭着眼睛,面容倦懒,周熠枫不用问就知道他已经醒了,只是在思考着。 “有一点,想喝辣骨汤。”向晚寻睁开眼睛,透亮的眼仁映出周熠枫的脸。 周熠枫笑着蹭他的脖子,温香软玉一般,他太迷恋向晚寻的身体了,哪怕是浅尝辄止也会令他沉醉。 “成天惦记骨头汤,你是小狗吗。”说完咬着向晚寻颈侧的软肉,在齿间轻轻地研磨。 向晚寻怕痒地躲闪,试图推开身上行凶的人。 “给你炖肉吃,好不好?”周熠枫抬起头,语气诱哄打着商量。 知道是为了自己还在愈合的伤,不让他吃辣,向晚寻心里暖融融的,听话说好。 吃了饭周熠枫在刷碗,向晚寻靠在门框上看他。 高大的身躯在狭小的厨房显得违和,向晚寻觉得自己得换个大房子,不能委屈了他的小厨娘。 周熠枫洗碗的动作很认真,他的手很大,指节骨感修长,血管明显,从手背往小臂蔓延,向晚寻觉得这双手做什么都特别性感。 洗完手走到跟前,周熠枫低头亲了一下向晚寻,“看什么呢。” 向晚寻嘿嘿一笑,搂住周熠枫的腰,抬头笑眯眯地说:“小厨娘。” 周熠枫对这个身份乐意至极,只要是为了向晚寻,他做什么都是享受的。 不让向晚寻抱着,衣服脏,他不喜欢带围裙,每次洗完碗都要换衣服。向晚寻放开人,跟着周熠枫的后面到卧室,寸步不离。 周熠枫抬手脱掉沾了水渍的T恤,戒肉紧实的身材毕现,他看着向晚寻说:“搬到我那边去住吧。” 向晚寻惊讶,但还是被美色迷惑,走过去攀上周熠枫的腹肌,游弋到后背抱住,“我这里不好吗?”说话间目光都没在周熠枫脸上,只顾着看性感的肉体。 周熠枫把人从身上揭下来,拿起床边的干净衣服穿上,向晚寻这才看着他。 “我那边大一点,给你做什么都方便。” 向晚寻坐在床沿,抱臂说:“哦,嫌我这房子小啊。” 周熠枫弯腰吻他的唇,向晚寻扭头避开不让亲。 “不小吗,都把我挤到床边几次了,你睡得跟猪一样。”周熠枫揶揄他,目光看着泛红的耳朵,嘴角压着笑意。 向晚寻转过来继续找茬:“你那边太远了,我要上课怎么办。” “我送你。” “你忙的时候怎么办。” “我不在的话,你自己开车来学校。”说完觉得不妥,不是不放心向晚寻开车,是不放心他一个人。 “还有我的那一堆家当,搬过去太麻烦了。”向晚寻抬着下巴指了指客厅的那些画具。 周熠枫顺着他的意,“那就不搬过去了。” 想起什么,他跟向晚寻说:“等会跟我出去一下。” 向晚寻问他:“去哪?” 周熠枫打开衣柜给他拿衣服,“去见一个人。” “谁啊?” 周熠枫把卫衣往向晚寻头上套,提着他的胳膊往袖子里塞,看着他说:“去了就知道了。” 出门的时候,他给向晚寻穿羽绒服外套,戴帽子和围巾,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像一个圆滚滚的雪人,向晚寻隔着围巾发泄不满:“我都动不了了。”说着笨拙地抬起胳膊,假装举止困难。 周熠枫铁面无私,又给他戴上口罩,拿着钥匙和手机,“能走路就行。” 牵起向晚寻的手往出走,一边走一边拿手机发消息。 没一会儿,到了楼下的真味茶咖,进门后周熠枫环视了一圈,往临街的一桌过去。 向晚寻看到梁致远的时候,那双眼睛都睁大了一圈,眼尾还贴着创口贴。 “你怎么在这!”问出口似乎才反应过来,注意到周熠枫和梁致远之间箭弩拔张的气氛,向晚寻不敢相信。 “是你?” 周熠枫牵着他坐下,在桌下握紧他的手。 梁致远不敢直视向晚寻,低头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桌面。 向晚寻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愤怒早已在这两天冲淡,如今只剩寻不到源头的疑虑与惶然的后怕,相对沉默之后,最终哑然失语。 周熠枫先开口,语气隐忍着不耐与厌恶。 “别浪费时间了,说吧。” 梁致远终于抬起眼,目光触及向晚寻便匆匆移开,他似乎在做一个很难的决定,妥协般颓然开口:“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说完他强忍屈辱一般看向旁边的周熠枫。 周熠枫显然在等他的下文。 “我会转学。”他放弃挣扎。 王谦唯说,周熠枫要他离开这个学校,他觉得荒谬,周熠枫凭什么这样要求他。 王谦唯跟他开诚公布,如果他不答应,周熠枫不仅会强行让他退学,还会让他在这个城市没有学校可以去,周熠枫做得到。 当他见到周熠枫的这一刻,终于知道了他哪里来的底气。 他恍然想起周熠枫的家庭,不禁失笑,还以为周熠枫有多大的本事,不过还是背靠家中势力的能耐。可他却丝毫没有办法同这种生来就不公平的现实对抗,因为他恶事做尽,不知道除了周熠枫,还被多少人拿捏着把柄。 周熠枫只是凌迟的刀,早晚会落下。 向晚寻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的方式道歉,原本的一腔愤恨反而无从发泄,他曾经信任过梁致远,对于他的亲近和照顾是有感激的,甚至到后来他不知分寸两人间生嫌隙时,向晚寻都没有怀疑过他一分,如今一度将他和那骚扰偷窥自己的人无法重叠。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暴晒在桌上,一切恶意在此刻无所遁形,向晚寻应该高兴坏人终于得到惩治,可他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重得搬不开。 周熠枫知道他还是不忍梁致远承受如此严重的代价,毕竟一个人的学业是非常重要的,转学意味着梁致远要放弃已经获得的一切,从头开始。 但对周熠枫来说,这些不过是他应该付出的冰山一角,考虑到向晚寻的心情,他已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给梁致远留够余地了。 “你先回家,上楼就到了,别乱跑。”他牵着向晚寻的手,语气只有两人听得到的温柔。 “你不回去吗?”向晚寻回握住他,目光眷恋。 周熠枫站起来,拢紧他的围巾,说:“我处理点事,二十分钟,等会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听话。” 向晚寻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看人出门走远,周熠枫转身,一身气压顿时降至冰点。 “出来。” 说完便往外面走,脚步很快。 梁致远心中自有万般怨恨也只能嚼碎了往肚子里咽,他起身跟上,不知道周熠枫还要干什么。 走了一会,梁致远发现方向是昨晚的巷子,已经进入巷口了,周熠枫还在往里走,这个时候他才感知到危险,想回头跑掉,结果一转身发现本就窄小的路口站了几个人,他一时竟数不清楚。 关皓和齐深还有王雨,一直在街对面的一家店里等着,看到周熠枫出来,梁致远后面跟上,他们才起身往同样的方向走去。 三个人高马大的身子往那一站,他们甚至都没有看梁致远,王雨还蹲在旁边玩手机,齐深和关皓说着话,点起一根烟。 死死堵住路口,俨然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长蛇一般的巷子里卷起一阵风,呼啸而过,梁致远感觉后背发凉,原来自己早已出了一身冷汗。 瞬间感觉被吞入冷血的腹中,彻底坠入深井。 走到一半,周熠枫停下来,拿出手机放在旁边倒置的一个塑料桶上,转过身,等着梁致远走过来。 梁致远向前踏的每一步都感觉像在钉板上细密的研磨。 刚近身 ,周熠枫就一阵风似的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掼在旁边的水泥墙上,力道大的他一瞬间感觉浑身钝痛,半天没缓过神。 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周熠枫的拳就裹着风向他袭来,拳拳到肉,照顾到他身体的每一处。 他几乎是毫无招架之力,周熠枫速度太快,又泄恨地给足力道,他根本没有可以还手的空隙,被迫承受着压倒性的暴行。 感觉自己要被打死了,梁致远哀嚎着求饶。 周熠枫全程没有说一个字。 关皓他们在路口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伴随着最后一丝黄昏的消失,他们只听到里面传来的一声惨叫,之后便再没有声音了。 “别打死了啊。”关皓担心地往里张望,然而什么也看不见。 齐深弹掉烟灰,吐着烟懒散地说:“打不死。” “你说这人干嘛要惹周熠枫,不是找死吗。”王雨边打游戏边为梁致远点蜡。 “周熠枫不会轻易动手。”关皓说着,言外之意就是他肯定是做了什么触及周熠枫底线的事。 梁致远躺在地上,满脸都是不知道从哪流出来的血,他的呼吸都不太顺畅,断断续续的,随时可以停止的样子。 周熠枫捡起掉在旁边的钱包,打开掏出一叠红钞,侮辱性地拍在梁致远的脸上。 “医药费。” 转身拿起手机,背影带着残余的暴戾,往外面走。 看到周熠枫出来,齐深递给他一根烟。 “用送医院吗?”以防出岔子,他还是问一句。 周熠枫深吸一口燃起的烟,吐出,迷幻的烟雾中,他目光凛然,深邃的五官带着发泄后的饕足。 这几天每次看到向晚寻脸上身上的伤,他就心疼得不行,向晚寻磕碰一下他都急,梁致远居然敢打他。 直到刚才,这些才全部转为愤怒,爆发出来。 “不用。” “这人怎么你了啊,打这么狠。”王雨操碎了心,生怕给周熠枫关进去。 “看他不爽。”周熠枫不愿意多说向晚寻的事,他们也不再追问。 抽了一半的烟掐灭扔进垃圾桶,周熠收敛起一身的冷感。 “谢了,回头我请,先走了。” 齐深抬了抬手,“忙去吧。” 周熠枫看时间,刚好不到二十分钟,他跑起来,过马路进了街对面的一个超市,准备买菜回去给向晚寻做饭了。 第21章 叫老公(h) 周熠枫一进门,向晚寻就从房间里出来,跑到他跟前,抱怨他怎么才回来。 “还不到二十分钟,急什么。”周熠枫刮着他挺巧的鼻尖,把东西放到餐桌上,揽着人往屋里走。 脱了外衣,扑着向晚寻倒在床上,把人压实了。 “不想去训练,就想在家谈恋爱啊。”蹭着向晚寻温软的脖子,周熠枫突然理解了不愿早朝的君王。 向晚寻摸着它的头发,笑得胸腔震动。 “那你在家洗手作羹汤,我出去卖画挣钱养你。”他觉得这样也不错。 周熠枫撑起身子,瞬间挡住大片的光线,投下一片阴影,将向晚寻完全罩住。 他仔细地看身下的人,眼波像撒了星辰的湖水,泛着剔透的光,眉目比画卷上的还要好看,像那种只会在梦里出现的面容。 周熠枫抓着向晚寻身旁的手,压在他耳边,十指相扣。 “以后不要受伤,好不好?”语气似恳求。 他目光灼灼,皱着眉头说:“你一受伤,我就特别疼,不知道为什么。” 向晚寻眼睫轻轻地扇动,眼底泛起湿润,明亮的瞳孔倒映着周熠枫眷恋的眉目。 心底溢出满满的酸涩、热流,滚烫地散布全身。 他答应:“好。” 搂住周熠枫的脖子压下来,紧密相吻。 他们用力的亲吻对方,似乎这样才能感受到爱的存在。 周熠枫握紧他的腰身,在他唇舌颈肩上深吻,擦枪走火之际,抬起头,眼底是猩红的,眼神如狩猎的狼,紧盯身下的猎物。 “抱你去洗澡?”声音低哑,克制着汹涌的欲望。 向晚寻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躲闪,闷声点头。 周熠枫大手一捞,托着屁股将人抱起,阔步走向浴室。 微凉的水打在他的肩背上,随着肌肉的起伏蜿蜒而下,周熠枫就这样将向晚寻圈在自己的怀里,捧着后脑用力地亲。 向晚寻的手臂稍稍攀附在他背上,紧张无措得抓挠,让周熠枫心痒难耐。 水逐渐热了,周熠枫终于放开人,毫不客气地剥掉向晚寻仅有的衣物,滢白的身子在水光下发亮,晃他的眼。 转了身,让热水淋在向晚寻的身上,周熠枫打了沐浴露,帮他细细地洗。 手抚过滑腻的后背,顺着弧度曼妙的脊柱往下探去。 向晚寻紧张地抓紧他的肩膀,奈何入手只有硬烫的肌肉。 周熠枫握着他的后脖子温柔地强迫他抬起头,唇舌深入,攻城略地,吻得向晚寻直往后仰,快要窒息。 伸手拿起旁边置物架上的小瓶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润滑油,周熠枫揽着人挤出许多,探下去抬起向晚寻的一条腿架在自己臂弯,大掌把着丰腴软腻的臀肉,直抵穴口。 向晚寻急喘一声,瑟缩着,紧张地搂紧周熠枫的脖子,埋头在胸口,脸烫得不行。 周熠枫吻着他的耳后侧脸,缱绻温柔,耐心十足,待向晚寻软下身子时,便探入指节,有润滑都紧得他难以继续动作。 向晚寻小声呜咽着,却丝毫不推拒,他深爱周熠枫,和周熠枫做任何事情,他都喜欢至极。 周熠枫扩张了许久,期间向晚寻趴在他肩上,像家里养的那只小猫,又惊又怕却尽力配合着打开身体,直到能够进入三指。 周熠枫卡着向晚寻的下巴抬起那张水淋淋的小脸,眼中早已潮气上溢,雾蒙蒙的,睫毛挂着水珠,摇摇欲坠终滑落到嘴角。 周熠枫低头将它舔吻。 手臂一转,向晚寻便面对墙壁,背靠周熠枫健硕的胸腹,身子压低,腰臀是令人迷醉的弧度。 周熠枫躬身揽住向晚寻单薄的胸膛,那里正如雷鼓动。 把着一手可握的腰胯,周熠枫慢慢顶进去,太阳穴青筋毕现,他忍得太久了。 只进去一个头,向晚寻就疼得不行,细密地颤抖着,周熠枫那东西实在大得惊人,难以轻易含进去,向晚寻深呼吸尽力让自己放松。 “太痛我就不进去了。”周熠枫手臂横在向晚寻的胸前,将他箍得死死,迷醉地吻着他的后背,说着道貌岸然的话。 向晚寻喘息着侧过头,飞红湿透的眼角撩得周熠枫方寸大乱,猛得顶进去一半性器,难耐地低喘。 向晚寻被由外而内慢慢剖开,像一瓣橘肉,撕开囊衣,里头汁水四溅,让采摘的人更加干渴。 欲望这种事情上,人往往是无师自通的,周熠枫很快摸索出令向晚寻失控的点,抱起软作一团的身子,直抵那一处驰骋起来。 向晚寻被顶地站不住,像漂浮的小船,摇摇晃晃,腿颤抖着就要倾倒。 喉间溢出声声泣音。 “不……不行了。”快感汹涌而来,内里被研磨得酥麻痛痒,向晚寻脑中白光一闪,缴械投降。 周熠枫一把捞住瘫软的人,抽插的速度慢下来,赦免一般给向晚寻缓解的时间,手从腹部探下去,摸到大腿上溅到的液体,将之抚弄抹匀在滑腻的腿内侧。 贴近的胸膛昭示着欲望未尽,周熠枫咬着湿软的耳肉,说:“好快。” 向晚寻完全没有力气反驳他的戏弄,挂在周熠枫的臂间,头后仰靠在他肩上,眼尾溢出不知是欢愉还是痛苦的热泪。 周熠枫拿浴巾将人裹住,打横抱出去。 又剥光,宽厚的身体倾覆下来,抬起向晚寻的一条腿,握着细瘦的脚腕,眼神晦涩,再次用力插进去。 向晚寻只来得及一声惊喘,便被强势的顶弄撞破嗓音,发丝粘在脸上,像活色生香的裸体油画。 周熠枫将他的两个腿弯架在自己手臂上,抽送间俯身贴近,痴缠地吻那喘息间难以合上的唇。 深深地扫荡,掠夺,舔舐过口腔的每一个角落,吸咬软嫩的唇肉齿尖,向晚寻感觉意识正在涣散。 周熠枫逐渐加快抽插速度,腰腹力量在此刻发挥尽作用,向晚寻的腿在空中摇摇欲坠,又被紧握住搁在肩头,周熠枫侧头吻上他的足踝内侧,顺着修长匀称的腿抚摸揉捏,入手软滑,教人深深迷醉。 向晚寻感觉下身快要失去知觉,感觉自己快要被周熠枫顶穿了。 周熠枫手臂撑在他耳边,低头含住他胸口上殷红的一点,喜欢极了地舔弄,舌尖在上面戳弄,身体在下面抽插,向晚寻觉得自己快要溺毙在这汹涌的快感中,破碎的喘息声声入耳,对周熠枫来说,像一剂最猛的春药。 周熠枫似乎上了瘾,不知疲倦地耕耘,在向晚寻第二次高潮的时候,他终于快速抽插一阵,尽数射在向晚寻后穴的最深处。 向晚寻甚至能感觉到周熠枫的液体在身体中持续地喷溅,他小腹细细地抽搐,感觉自己好像死了一回。 周熠枫喘息着,缓了一会儿,慢慢抽出来,低头看到有白浊顺着流出,色情地划过臀肉滴落在床单上。 向晚寻已经不知是清醒还是昏沉,整个人浑身泛着情欲的潮热,原本雪白的胸口颈肩遍布红痕,嘴唇莹润肿胀,连眼皮都变得透红,像一滩奶油,化在灰色的床上,艳丽诱人。 周熠枫额间都出了汗,低头轻轻啄吻向晚寻湿得簇起的睫毛,喑哑着唤醒人:“宝宝?” 向晚寻绵长地喘着,费力掀开眼皮,又阖上,被抽干力气一般睡过去。 周熠枫心中不免发愁,怎么就这么累了,他还没放开做,考虑到向晚寻身上的伤,一直克制着,低头一看,自己刚刚才射过的地方已经又重整旗鼓了。 他侧躺下,抬起向晚寻的一条腿,从后面缓慢顶进那依旧湿软的穴口。 向晚寻轻哼一声,感觉大腿内侧一阵酸楚,声音嘶哑着:“……不要了……不” 周熠枫此刻化身狡猾的掠夺者,答应道:“最后一次,宝宝。” 不等向晚寻再说什么,便挺腰抽插起来。 侧躺着弄了好一会儿,周熠枫起身,掬起一捧汁水一般兜起向晚寻细软的腰,将人翻了个身,跪趴着从后方进入。 向晚寻身子塌下去,随着周熠枫的顶撞前后摇摆,蝴蝶骨在摆动间像要振翅起飞一样,周熠枫弯腰吻那双精巧绝美的背骨,真的怕他飞走一般。 向晚寻昏了又醒,不知道过了几遭,周熠枫握着他的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坏心眼地用力往深处顶。 使坏地说:“要捅出来了。” 向晚寻摸到腹部周熠枫的形状,一隐一现,频率很快,他感觉自己要破了。 “不……不要了……周熠枫……会坏的……”喘息断断续续,带着脆弱的泣音。 周熠枫一边快速抽送,一边在向晚寻耳边诱哄:“该叫什么。” 向晚寻眼神极近失焦,意识残留不剩多少,声音破碎,根本听不懂周熠枫在说什么。 “叫什么。”周熠枫手伸到前面,捻着乳尖,下面速度不减反增,研磨着向晚寻残存的意志。 发号施令:“叫老公。” 向晚寻在晕过去之前,抓着最后的呼吸,唤到:“老……公……” 气若游丝,几乎听不见。 周熠枫心中砰砰作响,在同频的心跳中,射进深处。 向晚寻在一场绚烂的梦中昏睡过去。 第22章 不太对…… 周熠枫训练回来的时候,向晚寻还没醒。 他把早上跑步回来买的早餐又热了第二次,轻手轻脚进卧室,坐在床边,准备叫人起床。 向晚寻睡得昏沉,皱着眉不知道是哪里难受的样子,脸蛋红红的,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周熠枫突然有点心虚。 “宝宝?”附在耳边,声音极近温柔,试图将人唤醒。 指背抚弄着温软的脸颊,又拨开头发,在那眉间眼皮轻吻。 向晚寻意识逐渐回笼,蜷缩了一下,脸在周熠枫温暖的掌心蹭过,眼睛费力地睁开。 周熠枫的脸在他的视线中慢慢清晰。 “嗯?”似乎是梦呓,声音软黏。 周熠枫手伸到他脖子后,力道很轻地揉捏,把人弄清醒,往起托。 向晚寻哼唧着反抗。 “十二点了。”周熠枫边说边占便宜,吻那不开心的嘴角。 向晚寻拼凑起一身软骨头起身,腰没力气,东倒西歪坐不住,周熠枫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给他把头发扎起来,架着腋窝把人抱进自己怀里,寻个舒服的姿势,给他穿衣服。 “几点了?”向晚寻闭着眼睛问,声音依旧哑着。 “十二点。”周熠枫给他穿好衣服,长臂搂紧,摸着平坦的肚子,问:“饿不饿?” 向晚寻靠在他肩上,醒了之后感觉全身酸痛,指尖用一点力气都会发颤。 他目光幽怨,有气无力地说:“我饿不饿重要吗?” 周熠枫没听懂,问:“什么?” 向晚寻从他怀中起来,眼神像软绵绵的刀子,“你吃饱就行了,不用管我死活。” 目光嗔怪,阴阳怪气的。 周熠枫顿时明白了,收紧手臂,笑着,好像罪魁祸首不是自己。 “怎么能这么说,你也没喊停啊,你吱一声我立马就不敢动了。”脸不红心不跳地狡辩着。 向晚寻挣开,感觉毛都炸起来了,细软的碎发垂落脸侧,眼睛有点胀,估计是后半夜被弄得狠了,哭的了。 “我没喊停?你给我好好说!” 周熠枫见躲不过,伏低做小埋在向晚寻香暖的肩头求饶:“对不起,老婆。” 丝毫不提悔改的话。 被他这么一叫,向晚寻瞬间安静,不吭声了,脖子悄无声息地漫上红晕。 周熠枫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控,他甚至都没有发觉自己是何时沉迷堕落的,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逞凶作恶好几回了。 他没有被欲望如此支配过,这种醉生梦死的感觉只有在向晚寻的身上才能体会到。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喜欢向晚寻了。 向晚寻扭动着身子要下床,周熠枫把他搁在床边,给他穿内外裤和袜子。 周熠枫很享受这种时刻,早晨起来伺候还未清醒的向晚寻,随意摆弄细胳膊细腿,穿衣穿鞋袜,这都让他觉得向晚寻是依赖他,属于他的。 向晚寻下半身还发着麻,感觉像前一天跑了三千米的肌肉酸疼,某个部位更是涩痛难耐,不禁怀疑他不是和周熠枫上床了,而是被周熠枫暴打了一顿…… 见他寸步难行,周熠枫直接弯腰单手托着屁股把人抱起,另一手拎着拖鞋走到卫生间。 把向晚寻放在地上,给拿牙刷挤牙膏,向晚寻手尚且可以自便,卫生间狭小,周熠枫很是占地方,他刷着牙把背后粘人的大型挂件赶出去。 洗漱完,向晚寻彻底清醒了,虽然身体不舒服,但头脑算是神清气爽。 坐在餐桌边,屁股实在痛,周熠枫去卧室拿了个软枕给他垫上。两人吃着饭,向晚寻脚在桌下踢周熠枫。 “你怎么知道是梁致远的。” 周熠枫把向晚寻剩的半根油条塞自己嘴里,“我找王谦唯查了那几个号码。” 向晚寻回忆王谦唯是谁,想起了就是那个计算机系才拿了奖的学生,他当时也准备去找她的,都走进她们教学楼又后悔了,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觉得有点麻烦就放弃追究。 “表演前一天我去找的她,准备演出结束就去找梁致远算账的,”周熠枫吃完剩下的包子,看着向晚寻说:“没想到他下手那么快。” 刚知道是梁致远的时候,王谦唯就告诉他梁致远之前偷她资料顶上去拿了国奖的事,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梁致远自己向学校申请退回荣誉,这个听起来很难,但是有他骚扰向晚寻这一茬,合理利用一下就易如反掌了。 周熠枫便让王谦唯去和梁致远谈判,用自己的条件威逼,以梁致远对学业前途的重视程度,他只能答应。 之后再一把火烧了他的后路,让他竹篮打水一场空。 周熠枫本质上就是这样的人,触碰到底线便心狠手辣绝不仁慈手软。 他伸手擦掉向晚寻嘴角的豆浆沫,冷笑着说:“打他一顿算轻的。” 向晚寻瞪大眼睛,“你打他的?你没受伤吧?” 周熠枫把两人的碗碟放到一起,抽张纸巾给向晚寻擦嘴,动作潇洒,语气飘然:“他瘦得跟猴儿一样,硌得我拳头疼。” 梁致远也没那么瘦吧?向晚寻试图回忆,发现自己对他印象浅薄。 “我手机被他摔坏了,丢在那个地方肯定找不到了。”他手支在餐桌上托着脸发愁。 “什么?”周熠枫在厨房洗碗没听清,关了水头探出来问。 “我说我手机丢了。”向晚寻计划着用刘婷婷给她的报酬买个新的,最新款! 周熠枫说:“我下午回来给你买一个,你待会儿把身份证给我,顺便把卡一补。”转身继续洗碗。 向晚寻听到陷入沉思,他觉得跟周熠枫在一起后,他真的是完全丧失了生活自理能力,自己以前是怎么活过来的都快忘记了,明明在一起也没多久。 主要周熠枫总是有让他条件反射寻求帮助的能力,其实没有他自己也能解决一切。 “怎么?”周熠枫洗完出来,站在向晚寻旁边,伸手刮一下软绵的脸蛋,打量着走神的人。 向晚寻捧着脸抬头,嘴被挤得撅起,目光纯善。 周熠枫抬眉询问。 “感觉不太对。”向晚寻说着莫名其妙的话。 周熠枫端起桌上的冰水,漫不经心地问:“什么不太对。” 向晚寻放下手,一脸严肃地说:“我给你睡,你给我买东西,”话还没说完周熠枫一口凉水呛住,偏开头咳起来。 “这叫什么关系?你品。”向晚寻全然不知自己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周熠枫满眼无语地看着他,擦掉嘴边的水,伸手掐着向晚寻的脸说:“买个手机算哪门子包养,你脑子一天想什么呢。” 向晚寻被他掐疼了,躲开揉着脸,瞥他一眼,“也是,哪有这么穷的金主。” 周熠枫气得想死,俯身把人扛起来就往卧室走,还放狠话:“那我就白嫖!” 向晚寻突然悬空,头晕眼花挣扎着求饶,后悔自己不知好歹的挑衅。 “是这样,梁致远转学了,咱们班现在没有班长了,我的意思是你来当,你觉得可以吗?” 辅导员早上一下课就把向晚寻叫到办公室,跟他说这个事。 向晚寻不知道为什么让自己来,虽然他并没有什么意见,如果没有人的话,他愿意填这个空。 “我没什么意见,您定就好了。” 辅导员显然松了一口气,她本来还在心里揣测,担心向晚寻不愿意揽这个半路摊子,因为她确实对向晚寻不怎么了解,这明明是个特别优秀的学生,但却很少和老师们打交道。 “那就这么定了,回头我会在群里通知,这马上放寒假了,也没什么事,过两天要交一些资料我到时候叫你。” “好的,谢谢老师,那我先走了。” “去吧。” 出了办公楼,向晚寻就给周熠枫发消息。 宝贝:辅导员让我当班长,当班长要干什么啊?我都不知道orz 枫枫:真厉害(大拇指)我都没当过班长,大家都怕我 枫枫:班长应该没有很忙,帮忙跑跑腿统计一些资料? 枫枫:你到哪了,我等了十分钟了,小班长跑快点! 向晚寻笑着收起手机,小跑起来。 “你几号回家?”周熠枫把自己碗里仅有的一大块鳗鱼夹到向晚寻碗里。 “十七号吧,考完就回。” “我送你回去,顺便给你买点东西,带回去给家里人。”周熠枫安排妥当。 向晚寻咽下一口饭,说:“拿什么啊,我家就我外婆,她没什么兴趣爱好。” 周熠枫问他:“叔叔阿姨呢?” 向晚寻低头吃饭,间隙说:“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都生病去世的。” 周熠枫顿住,看着向晚闷头小口喝汤,很乖的样子,这样漂亮听话的小孩没有人疼,周熠枫心里一阵酸涩漫延。 向晚寻见他不说话,抬眼。 “你可别心疼我,”似乎猜到周熠枫在想什么,他放下碗,抬手打住,“我现在一点也不难过了,外婆很爱我。” 周熠枫笑一下,眼睛很亮,说:“快吃饭,凉了。” 考试周很快就结束了,向晚寻本来打算当天回,但是要履行班干部的职责帮系里整档案,只能迟两天了,周熠枫也陪着他多待了几天。 整档案的只有几个院系的班委和学生会学习部的人,连着几天都弄到晚上九十点。 周熠枫每每来接他的时候都跟个怨夫一样,抱怨他们老师压榨人。 然而晚上在床上他却把向晚寻压榨得更彻底,还恶趣味地叫“小班长”“小领导”,叫得向晚寻羞耻难耐,将他夹得又疼又爽。 第23章 梦里都是你 “……周……周熠枫,停一下……”向晚寻被周熠枫按在床上操弄,声音支离破碎,眼底湿红。 承受不住地求饶。 “停不了……”周熠枫握着他的腰,速度很快的没入又抽出,每一下都残忍地擦过敏感点,让向晚寻被抛在高潮的半空中,要落不落。 明天就要回家了,周熠枫就在本地,向晚寻家在临近的曲城,因为近所以没有直达的飞机,但是开车也得两三个小时,要远不远的,寒假见面也不怎么方便了。 周熠枫找着借口狠狠地把向晚寻吃干抹净,似乎这样他就没有力气回家了一样。 不知疲倦没有尽头的讨要,诱哄的语气极近温柔,让向晚寻说不出拒绝的话,唯有撑着浅浅的意识被一点一点吞入腹中。 结果第二天睡到大中午也醒不过来。 “约法三章。”穿好衣服坐在床边看着周熠枫收拾行李的向晚寻,抱臂训话。 要带的东西不多,几件衣物,周熠枫慢条斯理地叠着放进小行李箱。 “说。” 向晚寻见他态度散漫,气不打一处来,本来想好的谈判条件果断删改:“以后一周一次。” 周熠枫动作顿住,手里正拿着一条向晚寻的内裤,他昨晚洗干净烘干的。 布料轻薄,掉在床上,周熠枫手叉腰开始谈判的架势。 “那我们干脆柏拉图算了。”他气血上涌,倒不是生气,就是一想到一周才能碰向晚寻一次,他就心痒难耐浑身不舒服,像得了病似的,以前怎么没这毛病? 向晚寻扬起下巴,以为自己掌握了主动权,气势凌人,“柏拉图也可以,你能接受说明对我是真爱。” 周熠枫气得双眼皮都要瞪出来了,他揪着向晚寻软乎乎的脸蛋说:“向晚寻,你脑子进水了?不做爱就能证明我爱你?” 向晚寻拍开他的手,龇牙咧嘴喊疼,“你现在都敢骂我了,还动手,渣男!” 周熠枫脑瓜子嗡嗡响,终于体会到他不听话的时候他妈的心情了。直接选择不和向晚寻理论,仗着力气大把人扒拉倒翻个面,照着屁股就打,力道不重,但让人很没面子,谁十八九了还让对象打屁股。 向晚寻也顾不得浑身的酸疼,挣扎起来,力气抵不过就投机取巧挠周熠枫,手指细长灵活,快准狠地钻进周熠枫的腰腹,猫似的乱抓一通,周熠枫一时半会还逮不住那四处点火的猫爪子。 打闹间,向晚寻被周熠枫按着挠痒痒肉,他受不了在床上打滚直笑,眼角都挤出泪花,最终举白旗投降。 “跟我斗,一根手指都能把你碾地上起不来!”周熠枫赢了很是得意,喘着气又拍了一下向晚寻的屁股泄愤,嘴角却飞扬着笑意。 出发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了,两人在外面吃了饭,周熠枫一手拎着向晚寻的东西一手牵着人往停车场去。 向晚寻昨晚被弄得狠,一上车就睡了,周熠枫给他盖了自己的外套,跟着导航上路。三个小时不到,沿路建筑逐渐变成幢幢古楼,最后停在了一片红墙碧瓦的四合院外围。 周熠枫没来过曲城,抬眼发现这里的天格外的蓝,已经深冬了,树上还有未落的叶子,街边门店放的还是苏州评弹,沿路有不少老人打花牌的摊子,周熠枫觉得向晚寻的故乡跟他本人一样充满韵味。 转眼发现人还没醒,侧脸压出了印子,睡得面颊红扑扑的。 周熠枫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揉揉头发,把人从梦中叫出来。 “到了?”向晚寻睁开眼睛,声音有点哑,车里面太热,他的嘴唇看起来很干燥。 周熠枫打开保温杯递给他,“得走进去,我去拿行李箱,你喝点水再下来。”降下向晚寻那边的车窗让他透透气。 向晚寻喝了两口水感觉舒服多了,推开车门下来,周熠枫拿了东西过来伸手牵他。 顺着大路往里走,路过一家院子,里面传出麻将拍桌的阵阵声响。 “老樊老樊,快别打了,过来给你看个新鲜的!”院里跑进一个六十多岁的奶奶,进屋拽起麻将桌边叫老樊的那个奶奶就往屋外走,老樊奶奶腿脚利索,跟着他边跑边一头雾水地问:“干什么啊?我快胡牌了!” 说着被拽到门口,两人探头隔着大红门往外看。 “什么啊?”老樊奶奶东张西望,不知道被拉来看什么新鲜的。 “那边,不是你家小晚吗,牵着一个帅小伙!大高个子!”那个奶奶一脸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激动不已,眉飞色舞,“还开着个可威武的路虎!那不。”说着抬头指指周熠枫停在大路口的车。 这个奶奶住向晚寻他们家隔壁,买菜回来恰好走向晚寻和周熠枫后头,连忙小碎步跑回家给向晚寻外婆通风报信。 被她叫老樊的奶奶就是向晚寻的外婆,听了半天这才看见快走到家门口的小晚和一个男孩子,不知道长得怎么样,背影看起来倒是又高又帅。 “大孙子回来了,我先走一步。”说着就出门了,半路又杀回来,突然觉得自己这时候过去不合适,还是不要回家第一天就撞破宝贝孙子的恋情,给彼此一点空间。 周熠枫把人送到门口,这会儿才对即将到来的分别有了实感,心里顿时空落落的。 “每天睡醒要给我发消息,天冷不许穿裙子往外跑……过年给你买新衣服……”说着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周熠枫爱惜地摸向晚寻的脸。 向晚寻很乖的贴着掌心蹭,听话地说:“知道了,啰嗦。” 周熠枫看看周围,来往的人不多,匆忙地赶路,似乎着急回家,他捏了捏向晚寻的手,拉下他的袖子遮住冰凉的指尖,说:“进去吧,我走了。” 向晚寻没动,眼睛被太阳照得通透,颜色变得很浅,含着水一样。 他把自己拿着的书包放在行李箱上面,两手攥着周熠枫的卫衣前襟,把人拽得贴近。 抬头吻上去。 周熠枫被迫弯着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眼睛就先一步闭上了。 向晚寻的唇在风里吹得有点干,像硬糖果的触感,很轻地碰了一下便离开了,周熠枫心里原本那一点将灭未灭的火星,一瞬间燎原一般得烧了起来,久久不能平息。 他突然觉得委屈,头一回无法接受短暂的离别。 “回去开车小心,到家跟我说,记得把衣服收了,走之前给床把防尘罩罩上。”看到周熠枫可怜巴巴的表情,向晚寻觉得平时一直在照顾他呵护他的周熠枫,其实也不是无坚不摧的。 老婆不在副驾的男人是无情的赛车手,周熠枫高速狂飙两个小时就到了,一进门看到空荡荡黑漆漆的房子,一身的疲累就涌了上来,什么也不想做,往床上一倒就准备睡,刚闭上眼睛突然起身,有要事没办。 拿起手机先给向晚寻发了消息,说自己到了,然后去阳台收了衣服,叠好放进衣柜,又去客厅找了点事,把向晚寻的画架都摆放整齐。 看到一地的颜料盒,周熠枫打起邪恶的算盘。 他过去把每一瓶颜料盖子都拧紧了,至少是向晚寻打不开的程度。干坏事脸不红心不跳,还想着向晚寻到时候拧不开不得不找他帮忙的样子,越想越兴奋,越兴奋越使劲…… 向晚寻自己做了晚饭吃完了,外婆还没回来,想是去打麻将了,他拿起电话准备问问。 “喂,小晚啊,外婆打牌呢,在蒲奶奶家。” 向晚寻捏了捏眉心,无奈到:“外婆,我回来了……”话还没说完,那边一声中气十足的“碰”直接给他吓一跳。 “啊,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想吃什么,外婆现在回去给你做!” 向晚寻打开电视,窝在沙发上,说:“您先玩吧,我都吃过了,早点回来啊。” 话是这么说,快十点的时候他还是去了蒲奶奶家接外婆了。 两人挽着胳膊往回走,向晚寻的外婆快六十岁,身体一直特别好,看着很有精神,一把好嗓子,吵架都不在话下,年轻的时候向晚寻经常劝架,社恐就是这么治好的。 “今天怎么回来的啊?”外婆给他暖着手问他。 “朋友送我的。”至于什么朋友,向晚寻暂且先不提。 外婆眼神带笑看着他不说话,等他自己招供。 向晚寻见已经暴露,索性坦白:“哎呦,您怎么知道的啊,大聪明。” 外婆一脸你还想骗我的样子,“看你从门口那辆路虎上下来,我就知道有情况。”她可不能背叛蒲奶奶。 “您还知道路虎呢!”向晚寻佯装惊讶,转移话题。 外婆成功上钩,“你是想找打吗!”说着啪啪拍了两下他的手背。 向晚寻嘿嘿一笑,搂着外婆的肩往灯火通明的大院走。 周熠枫以前没觉得寒暑假这么无聊,家里唯二的两个男人天天上班,剩下两个女人成天在家找他的事。 “周熠枫!”周诺在楼下扯着嗓子喊他,尖利的嗓音直穿屋顶,隔着三层楼都吵得他耳膜疼,“谁让你把莎莎关我房间的!她尿我床上了!”莎莎是她养的狗,一个凶巴巴的吉娃娃,老追着周熠枫咬裤脚,小小一点在脚底下窜来窜去,周熠枫老是不小心踩到她,受不了直接给关她妈房间去了,结果完全忘了这茬。 “周熠枫!”她妈声音比周诺还大,关键每次喊了他也不说话,非要他下楼到跟前才说什么事,往往都是“给我关一下客厅大灯”“把果盘给周诺端上去”这种明明可以叫家里阿姨或者周越去干的事,非要喊他去…… 心烦意乱的,周熠枫回到房间,坐在阳台吊床上,满脑子都是向晚寻,明明早上才视频过,其实也就不到半个月没有见面,但时间似乎被拉得很长很长,连着思念都变得煎熬。 周熠枫一边想一边吃着手里的果盘,吃完了才发现是让他端上去给周诺的……随便吧。 临近过年,下了一场大雪,视频的时候,周熠枫给向晚寻拍外面才看见,雪花片洋洋洒洒像一盆一盆泼下来的,坠落的途中折射出细碎的光。 “好想你。” 向晚寻趴在枕头上,看着手机小小的屏幕里的周熠枫,瘦了一些,侧脸线条更明显了,穿着宽松的黑色毛衣靠在窗边,窗外的雪在他背后飘落,衬得他周身冷冽。 “我也是,我每天都在想你,醒的时候想你,睡着了梦里也是你。”他满眼眷恋地看着向晚寻,心里空得不行,特别想穿过屏幕抱住他。 “梦里想我做什么呢?”向晚寻含着笑问他。 周熠枫打开窗,风裹着雪花吹进来,一颗颗挂在他的毛衣纤维上,化成小水珠。 嘴角不羁地笑,眉眼清亮深邃,“你说呢?” 向晚寻眼皮一垂又抬起,装听不懂,“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的梦。” 周熠枫手机拿得低,看起来像在俯视,笑得混不吝,“就那档子事儿呗。” 向晚寻没想到这人脸皮这么厚,不知道是被子捂着还是空调温度高,他脸一阵烫热,不由自主想起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 周熠枫对向晚寻的一切都极为敏感,无论是收敛的情绪还是细微的表情。 他头一歪靠在墙上,表情玩味,“向小晚,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我才没有!”向晚寻掀开被子,静电带起一圈头发,像极了炸毛。 周熠感觉通体舒畅,心情好极了,将人往墙角逼,“没有脸红,还是没有想我?” 向晚寻被问住,一时不知道回答哪一个,窘迫地半天说不出话。 “没有脸红。”软着声音说。 周熠枫关上窗户,身体依旧燥热,深呼吸,“那就是在想我。” 第24章 太想你了 向晚寻梦到周熠枫了,梦里自己变成了一个雪人,被周熠枫拿在手里,然后慢慢融化在他掌心,化成了一滩水。 “小晚!”梦境尽头传来悠远的呼唤,伴随着咚咚咚的脚步声,双双撞破他的梦。 向晚寻被敲门声惊醒,睁开眼的时候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旖旎的画面和门外的声响交错着,让他一时分不清身在何处。 敲门声再次响起的时候,他坐起来,头脑一阵发晕,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是外婆,外婆会让他睡到自然醒。 正恍惚间,门外的人说话了。 “还没醒吗小晚哥!”声音爽朗。 是蒲奶奶家的孙子小远,比向晚寻小几岁岁,上高二,才放几天寒假,回家第一天就来找向晚寻。 “来了。”向晚寻无奈下床,今天算是不能清闲了。 打开门看到人,他吓了一大跳,这小孩怎么一转眼长这么高了,前两年还和自己差不多来着,也就一年多没见,居然偷偷长个子。 韩远看到向晚寻,笑出一口大白牙,眼睛亮亮的。 “我想死你了!”一股子春晚的味。 向晚寻喉头干涩,清了清嗓说:“什么时候回来的?”说完转身套上一件外衣,去卫生间洗漱。 韩远跟在他后面,叭叭说个不停,“昨天晚上回来的,到家都十二点了,差点给我冻死在半路上,路过你家门口的时候看到你屋还亮着灯,你怎么那么晚还没睡啊?一会儿吃了早饭去我家打游戏呗,这次期末市联考我考了第二,我爸给我买了个最新款的游戏机!在学校的时候我都想得睡不着觉,周末交手机之前让我奶给我拍张照片,结果她老人家给我发了张自拍……” 声音被关在门外,向晚寻在门里说:“你先下去等我。” “好,那你快点啊!” 向晚寻一边刷牙一边看手机,给周熠枫发消息。 宝贝:早。 那边一直没回,向晚寻洗了个澡下楼吃早饭,喝一口粥看一下手机,心里想着这人平时不会睡懒觉啊,怎么一直不回消息。 见他勺子搁碗里舀了半天空气,外婆用筷子敲他的手,叫他专心吃饭。 韩远也蹭吃蹭喝,见状还凑到跟前问:“在等消息吗?谁啊。” 向晚寻把他的头推开,咬一大口红糖糍粑,含糊着说:“吃你的饭。” 洗碗的时候,放在一边的手机终于响了。 冲了手擦干点开消息。 枫枫:早啊宝宝! 宝贝:? 韩远在客厅催促他赶紧换衣服出门。 向晚寻没等回复,回房间穿外套准备出门去韩远家打游戏了。 刚到门口,周熠枫消息过来:你待会要干嘛? 向晚寻单手冷漠打字:你管我呢。 回完又觉得自己太小心眼了,可能早上他真的有事情没来得及说呢。 撤回,打字:去领居家打游戏 好像在等他一般,周熠枫秒回:我也想去。 宝贝:那你来呀,我带你玩 随即周熠枫就发过来一张照片,正是向晚寻他们家大路口,那天送他停车的地方。 向晚寻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就愣住了,停下脚步盯着看了半天,确定是自己家路口,心脏没有缓冲一秒之间高速砰跳起来,兴奋直冲大脑,握着手机一整风似的跑了出去。 韩远正说得兴致勃勃,一回头不见向晚寻的人了,张望一圈发现积雪很厚的路上人已经快跑远了。 向晚寻跑得很急,衣服敞着怀,脚步踏在一片银白的雪路上,幢幢艳红的墙和白雪屋顶从身边掠过,比脚步还要快的是他的心跳,似乎都要蹦出来了。 他跑到路口,大口喘着气向两边寻找,目光终于落到一处。 周熠枫正穿着一身黑色羊绒大衣,站在白茫茫的街景前,手揣在兜里,看着他笑。 向晚寻突然感觉耳边彻底安静了,只有他胸口如雷鼓动的声响,越来越急。 迈着发软的腿脚,从疾走到飞奔,他几乎是砸进周熠枫的怀中。 周熠枫稳稳地接住他,晃都没晃一下,很紧地抱住。 像磁铁吸在一起一样,他们拥抱了很久都没有分开。 “你怎么来了。”向晚寻的声音闷在周熠枫的胸前,带着细细的喘息和轻微的颤抖。 周熠枫揉揉他的后背和后脑勺,低头吻着耳廓,声音有点哑:“太想你了,就来了。” 向晚寻终于从他怀里出来,脸被风吹得泛红,眼底湿润。 眼见要哭,周熠枫弯腰歪头看着他,说:“呦,要掉珍珠了,快让我接住给老婆穿项链。”手指刮着向晚寻的眼底,乐得不行。 “有病。”向晚寻气呼呼地扭头,声音很小地骂他。 在后面站了半天的韩远这会才被周熠枫注意到,见那人一直在看他俩也不走,眼神还怪让人不舒服的。 “你认识?”周熠枫捏着向晚寻的脸问。 向晚寻回头,尴尬和窘迫这才涌上来。 他牵着周熠枫走过去,主动介绍:“小远,这是我男朋友,叫哥。” 韩远感觉这声哥如鲠在喉,他哑了一般发不出声。 这反应周熠枫一目便了然,眉毛一挑看着他,小屁孩还喜欢向晚寻呢,毛都没长齐。 向晚寻觉得他可能还没缓过来,也不勉强他了,对周熠枫说:“这是我小邻居,韩远,上高二,学习特别好。”还把孩子夸了夸。 周熠枫很阔气地抬手拍了拍韩远的胳膊,大哥似的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韩远脸都绿了。 向晚寻拿胳膊肘怼了一下周熠枫,怪他不会说话。 但这互动在韩远看来完全就是打情骂俏,瞬间面如菜色。 “小远,抱歉我不能跟你去玩游戏了,真的不好意思啊,我晚上回来给你买好吃的,张氏的烤鸭,管够!”向晚寻还是把他当小孩儿,用美食安慰他。 韩远心里一阵憋闷,不知道如何是好,表情也变得沮丧。 “知道了,我走了。”转身离去的背影感觉一瞬间老了十岁。 周熠枫才不关心小孩子寒假第一天就失恋的悲催,一门心思在向晚寻的身上。 就剩两人了,他把向晚寻搂住,一边给他拉拉链一边说:“你能不能跟我回家一趟?” 周熠枫把他衣领拉高,遮住他的下巴,向晚寻露出的半张脸满是疑惑,“去你家?为什么啊。” 周熠枫跟他站得很近,俯身亲一下他的嘴角,说:“给你准备了新年礼物,没办法快递到你这边,在我家躺好几天了,去把它接回来吧,顺便和我待两天。” 向晚寻眼睛眨了眨,睫毛忽闪忽闪的,思考良久,点头,毕竟和周熠枫待在一起这条件实在诱人。 他回家给外婆说了一声,居然什么也没带地就出门了,上车之后发现自己两手空空都觉得惊讶,男朋友诱惑太大了! “你家人在吗,我是不是应该带点东西啊?”向晚寻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周熠枫打着方向盘倒车,给向晚寻拿了一袋巧克力豆,说:“都不在,什么都不用带,又不是见家长。”说完眼神撩过来,看着向晚寻又白又好看的脸,笑得不怀好意,“现在见家长会不会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呢,你别着急。” 向晚寻眼睛一下就瞪大了,安全带都勒不住人,“谁着急了!我才没有!” 周熠枫笑起来,手伸过去揉乱了他的头发,又刮蹭着软呼呼的脸蛋,哄到:“我着急我着急。” 许是太久没见了,向晚寻觉得周熠枫又帅了好多,一路上忍着违反交规趴过去吻他的冲动,心里盘算着下车一定要先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周熠枫亲死。 然而还没下车,向晚寻就把这豪言壮语忘得一干二净,当周熠枫驶过一条庄园的主干道说他家到了的时候…… “这是,你家?”向晚寻看着一座掩在园林之后的错落式别墅,问周熠枫。 拱形的楼顶落了很厚的雪,清理干净的石板路通往的是两个汉白玉柱子撑起的华丽大门,看起来像极了城堡。 周熠枫把向晚寻冰冷的手攥进掌心,牵着往里走,“以后也是你家。” 带着向晚寻进了暖和的主客厅,周熠枫让厨房准备午饭,领着向晚寻就去看礼物了。 绕过花园和恒温鱼塘,到了他住的副楼,这边有个不大的地上车库,他带着向晚寻到这个车库前。 “我想你应该会喜欢。”他从身后搂着向晚寻,低头亲了下他的侧脸,笑着对他说。 然后放开人,走前去打开了车库,门缓缓升起,里面不小的空间里安静地停着一辆烟粉色的保时捷,车身线条舒张流畅,外面的阳光逐一撒入,照出细细的光泽,两边倒车镜还绑了几束粉白相间的气球,俨然一个豪华大礼包现场。 向晚寻一时哑然失语,愣在原地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怀疑自己从早上到现在是不是在做梦。 周熠枫走到他身边,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精巧的盒子,拿起向晚寻的手,放在他掌心,那里面装的是车钥匙。 他看着向晚寻好看的脸上呆呆的表情,声音低低的:“送你的第一个礼物,你不要不喜欢。” 向晚寻先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盒,又抬头看周熠枫,大眼睛里第一次情绪如此丰富,“什么啊?” 周熠枫以为自己没听清,低头靠近:“嗯?” 向晚寻终于搞清楚状况,眉毛都皱起,一把把盒子塞回他怀里,压着声音说:“你是不是疯了!送豪车?!我消受不起!” 说完转身就准备走,还嘟囔着太贵了太贵了好吓人好吓人…… 向晚寻确实受到了冲击,这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周熠枫家里也就一般有钱吧,但是几分钟前这超级大别墅就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结果周熠枫反手就是一个百万豪车相送。 向晚寻:??? 周熠枫一把给人拽回来,方才的浓情蜜意化为一腔无语,他把向晚寻箍在怀里,俯视着。 “向晚寻,你缺心眼啊!” 说完直接把车钥匙从盒子里抠出来,狠狠塞到他手里,“拿着!” 大手一挥,拎着怂巴巴的向晚寻就往回走。 两人到了主楼周熠枫的休息室,一进去周熠枫就把人按在门后,紧紧盯着,手探到向晚寻背后“咔哒”一声落锁。 “你哪来的钱买这玩意,我不要。”向晚寻声音小小的,掀起的眼睛无辜又纯真,人都要被吃了还在这担心周熠枫的钱包。 周熠枫一把握紧他的腰,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向晚寻条件反射闭上眼睛,又很快睁开,呼吸都放轻。 “那……应该说……”余下的话被周熠枫掠夺一般吞入口中。 第25章 好难受 “小枫,饭好了,和你朋友下来吃饭吧。” 周熠枫正忙着把向晚寻抵在门上用力地亲,保姆阿姨的声音就在向晚寻身后一门之隔,向晚寻强忍着难耐的喘息,生怕被听到一丝一毫,紧张地抓着周熠枫胸前的衣服,指节都发白。 像猫一样的低喘,让周熠枫心口痛痒,头皮发麻,钳着向晚寻腰背的手臂恨不得将他揉进身体里。 深深地探入唇舌,似乎要将他吃掉。 向晚寻感觉眩晕,快要窒息,敲打着周熠枫的肩膀,发出微弱的泣音。 周熠枫终于离开一寸,一手抚着向晚寻的后背帮他顺气,偏头沉声道:“不吃。” 目光锁住眼前大口呼吸,眼底水淋淋的人。 听到脚步声离开,周熠枫山一样的身躯又压下去,罩住向晚寻,咬那湿软的唇,厮磨片刻舌尖便霸道地抵入,舔吻。 他力气太大,手上和嘴上都不饶人,亲吻变成啃咬,游走在向晚寻的侧脸耳后颈间,呼吸灼烫。 不安分的手掌从衣服下摆摸进去,揉弄搓磨着向晚寻滑腻的腰背,向晚寻的身体摸起来像是一块被暖热的玉,让周熠枫爱不释手。四处都被攻陷,向晚寻两手无措,不知道先顾哪一边,喘气声一阵急促又一阵绵长。 周熠枫把人捏在手狠狠弄乱,防线逐渐崩断。 向晚寻摁住他的肩膀,脖子像天鹅颈高高昂起,面颊红得滴血,浑身在周熠枫的动作下微微战栗,声音也是:“……周……熠枫……这是你……你家……” 周熠枫抬起埋在他颈间吻咬的头,盯着向晚寻,眼神像一口漆黑的井,要将向晚寻吸进去一般。 两人在不同步的喘息中静默,向晚寻无力的指尖捧起周熠枫的脸,垫脚抬头吻在他眉心,湿红的眼尾像撩人的钩子,堪堪挂住周熠枫的心尖肉,让他涩痛不已。 “饿了。”声音软着,眼珠像透亮的玻璃球,向晚寻装可怜是一把好手。 周熠枫看着他脸上的一丝一毫,不知道自己的目光中是深深的迷恋。 搂着腰把人勒紧,在向晚寻的脖子上温柔地蹭着,他感觉向晚寻身上有一种特别好闻的味道,很淡很香,像从肉里面散发出来的,总是勾着他,让他闻着味就能毫不犹豫地跟着走一样。 “吃饭。”终于吸够了,把向晚寻放开。 向晚寻衣服乱着,薄薄的毛衣领口斜到一边,快露出肩头,头发乱着,有几丝粘在嘴角,袖子被撸到最上面,不见光的白嫩手臂暴露在空气中,目之所及的皮肤都带着浅浅的红印子…… 周熠枫不禁诽腹,自己没怎么折腾,怎么把向晚寻弄得这么凌乱又色情,比脱光了还诱人。 给向晚寻整理了一下,看起来乖多了才牵着下楼。 偌大的餐桌,就他们两个人吃饭,周熠枫不停地给向晚寻夹菜,给他剥虾肉,挑鱼刺,就差喂嘴里了,自己都没吃几口。 “你也吃啊。”向晚寻看他胃口不佳,还以为他不舒服。 周熠枫昨晚没怎么睡,早上又很早起来开了三个小时的车到曲城,又连轴转地开回来,向晚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怕他发烧。 周熠枫捏着他的手拿下来,在掌心摸来摸去,“我不是很饿,你体力不太行,多吃点。” 向晚寻被他这引人误会的话噎住,看周围没有佣人,瞪他一眼抽回手,埋头吃饭装听不见。 周熠枫一直给他投喂,他吃得太多了,感觉肚子都鼓了起来。 饭后周熠枫给他套了件自己的羽绒服,带着他出去散步消食。 两人出了守岗大门,顺着庄园的偏道走,这条路横穿的是一个人造公园,走几步就能看到葱绿的松柏,又高又大,树上都积了雪,挂上铃铛和彩灯的话,就很像圣诞树了。 周熠枫牵着向晚寻的手揣在自己兜里,走到一棵巨大的罗汉松下。 层层松叶错叠着,像云片一样越垒越高,直戳到空中,几乎看不清楚顶端。 “我小时候很喜欢爬这棵树,每次只能上去一点,爬到那个树杈的时候,园艺师傅就会找到我把我抓回去。”周熠枫抬头看着屹立在面前的百年松,树皮纹路沟壑深浅不一,粗糙发黑,支撑起整个树冠的脊梁雄壮傲岸。 他们站在这里,一瞬间显得特别渺小。 向晚寻看到他说的那个树杈就在很矮的位置,看起来可以坐好几个人都不会断裂的样子。 想到小小枫爬树的样子,向晚寻学人精一样跃跃欲试。 “我想坐上去。”他指着那个分支出来树杈,对周熠枫说。 周熠枫拉着他走到跟前,分支的树臂走近了看更粗,快到向晚寻的胸口,他突然怀疑自己能不能上去。 周熠枫向他伸出手,一副要抱小孩的样子,见他不动,说:“愣着干嘛,抱你上去啊,不是想坐么。” 向晚寻看了看,感觉有点悬,“上得去吗,我也不轻。” 周熠枫直接上手掐着他的腰,用力一举将他托起,吓得向晚寻忙伸出手按在他的头上。 把人放上去,搁稳了,周熠枫松开手,钳着向晚寻把在他头上的手腕,拿下来,“头发都要薅掉了。” 向晚寻突然居高临下,脚悬在半空中,羽绒服本来就大,臃在一起,他扶着一边的大树脊,笨笨地四处瞧。 周熠枫站在下面,手撑在向晚寻坐着的树枝旁,另一手叉腰,抬头看着向晚寻。 下午的阳光柔柔地穿过层层树叶撒下来,在向晚寻身上落下斑驳的光。 “好玩吗?”他问。 向晚寻脚一荡,嘴角弯起来,像绽开的花,有点晃人的眼,“好玩。” 周熠枫嗤笑一声,觉得他幼稚又可爱。 “你坐稳了,别乱动啊。”说完走远几步,拿出手机要给他拍照的样子。 向晚寻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从袖口伸出手,举到脸旁边,比了个土到掉渣的剪刀手,咧开嘴笑得灿烂,在阳光下露出一口耀眼的牙。 透露着一股傻气,但很好看。 周熠枫也忍不住笑起来,觉得他可爱得要命。 拍完照走到向晚寻跟前,抬头看他。 “怎么啦,拍得不好看吗?” 他的目光始终看着向晚寻,衣服对他来说大很多,挤在一起,看起来像一颗球,球上长了个漂亮脑袋,乌黑的头发瀑布一样撒下来,脸很白,几乎要被阳光照得透明。 周熠枫喉结滚动,不合时宜地说:“好久没见你穿裙子了。” 向晚寻正在试图够高处存活的一簇罗汉果,闻声低头,风吹着他的发尾轻轻地晃,扫在周熠枫的心尖上,令他浑身都发痒。 衔下一小颗果粒,朝周熠枫丢下去。 “是谁不让我冬天穿裙子的。”向晚寻眼皮垂落,目光撂下来,倒有点高冷的酷。 周熠枫捏着他软软的手心,声音带着几分诱哄:“我们在家穿,不冷,好不好?” “在家为什么要穿裙子。”向晚寻又丢一颗果粒,刚好落进周熠枫的衣领,像他冰凉的指尖,一路蜻蜓点水顺着滚烫的肌肉探下去。 周熠枫突然伸手握着他的腰身一使劲将他抱下来,抵在树上。 位置瞬间颠倒,向晚寻底气不足地抬眼看人,搂在腰上的手劲很大,像是贴在皮肉上。 周熠枫低头,鼻尖相触又分开,喉咙深处总觉得干渴。 “给你买了漂亮裙子,晚上穿给我看。”是不容商量的语气。 向晚寻答应了,觉得这不是什么难办的事。 直到他看到周熠枫给他买的裙子…… 女!仆!装!向晚寻看到放在床上单薄的黑白布料,眼前一阵发黑,简直想掐人中。 “周熠枫,你要不要这么骚?”深觉这人喜好恶劣,他不禁发出疑问。 周熠枫倒是一片泰然,靠在衣柜旁,抱着臂看他,说:“不喜欢吗?我觉得很好看啊。”走到床边,拿起一片很短的蛋糕裙,靠近向晚寻,把人逼在高大的身躯和衣柜之间。 “我帮你穿。” …… 许久之后,向晚寻感觉自己被一阵色情的梦困住了,发不出抵抗的声音。 周熠枫将他剥干净,缓慢的动作像迟来的药效,他的脸和身体都一点一点逐渐变红。 怕他冷,周熠枫调高了空调温度,向晚寻却光着身子出汗了。 周熠枫提着他的手腕塞进连衣裙,拉起腰侧的拉链,身体贴得极近,俯身轻吻着他的耳后,看到红得不行的耳朵,周熠枫轻笑一声。 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向晚寻的脸半刻,即使手在不停地动作。 向晚寻觉得很热。 周熠枫又拿起白色的花边围裙,给他穿上。两手探到他身后,一边吻他的额头,一边在身后给他打蝴蝶结。 下身还隔着裙子蹭他,向晚寻被顶得轻轻撞在背后的柜子上,他感受到周熠枫的硬度和温度,太过明显,根本没有办法忽视。 偏偏周熠枫还引以为傲,吻着他的脸,喑哑着说:“好难受。” 向晚寻闭上眼睛,感觉心跳逐渐突破防线,他有点缺氧。 周熠枫蹲下身去,从大腿一路往下摸,直到脚腕,合掌圈住,抬起他的脚,将两条细白的腿都塞进白色的裙撑里。 本来是没有裙撑的,但是他喜欢向晚寻穿得像公主。 提上去的时候,烫热的手心停落在向晚寻圆润饱满的臀肉上,使力一掐。 向晚寻溢出一声轻哼,招人的魂。 周熠枫背后的T恤已经汗湿,贴在身上,印出起伏有致的肌肉,隐忍地绷紧。 向晚寻撩起眼皮,透亮的目光逐渐漫上水雾,视线变得模糊,又红又湿,可怜极了。 他踮起脚,吻落在周熠枫的下巴。 周熠枫深吸一口,将人打横抱起,阔步迈进浴室。 第26章 吃进去(h) 向晚寻天生骨骼细,属于骨架小的那种,但却不瘦弱,该有肉的地方有肉,从头到脚都是恰到好处的匀称,皮肤也很白,尤其身上不见光的地方。 还有色泽很浅的性器。 周熠枫的手正隐没在裙摆下,将小小晚握在手里,把玩似的揉弄。 向晚寻的身体忍不住躬起又塌陷,抓着周熠枫青筋盘错的手臂断断续续地喘息,一声赶不上一声,要哭了似的。两人坐躺在很大的浴缸中,周熠枫揽着向晚寻的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是环抱与被环抱的姿势。 向晚寻湿透了,单薄的布料贴在身上,透出诱人的肉粉色,细细的脖子一会儿低垂一会儿又扬起,衣靠在周熠枫的肩上,脆弱又诱人。 周熠枫的手掌宽厚,有薄薄的茧,摩挲着向晚寻勃起的性器,像发痒的皮肉上突然落入一枚绵针,舒爽中带着微微的痛痒,让向晚寻难耐地曲起腿,颤抖着夹紧。 周熠枫觉得自己听着向晚寻的喘息声都能直接高潮。 滑腻的大腿肉两面夹击,紧贴他的掌心掌背,周熠枫一手托起向晚寻的下颌,将人仰转过头,舔吻那湿红的唇。 厮磨着说:“腿分开。” 向晚寻抓着浴缸边沿,却难以攀附住,他被周熠枫又亲又摸,呼吸被剥夺,下面又被快速套弄着,高潮之际,周熠枫离开唇舌,破碎的喘息释放般溢出,向晚寻射在了他的手里。 白浊从裙下晕开,慢慢扩散,周熠枫逞凶作恶的手拿出,在水中搓磨着指尖的精液,直到冲淡消失。 向晚寻目光被烫到似的逃开,觉得自己淫靡不堪。 裙子早已被暴力撕坏,残缺地挂在向晚寻的臂弯,围裙却被周熠枫坏心眼地保留着,肩上的蕾丝褶皱浸了水,粘在向晚寻的肩头,像蚌衣盖在珍珠上。 周熠枫吻在那亮白的珍珠上,舔掉水珠,留下齿印。 湿了的围裙颜色变暗,贴在向晚寻的胸前,透出一片旖旎风光,周熠枫手伸到前面,隔着单薄湿涩的布料捻弄他的乳粒,向晚寻呼吸急促,直往他怀里躲。 “哗啦”一声,周熠枫抱着人从水里出来,走到淋浴处,把向晚寻放下。 三两下给向晚寻脱个精光,打了泡沫开始给他洗澡,要不是下面的家伙高高地杵着,向晚寻都要以为他就是个无情的搓澡工了。 “不做吗?”向晚寻声音还软着,手勾在周熠枫的脖子上,眼睛湿地淌水。 周熠枫让他挂在自己身上,手下认真地搓洗,像在洗菜。 “先给你洗澡,洗完澡睡觉舒服。”声音不带任何情欲,专心给向晚寻头上打泡沫。 向晚寻哼一声,乖乖不动,闭上眼睛让他冲洗。 洗完了,周熠枫抹掉他眼睛上的水,用浴巾把人擦干,拿了一件自己的T恤给他穿上,白色的衣摆很长,遮住屁股到大腿根,露出两条又细又白的腿。 把人抱到床上,塞进被窝,拿了吹风机给向晚寻吹干头发,这才去洗自己。 向晚寻被盖得严严实实,被窝很暖,像躺在云朵里一样柔软,他脑袋露在外面,眼睛滴溜溜转着。 不一会周熠枫就出来了,只穿了一条宽松的运动裤,挂在跨上,遮住人鱼线的尾巴。 看向晚寻小小一个躺在被子里,眼睛直直盯着自己,周熠枫拿下肩上的毛巾撂在一边,倾身压上去。 “看什么呢,鬼鬼祟祟的。”低头亲向晚寻的眼睛,脸颊。 他压着被角,向晚寻费力地伸出两只胳膊,细细的,挂在他脖子上。 向晚寻看着他的眼睛,说:“你知道今天回来的路上,我在想什么吗?” 周熠枫掀开被子,身体贴上去,闻着向晚寻颈间的香气,闷声问:“什么。” 向晚寻揽着他的肩背,在那紧实的肌肉上摩挲。 “我在想,下车要把你亲死。” 周熠枫用行动告诉他,是谁把谁亲死…… 向晚寻被吻住,喉间压着一声声喘息,尚未发出就被周熠枫全数吞没,他感觉自己被一座山压倒,从头到脚透不过气,周熠枫手臂从他腰间揽过,搂紧、贴紧,用力到他几乎快要离开床面。 舌根发麻,向晚寻感觉嘴巴无法再张大,周熠枫吻不够似的探入、席卷、掠夺,裹缠的水声在房间分外明显。 向晚寻唯有鼻息急促,烫热,手无力地挂在周熠枫宽厚的背上。 周熠枫撩起他的衣摆,自己刚给他穿上,又迫不及待脱下来。 埋头咬上那瑟缩的乳尖,舌头抵着刮蹭,转着圈舔弄,向晚寻一声声低泣极近破碎,酥麻的感觉直冲他的头顶。 周熠枫一路吻下去,把着向晚寻的腰胯,一口含住他的下面,湿软的口腔将他紧紧裹住,向晚寻条件反射蜷起腿,大腿内侧蹭着周熠枫的头发,无措地颤抖,不知道该分开还是合上。 不给他缓冲的机会,周熠枫快速舔弄,向晚寻跟上次一样,没有坚持很久便一泄如注。 周熠枫甚至来不及退开。 他的唇边嘴角,脸上胸口遍布向晚寻的液体,向晚寻刚掀开眼皮,就转开脸不愿再看。 周熠枫把每一滴都揩下,悉数抹在他的后面。 “不能浪费。” 说出口的一瞬间探入指节。 向晚寻感觉自己像被开了口的奶油泡芙,忍不住要流出些什么。 他抱紧周熠枫的,难耐地喘息。 周熠枫很温柔,他一点也不痛,只是依旧很害羞。 扩张了许久,三指在里面抽送,发出阵阵黏腻湿滑的声响。 “可……可以了。” 明明做爱更直白,向晚寻却总觉得扩张的过程令他羞耻难耐。 周熠枫低笑一声,咬着他的耳朵,很轻地说:“这么着急,想吃我啊。” 向晚寻此刻终于恨自己体力不好,想要骂出口的声音都脆弱不可闻。 周熠枫起身,按着他的大腿向两边分开,幽深的目光俯视下来,落在向晚寻最隐秘的地方。 昏暗的地灯是最暧昧的光线,让向晚寻被打开的身体无所遁形,甚至给他撒上了一层薄纱,掀开便可享用。 周熠枫的视线将他网住,不放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下身缓慢地插进去。 向晚寻呼吸停滞了一瞬,感觉自己被破开了。 只插入了一半,向晚寻就抓着周熠枫撑在他身侧的手臂,用力到指节颤抖,“等……等一下……” 周熠枫听话地停下动作,俯身吻他的唇。 “深呼吸,宝宝。” 向晚寻没有松开手,拦着他进入。 周熠枫温柔地吻他的脖子,侧脸,手与他相扣,这是一个对向晚寻来说很有安全感的动作。 “吃进去,你可以的。”说着便缓缓顶入。 太久没做,也没用润滑,只用向晚寻自己的东西做了扩张。 全根没入的时候,两人都出了一身汗。 周熠枫感觉自己被夹得微微发痛,后劲又一阵舒爽,皱着眉忍不住动起来。 向晚寻被完全打开,承受着索取,声音在不断的顶撞间支离破碎,眼尾渗出生理性的泪水。 胀痛的同时,一阵酸麻涌上来,周熠枫的性器不仅粗长,还微微上翘,很容易擦到向晚寻的敏感点,他顶着那一处用力地抽送,弄得向晚寻小腹几乎痉挛,大腿根打着颤。 周熠枫速度很快又用力,向晚寻被他撞得直往上窜,耸动着快要碰到床头,摇晃间手伸上去撑着,感觉自己要被周熠枫撞地穿过墙壁了。 他又要射了,并且射在了周熠枫的腹肌上,色情又淫靡。 尽管是在周熠枫的房间,他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口中溢出很小的,碎裂开来的喘息。 见他撑在头顶的手臂彻底没有力气了,周熠枫兜着他的腰背一翻身,让他直接坐在自己身上,一刻不停歇地开始顶弄。 向晚寻快要哭出声,低泣着,呼吸断断续续,连接不上一样。 他手按在周熠枫硬烫的身上,以至于稳住被顶得乱晃的身体。 周熠枫握着他的大腿,进行最后的冲刺。 射在他身体里的时候,向晚寻像一片凋零的叶子,轻飘飘地下坠,周熠枫起身接在怀里。 是淋了雨的落叶,周熠枫将他抱紧,入手湿滑软腻。 都没有拔出来,周熠枫就又可耻地硬了。 感觉到他的变化,向晚寻依偎在他怀里,抬起头,声音哑得一半出来了一半还在嗓子眼:“拿出去。” 周熠枫乖乖抽出来,连带着里面的液体也顺着流出。 向晚寻刚躺下,他就揽着腰腹把人勾起来一翻身,摆弄向晚寻这一方面,周熠枫简直信手拈来。 是后背位,向晚寻还未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插到深处,顶着向晚寻的敏感点研磨起来。 说了拿出来,又没说不能再放进去。 不给向晚寻反抗的机会,周熠枫就快速耸动起来,每一下都全根没入又抽出,向晚寻一直不喜欢这个姿势,因为会被周熠枫看得清清楚楚。一紧张不由自主就夹紧了。 周熠枫一阵爽痛,皱着眉,压着声音喘息难耐地说:“宝贝儿,别夹太紧。” 向晚寻流下眼泪,责怪他:“我不想后面。”声音带着啜泣,委屈极了。 在床上的时候,他一哭,周熠枫只会更过分。 抽出来把人翻个身抱起,走到一边的窗前,背刚挨住落地窗,向晚寻就被冰得一抖,往他怀里贴。 周熠枫滚烫的身躯和背后冰凉的玻璃,还有身下的凶器,通通入侵向晚寻,在这水深火热的交叠中,向晚寻终于败下阵来。 软倒在周熠枫的胸口,细白的手臂抱紧,怕自己会穿过透明的玻璃掉下去一般。 怀抱和后穴都被填满,向晚寻趴在周熠枫的肩上承受着新一波的征伐。 怎么都不够,周熠枫觉得怎么拥有向晚寻都不够,他开始痛恨时间会流逝,黑夜要安眠,这一切都让他觉得向晚寻随时会消失不见。 窗外是无尽的漆黑,玻璃上倒映着俩人交叠的身影。 周熠枫看着向晚寻展开的背骨,在自己顶弄的同时又合上,墨水般的长发黏在汗湿的肩头、颈侧。 在他怀中颤抖高潮的向晚寻,像一只脆弱的蝴蝶,想飞走却没有力气。 向晚寻害怕被看到,软着嗓音求周熠枫抱他回床上,因为他射的东西快要滴落下去,他不想弄脏地毯。 周熠枫托着他的屁股将人抱回去,放在床上,向晚寻已经不知道射了几回了。 在做爱这件事上,周熠枫会变得不那么温柔,每一次都让向晚寻失禁一般地高潮,看他在自己身下融化成一滩水,再掬捧痛饮。 向晚寻昏睡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周熠枫还插在里面,享用饭后甜品一般细细地磨着他的敏感点。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拆开四散了,唯一的知觉是发麻的后穴和抽筋的大腿根。 周熠枫会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异常,温热的掌心覆上他的腿,轻轻地揉按,放松他的腿筋。 抱着他去清理的时候,周熠枫又变得极近温柔,吻遍他身体的每一处,享受着将他弄脏再洗干净的过程。 向晚寻这次没有彻底晕过去,只是半清醒半昏沉着,声音很微弱地说不要了…… 第27章 毁灭吧 后半夜三点多了,周熠枫还是睡不着,他留了一盏昏暗的地灯,在柔和的暖光中认真地看向晚寻。 向晚寻睡得很沉,都没有翻一下身,侧脸挨着松软的枕头,脸还有点红红的,垂下的睫毛特别密,像一排小刷子,呼吸很轻很轻,看起来特别乖。 周熠枫把他的的手拿出来,捏捏那圆润的指腹,摸一摸手背手心,再相扣。 向晚寻的手很软,摸起来特别舒服,他的手指修长,骨节都没有很突出,指尖还很细,像漫画里的那种。 周熠枫吻了一下他的掌心,又握着轻轻地放回被窝,摆弄着向晚寻,觉得特别有意思。 他靠回床头,拿起手机,翻看今天给向晚寻拍的照片,每一张都很好看,他甚至抉择不出最喜欢哪一张。 认真思考了一下,选了那张比剪刀手的,换成了自己的微信头像,又选了另一张当背景图。 都换好了,放下手机,把人拢进怀里,抱着入睡。 两人睡了个懒觉,周熠枫今天难得没有早起跑步,他早上其实有生物钟,到了那个点就醒了,但是向晚寻窝在他怀里,又香又软,睡得安慰,这样的春宵一刻,他就是有钢铁般的意志,也不得不沉沦了。 搂着人躺了好一会,向晚寻还没有要醒的迹象,周熠枫轻手轻脚地下床。 洗漱完一个人在楼下吃了饭,喝汤的时候,周越发来消息说一会儿回家,周诺和他一起。 周熠枫放下碗,有点担心,他不介意现在就让家人见到向晚寻,但问题是向晚寻可能会介意,在这个完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 向晚寻还睡在他的床上,穿着他的衣服,身上沾满他的味道…… 周熠枫上楼,决定先把人叫醒。 推开门,向晚寻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床边,皱着眉,一副不太舒服的样子。 周熠枫快步走过去,把人揽住,问:“怎么了?” 向晚寻顺势倒在他怀里,哼一声,说:“疼。” “哪儿疼?”周熠枫顺着他的背,摸小动物那样。 向晚寻在他肩窝拱了一下,声音很软,像黏腻的糖,“哪儿都疼。” 周熠枫抱着他去浴室洗漱,自己靠在一边看着。 向晚寻乖乖地刷牙,眼睛有点困倦的肿胀,头发松松地束在后面,看起来很慵懒。 “等会我哥和我姐回来,你想见他们吗?”周熠枫斟酌着问向晚寻,不想强迫他做任何事,但又怕他真的说不想见。 向晚寻咳了一下,眼睛睁大了一圈,含糊着说:“真的假的?” 周熠枫走到跟前帮他挽起袖子,眼神垂下去,“当然是真的,如果你不想见他们的话,等会就待房间了不用下去,没关系的。” 向晚寻洗完脸,草草一擦,鬓边的头发还带着水珠,眼睛亮亮的。 “那怎么能行,主人都回来了,我躲在房间不见人像什么话。”说得头头是道,又抿起嘴角思考,纠结着什么,“可是我没有带礼物,两手空空住在人家家里,这样不太好。” 周熠枫在身后搂着他往外走,哄着说:“带什么礼物,你能嫁到我们家,他们就知足吧。” 向晚寻猛得转身,仰起头看他,小白兔发怒一般:“你再说一遍!谁嫁谁!” 周熠枫秒认怂,弯腰蹭进他怀里,伏低做小,“我嫁你我嫁你,老公。” 向晚寻被他烦死了,推开他到床边换衣服。 他们在客厅窝在一起打游戏的时候,外面报了有车进来的声音。 向晚寻出溜一下从周熠枫腿上窜起来,看着门口,速度之快,周熠枫甚至还保持着坐在地毯上环抱着他的姿势。 向晚寻非要到门口接人,周熠枫和他一起站在门边。 不一会儿看到周越从车库出来,随着一声很响的关车门声,满脸的不耐烦,边走边说:“我拜托你赶紧给你雇个司机吧,实在不行你打车去,不要再让我几个小时地等你了,半路上破事还那么多,今天能绕三环十圈!我一开车的都快晕车了!” 周诺从后面亦步亦趋地赶上来,手里拎着一袋子衣服,大嗓门拔地而起:“就顺路让你接了两天至于吗!你开你那私人飞机半夜跑到鸟不拉屎的地方接你那小模特的时候也没见你晕机!顺路捎你亲妹妹两天就不行了,谁爱坐你那破车啊,难上得要死,明天我就给爸说你不好好上班,光顾着跟嫩模谈恋爱!!” 周越被她气得要疯,快走到门口了又停下来回头呛:“你说去,不说你就是我姐!顺便再说说你跑公司发你那破广告的事儿,我后台信箱都是员工投诉公司管理不当让不三不四的人进来发传单的事,我都不好意思给人解决说那不三不四的人就是我妹!!” …… 本来只是一个芝麻大点儿的事儿,两人在车上呛了一路,谁也不服谁,你说一句我非得说十句,这会越吵越上头,向晚寻刚要说出口的你好都被噎在嗓子眼,实在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来,这场面尴尬得他想原地消失。 目光转向旁边的周熠枫,满眼SOS。 周熠枫尽管早已习惯,但还是对他俩不分场合的互啄行为感到无语,掐着眉心,酝酿再三,最终伸手在雕花大门上使劲拍了拍,声音很大。 还在唇枪舌战的两个人都被吸引了注意,朝门口看过来,向晚寻顿时背后一紧,感觉被谁捏着后领提溜起来。 他尴尬得举起手,声音别扭,笑着说:“哥哥姐姐好……” 第一次觉得笑起来好难受,感觉自己的嘴不是自己的嘴。 周诺先反应过来,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到周越怀里,踩着十厘米的靴子跑到向晚寻面前,盯着向晚寻眼睛都不带眨,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抓起向晚寻的手激动地说:“你怎么在这?!” 向晚寻:??? 显然他忘记了,周诺也不介意,指着自己提醒他:“你不记得我了吗?就在LTT!找你做模特来着!” 向晚寻叮一下就想起来了,当时是有个漂亮的设计师找他,邀请他拍平面。 “啊,我想起来了。”他看着周诺,心想叫什么来着? 周诺简直喜出望外,正准备问向晚寻怎么会在他家,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亲弟。 她眼神在两人之间巡睃,头脑风暴中,周越走了过来,一秒切换成亲切的长辈模式,问候的方式却很总裁,伸出手:“你好,我是周熠枫的哥哥,周越。” 向晚寻快速瞟了一眼周熠枫,有礼貌地握手。 不等他自我介绍,一旁的周熠枫就早已准备好了似的开口:“向晚寻,我的男朋友。”手搭在向晚寻的肩上,臭屁的表情好像在说:好看吧,我找的。 周诺兴奋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她是个颜控,向晚寻恰好是个颜霸,像钻石找到入嵌的镶,一拍即合。 她第一次觉得觉得周熠枫争气!简直恨不得让他俩原地结婚。 周越就正常许多,只是进门的时候在向晚寻看不到的地方对周熠枫竖了个大拇指,意思很明显:眼光真牛逼啊弟。 周熠枫嘴角都要飞到天上去了。 大家到客厅,人一多突然还挺热闹,周越脱了大衣和西装递给佣人,说:“妈一会回来,大家一起吃个饭。”觉得擅自安排不妥,又问向晚寻:“可以吗?” 向晚寻被点名,连忙说:“当然可以。” 上卫生间的间隙,向晚寻拉着周熠枫到走廊,压着声音说:“怎么回事?阿姨也回来,你为什么没跟我说!” 周熠枫太无辜了,耳朵都耷拉下来,同样声音很小地说:“我也不知道啊!她又没给我说。” 向晚寻脸色一变,表情都皱起,龇着牙炸毛:“你凶什么!” 周熠枫差点一口气噎死,耐着性子控制着音量,“我什么时候凶过你,用你的脑子想一想!”说着伸手戳了一下向晚寻的太阳穴,“缺心眼儿!” 向晚寻拍开他的手,话题早偏了一百八十度,“你才缺心眼,不和你玩儿了!”说着就大步往外走。 周熠枫赶紧一把捞回来,顺势带劲旁边的客房里,关门落锁。 “敢不和我玩儿。”嘴上说着狠话,手却把人抵在胸口。 向晚寻意思意思挣扎了两下便不动了,脖子扬起,眼睛在关起窗帘的房间里依旧发亮。 “怎么,你要打我吗。” 周熠枫看着那小模样儿,喜欢死了,低头就亲下去,握着向晚寻的颈侧逼他仰起头打开口腔。 背后的门板很硬,硌得向晚寻背骨发疼,他只能往周熠枫怀里贴,手臂攀上周熠枫肌肉丛生的肩背,像溺水中抓住浮木那样用力。 周熠枫被他胡乱抓挠的手指撩得起火,吻就更深了,饿急了渴极了似的舔弄,向晚寻的腰被他的手臂勒得像一张弯弓,颤抖着快要崩断。两人离开得太久,周诺不免好奇,问周越:“嘛去了?” 周越正在平板上翻看今天的新闻,戴着眼镜懒得理她。 周诺起身准备去一探究竟,刚迈开一步,周越翘着的二郎腿抬起来,“别凑热闹。” 小情侣都有自己的空间,不会想被打扰,周诺只能坐回去不再过问。 周熠枫得感谢他们,说一句理解万岁都不过分,因为他正在使尽浑身解数把向晚寻弄乱…… “停……停一下……别弄了,周熠枫!”向晚寻按着在胸口衣服里面作乱的手,压着喘息求饶。 周熠枫在他耳后深深地呼吸,闻他身上的味道,声音低哑,“停不了。” 周熠枫疯了! 向晚寻脑海中只有这一句话。一门之隔不远处就是客厅,周熠枫的家人就在那里,然而他们俩却躲在这不见光的地方行苟且之事。 偷情一样。 向晚寻感觉一阵羞愤难耐,当周熠枫矮身,头从衣摆下探进他宽松的T恤里,齿尖轻轻咬上那似乎同样在惧怕的乳粒时,向晚寻的防线彻底崩塌。 “老公……”他在喘息声中投降。 周熠枫的动作明显一顿,呼吸喷薄在瑟缩艳红的乳首。 向晚寻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泣音,勾人魂魄:“老公,不弄了,好不好。” 周熠枫从他衣服里一下子出来,双目赤红地盯着他,喉结滚动,手臂上的肌肉都在突突地跳动。 用力亲了一口向晚寻的侧脸,隐忍着说:“好。” 天快黑的时候,外面有声音传来,向晚寻看向周熠枫,周熠枫低声说:“我妈,去见见她。”牵着人到门口。 周越和周诺也跟上来,一副凑热闹的样子。 周熠枫的妈妈看起来很年轻,有一点胖胖的,脚步很快,说话语速也很快,气质亲和。 跟旁边领东西的司机说着话,走到门口的时候,一抬头被吓了一跳。 深知他母亲的作风,周熠枫率先开口:“妈,这是我对象,向晚寻。” 他妈愣了一瞬,快步走进,在金色的门灯下仔细地打量向晚寻的脸。 向晚寻又是一阵背后发紧,这次更严重,感觉是提着他的脊柱拎起来的。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又有礼貌:“阿姨您好,我叫向晚寻。” “哦莫哦莫哦莫哦莫!”突然一连串的外语式惊叹让向晚寻傻了眼,他忙转头看周熠枫寻求翻译。 周熠枫目光躲闪,不愿对视…… 他妈很喜欢看韩剧,说四不像的韩语,像周越和周诺互啄一样不分场合的那种。 周熠枫扶额,突然觉得这个家没有一个正常人…… “哪里拐来的这么好看的小孩!”周妈妈捧着向晚寻的双手,两眼放光,“哦莫哦莫哦莫哦莫!我的天!真是……”一阵酝酿之后,她说:“真是很抱歉!” 向晚寻一头雾水。 “和小枫谈恋爱,委屈你了孩子,真是太抱歉了,他实在是不够优秀,这该怎么办啊!” “啊?”向晚寻感觉今晚他在渡劫。 周越和周诺都要笑疯了。 周熠枫两眼一黑:毁灭吧。 第28章 小画家(h) 本以为和周熠枫的家人吃饭会很拘谨,向晚寻惴惴不安了一下午,然而大家意料之外地好相处,一个比一个话多,周熠枫算内向的了。 他们家也没有吃饭不许讲话的规矩,说话的时候也会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带着温和的笑。 向晚寻甚至有点不好意思。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让我们举杯,欢迎小晚来到我们家!” 周妈妈端起酒杯,脸上洋溢着笑容,像在公司年会上说祝词一般,看着大家,一圈后,目光停留在向晚寻脸上,笑容又扩大了几分。 向晚寻连忙端起面前的红酒,跟大家相碰,斟酌着开口:“谢谢阿姨,还有哥哥姐姐……”周诺连忙摆手,高兴地说不用谢。 他接着说:“这次来得仓促,没有准备礼物,是我的怠慢,不好意思,希望……”话还没有说完,在座的都急了,周熠枫坐在他旁边握着他的手都没有说话的机会。 “带什么礼物,你来我们家就是最大的礼物!跟阿姨就别客气了!”周妈妈说着周熠枫意料之中的话,手一挥,很是阔气。 周诺跟着附和:“跟姐也是!别客气!” 剩下周越,他暗自叹了口气,被迫站队:“同上。” 周熠枫端走向晚寻手里的酒杯,小声说:“跟老公也别客气。” 向晚寻瞪他:你快闭嘴吧! 周熠枫家人是这个画风,向晚寻属实没有料到,他本以为会是电视剧里演的那种豪门,父母见他之后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一遍,冷笑一声然后甩他一张支票,说,随便写…… 向晚寻现在都觉得不真实。 周妈妈实在热情,还要拿才拍的藏品给他当见面礼,向晚寻连连往后退,感觉自己是来被迫打劫的。 还有周熠枫的双胞胎哥哥姐姐,他俩简直长得一模一样,可以说是共用一张脸了,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周越气质偏冷一点,周诺更活泼一些。 从他们的聊天中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很有爱的家庭,他们即使斗嘴也会记得彼此的喜好,关心的动作和言语几乎是下意识的习惯,向晚寻终于明白周熠枫为什么会这么体贴绅士有分寸感,让人觉得像阳光一样温暖了。 “叔叔呢?今晚不回来吗。”他小声问周熠枫。 周熠枫表情滞了一瞬,随后又很快笑起来,贴在他耳边说:“不回来。” 吃完饭大家去娱乐室打游戏,周熠枫玩游戏很厉害,不会的游戏看一遍就轻松掌握,还可以反过来教向晚寻。 周越和周诺爱拌嘴还喜欢一起玩桌游,玩两把就吵起来了,周熠枫负责过去劝架,劝不好还会被群殴,向晚寻想帮他一把都无从下手。 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向晚寻只能待一天,明天就要回家了。他洗完澡躺着看手机,突然发现周熠枫的头像变了,第一眼都没认出是他的号。 “兄弟,你头像怎么用我的照片?” 周熠枫正在摆弄投影仪,在床前的地毯上坐着,躬着身子,只能看到鼓起的宽肩。 “好看就用了。”说完回头,似乎在打量向晚寻的表情,“没跟你说,你介意的话我现在就换掉。” 向晚寻起身趴在他背上,像一片软绵绵的云。 “把你所有社交账号都换成我的照片,快点。” 周熠枫笑着照做,还用之前保存的向晚寻画墙绘的那张照片设了背景图。 手机一扔,反手把人揽进怀里,“什么意思?”听话换完了才想起来谈判。 向晚寻在他身上扭了个舒服的姿势,搂住他的腰,眼睛眨巴眨巴,声音做作,“你要不想换也可以,没有关系的,我不会让别人知道我们在恋爱,你别担心,我很乖的,不给你添麻烦……” 周熠枫头皮裂开,简直想扬手把他从窗户丢出去。 “向晚寻,明天不回家了,咱们去医院吧。” “去医院干嘛?”向晚寻目光依旧天真又愚蠢。 周熠枫把他抱起来放在床上,恶狠狠地说:“你脑子有病,给你看病去!” 向晚寻在床上笑得乱七八糟,周熠枫抓着他照着屁股就打。 “好了好了停!看电影!不是要看电影吗!”向晚寻打不过还爱贩剑,喘着气求饶,都快用牙咬了。 弄好投影仪,两人窝在一起靠在床头看电影。 周熠枫选了一个老片子《在西伯利亚森林中》,向晚寻觉得没意思,看一半睡着了,还做起了梦。 梦里是白茫茫的雪地,身后有一只孤狼在追他,他脚步沉重跑不动,一转眼就被扑倒。 狼通体发黑,身上味道很熟悉,两只前爪把他按在冰冷的雪中,伸出湿滑的舌头舔他。 濒临窒息之时,向晚寻猛得醒了过来。 然而依旧难以呼吸,因为周熠枫正堵着他的唇舌吻他,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偏开头大口呼吸,胸膛剧烈起伏,周熠枫的吻顺势而下转移到他的侧脸和脖子,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向晚寻感觉自己要被烫化了。 周熠枫的手托着他的腰背游走抚摸,像捧起一碟奶油蛋糕,细细地品尝。 手逐渐往下探去,在饱满滑腻的臀部抓弄,指尖有意无意擦过穴口,向晚寻慌乱间抓着他出了汗的肩膀,声音像受伤的小动物:“昨天才……才做过!” 周熠枫掌心发热,按在他如雷鼓动的胸口,揉捏,埋头舔弄另一边,啃咬果实一般。 用行动回应他的话。 电影还在播放,白森森的光打下来,西伯利亚的野外雪松落在周熠枫宽阔的背肌上,汗湿的水雾与纯白的极寒交叠着。 向晚寻被笼罩在下面,发出脆弱的呜咽声。 周熠枫猛地起身,一使劲将向晚翻身背对他,手臂从腋下揽着向晚寻的胸口把人捞起来,贴在自己怀里,向晚寻脖子扬起落在他肩上,腰弯着,像一张快要对折的白纸。 他的背抵在周熠枫的胸膛,那里的心跳穿过皮肉震在他紧贴着的上半身,让他一瞬间便乱了呼吸。 周熠枫在他身后,是完全掌控的姿势,抓着他不堪一折的手腕按在床头,命令:“撑住。” 随即腰腹紧绷,挺胯顶入,直达最深处。 向晚寻的声音一瞬间破碎了。 湿软的穴口被欺负太多次,早已适应了周熠枫骇人的尺寸,推拒着又裹缠着,每每抽离的时候,又难分难舍一般紧紧吸附住。 周熠枫感觉自己三魂七魄都要被向晚寻吸干了。 向晚寻被他撞得乱晃,头发铺撒在白得发光的背上,又倾荡下去,肩头颤颤的,手快要撑不住,摇摇欲坠。 “……不行了……”他感觉小腹开始痉挛,周熠枫不停的戳弄他的敏感点,残忍得将他送入半空中再抛下。 他射在黑色的皮革床头上,乳白色的液体,溅开,流下。 周熠枫锁住他的上半身,腰腹快速地抽送,拍打的声音把空气都震响,附在他耳边粗喘,声音包含情欲,“老婆,好爽,好舒服。” “宝宝。” “宝贝儿。” “小画家。” “看你在我床上画了什么,擦不干净怎么办。”他搂着向晚寻瘫软的身子,凌驾在向晚寻高潮的余韵中,边插边说。 握着向晚寻颤抖的手探前去,用他的指腹擦下床头上的一点白浊,拿到嘴边舔掉。 向晚寻指尖被含入温热的口腔,一抖。 “味道跟你一样。”周熠枫哑着嗓音,在向晚寻脆弱不堪的意志上放火。 向晚寻费力地侧过头,眼尾是潮湿的春色涟漪。 “周熠枫……你……你……”残破的嗓音拼接不上。 “嗯?”周熠枫摸着他身体的每一处,贴在他耳边厮磨,温柔极了。 “你不要脸!”终于凑出完整的字句,尾音带着碎掉的哭泣声。 周熠枫嘴角含笑,低头吻着他湿滑的背,继续不要脸地顶弄起来。 速度越来越快,向晚寻颠簸着,感觉自己快要跌下床去,膝盖都麻木钝痛。 在床上的时候,周熠枫总是像变了个人一样,心底萌生出摧毁欲,想弄坏向晚寻,看他被自己亲手瓦解又拼起,看他汁水淋漓地哭泣。 向晚寻眼尾潮湿不堪,眼眶像涂了颜色红得发艳。 汗从下巴滴落,在深色的床单上晕开斑斑水痕。 “凸出来了。”握着向晚寻的手,周熠枫让他摸自己的腹部,隔着薄薄的皮肉,那里被他的性器顶得一下一下凸起,形状明显,甚至能感受到灼烫的热度。 向晚寻怕极了,抽噎着、颤抖着,制止他。 “坏……坏了……”胸口被从腋下横穿的手臂用力箍紧,大掌扣锁在他肩上,让他动弹不得。 腰在被高速又强势地顶弄中濒临塌陷,臀部像是被钉在周熠枫的下身,不能拔起,只能承受。 掌心被迫按在肚子上,那触感令他颤栗,向晚寻感觉自己正在被周熠枫凶狠的器物分割。 “周……周熠枫……老公……老公……”声音在消弭之际,听不清楚,要说的话被撞碎,散在淫靡的空气中。 “宝宝,老婆,喜欢,好喜欢……”周熠枫在向晚寻化身的温香肉欲中堕落,停不下来地抽插,换着角度地戳弄,下面被紧紧包裹,湿黏的液体自两人交合出飞溅又滴落,周熠枫感觉自己中毒了,恨不能将向晚寻拆入腹中。 射进深处的时候,向晚寻好像变成了一缕很香的烟,被沾湿,然后飘散了。 周熠枫在喘息中,将他吸入身体,得到解救一般发出爽利又痛苦的呻吟。 电影终于播放到尾声。 第29章 一直一直爱你 天蒙蒙亮的时候,外面又落了一层新雪。 周熠枫光着上半身走到窗边,拨开个缝隙,外面一片纯白,似乎没有尽头。 他洗漱完走到床边,向晚寻正睡得香,整个人掩在蓬松的被褥里,只露个小小的头,像在襁褓中熟睡的婴孩。 很轻地吻了一下向晚寻的额头,压了压被角,换上速干衣,周熠枫准备下楼去健身房跑步了。 周越也在举铁,估计是太久没练,看起来有点吃力。 周熠枫拎着两瓶水走到史密斯架前,弯腰,头伸到周越的上方,找打地说:“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拼啊。” 周越举着杠铃,手臂颤抖,咬着后槽牙骂他:“滚。” 把水放下,周熠枫大摇大摆地往跑步机那边去了。 向晚寻醒来的时候已经十点了,拿起手机一看时间,整个人瞬间清醒! 他明明让周熠枫给自己定了八点的闹钟,为什么没有响? 今天周熠枫的家人都在,他可不能再睡懒觉,昨晚被周熠枫折腾地晕过去之前,缠着让他给自己定闹钟,这货居然没定! 向晚寻抱着头,感觉脑袋要炸了。 正在给自己做造型,周熠枫回来了,一身黑显得他更冷峻挺拔,刚运动完出了汗,轻薄的速干衣贴在身上,隔着黑色的布料都能看到他充血的肌肉线条,荷尔蒙在昏暗的房间内飘散开。 “干嘛呢这是?”进门就看见向晚寻坐在床上疯狂挠头,毛全炸了,跟被炮轰了一样。 周熠枫笑得不行,走过去坐在床边,抬手把他的头发理顺。 “闹钟呢?你为什么不叫我啊?”向晚寻声音沙哑,手拍着被子怪他。 把他头发拨到耳后,捏捏还热着的脸,再亲一口,周熠枫说:“叫你干什么?” “你再装!我昨晚明明说了!”向晚寻气死,漂亮的脸都皱成一团。 “他们都走了,不用做礼貌的小朋友了。”周熠枫想抱他,但是自己身上有汗。 遥控按开窗帘,他去浴室洗澡,让向晚寻先去洗漱。 吃完饭,两人到车库开车,周熠枫把倒车镜上的气球都摘了下来,拉开车门,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向晚寻被他搞得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还没上去,大门口有车开进来的声音,两人一齐回头,看见一辆黑亮黑亮的加长幻影缓缓驶进,绕过中央花园时突然停了下来,司机下车恭顺地到后座打开车门。 周熠枫不用看都知道谁回来了。 向晚寻转头,只见周熠枫脸色沉了下来。 不知道什么情况,他猜测那位应该是周熠枫的爸爸。 从后座下来的男人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气场强大,一身挺括的大衣和西装,脸上没有多少岁月的痕迹,表情严肃。一下车就朝着他们这边走过来,压低的眉目和周熠枫有几分神似,被这目光锁住,向晚寻一瞬间都不敢说话了。 令人背脊发凉的视线突然被挡住,周熠枫不动声色地站在了向晚寻面前。 听到脚步逐渐靠近,停住。 周熠枫先发制人:“爸,回来了。” 说了一句废话…… 向晚寻只听到一声冷笑,接着视线变开阔。 周熠枫被他爸伸手拨开,站进一步,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向晚寻,沉声开口:“这位是?” 这个时间,这个场景,一看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但他还是要问。 向晚寻一向敏锐,周熠枫爸爸的态度很明显,不清楚是哪一方面,但一定有个地方不被接纳,可怕的是很大一部分和他有关系。 感觉头皮发麻,喉咙似乎被掐住,向晚寻默默地深呼吸,正准备回答,周熠枫先一步开口替他说:“向晚寻,我的男朋友。”没有丝毫迟疑。 向晚寻心一跳,不知道这个介绍在这个时候是否合适,他壮着胆子抬头直视,他们站在车库里面,背光的视线本应该看不清楚他爸的表情,但是向晚寻很敏锐地注意到,他的目光只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便轻轻略过,落在了身后的车上。 那些装饰的氢气球还飘在顶上,华丽的跑车正安静地躺在那里。 很显眼奢华的礼物现场,目光一扫便能看出。 像被剥光了放在人群中,向晚寻突然感觉特别不舒服。 周熠枫知道他爸不会说出什么好听的话,刚想出声打破僵局,他爸突然冷笑一声,仅仅一个字,几不可闻。 向晚寻却感觉那一声好像扇在了他的脸上。 像围观人群的嘲弄。 “爸!”周熠枫压着嗓音站到他爸面前,手在身侧握紧成拳,脊背震怒。 他爸这态度像极了赤裸裸的羞辱,似乎在无声地对这段关系进行审判。 他爸不接受他的性向,并且一直以来热衷于打压他这种行为,大人式的批判,将他的感情贬得一文不值。 这么久了,他已经不在乎了,但偏偏他这么对向晚寻,他凭什么? 周熠枫感觉胸膛里面正在烧起来,泼了一桶油那样燎原而起,他快要无法熄灭。 身后衣摆突然被拽着,他回头,向晚寻细瘦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角,眼神澄澈,看着他轻轻地摇头。 他突然就冷静了,心里像蒙上了一层潮湿的雾,很凉,但很安静。 “谁允许你,”他爸开口,微微偏头目光越过他,轻飘飘地落在向晚寻身上,“带外人回家?” 周熠枫把向晚寻揽到身旁,托着他的背,掌心有力。 “抱歉,妈还有哥和姐,都已经见过他了,还一起吃了饭,本来昨天就走,但是非要留人住两天。”周熠枫比他爸高,搂着向晚寻的肩,嘴角噙着混不吝的笑。 “这就走,您自便。” 不等他爸反应,转身绕过车头,拉开副驾驶的门,让向晚寻上车。 向晚寻在这箭弩拔张的气氛中绷紧神经,这会居然还记得停在车门前微微向周熠枫的爸爸弯了弯腰,声音沉静:“叔叔再见。” 周熠枫上车,见他爸还站在车库门口,被他气得面色铁青,旁边的司机陈叔完全慌了神,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见他没有让开的意思,周熠枫摁了摁喇叭,态度很不友好,向晚寻被吓一哆嗦,刺耳的声音在大院子回荡。 他爸终于抬脚走开,仅仅退到一边,陈叔松了一口气。 周熠枫随即一脚油门声轰鸣起,直接提速擦着他爸的大衣衣摆疾驰而去,尾气都带着不爽。 “混账。”轰鸣声消失了,站在原地的老父亲骂到。 出了园区,周熠枫慢慢减速,侧头看向晚寻。 向晚寻手撑在车窗上,眉头紧皱。 “别不开心。” “嗯?”向晚寻转头看他。 “老顽固一个,你别理他,我的事我说了算。”周熠枫揉揉他的头发,安慰他。 向晚寻笑了一下,声音有点哑:“没有不开心,我只是有点难受。” 周熠枫靠边停车,解开安全带凑近看他,忙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向晚寻脸确实有点红,眼睛也是雾蒙蒙的,有点红血丝。 “好像有点发烧。”声音也没什么力气。 周熠枫伸手探他的额温,又摸摸他的脸颊,说:“是有点烫,昨晚给你清理干净了,怎么会发烧。” 向晚寻眼珠一转,瞥他,“内射都会发烧。” 周熠枫哽住,突然有点底气不足,“那……我下次戴套?” “上次你就是这么说的!”向晚寻想起就来气,记不清是哪一次了,他不想让周熠枫给他清理,让他戴套,都求他了,周熠枫最后只说下次带,然而等到下次,这话早就已经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周熠枫非常执着事后给他清理,向晚寻一度认为这人多少有点恶趣味。 “一定带,不过……”说着手伸过来摸进他的衣服下摆,掌心在软薄的肚皮上轻轻地抚摸,向晚寻弓起腰一把按住他的手,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那样就没有宝宝了,怎么办。” 向晚寻猛得瞪大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一口气哽在嗓子眼差点提不上来。 半天才反应过来,伸出手使劲拍打周熠枫的胳膊背,气得骂到:“你是不是疯了!!我能生孩子吗我!!有病!有病!!” 周熠枫那么高大的一个猛男弯腰抱着头躲,嘴上还笑,“错了错了,别打了别打了,疼疼疼!” 向晚寻这才收手,喘着气瞪他,脸更红了,也不知道是烧得还是气得。 周熠枫就爱逗他,偏偏一逗一个准,向晚寻很容易上钩,像那种笨笨的小猫,一个地方跌倒十次再回头还是会跌倒,周熠枫就喜欢他这个样子,惹急了再哄,哄好再惹急,乐此不疲。 贴过去倾身压上,粘着他要亲,向晚寻扭头躲,车厢就这么大点,躲来躲去还是在周熠枫怀里。 按着亲了一会,向晚寻被堵在座椅和门的角落,没有可退的地方,嗓音变成低喘和呜咽声,一阵一阵地溢出来。周熠枫换着角度舔吻,缠着向晚寻的舌头索取,把那热烫的口腔尝个够。 他有时候感觉向晚寻像一块磁铁,所到之处都吸着他,简直揭不下来。 分开时,两人都大口喘着气,嘴角湿润,周熠枫捧着向晚寻的侧脸,拇指抚过那泛着水光,红肿的唇。 看进那双摄他魂魄的眼睛,许久,不合时宜地起誓:“我爱你,会一直一直爱你。” 眷恋的目光将向晚寻裹缠,眼底荡出炙热赤诚的爱意。 “你也一直一直爱我,” “好不好?” 第30章 新年快乐 “哈哈哈哈,你又输了,再来!” “……我不玩了。”向晚寻和韩远打了一下午游戏,他就没赢几回,彻底挫败不想和他玩了。 韩远还缠着他要来随后一把,拽着他胳膊不让走,向晚寻手机响了,他站起身一边使劲甩掉韩远的手一边接通,是周熠枫的视频。 “干嘛呢?”周熠枫在外面,带着护目镜和滑雪帽,脸冻得有点红。 向晚寻坐回沙发上,看着手机里的人说:“没干嘛,刚打完游戏,你还在滑雪吗?” “不滑了,天快黑了。”周熠枫摘掉帽子和护目镜,甩了甩头,鼻尖红红的,眼睛特别亮。 向晚寻笑了一下。 “笑什么?”周熠枫拿近手机勾着嘴角问向晚寻。 向晚寻趴在沙发扶手上,枕着胳膊,闷声说:“你刚刚那样特别像狗。” 网络有延迟,周熠枫隔了几秒才瞪大眼睛,龇着牙凶人:“你是不是找打,向晚寻!”气势挺足,结果卡成PPT一帧一帧的,顿时没了威慑力。 向晚寻笑起来,自己离开镜头一边截图一边说:“小狗多可爱,我这是夸你。” 周熠枫似乎到室内,换了网,一下子缓过来,冷哼一声,“那我也夸夸你?” 他在走路,手机拿得低,向晚寻只能看到凌厉的下颌,还有很明显的喉结,周熠枫穿着深蓝色的滑雪服,很亮,向晚寻发现他其实也挺白的,死亡角度看起来也很帅。 差点就要夸出口了,想起身边还有个韩远,向晚寻忍了,默默欣赏男朋友的帅气。 “进电梯了,先挂了啊。”周熠枫在自己家滑雪场,很快就到家了,刚给向晚寻说完准备挂断,对面画面外突然出现一个男声:小晚哥,还玩吗? 周熠枫眉毛一挑,迈出的半步撤回来,歪着头一脸不好惹的表情看着向晚寻。 向晚寻也不知道韩远为什么突然说话,还赶在最后一秒,他明明说过不玩了。虽然这只是弟弟,但深知周熠枫的醋劲,向晚寻突然一阵头大。 他把镜头转向韩远,说:“我在小远家打游戏,现在准备回去了。” 听到他的话,韩远抬起头,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对着周熠枫笑了一下,很有礼貌的样子,“哥,有空来玩儿啊!” 然而在向晚寻回头的间隙,他表情一变,挑衅地看着周熠枫,显摆自己和向晚寻在一起。 周熠枫简直要气死,心想现在的小孩都这么讨厌吗?他知道这只是小孩子的把戏,但就是一秒上头,不爽极了。 他隔着屏幕指着向晚寻,简直要将手机戳破,“向晚寻,给我往回走,快点儿!” “收到!”向晚寻麻溜起身拿了外套没有一刻停留火速离开是非之地。 周熠枫这才开心,果然还是得顺毛撸。 晚上外婆包了饺子,也没做什么山珍海味,贴了几个福字两人就坐在一起看春晚了。 “小晚,你是不是有对象了?”外婆正在给他织手套,听着电视里的小品,突然问。 向晚寻一愣,手里的果汁差点洒出去。 “啊,是啊,哈哈……” 外婆目光抬起,隔着老花镜片瞅了他一样,嗤笑一声:“小东西,还想瞒我,不看自己几斤几两。” 向晚寻连忙蹭过去,搂着外婆的肩膀,好话说尽:“外婆,他特别优秀,还特别帅,您也会很喜欢他的,我保证。” “你喜欢就行了,”说完停下手里的动作,思索着问:“他对你好吗?” 这可真是问到周熠枫的技能点了,向晚寻眉飞色舞地说:“好得不得了!前两天才送了我一辆车,保时捷!” 外婆直接放下手里的活,直起身子来了兴趣,“送你车?大户人家啊!” 向晚寻连连点头,突然觉得自己和外婆好像人贩子,在商量周熠枫能卖多少钱…… “那你给人家送什么了?”外婆生怕向晚寻吃白食。 这一问点醒了向晚寻,他一细想,自己确实还没有给周熠枫送过礼物,也一直没想到这一方面,有些问题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还好,一但开始在意就很难忽视了。 他突然有点泄气,心里一阵酸软,觉得自己对周熠枫不够好,亟不可待想弥补点什么,哪怕周熠枫要星星要月亮都给他摘! 他猛得起身,顾上回答外婆,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被晾在客厅的外婆看着他风风火火样子,不知道这孩子又犯什么病了…… 向晚寻翻箱倒柜找东西,在抽屉扒拉出自己一直以来接各种绘画兼职的入账卡,看着陈旧的卡片陷入沉思,不一会儿他就有了想法,可惜现在已经很晚了,他只能明天去弄。 他想,周熠枫应该会喜欢这个礼物。 临近十二点,外婆已经休息了,一个人窝在沙发上看春晚差点睡着的向晚寻被周熠枫的专属铃声叫醒,一时不知道手机在哪,手忙脚乱地翻找。 “喂。”说话的声音都还没清醒。 周熠枫提前离开家庭聚会,回到自己的房间,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院子里周诺和管家一起堆的雪人。 “还以为你睡了。” 向晚寻到厨房倒了杯冰水,清了清嗓,说:“新年快乐,周熠枫。” 周熠枫似乎愣了一下,“还没到时间。” 向晚寻声音清冷,“提前一说,好早点睡觉。” 本来还挺感动,这一句直接把周熠枫浇灭了,他捏着眉心深吸一口气,“向小晚,你是不是找打,哪有人提前给男朋友拜年就为早点睡觉?!” 向晚寻嘿嘿一笑,坐在餐桌边,趴在桌上,把人惹急再给喂个甜枣:“亲亲。” 周熠枫又烧了,恨自己没出息,向晚寻随便一句话就能左右他的情绪,他使劲往床上一趟靠在床头,点起一跟烟,“跟谁要亲亲呢。” 向晚寻一秒都没有犹豫,“你。” 周熠枫吞云吐雾,夹着烟在床头抖落烟灰,喉结滚动,“我是谁。” 对面安静了,周熠枫也不着急,猛吸一口,掐灭还剩一半的烟蒂,手探下去。 未消散的烟雾中,他一手举着手机,眼皮在舒爽中不由自主地阖上又睁开,目光裹挟着欲望,变得迷离。 声音很沉,像一张不断收紧的网。 “说。” 向晚寻趴在桌上头埋在胳膊中,周熠枫的呼吸声隔着手机向他扑过来,越来越真切,他感觉自己正在发烫。 “老公。” 声音闷在胸口,轻飘飘的,像周熠枫吐出的烟,慢慢晕开、消散。 “再叫。” 第一声出口,向晚寻也食髓知味,“老公……” 在声声缠绵的呼唤中,周熠枫抵达高潮。十二点倒计时的钟声敲响。 所有人一起倒数……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老婆。” 第31章 心肝啊…… 向晚寻突然没了困意,还保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看着手机发呆。 点开微信,刷不到头的跨年朋友圈,林真发了和关皓的合照,温典居然跑去日本找丛知了,两个人好像在看烟火大会。 向晚寻被这些瞬间打动,大家好像都在这一刻和最重要的人在一起,恋人家人,在特定的日子记录下来。 感觉心里又酸又胀,有什么东西压抑着,急需昭示于人,向晚寻手指悬空,只犹豫了一秒便点开右上角的小相机,选了照片,编辑发送。 心动倾泻而出,突然觉得舒服多了。 点赞评论快速跳动着,密密麻麻,向晚寻挑着回复。 刘婷婷:啊啊啊啊是上次那个大帅哥吗!你这配图我差点认不出来哈哈哈哈! 林真:(哭)周熠枫上大分! 温典:说吧,地下恋情多久了。 丛知:卡酷一! 温典:谁卡酷一? 陈昕:配图不错…… 照片是他和周熠枫视频的时候他截屏的那张,周熠枫龇牙咧嘴的,还瞪着眼睛,卡成了表情包,还是高糊。 配的文字:新的一年,给大家看看我的宠物(笑脸) 远在天边的周熠枫,睡着大觉,全然不知道自己的形象正在向晚寻的朋友圈崩塌。 第二天早上,关皓把林真给他的截图发给周熠枫,周熠枫一睁眼就看到,他并没有觉得自己的丑照被向晚寻发出去有损他的形象,他还忍不住笑了起来,点赞评论:我的律师函正在路上。 退出去,点了自己的朋友圈,选了几张向晚寻的照片,思考了一下,打字:可爱(笑脸),配图是九宫格,一整个向晚寻的美颜展览。 底下很快一连串羡慕嫉妒恨。 拉了一把仇恨,周熠枫给向晚寻发了早安,然后起床收拾收拾就出发去曲城了,连早饭都没吃。 他太着急,一路上油门踩到底,两个小时就到了,在路口给向晚寻打电话。 不一会儿向晚寻从路口出来,周熠枫听见脚步声转头,这一眼直接给他看得愣在了原地。 向晚寻穿了一件黑色连衣长裙,很修身的那种,铅灰色大衣将曼妙的身材虚虚一裹,衣襟散着,那盈盈一握的腰若隐若现。 他头发似乎卷了一下,乌黑蓬松的大波浪在走动间被风吹得荡起,妆不浓,但口红颜色很红,看起来妩媚性感,美得不像真人。 走到跟前了,周熠枫还呆愣着,向晚寻见他没反应,凑到脸前打了个响指,周熠枫才回光返照似地眼睛一亮,看着突脸的美貌,他猛地转过身,手撑在车身上,低头按着自己的鼻子,好险!没流鼻血,又摁着太阳穴,感觉有点眩晕…… “怎么了?”向晚寻忙凑前去,一脸担心。 “没事。”周熠枫站直,看着向晚寻精致漂亮的脸,许久不说话,突然手探到他外套里握住那把细腰,一使劲,勾入怀中。 压着声量:“上车,我要亲你。” 他今天来开的是那辆宽敞的路虎,完全够施展。 向晚寻几乎是被他推搡着抱上车后座的,车门砰一声合上的瞬间,周熠枫就饿虎扑食一般压在向晚寻身上,霸道地吻他,咬他,手顺着小腿处的裙摆摸进去,揉捏着光滑细腻的腿,裙子都快要被他掀到大腿根了。 “等……等一下,周熠枫……”向晚寻被他圈在怀里上下其手,喘着气拦他。 “啊!你是狗吗!”被咬着脖子肉,向晚寻捶打着他的背,还未张口再骂,周熠枫手臂一使劲,将他提起,强势地分开他的腿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这个动作让向晚寻一阵心惊,因为裙子彻底缩了上去,堆在腰那,他两条腿跨在周熠枫身侧,曲起跪在黑色的真皮座椅上,像两根白生生的玉势落在墨水中,颤悠悠的。 周熠枫压着他的后脖子吻了上来,舌尖霸道入侵,在他口腔里舔弄扫荡,另一只手把着他的大腿往上摸,拇指抵达腿根,向晚寻屁股一缩,轻轻地蹭了一下,不知道是在躲开还是在迎合。 他掌心撑在周熠枫的胸膛上,被那里的动静震得又一下子离开,只能攀上肩膀,搂紧周熠枫的脖子,将自己献上一般。 周熠枫犯了瘾似的,在光天化日下把向晚寻关在暧昧的车厢,挤进逼仄的角落,将人捏扁搓圆,揉弄得凌乱不堪。 …… “嘶……你是狗吧!”向晚寻照着化妆镜补口红,嘴唇被周熠枫啃破皮,纸巾一碰就疼。 没吃饱的周熠枫大爷似的坐在旁边,两条长腿支着,展示着还硬邦邦的下身,他今天穿着灰色的运动裤,那东西蛰伏在胯下,视觉效果冲击人的目光,他却毫不知羞耻,晦涩的眼神落在向晚寻的身上,看他补妆。 口红全被亲掉了,嘴一圈的妆都花了,向晚寻拿粉扑一点一点补,周熠枫就这么盯着他。 “你又不黑,抹什么粉。”他看着向晚寻在脸上拍拍拍,那张脸完美无瑕,挑不出一点毛病,不知道他在拍什么。 “你管我。”向晚寻涂好口红,把头发理了理,照着镜子看差不多了,把镜子收起来,这才顾得上看一眼周熠枫。 周熠枫嘴也是红的,下巴还有不少印子,脖子上也是,整个人浪荡不堪又风流倜傥,自己也不知道照照镜子擦擦。 向晚寻抽了张纸巾凑过去给他擦,周熠枫歪头仰起,皇帝似的享受服侍,目光却撩下来,罩在向晚寻身上,赤裸裸的,要把人衣服扒下来一样,嘴角浅浅勾起,表情饕足,明明没做什么,却又好像做了什么。 “好了。”向晚寻忍着骚扰给他擦干净,纸巾往他脸上一丢。 周熠枫接住,被丢垃圾还乐,从内兜掏出一个大红包,伸过去用红包挑起向晚寻的下巴,“压岁钱。” 向晚寻往后一缩,垂下目光,都要看对眼了,才接住,“替我谢谢阿姨。” 周熠枫捏他的脸,说:“谢什么阿姨,谢老公,这是老公给你的。” 向晚寻大眼睛往上一转,看着他,周熠枫才发现他眼角贴了很小很小的星星,细细地闪着,很好看。 “你干嘛给我,我不要。”向晚寻把红包给他甩回去,里面包得不少,沉甸甸得砸在周熠枫腿上。 周熠枫高大的身躯一下子逼近,手抵在车窗上捏着向晚寻下巴,说:“什么毛病,我给你你不要,欠收拾是不是?” 向晚寻推开他,从包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纸质很厚的那种,信封两面都画满了Q版的小人物,各种表情动作,全是小周熠枫,神韵和大周熠枫极为相似,向晚寻还给他们每一个都画了耳朵和尾巴,生动又可爱。 他递给周熠枫,“给你的新年礼物,拿着。” 周熠枫愣了一下,接过来仔细看着那信封上的画,翻来覆去都要看穿了,向晚寻终于不耐烦地催他:“打开看看啊。” 周熠枫小心地拆开,里面是一张粉色的卡,很新,他拿出来,盯着手里的卡片,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个银行卡,他顿时有点懵。 用表情询问向晚寻:??? 向晚寻清了清嗓,漂亮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垂下去,说:“这是我的银行卡,我画画挣的所有钱都打在这张卡里,现在也存了不少了,都给你咯,密码已经改成你的生日了。” 为了让这个礼物看起来美观一点,他还专门去银行挂失了一次,换了一张情人节限定的卡面。 周熠枫的疑问表情直接扩大了好几倍,半晌不知道说什么。 “你……把你的钱,全部给我了?是这个意思吗?”他试探地问。 向晚寻点头,“昂,全部,而且以后只要是画画的收入都会直接打进这个账户,无上限,我以后也不用再给你送礼物了。”他似乎对自己的小聪明很是得意,说着便扬起嘴角。 周熠枫一瞬间五味杂陈,百感交集,不知道是苦是乐。 “那你还有别的钱吗,你不可能身无分文了吧?”他突然有点害怕,怕向晚寻真是个傻子,这样子的话他在外面走两步都能被人骗个精光。 “有啊,外婆会给我零花钱的,只不过不是很多。” 周熠枫心想:没差了…… 他不想让向晚寻不开心,这个礼物看得出是向晚寻深思熟虑下决定的。 冷静下来之后,他感觉心里酸胀不已,像泡在温热的水里,又撒了碳酸,冒着泡,泛着疼。 他不太清楚,想这或许就是被珍视的感觉。 “谢谢宝贝。”他揉了揉向晚寻的头发,看向他的目光软得像一片沉静的湖水,荡起轻轻缓缓的涟漪,“以后不跟外婆要零花钱了,我给你。” 倾身靠近向晚寻。 “心肝啊……”叹息似的,他贴着向晚寻的唇边说出疼爱至肺腑的话语,一声又一声。 第32章 给我戴上 返校前一天,向晚寻收到了法国那边的邮件,几个月前寄送的作品评选结果出来了,他成功杀出重围获得参展资格,二月底开始初展,主办方通知他提前一个星期过去。 今年展会模式有改变,获得参展资格的人不仅可以参观,自己报送的作品也可以被纳入展览,这对国内的大学生来说可是最佳的曝光机会了,就这一次作品露面,不知道会被多少策展人和国内外艺术大家看到,到时候光顾着接橄榄枝都能接到手软。 向晚寻高兴地顾不上收拾返校的行李,第一时间告诉周熠枫。 “宝贝,我要去法国看今年的春季艺术展了!” 那边能听见周熠枫的脚步声,似乎走到一边之后才说话:“法国?什么时候去?” 向晚寻躺在床上,看着顶上的水晶灯,眼睛被撒入星星似的,闪着光,“要提前一周过去,我大概要请半个月的假,明天返校之后就去找院领导,估计得找校领导吧。” 周熠枫手叉腰转身看着窗外,积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融了,楼下花园被园艺师傅打理得像春天的景色一样。 “我和你一起去。” 向晚寻根本没想周熠枫也请假陪他去,他还要训练,还有春季校际篮球赛,他都已经做好了异地恋的准备。 听周熠枫这么说,他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你怎么去,你还要比赛啊!” 周熠枫看了一眼客厅,他爸和周越都回来了,商量着让他这学期开始就回公司跟着周越学习,明年大四了就准备接手,说是商量,其实就是通知,因为在告诉他之前他爸就已经跟学校打过招呼,自作主张给他留籍停学了,他们家的产业遍布锦阳市,三天两头上新闻头条的那种,他爸亲自去找校领导,学校根本不敢有什么意见,还生怕怠慢了。 “我还要回学校的,你请好假了跟我说,我定机票。” “好哦。”不用异地恋了,这对向晚寻来说简直是喜上加喜。 “你以为你在休假吗?”他爸听到他要陪向晚寻去法国看展,还是半个月,气得手里的雪茄都掉地上了。 周熠枫装乖捡帮他爸捡起来,说:“就半个月都不能给我吗,课也不让上,比赛也不让打,周越在公司的时候还能谈恋爱呢,怎么到我这就军事化管理了。” 坐在一旁正看好戏的周越突然被拉入战局,抬脚就踹周熠枫,“关我屁事!” 最后在周熠枫的各种保证下,他爸终于同意给他休半个月假。 这不仅是同意给他放假这么简单,更重要的其实是在他谈恋爱这件事上,他爸终于松口了,这意味着无论是他的性向还是向晚寻,都在逐渐被他爸接受,虽然他的事情一直都是他自己做主不会被任何人影响,但没有人会不想得到亲人的祝福,被接纳并支持对于爱情来说,不是必不可少的但却是不可多得的。 “所以,周绛是你爸?我那天见到的……就是周绛?”向晚寻捧着个巨大的汉堡,坐在周熠枫对面,眼睛瞪得像铜铃。 周熠枫把热酸奶打开放到他面前,又倾身把他挡住下巴的衣领往下压了压,方便他吃东西。 “嗯,快吃你的大汉堡,不是饿了吗。” 向晚寻听说了周熠枫他爸来学校找领导的事,问了周熠枫才知道他爸居然是周绛,那个在锦州市原住民企业家横行的商业帝国中杀出重围并建立垄断市场的空降大人物? 他一时无法接受男朋友竟是超级富二代的事实,捧着大汉堡,看着周熠枫,胡言乱语:“不想努力了。” 周熠枫被逗笑,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后悔把工资卡给我了吧,说两句好听的我心情好了就把你那三瓜俩枣还给你。” 向晚寻撇开脸,没好气地说:“我是那种人吗,你太过分了,我要重新开一个账户不给你打工资了!” 周熠枫被他可爱死了,伸手在那软乎乎的脸蛋上囫囵一摸,“快吃你的吧~!” 离开的前一天,两人在向晚寻的公寓收拾行李,一个大行李箱,百分之八十都是向晚寻的东西。 周熠枫在卧室给他整理,一床的衣服化妆品首饰盒子,向晚寻在外面收拾画具,不停地听见周熠枫从卧室里传来声声哀嚎—— “向晚寻!这是个什么衣服,都没我内裤大!” “向晚寻,法国不是非洲,求求你带个长裤吧……” “老婆……我好像把你香水打碎了……” 向晚寻在客厅收颜料顾不上理他。 有个颜料盖子盖错了,他想拧开结果怎么使劲都拧不开,他直接站起来垫了个毛巾一鼓气一使劲,结果身子都要拧巴了盖子还是纹丝不动…… “我靠!”向晚寻虎口都红了,他举起手里的颜料仔细看,不禁怀疑是不是给人焊住了。 旁边伸过来一个手拿走颜料,周熠枫嗤笑一声要帮他拧,然而第一下居然也没打开,尴了个尬,他眼神怯怯地飘过去,向晚寻正专注地看着他,等着他…… 周熠枫用了些力气再拧,手臂肌肉青筋都鼓起来了,终于叭一声打开,好险,他顿时松了口气,心力交瘁,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向晚寻一把抢过来,气势汹汹地问他:“我没盖过盖子,谁给它焊上的?” “十二点了,赶紧洗洗睡吧。”周熠枫腿比嘴还快,话没说完人都溜进浴室没影了。 第二天,两人起了个大早,周熠枫让他爸的司机送他们去机场,路上他们两还能睡一会儿。 落地巴黎的时候是傍晚了,向晚寻在飞机上有点头痛,周熠枫一手揽着他一手拎着行李排队等主办方接机的车。 到酒店的时候向晚寻都累得不行了,加上头痛,硬撑着洗了脸刷了牙直挺挺地往床上一倒就昏睡过去。 周熠枫把行李都打开放好,需要用的东西拿出来。顾不上自己,他调高空调温度,到床边给向晚寻把衣服脱了,拿了一件自己的白色T恤给向晚寻换上,又去卫生间打湿热毛巾给向晚寻擦身上,折腾完了才想起脱自己的外套,出了一身汗都没发觉,这会儿彻底静下来了才感觉到疲累汹涌而至。 洗了个澡关灯上床,把向晚寻往怀里一兜,被角掖得严严实实,一闭眼就睡着了。 结果大清早就被吵醒,向晚寻的手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叫唤,周熠枫被惊醒,脑子还混沌着,手先条件反射地盖住身侧向晚寻的耳朵,睡眼惺忪地四处找声音的源头。 向晚寻头往被子里埋了埋,皱起眉却没有醒过来,周熠枫找到手机先摁了静音,眯着眼看来电显示。 是当地号码,他注意到前缀是昨晚接机的人工作证上的地方。 转头俯身贴在向晚寻的耳边,光裸的上身布满紧实的肌肉,像一座峻峭的山倾倒下去,罩住向晚寻。 先亲一口再说正事:“宝宝,主办方的电话。” 向晚寻很轻地哼了一声,半天睫毛才掀起来,行动滞缓地在被窝中转头看着周熠枫,眼神慢慢对焦,瞳仁蒙着一层柔雾一般。 声音有点哑,听起来很软糯:“给我”周熠枫把手机递给他,顺手把他脸前的头发抚上去。 “喂,您好……” 周熠枫躺回去,从后面把人搂个满怀,蹭着向晚寻的头发深深地闻,手在他肚皮上摸来摸去。 向晚寻认真打电话:“请问需要带什么证件吗?好的,谢谢您,再见。” 电话一挂,周熠枫的大手就钳着向晚寻的下颌把人转过来亲上去,进攻性极强的吻让向晚寻刚苏醒的意识又逐渐涣散。 下身晨起的欲望蓄势待发,顶在向晚寻的后腰,周熠枫一手按着向晚寻的肚子和自己紧贴,一边在背后挺动着腰腹隔着薄薄的布料磨蹭向晚寻的臀部,擦着臀缝顶撞,向晚寻感觉屁股都要被他那硬烫的器物蹭起火了。 被周熠枫弄得情动,向晚寻转身揽住周熠枫的脖子同样急切地深吻,被窝里两条腿分开缠上周熠枫有力的腰身。 周熠枫被这样绽开的向晚寻彻底点着,火急火燎地一把扒下向晚寻轻薄的内裤就往后面戳弄,那里太过紧涩,他的手根本无法进入,他突然有点找不到发泄口的心痒难耐。 压着下面的邪火,周熠枫一下子直起身,向晚寻仰视着他,这个角度将周熠枫宽阔的肩膀,厚实的胸膛,劲瘦的腰腹看得清清楚楚。 向晚寻突然心跳加速,感觉浑身都在发热。 周熠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东西塞到他的手中,声音在欲望的浸透中变得性感沙哑,“给我戴上。” 向晚寻喉头一阵干涩,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饥渴。 保守的正面姿势让周熠枫可以将向晚寻每一个情动中细微的表情都看进眼里,他喜欢向晚寻在被他进入时皱起的眉头,在他用力抽插时簌簌颤抖的睫毛和嘴唇,顶着敏感点狠狠研磨时溢出的哭叫,还有湿红的眼底,潮热的脸颊,这些对周熠枫来说是最强效的欲望催化剂。 他甚至可以看着这样的向晚寻就射出来。 清晨的向晚寻总是很软,轻轻一操便熟透化开,周熠枫体力一向很好,换着法子弄他,向晚寻最后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射出来了,性器涩痛,小腹酸胀,他感觉自己要尿了。 然而周熠枫一次还没射呢。 “……要……要上厕所……周熠枫……停一下……”声音被周熠枫一下一下撞碎。 没有回应他,周熠枫直接把他面对面抱起来,下面都没拔出来,就往浴室走。 突然的悬空让向晚寻下意识夹紧了后穴,他只能抱紧周熠枫支撑自己不断下坠的身体,以免进入得更深。 周熠枫将他放在地上,从背后轻而易举地插进去,缓缓研磨,手在前面轻轻揉着他的小腹,利尿一样。 向晚寻羞耻极了,要他在这种情况下方便简直就是在凌虐他的意志。 腰腹酸涩不已,他颤抖地抓着腰间的手臂,被周熠枫锁扣在怀里,脚虚踩在周熠枫的拖鞋上,气息被掐乱。 “……出……出去……你……” “你站得住吗。”周熠枫轻笑一声。 这种时候周熠枫是不可能听他的话的,手臂勒得更紧,舔吻着他耳后的皮肤,让他变红,下身缓慢地抽出又进入,细细碾过他身体里每一个热烫温软的角落,大掌摁压着他的腹部。 向晚寻两腿战战,意志摧枯拉朽地崩塌,他哭泣着,颤抖着,在周熠枫的抽插中倾泻而出…… 第33章 好喜欢啊 向晚寻化妆的时候,周熠枫高大的身躯一直在他身边晃悠跟他说话,到真像个大型犬围着主人,然而向晚寻一直都不理他,因为早上被他那样弄,向晚寻生气了…… “老婆,这是指甲油吗?”他拿着桌上的一瓶化妆品问向晚寻。 向晚寻不理。 他又挤着向晚寻坐在椅子边边,一米九的壮硕身形佝着背从身后抱住向晚寻,看着镜子里的人描眉画眼,痴汉一般说:“宝宝,你好好看。” …… 扛不住周熠枫烦人的骚扰,向晚寻拿化妆刷的另一端抵着他的胸口,力道不重,但周熠枫偏偏听话地往后退,眼神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向晚寻雪白精巧的脸。 “别烦我。” 周熠枫捂住心口,眉目一秒变忧伤,耳朵眼尾都耷拉下来,“腻了吗?” “你自己玩游戏去,我要赶紧收拾了,听话。”向晚寻把他推搡开。 周熠枫往床上一倒,被子一裹,拿起手机拍了张正在化妆的向晚寻,一脸忧伤地发朋友圈:爱会消失(可怜)(图片) 远在千里之外的关皓看到朋友圈后火速戳他私聊:???你谁 周熠枫一秒切换冷酷模式:? 李柯评论:请多发糖,谢谢(抱拳) 许嘉彦:你好娘啊… 丛知:小晚好美! 林真:+1! 下面开始排队+1…… 周熠枫视线从手机离开,投在向晚寻身上,向晚寻穿着他的白色衬衫,很宽大,松松系着两颗扣子,衬衫衣摆刚遮住大腿根,他坐在黑色皮椅上,翘着腿,悬空的小腿到足尖线条舒展流畅,纤细好看,长发在头顶随意挽起,散乱着,侧面看去后脑勺和颅顶弧度精巧,鼻梁很直挺,唇珠饱满,下巴脖颈线条秀丽,比画中人还要好看…… 照片只拍到上半身,最美妙的地方周熠枫不可能让别人看到。 哪怕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他还是会在很多个瞬间被向晚寻的美貌冲击到,好像第一次见他一样。 他陡然沉浸在这活色生香图中,大脑当机,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周熠枫的视线存在感实在强,向晚寻终于化好妆,突然转头。 “你瞅啥?” 周熠枫靠在床头,不说话,就一直看着向晚寻,看他起身蹲在行李箱前找衣服,背后的肩胛骨隔着白色布料翩然而起,看他脱掉衬衫…… 然后穿上衣服,周熠枫眼神一闪,“你就穿这?”声音差点劈叉。 向晚寻刚穿上一件白色的吊带背心和很短的包臀裙,就是那件比周熠枫内裤还小的吊带,一小块布料遮着身体,肩带细细一根,裙子也只是刚到大腿的位置。 他就这么一身打扮,抬脚踩在床边,往细长匀称的腿上穿黑丝袜…… “肯定还穿外套啊。”一边说一边把丝袜提到大腿根,白玉似的腿肉一瞬间被勒进透明轻薄的黑色纱网中,从指尖到腿根,每一处都透露着若隐若现的春色,神秘又性感,勾人的魂。 画面冲击性实在太强,周熠枫一时间不知道是先流鼻血还是先谴责他穿得太少,直接愣在原地,像个初入风月场所的毛头小子,面色潮红,两眼发光。 他居然硬了。 向晚寻撩起眼皮,化了妆的眼尾狭长,泄出琥珀色的眸光,像春水秋波中荡起的一缕柔柔的涟漪,轻飘飘地看向他。 “鼻血擦擦。” 周熠枫忙抬手摸鼻子,压根没流鼻血!向晚寻逗他呢,逗玩又凑到跟前亲他一口,看着他笑不停。 “外面风那么大,你肚子就那样露天?”他伸手揽着向晚寻细细的腰,在那滑嫩的皮肤上摩挲,摸他凉凉薄薄的肚皮。 向晚寻退开走到桌前,一边带耳环和项链一边说:“好看就行,”说完转头问他,“好看吗?” 周熠枫几乎没有思考,条件反射地说,“好看。” 出门前向晚寻穿了件黑色毛呢西装,宽宽大大的,遮住了下身的裙子,周熠枫蹲下给他穿靴子,鞋带系好之后拍了一下他的小腿,“冻死你得了!” 早上主办方打电话让他们下午去一趟主展厅,要给他们这一批大学生作品安排一下展区位置,到时候要拍照。 周熠枫陪向晚寻一起去,他本来不去的,但是看到向晚寻打扮得这么危险毅然决然要跟上当保镖,说是保护他,其实是生怕谁多看一眼他的漂亮老婆。 他真恨不得把向晚寻关起来,只有自己能看到他。 一路上风都很大,周熠枫一直紧紧搂着向晚寻,嘴里不停地唠叨:“看看别人都穿得什么,有一个人穿裙子吗啊,真服了你了!” 向晚寻到不觉得冷,但他却被周熠枫这样子逗乐了,跟他外婆一模一样,忍不住笑起来抬头亲他,周熠枫也笑,躲着不让他亲,两人就这样旁若无人嘻嘻哈哈地一路到展厅。 要去小会客厅找负责人,周熠枫不能进去,他在隔壁咖啡店要了杯喝的等向晚寻。 向晚寻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很多,靠近门的好几个人突然都停止了攀谈,以他们为源头扩散,整个会客厅逐渐静了下来。 向晚寻来晚了,忙着点头打招呼往里面走,没注意身边的动静,不一会儿周围才逐渐开始有窸窸窣窣说话的声音。 基本都是在问这个漂亮的亚洲女孩是谁,她的作品是哪一副,她长得好像谁谁谁,她怎么这么好看…… 等了一会,负责人到了,是一个华裔女性,三十多岁,据说是巴黎博物馆的馆长。 她微笑着让大家都坐下,向晚寻旁边的位置站着一位个子很高的白人女孩,刚准备坐下,突然出现一个男生先一步坐在她的椅子上,嘴里说着不好意思,行为却莽撞。 这个男生比那个女生高不少,挺拔帅气,穿着蓝色的宽松T恤和白色休闲裤,皮肤很白,头发是金色的自来卷。 毫不客气地坐下之后,他直接转头跟向晚寻热情互动:“你好,我叫Redd。” 向晚寻看着他的绿色眼珠说:“你好。” 男生听见他的声音明显一愣,随即笑起来,很灿烂的那种笑,眼神炙热,“你真漂亮。” 他说着不太标准的中文,应该是个混血。 “谢谢。”向晚寻早已适应这些对他外貌的夸赞,他也很清楚自己长得好看,回应起来没有任何不好意思。 负责人开始做安排,向晚寻的画在三楼巨幅作品的展厅,负责人将他的画投影出来的时候,下面坐着的人群发出了一阵惊呼…… “原来是他的画?!” “这完全可以做主场的展览作品啊!” “我的天呐,他居然是男孩子?!” 还有国人的“牛逼啊……” 这会儿向晚寻才有点不好意思,那些人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但在安静的室内还是非常明显的,他居然有点尴尬。 结束的时候他很快起身想马上离开话题中心,旁边那个叫Redd的男生也站了起来,拦住了他的去路,笑得彬彬有礼,“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他没有收敛语气中的暧昧声色,或许西方男生对于搭讪有着与生俱来的自信,但向晚寻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抱歉,不太方便。”他还是很礼貌地拒绝了。 Redd却出奇地有耐心,他伸手拦住向晚寻,他们之间的距离突然缩短,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为什么不方便呢?你有女朋友吗?还是……”他目光直白地看着向晚寻的脸,继续道:“有男朋友?” 向晚寻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冷静:“对,有男朋友。” 说完就推开他的手臂走了出去。 厅里的人也都陆陆续续往出走,Redd跟在向晚寻的后面,依旧坚持不懈,“我是加州新秀学院的,你不可能没见过我的作品吧!我觉得你的画风很有个性,下个季度的拍卖展我们可以合作,别这么冷漠嘛小漂亮……” 向晚寻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只顾着出去找周熠枫。 刚走出去就看到周熠枫站在大厅不远处的玻璃窗前,他正端着一杯喝的,单手插兜,基础款的棒球服和运动裤穿在他身上都格外地好看,高大的身材像橱窗里的模特,向晚寻突然觉得他特别帅。 这样想着,他便跑了起来,几乎是撞进周熠枫的怀抱。 跟着他出来的Redd在看到这一幕之后碧绿的眼睛骤然放大,半天才感叹一句:“哇哦……” 不顾周围来来去去的人,向晚寻和周熠枫在一边黏黏糊糊。 “还挺快的,赶紧喝点暖暖。”周熠枫把手里的喝的递给向晚寻,接过他的包,揽着人就往外走。 向晚寻头发被风吹起来,“我真不冷,我们去吃海鲜吧!还有牛排!” “行,哥哥请你吃大餐。” 向晚寻笑起来,踮脚亲了一下周熠枫的下巴,心想好喜欢啊…… 第34章 跑什么(h) “刚刚,有个男生问我要微信了。”吃饭的时候向晚寻给周熠枫说这个事,想看看他的反应。 周熠枫眼睛一抬,看着还挺吓人,“你给了吗。” “肯定没有啊,给了我还会跟你说吗。” 周熠枫:? 要气死了,嘴里的牛肉一瞬间味同嚼蜡,他咬着牙压着声说:“你给我乖一点!” 这确实是他一直以来最头疼的事情,向晚寻太招人了,男男女女花花草草的都往他身上扑,跟向晚寻在一起的时间越久,这种危机感就越明显,而他完全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去解决这种情况。 爱真的会让人患得患失,他突然想起关皓总是跟他说别太爱,可是面对向晚寻的时候他根本办不到绝对的清醒和理智。 他就是特别特别喜欢向晚寻,像本能一样无法自控。 “想什么呢?”看他一直在发呆,向晚寻举着叉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周熠枫抓住他的手,说:“想办法。” 向晚寻一头雾水。 “什么办法?” 他的眼睛很透亮,像洗得很干净的玻璃珠,水光莹润,周熠枫每次看着他的眼睛的时候,总会有几秒钟的失神。 “把你关起来的办法。”他冷静开口,语气居然不想是在开玩笑。 向晚寻一愣,随即表情裂开,用力抽出手落下去使劲把他盘子里的一大块牛排扎到自己的盘里,恶声恶气地说:“我看你是吃得太饱了!” 周熠枫把自己剩下的一块也给他,看着向晚寻狼吞虎咽也好看的脸,笑着说:“都给你,快吃。” 向晚寻鼓着嘴问他:“你怎么不吃了,不饿吗?” 周熠枫的笑变了味道,眼睛闪着幽光,说:“我回去吃你。” 向晚寻这顿山珍海味吃得可谓是焦灼难耐…… 一回酒店,周熠枫果真跟出笼的饿狼一样,刚进门就把他扑在门上啃咬,握着他的脖子迫使他高高仰起头供自己享用。 向晚寻感觉自己真的要被周熠枫吃了。 周熠枫扒了他碍事的外套,里面薄薄一张吊带被他大力撕毁,扔在一边,向晚寻的身体一瞬间暴露在空气中,他的肩膀缩起来,感觉有点冷,周熠枫的吻一路往下,在他脖子锁骨上留下痕迹,躬身埋头在胸口啃食,他又觉得热。 “啊……轻点。”周熠枫齿尖衔着向晚寻的乳粒,有点失控地吸咬,向晚寻急喘着,轻微的刺痛中带着过电的酥麻,他按着周熠枫的肩膀,感觉自己正在慢慢变湿。 突然悬空,周熠枫抱着他往里面走,向晚寻下面还穿戴完整,上身却已经赤裸,他搂紧周熠枫的脖子,往他怀里缩,他这个样子取悦了周熠枫,将他放在床上的时候动作都变得温柔许多。 “乖宝宝。”周熠枫吻着他跳动的胸口,声声喃喃,一路往下,一边吻一边唤他…… “宝贝……老婆……” “……乖乖……宝宝……” “我的老婆……” 向晚寻在他一声声甜腻的呼唤中逐渐沉沦,打开自己,由里到外。 周熠枫脱了自己的衣服,又脱了向晚寻的裙子,但是却留着单薄的内裤和丝袜,向晚寻的性器将白色布料顶了起来,像个可爱的晴天娃娃,周熠枫忍不住贴上去用脸摩挲,吻他的腿根,隔着丝袜摸细腻如玉的大腿内侧。 没有关灯,这是向晚寻迷离中睁开眼脑子闪过的一瞬意念,周熠枫正在舔弄他的性器,在像青天白日一样的灯光下,向晚寻突然难以自持,腿架在周熠枫的肩上颤抖,腰像一弯月高高弓起,声音不再压抑,泄出动听高昂的喘息。 周熠枫给他含了出来。 从向晚寻的腿间起来,他居高临下地笼罩着向晚寻,身体上盘踞的肌肉正在层峦鼓起,眼中盛满正待爆发的欲望,黑沉沉地,压得向晚寻喘不过气。 周熠枫将向晚寻射在他嘴里的东西悉数咽了下去,举起向晚寻的一条腿,隔着丝袜舔那足踝和脚背,咬那一手可握的脚腕小腿,像犯瘾的人获得投喂,他的呼吸陡然失去节奏,急喘着,掐紧向晚寻的大腿,像只发情的兽,急不可待着魔似的舔吻。 向晚寻全身上下都被扒光,只剩腿上的黑丝袜,尚未被进入,他便难以忍受低泣出声。 周熠枫在这一声崩溃中撕烂了他的丝袜。 感觉摧毁欲要临门爆发了,周熠枫残存的意识想到向晚寻可能会反抗,他拿起残破的丝袜毫不犹豫地绑住了向晚寻的两只手腕按在头顶,杀伐果决,没有一丝怜惜。 “……你……你干嘛……绑我……”向晚寻委屈极了,嗔怪中带着脆弱的哭泣。 周熠枫看着他破碎的表情,湿透的眼睛,用力地撕烂了另一只袜子,最后一片遮挡被剔除,向晚寻彻底沦为板上鱼肉。 早上才做过,他后面正松软着,是等待被填满的样。 周熠枫跪在他双腿间,目光投下来,像幽深的湖水中即将卷起的漩涡,将向晚寻一点一点吸入其中。 “屁股抬起来。”周熠枫的声音出奇地低沉,他拍了拍向晚寻的臀部,掐着他的膝弯往下压,直到膝盖挨住胸口,手里拿着一管润滑油,隔空挤下来,冰凉的液体滴落在向晚寻的股间,向晚寻呜咽一声,身体抖了一下,却丝毫没有躲避,这一刻他言听计从,因为他已经彻底被周熠枫支配了,从双手被丝袜绑住的那一刻开始。 “呃……好紧……”周熠枫按着向晚寻的大腿根缓缓插进去,那里湿热紧致,吸着他的性器就不松口,即使他的东西巨大,那张小嘴也努力地往里吃,跟向晚寻的人一样又乖又可怜。 向晚寻还未缓过被撑满的胀痛,周熠枫就急不可待地动了起来,他将向晚寻的腿缠在自己腰上,用力地快速抽插,每一下都整根拔出又没入,向晚寻被他撞得直往上耸,被束缚在头顶的双手抵着床头,承受着又快又重的顶弄。 淫靡的声音在气味升腾的空间中响亮地回荡,交叠着两人的喘息吟叫。 向晚寻很快就不行了,敏感点被磨得发烫发麻,极速飙升的快感将他溺毙,他要射了。 感受到他的高潮来临,周熠枫突然握住他的性器,掐捏住根部,打断攀顶的快感,残忍地发号施令:“叫我。” 向晚寻无力又拼命地摇头,哭泣的声音撕裂开,发丝汗湿贴在脸上,手被绑紧按在头顶,他感觉双眼一片漆黑,瞳孔正在矢焦扩散,耳边只听得到周熠枫粗喘的气息和两人交错的心跳。 他想叫,但声音似乎被剥夺。 “宝宝,快叫。”周熠枫语气疼惜又温柔,动作却凶狠又无情。 向晚寻在急促的喘息中找到自己的声音,“老……老公……老公!” 周熠枫放开钳制,身下加速冲刺,向晚寻的尾音在亟不可待的射精中破碎。 经历了一波灭顶的高潮,向晚寻半天都没缓过来,渐渐回神呼吸稳定的时候,周熠枫已经将他翻身跪趴,从身后进入,强势地开始下一波征伐了。 向晚寻的呼吸还未慢下来就又乱了。 “不……不行了……周……”他被周熠枫撞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手上的丝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重获自由,然而他却依旧毫无招架之力。 周熠枫贴着他湿滑的背,那对翩然凸起的肩胛骨在他的顶弄中颤悠悠地发着抖,泛着红,他迷恋地吻上去,像沙漠饥渴的人寻到一汪泉眼,急切地吸取。 他的手探前去,按在向晚寻的胸口,感受着那里面剧烈搏动的心跳,像一只兔子在自己手中。 打圈捻揉着向晚寻红肿的乳尖,下身毫无疲倦之意地挺动,温柔强迫他叫,周熠枫早已懂得怎么弄向晚寻,怎么直捣他的要害,让他在自己手中袒露出最原始的欲望,展现出最诱人的姿态。 终于在周熠枫抵着最深处快速抽送的时候,向晚寻又泻了…… 伴随着他的高潮,周熠枫勒紧了他的腰,咬着他的后颈,同时射进最深处,将软烂的穴心狠狠浇灌。 周熠枫今晚特别用力又持久,向晚寻晕过去又醒过来不知道多少回,自己还钉在周熠枫的身上,下身已经彻底麻木不堪,哭求无用,他寻着一丝力气逃脱,还没爬到床边就被周熠枫拽着脚腕狠狠拖回去…… “跑什么,在我的床上还能跑到哪去。”周熠枫灼烫的呼吸喷在他的耳侧,向晚寻感觉自己要被周熠枫干死了。 向晚寻最后一次晕过去之前,周熠枫射了出来,灌满了他的后穴,抽出来的时候浓浓白浊直往外流,血口轻轻扇动着,像一张合不上的小嘴,可怜地呼吸。 失去意识的向晚寻,整个人瘫软在周熠枫身下,汁水淋漓,像一块烈日下的奶油糖果,被周熠枫用力地弄化,散发出甜腻的气味和潮热的温度。 周熠枫抱着他去清理的时候,他都没有醒过来,身上痕迹斑斑,没有一处好地方,骨头连接不上,连指尖都是软的。 好像真的被干死过去一样。 第35章 不生气了 向晚寻发烧了,周熠枫是被他烫醒的。 凌晨四点多,他半梦半醒间摸索着给向晚寻盖被子,结果怀里的触感就把他吓了个清醒。向晚寻浑身都是烫的,躺在他肩窝,呼吸都是一阵一阵的热气,眼皮和脸颊红粉一片。 周熠枫睡意全无,一秒起身,摸了摸向晚寻的额头,实在烫手,他连忙轻手轻脚地下床穿衣服。 下楼的时候,他用手机搜索了最近的24小时营业药店,打车过去要半个小时,他用Uber叫车,只希望不要等太久。 在路边站了两分钟,巴黎的深夜尽管是初春也还是很冷,尤其风吹过来的时候,像冰水浇在身上一样彻骨,周熠枫却感觉不到,他只是很着急。 Uber派车太慢了,五分钟了还未接单,他翻开微信联系人,划拉下去拨给周诺。 打了第二个的时候才接通。 “喂。” 周熠枫很快说:“你上个月不是来巴黎南区谈合作吗,有认识的人吗,帮我叫个车,现在。” 周诺不知道在干什么,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周熠枫听她给旁边的人安顿了手里的活才说话:“你把地址发我。” 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从寂静的长路尽头驶过来,停在周熠枫面前。 车窗落下,驾驶座的人露出脸。 看到来人,周熠枫直接愣在了午夜的巴黎街头:“这他妈不是周诺的前男友吗?!” “上车吧。”前男友尽职尽责,大半夜被叫醒当司机也没有多问一句。 周熠枫突然有点不好意思麻烦人家,叫了声哥就上了副驾。 系好安全带之后他给周诺发消息:倒也不必如此… 周诺回他:忙你的去! 他知道最近周诺这个前男友在巴黎谈项目,但他没想到周诺这么不见外,大半夜居然喊人家来给自己当司机,他们和好了吗? 周熠枫焦急的心情居然抽空八卦了一下…… 一路上前夫哥也没怎么跟他闲聊,就问了他要去哪,还好心地帮他联系医生,省了不少麻烦,周熠枫想感谢人家,但是居然死活想不起人家的名字,真是太不礼貌了。 到药店之后他买了好几种退烧药,还有退热贴和酒精棉片,突然有点后悔没有直接带向晚寻去医院,打针或者输液肯定好得更快。 着急回去怕向晚寻突然醒了见不到他,下车的时候都差点忘记跟前夫哥说谢谢再见。 回到酒店后,他先用热水泡了泡冰凉的手,然后才去叫向晚寻。 “宝宝……”摸了摸向晚寻滚烫的脸,托着后脖子把人弄醒。 向晚寻应该是难受,睡得也不沉,周熠枫叫他第一声的时候他就迷糊地睁开了眼睛。 周熠枫用被子把他裹住抱到自己怀里,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说:“你发烧了,宝宝,起来吃药吧。” 向晚寻感觉呼吸困难,好像鼻腔喉管都被点上了一把火一样,又辣又痛,周熠枫把水杯抵到他嘴边,他低头喝了一口才感觉嗓子舒服了些。 “吃什么药?”声音像含沙,颗粒感极重且断断续续出不来一样。 周熠枫把药片塞到他嘴里,再喂水。 “退烧药,吃了再睡。” 喂了药把人放下,周熠枫先用温水给他擦了擦四肢和额颈,然后给他贴上退热贴,又用酒精棉片不停地给他后擦脖子和手心,他的身体关节处都红通通的,冷白的皮肤上原本斑驳的痕迹更是明显了,看起来可怜极了。 周熠枫这个时候才有几分后悔自己的不知节制。 向晚寻被摆弄得不耐烦,加上发烧的不舒服,他挣脱周熠枫擦拭的手,蹬开被子往床边蹭,外面的床单冰冰凉凉很舒服,他趴在那一片,光裸削薄的后背像一张洁白的画卷,浮起两片曼妙的的肩胛骨。 周熠枫大手一捞,把他拢进被窝,盖好被子,哄着:“好了好了不弄了。” 天快亮的时候向晚寻终于退烧了,周熠枫担心他,一晚上都没有睡安慰,向晚寻动一下他立马就醒,然后条件反射地试额温。 八点多周熠枫定的向晚寻吃药的闹钟响了,他很快按掉,埋在被窝里托着向晚寻的背和腰往自己怀里抱,跟抱一个极喜欢的宠物一样,团起来搂得严严实实的,又在那发顶,颈间蹭吻。 向晚寻最终被他弄醒了。 周熠枫下床给他倒水,向晚寻就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发呆,头发乱糟糟的,退烧之后脸更白了,嘴唇也很干燥,但还是很好看,跟个人偶一样。 “张嘴。”周熠枫把药递到他嘴边,另一手端着水杯。 向晚寻回神,往后一躲,垂眼看,“什么啊。”声音跟吞了刀片一样。 “药。” “不吃。” 昏睡的时候让张嘴就张嘴让睡觉就睡觉,清醒后反而不听话了。 “赶紧吃,听你那破锣嗓子。”周熠枫嘴上催促着手上却耐心地等他自己张嘴。 向晚寻抬头,大眼珠子直愣愣地看着他,用他的老烟嗓说:“我的声音不性感吗?” ……周熠枫哽住,深呼吸,放下水杯,捏着他的两边脸一使劲,药片往嘴里一塞,端起杯子喂到他嘴边,向晚寻这才乖乖喝下去。 擦掉嘴边的水渍,向晚寻伸手摸周熠枫的腹肌,周熠枫就站在床边,没有穿上衣,身上每一个地方的肌肉走势都恰到好处,不过分夸张,但足以令人血脉贲发,向晚寻身体虽然大病初愈,但心依旧为男朋友而波涛汹涌。 “瞎摸什么。”周熠枫抓着他细条条的手腕。 向晚寻用他性感的嗓音说:“你好帅啊。” 他的表情像看见肉的流浪小狗,但因为破锣嗓子,一半字都没出来声,显得特别滑稽。 周熠枫嘴角勾起,觉得他又可怜又好笑,坐在床边掐着腋窝把人抱到自己腿上。 坐在裸体美男怀里,这无疑是乱人心神的诱惑。 向晚寻直接往周熠枫身上一贴,闭上眼在他颈窝蹭,一手攀上他的胸肌,再往下摸到一块块的腹肌,随着紧实的腰探到身后,在那荷尔蒙充盈的背上摸来摸去…… 俨然一个病入膏肓的登徒子。 周熠枫猛吸一口凉气,浑身肌肉都绷紧,抓住向晚寻四处点火的手,紧紧攥着那腕子。 咬牙说:“别撩我。” 向晚寻在他胸口抬起眼睛,刷子一样的两排睫毛忽闪忽闪,表情像纯真的小鹿,说的话却往直下三路。 “你硬了。” 周熠枫下面已经撑起了帐篷,都是被向晚寻撩拨的,但他不能再折腾向晚寻了,昨晚弄得太狠,向晚寻半夜就发烧,一直烧到早上,要再做几次的话估计三两天都出不去这个门了。 然而始作俑者却毫无自觉性! 他把向晚寻放在床上,起身准备去卫生间冲个凉水澡,向晚寻却突然拽住了他的裤绳,差点给他裤子扒下来,他猛地捂住裤腰,一副良家妇男坚守贞操的样子。 向晚寻继续火上浇油,“听说发烧里面会很热,”他的脸有一点红,像刚见春风的熟桃儿,“做起来会更舒服。” 周熠枫从来没有想到,抵抗绝顶诱惑竟是如此这般地折磨人,堪比万蚁噬心。 在凉水下冷静的时候,他都要被自己强大的自制力感动了。 下午向晚寻就好了,负责人打电话让他去确认画布摆放位置,周熠枫和他一块去。 今天要布景,场馆开放了,周熠枫在里面等向晚寻,他就站在不远处,也不看那些画和周围的人,目光就黏在向晚寻身上。 向晚寻今天被他逼着穿得厚了些,黑色风衣白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马丁靴,清瘦挺拔,简直就是所到之处最养眼的风景。 周熠枫站在远处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向晚寻的照片,设置了锁屏和壁纸。 再抬头时,向晚寻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男生,金发碧眼和向晚寻一般高,正在和他说着什么,周熠枫紧盯着看了一会,直到两人扫码加好友…… 刚把位置确定好,都安排妥当之后,向晚寻就准备找周熠枫离开了,谁知道Redd居然也来了,他的作品也是好几米的巨幅,来定位置的,他对这几个馆的布局都不太了解,想看一下位置图,刚好碰见向晚寻,拦住他加了联系方式。 加了之后,向晚寻把场馆位置图发给他,然后就往周熠枫这边过来了。 周熠枫一直看着远处的Redd,眼神跟两条射线一样扫过去,Redd也感受到他的眼神了,不仅和他对视,还举起手机晃了晃,简直就是在老虎背上拔毛,周熠枫感觉头顶都要着火了。 “搞完啦,我们走吧。”向晚寻顺手牵起周熠枫却拉不动人。 他抬头看周熠枫想问他怎么了,结果触到周熠枫冰冷的眼神。 “谁啊。”周熠枫抬了抬下巴,目光撩过他头顶,看着远处。 向晚寻转头,Redd还在原地,跟他挥手。 他两眼一黑。 然后一路上他都在跟周熠枫解释为什么加Redd的微信,周熠枫却执着于Redd很明显对他目的不纯,他就不应该和他接触,更别说加好友。两人站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下僵持起来。 向晚寻也懒得重复解释了,抱臂站在一边,周熠枫同样抱臂站在他面前,跟两尊雕塑似的。 “就发个图,又不是要怎么样,至于吗。”向晚寻也没了耐心。 周熠枫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人群中硬是压住声音,“向晚寻,你这是什么渣男发言,你知不知道他看你那眼神就跟我看你一样,这还敢怎么样吗?” 向晚寻眼皮一翻,他嗓子已经好了,但站在路边吸了不少冷风,声音又有点哑,“他看我管我什么事,看我两眼我就能跟他走了吗?我喜欢谁你不知道吗?” 周熠枫一愣,被向晚寻沙哑的声音和他说的话唤醒,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汹涌的醋意冲昏了头脑,理智都出逃,完全忘记向晚寻对他的感情和对爱情的忠诚度,他应该是最了解向晚寻的,他怎么能这样不讲道理胡搅蛮缠? 交错路口的一阵冷风扑灭他胸口的最后一丝火星,看着向晚寻皱着的眉头,冻红的鼻尖和耳朵,还有干燥的嘴唇,他心里只剩下满满的酸软。 向晚寻脸转向另一边,不看他,执拗的侧脸很是冷酷。二十秒的绿灯结束,路边人群散去。 周熠枫身体先于大脑,倾身弯腰亲了一下向晚寻的唇角。 向晚寻猛得回头,瞪着他,周熠枫也抱臂站在他面前,又弯腰亲了他一下,几乎是肌肉记忆向晚寻轻轻抬头迎上去,亲了之后才反应过来还在吵架中,又气呼呼地转头。 “我错了,对不起。”周熠枫声音很低,尾音散在风里。 向晚寻挺直的背稍稍软了一点。 “这里风大,去那边好不好?”说着把向晚寻的手挖出来扣住,拉到一旁的甜品店门口。 “声音怎么又哑了,嗓子疼吗?”把人揽进怀里,周熠枫低头问。 向晚寻不看他,嘴角抿起又松开,“不疼。” 看着他闷闷不乐的表情,周熠枫思索再三,转头。 甜品店门口的桌子上搁了一瓶雏菊,貌似放的时间长了,有点不太新鲜。 周熠枫霸道地一把薅下来塞到向晚寻面前,好几片花瓣颤悠悠的,抖落在向晚寻的头发上,没有精神的花冠低着头,一如向晚寻本人。 “不生气了好不好?” 第36章 二房? “啊……轻……轻点……” 向晚寻被周熠枫抱着抵在落地窗的玻璃上,架着腿弯门户大开,凿进他的身体一下一下用力地顶弄。 两人身上都出了汗,向晚寻热烫的背在单面透光的玻璃上蒸腾出雾蒙蒙的印记,耸动间两片肩胛骨又画出旖旎的水痕,从窗外看的话,就是一副活生生的春宫图。 周熠枫不知疲倦地摆弄着他,隔窗画出各种姿势。 翻云覆雨几遭后,战场淫靡混乱,小沙发上痕迹斑斑,餐桌乱作一团,地毯的毛都被向晚寻揪秃几块,小吧台的壁柜,射在上面的白浊尚未流到地上就已经干涸…… 唯有应该承欢的温床干净整洁。 周熠枫抱着向晚寻去洗澡,打开淋浴把人放下,向晚寻却不撒手,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腿缠着他的腰,跟一圈白玉腰带似的。 “撒手。”周熠枫仰着头笑着说,感觉脖子要被勒死。 向晚寻往上窜了窜,搂得更紧了,喑哑的声音倒是倔强,“不要!” 周熠枫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声音在潮湿的浴室中很是响亮。 “要给你清理,赶紧撒开!”说着掰他的细胳膊。 向晚寻磨蹭着放下腿,极度打开的时间太长,腿根酸疼有点合不上并不住,他脚尖颤颤地点在地上,胳膊挂着周熠枫,眼睛哭红,嘴唇肿胀,看着可怜兮兮的。 “不想清理。” 周熠枫心一软,低头亲一口他湿润的眼尾,声音眷恋:“怎么,要给我生孩子吗?” “你很想要小孩儿吗?”向晚寻表情认真。 周熠枫愣住,脑中一闪,突然敏感地意识到自己总是爱逗向晚寻的这句玩笑话或许对他来说并不好笑。 在这一点上,他居然一直都忘了考虑向晚寻的感受,毕竟两人做爱的时候,向晚寻是被压制的一方,他更不应该总是说这种将对方放在弱势位置的话。 “不想要,以后不问了,乖。”说完揽住向晚寻瘦薄的腰背,低头吻上去。 “明天不用等主办方安排了,有人送我们去机场。”周熠枫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说。 向晚寻整他的化妆品,画展还有两天结束,但前几天他最喜欢的派系和风格已经都展览过了,后面两天都是广告设计,他不感兴趣,刚好周熠枫家里催他回去,两人决定提前两天离开。 他把化妆包拉链拉上,提过去递给周熠枫。 “谁啊?” “周诺前男友。”前夫哥人还挺好,主动问周诺他们什么时候回去,要不要送。 向晚寻蹲在行李箱旁边,一脸八卦,眼睛瞪得圆溜溜,像小哈巴狗,“前男友?不合适吧。”没看出来他觉得不合适…… 周熠枫把他的衣服都叠好放整齐,说:“周诺觉得合适就行了。” 这次他终于问了周诺前夫哥的名字,叫顾止寒,他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那个为了追周诺大手一挥签了周诺最喜欢的爱豆的大老板,还是个恋爱脑啊。 周熠枫牢牢记住顾总的名字,盲猜这一对很有可能破镜重圆。 第二天,顾止寒没有来接他们,貌似是他的助理来的,还给他们带了早饭,一路上不停找话题和他们聊天,周熠枫想起顾止寒冷峻漠然的样子,心道他这助理画风可真是突变,一点也不随主子啊。 登机前向晚寻拍了一张他和周熠枫的合照,是偷拍的视角,周熠枫只出现了一个冷酷的下巴,配文字:回家! 丛知第一个评论:赶紧回来吧,话剧社需要你! 林真背着关皓评论:你男朋友好帅啊~ 向晚寻心里美滋滋的,周熠枫正抱臂站在他面前,突然歪头凑过来看着他问:“瞎乐什么呢。” “有人夸你帅,嘿嘿。”他贴紧周熠枫,抬头笑得眯起眼,说:“我真是赚翻了。” 周熠枫大手卡着他的下巴,捏住他的脸,嘴角压着笑意说:“跟个傻子一样。” 向晚寻被他捏得嘟起嘴,按着他的手臂想躲,周熠枫力气比他大了不止一星半点,钳着他弯腰往那噘起的唇上狠狠一亲才放开。 向晚寻惊叹周熠枫无论何时都能旁若无人地亲他的行为,毫不顾忌身在何处,他挣脱之后忙带上口罩,低下头,恨不得用手挡住脸。 “怎么,嫌我丢人啊??”周熠枫胳膊架在他肩上,重得要死。 向晚寻低声呛他:“你也知道丢人!” “哪丢人了我的天,向晚寻你大小也算个艺术家,思想能不能开放一点!”说完突然贴近他的耳边,用很低的气音补充到:“就像你在床上的时候一样,打开一点。” 向晚寻一把捂住他的胡言乱语的嘴,看着前后排队的人,脸都要烧着了,瞪着周熠枫怒道:“闭嘴吧你!” 周熠枫眼睛溢出笑意,乖乖点头。 落地之后,周熠枫先送向晚寻回了公寓,然后自己再回家,没想到家里人这么全,他一进去差点以为走错门了,他爸妈,周诺周越都在家,周诺在给莎莎梳毛,周越和他爸在看文件,她妈靠在沙发背上敷面膜看电视。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回来了…… 他脱了外套递给佣人,走过去往小沙发上一坐,长腿支着,伸手撸莎莎的毛,他手重,惹得小狗哼唧着叫,周诺把他拍开。 他爸看到他浪了十来天回来也没个正型的样子,拿起手边的一摞文件往他身上一扔,声音低沉,“看看,明天开始跟着周越跑这个项目。” 周熠枫接住翻开看,是一份地皮买卖合同,他抬头看周越,想问他这么着急卸任吗,结果周越躲避他的视线假装拿遥控按电视。 又看向他爸,“不怕我给你搞黄吗,合同一签第二天星宇就宣布破产。” 他爸起身就准备扇他,她妈反应更快伸手一挡,转头看了他爸一眼,他爸的怒气值被迫直线降低。 “合同已经签了,工程也快到收尾部分了,没有什么太难的东西,你只要跟着周越先熟悉一下业务流程就行了,结束之后我让陈叔带你。” 陈叔是他爸上一任秘书,能力很强又会变通,已经直升建筑地产那边的主管了,让他来带周熠枫看得出是寄予厚望了,周熠枫也知道他爸的用心良苦。 他拍了拍腿上莎莎掉的毛,说:“难的我也可以学,只要你放心交给我,不会搞砸的。” 他爸倒是乐于见他这种有点傲气的样子,觉得像自己。 “能得你。”冷笑一声,嘴角却半天没下去。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周熠枫都特别忙,他跟着周越开会,实地考察,甚至下雨天去工地干活,二十多年没吃的苦这段时间几乎吃了个便,身体都快扛不住了,晚上还要开一个小时的车回向晚寻的公寓住,好几次太晚了怕吵到向晚寻直接就在客厅阳台的沙发上睡了。 向晚寻早上醒来看到他那么大一坨窝在小小的破沙发上,心疼坏了。 “周熠枫。”尽管很不忍心叫醒他,但睡这肯定很难受,向晚寻摸着他的侧脸,食指试图捋平他皱起的眉,声音很轻,“乖,起来去里面睡。” 周熠枫费力地睁开眼,看清向晚寻之后很快坐起来就准备穿鞋,声音粗粝,“去上课啊,我送你。” 向晚寻摁住他,“不上课,你去里面睡,我下楼买点东西给你做点吃的。” 他捧着周熠枫的脸,贴着额头亲了一下他干燥的嘴角,声音温柔得像一池盛夏的湖水,漫上周熠枫的心。 “想吃什么?嗯?” 周熠枫感觉数日的疲惫瞬间瓦解溃散,一片片漂浮在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流不出去,但足以让他完全松弛下来。 他按着向晚寻的手,在那柔软的掌心依恋地蹭着,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第一次见向晚寻一样,心动难耐又渴望时间漫长一点。 “都好,你随便弄点就行了。” 他到卧室衣服也没脱就倒在床上睡着了,向晚寻看着他叹气,给他把外衣和鞋子扒掉,盖好被子,摸了摸他下巴长出的一点青色胡茬,揪了一根居然都没醒,向晚寻压着声音偷笑。 他做了一个香煎鳕鱼,一个金汤肥牛,再炒了一个青菜藕片,饭都盛好之后去房间叫周熠枫起来。 周熠枫正睡得香,抱着被子,平日冷峻的面部轮廓都变得温和。 “起来吃饭了。”他捏着周熠枫的鼻子,不一会儿他就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一脸懵地说:“老婆。”眼神却是放空的,不知道在看谁。 向晚寻跪在床上凑到他脸前,“叫谁老婆呢。” 周熠枫视线逐渐清明,终于清醒过来,抬手按着眉心,声音低哑,“睡蒙了,认错人了。” 向晚寻哽住,“认错人……梦里还有个二房?你挺行啊!” 周熠枫笑声沉沉,下床直接托着膝弯把向晚寻高高抱起,休息够了满血复活,单手举老婆都不是问题。 “那二房都没你好看,气得我在梦里哭得像林黛玉。” “这是重点吗?放我下来!”向晚寻挣扎着,周熠枫抱着他走到外面把他放到餐桌边的椅子上。 “我去洗个澡,很快,你饿了就先吃不用等我。”说完就进卫生间了。 不到十五分钟他洗完出来,还刮了胡子,赤裸着上身,疏于锻炼但身材却丝毫没走样。 “你把衣服穿上,一会着凉了。”向晚寻把热的米饭端出来,看着他说。 周熠枫往桌边一坐,顾不上答话端着碗就狼吞虎咽吃起来,没有一点阔少爷的样子。 向晚寻把打好的汤放下,抽了张纸巾擦他耳边的水珠,让他慢点吃。 “老婆,明天跟我出去一趟。”快速扫荡完一碗米饭,他看着向晚寻说。 给他又添满一碗,向晚寻问:“干嘛啊,你明天不忙了吗?” “工程已经结束了,后续有人去跟,我爸给我休了几天假,带你去个地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把向晚寻咬了一口不要的鳕鱼夹过来吃掉,卖着关子。 “你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周熠枫看着他眨了一下眼睛,玩味一笑。 “一个大幺蛾子。” 第37章 结婚吧 周熠枫忙的这段时间,虽然每晚两人还是同床共枕,但几乎是有时差的,他回来的时候向晚寻差不多已经睡了,早上天没亮他就得走,白天也见不到,可以说他已经很久都没吃肉了。 乍一还俗,向晚寻直接被他从天黑折腾到天亮,换着法地弄,弄得向晚寻身上没一处好皮肉,膝盖都泛青,整个人好似一杯牛奶,被托底打翻在周熠枫的身下。 最后向晚寻完全射不出东西了,可怜的阴茎涩痛着,腿心潮湿泥泞,宛如一只幼宠,被周熠枫捏在掌中,压着、逼着、哄着,淅淅沥沥地尿了出来。 天边抛出鱼肚白的时候,向晚寻也像那一片薄雾晨光一样,慢慢地散开了…… 周熠枫一侧肩膀满是向晚寻的牙印,前胸后背肌肉上都是猫挠似的抓痕,他光着布满爱欲痕迹的上半身神清气爽地在厨房做午餐,还兴致高昂地吹着口哨,俨然一个吃饱喝足的浪荡子。 做好饭之后,他倒了杯热水进卧室叫向晚寻起床。 房间昏暗,窗帘遮得严实,他走过去把杯子放在床头,坐在床边手摸着向晚寻的额头和脸,还好没发烧,俯身蹭着向晚寻的肩窝,闷声说:“起床吧,宝贝。” 向晚寻被他挤得头转到一边,没有要醒的迹象。 周熠枫闻着向晚寻身上的味儿,一时间有点迷醉,都顾不上叫人,在那脖子颈窝又亲又闻,三两下就添了新印子,向晚寻哼唧了一声他才如梦初醒,拿出在向晚寻衣摆下乱摸的手,把他的头转过来,蹭了蹭鼻尖,明明是要将人叫醒,声音却低地跟说悄悄话一样。 “太阳晒屁股了乖。” “再不起床我亲你了。” 声音更低了,怕向晚寻听见似的。 然后向晚寻就在一阵要被吞噬的窒息感中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的时候好像只是眼睛独自醒来了,意识和一切感官都还在梦中,迟钝地跟上,看到周熠枫近在眼前的脸时,他甚至半天没反应过来这是谁…… “傻了?”他目光有点呆呆的,眼底有红血丝,嘴唇被啃得湿润,周熠枫大手托着他的侧脸,拇指顺嘴角一抹,声音含着笑。 见向晚寻不说话,只瞪着大眼睛看他,长长的睫毛像慢动作扇动在他心口。周熠枫手伸到背后,掌心托着背把人抱起来,搁在肩头,搂着屁股一使劲,向晚寻整个人便离开床面,投入周熠枫海一样宽阔的怀抱中。 “唉,天天要人抱着起床,三岁小孩儿都比你懂事。”周熠枫一边哀怨一边往外走。 向晚寻四肢逐渐醒来,手臂软软地攀上周熠枫的肩头,脸挨着他的脖子,声音有气无力的,“你还是想要小孩儿。” 周熠枫单手抱着他到客厅,另一只手正准备开阳台推拉门,闻声收回来啪一下拍在他屁股上,“这一趴过不去了是吧。” 他把向晚寻抱到外面的小阳台,今天天气特别好,中午的阳光兜头撒下来,有万物苏醒的暖意。 “晒晒太阳,长高高~”他抱着向晚寻站在太阳下轻轻地晃,楼下一颗桂花树不知道吸了什么养分长得特别高,树冠直达他们这层阳台,甜丝丝的桂花香随着风向飘过来,一阵一阵的,好闻极了。 周熠枫伸手摘下一株嫩黄色的花叶,撩起向晚寻的头发别在他耳后,花瓣和他的耳朵都被阳光照得透明。向晚寻身上的气味和桂香糅杂在一起,周熠枫闭上眼睛闻不够似的。 向晚寻就这样乖乖的趴在周熠枫肩上,呼吸随着他摇晃的频率起伏,春日阳光的味道和淡淡的桂花香将他轻轻地包起来,还有周熠枫身上熟悉沉静的气息,以及与自己同步的心跳,这些让向晚寻感觉自己是在一个梦境中,一个时间正在缓缓停滞的梦境。 “累吗?”他闭着眼睛靠在周熠枫的肩窝问,感觉自己还是挺重的。 周熠枫掂了掂他,另一只手还拿着大象水壶浇正在浇台上的花。 “就你这二两肉,一手一个都不是问题。” 向晚寻冷笑一声,“装逼。” 周熠枫水壶一撂两手抱着他倾身作势往楼下扔,向晚寻忙搂紧他脖子,惊呼:“错了错了!高空坠物违法!” 把人揽住抱稳,周熠枫说:“欠收拾。” 吃完饭周熠枫洗了碗,两人下午的时候才准备出门。 “这是我的衣服吗,我怎么没见过。” 他给向晚寻穿了一件白色卫衣,蓝色牛仔裤,蹲下给他穿袜子和鞋的时候说:“我买的,没发现这一身都是新的吗。” 向晚寻这才注意到,鞋都是新的球鞋,“干嘛买衣服?” “好看就买了。”系好鞋带之后把人拉起来站在镜子前,“头发扎起来?” “好。” 他拿了梳子和橡皮筋给向晚寻把头发都束起来,这样看起来向晚寻的脸更小了,一身青春洋溢,出门不知道要迷倒多少男女老少。 “走吧。” 要去的地方很近,周熠枫都没有开车,他们从这边走过去也就三分钟。 直到进了御水名泰,向晚寻才恍惚过来,“来这干嘛?” 御水名泰是这片地价最贵的一个住宅区,东临山西环海,走两步就是锦州市最大的商圈,寸金寸土,向晚寻不知道他们来这干什么。 周熠枫不告诉他,只说上去就知道了。 他们坐电梯直接上了一栋的顶楼,电打开就是宽阔的门厅,周熠枫牵着向晚寻走出去,站到仅一户的门口,拨开密码锁,握着向晚寻的手按——1111。 他的生日。 轻快的铃声之后是门开启的声音。 向晚寻愣住,没往前走。 周熠枫推着他进去,门里是偌大的客厅,右边是餐厅和厨房,正对着的方向有一个走廊,不知道后面是哪里,客厅沙发背后还有个玻璃门,外面是楼梯。 肉眼可见的地方格外宽敞。 周熠枫终于说话:“送给向小晚的家。” 他走到向晚寻面前,张开手臂,“喜欢吗?” 向晚寻严重怀疑自己在做梦,使劲掐了一下大腿,真疼! “傻了?”周熠枫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笑着说:“愣什么呢,走,看看去。” “你……租的?”他试探地问,尽管被自己这个想法雷到。 周熠枫掐着他的脸,咬牙说:“我有病啊!租房送对象?!” “你哪来的钱钱!” “挣的。” 他拽着向晚寻四处看,厨房很大,客厅更大,骑自行车来回转圈都没问题。这是个顶楼带挑高的大平层,有两个卧室,一间书房,被周熠枫改成了画室,还有一个天台,一眼能看到海的另一边,里里外外硬件软件一应俱全,很多东西都是粉色的,看得出周熠枫花了时间装修。 东西两面都是一面墙的落地窗,阳光和视野极佳,周熠枫搂着向晚寻站在玻璃窗前,望出去好像是站在云端。 “这边可以看到很美的日出,另一边可以看到海边的日落,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这里。” 他很早就在计划这个事情了,给向晚寻买个大点的房子,在他的潜意识中,向晚寻就该像王子公主那样住得好吃得好穿得好,被照顾被保护被呵护,他就该享受一切的美好,不能吃一点苦头。 当他发现自己有这个想法的时候,没觉得有一丝荒谬,而是立刻就想为向晚寻创造出一个最好的温室,把他放在里面,不被风吹不被日晒。 然而他没钱! 是有点不够,正在他发愁甚至想预支工资的时候,这次的项目结算了,所有入账除了工队支出和分成,其余的周越全都给了他,包括周越自己的那份,说这是他第一个跟的项目,全当送他的礼物了。 巨款从天而降,一下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于是“打造向晚寻圈养屋”立刻提上日程,也是他这段时间忙上加忙的原因。 见向晚寻沉默许久,他贴着他的侧脸,吻他的耳朵,声音低沉,像从胸腔发出,“嗯?” 向晚寻一时半会还消化不了周熠枫送了他一个房子的事,这比那辆车贵了可不止一点,高档小区的顶楼大平层,装修也完全是按他的喜好和日常需求准备的,连化妆间衣帽间都精心打造,画室的布局,置办的画具,都是他习惯的和常用的…… 向晚撼动的心神久久不能平静,他混乱的脑海中,居然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爱是否与周熠枫的对等。 “……我不知道。”他声音颤颤。 周熠枫捧起他的脸,像捧起一件稀世珍宝。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喜不喜欢还是不知道爱不爱我?”周熠枫将他看穿。 他几乎是急切慌乱地抬头说:“我爱你!” 周熠枫笑了一下,吻他潮湿的眼睛。 “那就行了。”他牵着向晚寻的手,往天台走,“太阳要落山了,一起看看吧。” 他们走上宽阔的天台,这里也是布置好的,挑高的视野超出了可视范围,静音雨棚也遮挡不住一二,反而像海里的一条小船,躲在里面看着四周一眼望不到头的世界,更令人神往。 风在他们脚下呼呼地刮,远处山头的云流慢慢被吹散开,站在最高的地方,看巍峨的山脉都不需要低头。 向晚寻被周熠枫揽在怀里,坐在摇椅上,夕阳一半藏进高楼大厦和云山之间,颜色变成浓郁的深红和橘黄,放射性地在广袤无垠的天边挥洒开,像一张能将整座城市完全笼罩的巨大画卷。 他们依偎在暖黄色的天空下,小小的两个人,与远处此起彼伏的楼宇和徐徐沉落的夕阳对视,时间似乎在无声中被遗忘,只有交错的心跳证明这一刻的存在。 “我们结婚吧,向晚寻。” “好啊,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