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 合集网 址 www.yikekee.cc用各种浏 览器访 问 每 日 更 新 超 多 广 播 小 说 漫 画 腐 剧 游 戏 附:作 品来 自互 联网,内容版 权归作 者所有, 24小时阅 读后 删 除,本 人不 做任 何负 责 替身拒绝转正 作者: 项绿瓜 简介: 🏷️简介:【正文已完结】别人当替身,卑微地爱上霸总。薛赢双当替身,卑微地爱上刑云……发的薪水。别人当替身,恨不得一辈子与霸总不分离。薛赢双当替身,到点一定下班。霸总的白月光回来,别的替身黯然神伤,吃醋难耐,最终心死离去。刑云的白月光回来,薛赢双毫无波澜,热心服务白月光,在工作岗位发光发热。刑云:小替身,这就是你勾引我的小花招吗?薛赢双:误会了。刑云:你想忍气吞声,最后偷偷离去,让我发狂?薛赢双:想多了,我怎么会走?我还差半年社保,之后才能领失业保险金。刑云:?薛赢双:我也还没领到你给我发的年终。刑云:??薛赢双:也没放到我的带薪年假。刑云:???薛赢双:等我领到钱放到假再说哈。---CP:铁血打工人替身受x需要主人的小狗勾总裁攻1.本文为大纲文《白月光回来后,替身陷入失业危机》的扩写。2.没看过大纲文不影响阅读本文。3.《白月光回来后,替身陷入失业危机》就三万字,不介意剧透的,可以去看看。介意剧透的,千万别看。立意:成为最棒的打工人!   ——————————ܫ——————————   ✨制作者:孤仙 第 1 章 第 1 章   当同学们都立志成为发明家、科学家或宇航员时,薛赢双在“我的梦想”作文中写道:我想有一份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想有一个家,还有一条属于自己的小狗狗。   这些年过去,班上没有半个人成为发明家、科学家或宇航员,而薛赢双的梦想也没有一点实现的迹象。   他依旧在生存线上挣扎,依旧没有一个家,也依旧没有任何东西属于他。   唯一与梦想擦得上边的,大概就是他每天累得像条狗。   但他没想到的是,一个圆梦的机会忽然砸到他脸上来了。   就在他被工厂开除的这一天,一个一脸“我是霸道总裁”的人出现了。   两人无语相望,片刻后那人走了,又不到十分钟来了个黑衣保镖请他走一趟。   见面后还是那霸总,霸总话说得隐晦,但薛赢双听明白了。   想包养他。   薛赢双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长得好看吗?当年他爸是村里最俊的流氓,他妈是以脸蛋出名的混子,他遗传爸妈最多的就是这张脸,生得白皮肤瓜子脸,五官精致,一双桃花眼尤其有神,即使身上只是穿着件洗得有点薄的T恤,再配上一条牛仔裤,在厂子里都能个厂草。   但也不知该说是好还是坏,他这张脸好看归好看,却给人一种老实的感觉,像是小镇里面三天两头地被老师表扬的好班长。   所以他知道就凭自己这脸还不到令一个霸道总裁对他一见钟情的地步,尤其霸总自身就长得一张俊美得过分的脸。   更别提他与霸总相遇时,他刚被人打了一顿,脸上红红紫紫,连嘴角都是破的。   他想不通,真想不通。   然而霸总道:“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这下他明白了,替身。   厂里的妹子最爱看替身小说,他知道这是什么。   霸总没要他立刻答应,彼此留下电话后便散了,约好三天后再谈。   *   薛赢双被开除的理由是斗殴。   更确切一点来说,下班后他撞见车间主任对一个女工动手动脚,他上前制止,对方要他别多管闲事。他看那女生浑身发抖,便把人拉到自己身后护着。   车间主任恼羞成怒,伸手要去抢人,两人打了起来。   薛赢双给主任来了几拳头,但那车间主任人高马大,多数时候薛赢双只能被按在地上打。但即使被打得惨,薛赢双也没让对方再碰到那女生一下。   最后其他人把两人拉开,车间主任是厂长的亲戚,被责备了几句,而薛赢双因违反工厂纪律直接被开除。   薛赢双不住宿舍,也没东西能收拾,归还工作服后也不和工厂扯皮,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租的屋在工业园区周边,房租极低,租的都是工人。还是白天,但工人们三班倒,还没上班的,刚下班的,混吃等死的,一群人聚在出租屋门口抽烟打牌。   他们见他来了也不让路,薛赢双面无表情地绕过他们,低头回到自己的小单间。   小单间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套桌椅,一个塑料布组的布衣柜。   那被几任租客糟蹋得几近解体的小桌上还摊着他的自考教材,他的教材上笔记不少,但书页整齐干净,在这破旧肮脏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薛赢双坐下看了一页,最后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盯着墙上的镜子发起呆来。   那镜子四边都破得缺角,镜面氧化出满满的黑斑,几乎可说是一片模糊。   少数几个勉强能照清人的地方,照出了薛赢双无奈的神情。   他在那厂子干了两年多,去年成为那条产线的班长,算是工厂里最基层的小领导了。   但他知道自己也就这样了。班长再上去是组长,再是车间主任、副厂长、厂长……当组长就得看学历了,他一个初中学历的连升迁的资格都没有,一个车间主任就能弄死他。   他也明白,就算他当上干部了,也不代表什么。   他先前待过的厂平时风风光光,可说倒就倒,说搬就搬,谁知道现在这厂还能撑几年。   就算屹立不摇,他能一辈子在厂里工作吗?   这就是为什么他平常上班十小时,扣除吃饭睡觉,剩下时间全用来学习的缘故。   他想自考本科,想掌握一门技术,以后当个程序员。   以前他住工厂宿舍,十二个人一间房,三班倒的人来来去去,连睡个觉都不安稳。更別說里头还有惯偷,他连书都被偷过。   后来他当上班长加薪了,便咬牙出去租了房住,为的就是专心学习,早些拿到学位。   但他万万没料到转眼自己就被开除了。   虽说他并不后悔自己的行为,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挺身而出,但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外。   现在该怎么办?再找一个厂?先去送外卖?但他又能打多久工,送多久外卖?   还是……直接把自己卖给那霸总?   薛赢双摇头,还不到这一步。   虽然身上只剩几百块了,但他预缴了一年房租,这小单间还能住上半年,短时间内不用担心房租。   现在是工厂淡季,又赶上毕业,应聘的多,招工的少,薪水自然也少得多。这两个月他先去送外卖,把每月该还的款还了,等八九月旺季时招工的多了,再回来打工。依照他的工作资历,应该不久又能当个小干部。   他盘算好出路,心里好受了点。   他坐直了身体,精神百倍地开始学习了。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没有什么是打工人做不到的。   第二天,薛赢双一早便到外卖公司的站点面试。   前面两家见他脸上有伤,没两句话便打发了他,直到后来找到一家招聘中介,这才有了面试机会。   面试他的是店里的经理,面试不难,填填基本资料就算过了。他领了衣服和餐箱,经理让他交两百押金,再签份文件,签完就能领电动车。   薛赢双没立刻交钱,而是先拿起文件翻翻,发现那是一份电动车分期购买协议。   他不解:“不是说公司配车吗?为什么我还得买?”   经理耐心回答:“这是规定,公司会给你车补。”   薛赢双再细看,一台车原价四千二,分成了十二期还款,一期却要还五百。   “算一算,这车是六千一台才对吧?”   “你别担心这个,公司一个月给你四百车补,之后每单的提成都包含两元车补,等于这车白送你,多出来的钱又直接进你口袋。”   经理一脸诚恳,但薛赢双还是迟疑地看着合同。   经理见他犹豫,直接拿过他手上的合同,翻开来指着签名处道;“签了吧,刚才签了的人都开始接单挣钱了,你越晚签挣得越少。都这么多人签了,还能骗你不成?”   薛赢双却是越想越不对劲,有这种好事,为什么不直接把车配给他?   薛赢双把笔放下:“我去和人借车吧,这车我不买了。”   经理:“不行,不是这车不能接单,也没有车补。”   薛赢双:“真的吗?我不信。我现在打电话问总公司有没有这规定。”   薛赢双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经理伸手去拉他,一改刚才的和蔼,急道:“我还能骗你不成?就说想不想赚钱?不赚滚蛋!”   薛赢双见经理说得脸红脖子粗,明白这就是一个车贷骗局,当下立刻道:“我不干了,衣服和餐箱还你。”   “行,东西还来,但你得付违约金。”   “劳动合同都还没签呢,哪来的违约金!”   薛赢双伸手抄起写有个人资料的文件,拔腿就跑。   六月的南方正值梅雨季,出门时天气还一片晴朗,离开招聘公司时却已乌云密布,豆大的雨滴不停落下。   薛赢双没带伞,被雨淋得一身湿,狼狈至极。他匆匆赶回出租屋去,想换身衣服再继续找工作。   然而才到出租屋,就见外头挤满了人,一群人在大雨中叫嚷着乱成一团。   薛赢双听每个人都在嚷嚷,好不容易才听明白发生什么事,脸也顿时白了。   他们这出租屋竟然要拆迁了。   “我明明签了一年……”   “签一年有什么用!那是二房东签的,人早就拿着钱跑了!”   真正的房东带一群人来回收房子,直接把租客们的东西往外扔,东西被扔得满地是。   薛赢双没时间错愕,赶忙挤上前喊:“我自己拿!别扔我书!”   众人挤成一团,混乱中他被推倒在地,又被踩了一脚。他想站起,却看见不远处的水坑里有个熟悉的东西。他伸手去拿,发现那是他的教材。   他那宝贝得不行的教材落在水坑里,被水泡得湿透,又不知被多少人踩过,书页都踩裂了。   薛赢双坐在雨中抱着自己的书,看着眼前人们你推我挤,只觉得这画面荒唐无比。   他没想到自己连最后的退路都没了。   *   薛赢双在网吧里坐了一夜,身边只有勉强找回的几件衣服,还有在屏幕前晾着的书。   周边的人游戏打得震天响,薛赢双的屏幕上却播着小狗视频。他抱膝坐在椅子上,盯着视频里一团团的小狗发呆。   忽然手机震动,他回神一看,月底了,催债的人打来了。他没接,震动停下,不久对方又打了一次。他仍没接,因为接了也没钱还。   过去父母连哄带骗地用他的名义借了一堆钱,他一毛没花过,最后每一毛钱却都得由他来还。   这些年来他没有一天休息过,什么苦都咬牙撑住了,因为他相信自己肯定会越来越好。但这两天接二连三的打击,硬是把他那坚硬的外壳打出了洞,压了好几年的疲倦一股脑地从破洞涌出,止都止不住。   他看着那些小狗,突然什么都不想干了,只想要拥有一条小狗,每天给小狗吃好吃的,给小狗买玩具,他爱小狗,小狗爱他。   他得要有钱。   最后薛赢双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霸总的电话。   *   办公室里,薛赢双与霸总分坐长桌两端,那日的黑衣保镖则守在门外。   那霸总不苟言笑,看着薛赢双的脸平淡道:“你开个条件吧。”   “我要靠挂在你的公司下,必须有五险一金。”   薛赢双没这方面的经验,只能上网查别人怎么说,结果一搜关键词,跳出来的全是霸总替身小说。   小说里的霸总一出手就是一个月十万,薛赢双知道自己不值这个价,钱开高了显得他不要脸。但是要价太低了吧,又凸显不出总裁的尊贵。   他算了算,过去他要是每月加班个两百小时,收入近万,现在起码不能低于这个数字。   “每月薪水税后至少一万。”   “两万吧。”   薛赢双见总裁回答的这么干脆,忙又道:“每天上班八小时,超时得有加班费,如果必须外出应酬,也得有出差费。”   小说里的总裁都精力过剩,他怕霸总要连操他个十二小时不带停,因此先说好一天八小时。   霸总答应了,指定每天上班时间是早上七点到九点,还有晚上七点到凌晨一点。   “要随传随到可以,但必须有住房补贴,我得住在离你家够近的地方。”薛赢双道,“如果没有司机接送,交通也必须补贴。”   “你住我家。”总裁打断他,“每个月再额外给你伙食补贴,怎么吃你自己决定,但平常没事不许出去。”   “不出去可以,但是下班后的时间得让我自由安排。”薛赢双说,“而且每星期要让我出去放风一次。”   总裁点头,单休,平日择一天休假,周末不得休假。   “我不喜欢家里有佣人,你住在那里必须打点家务,这算工作之一。”   “可以。”薛赢双同意,“我会在上班时做家务,如果不想要我在你面前打扫,那就是另外的价钱。”   “行。”总裁问,“还有什么?”   “哦,每年要一次全身体检,我,还有你。”薛赢双认真道,“毕竟得让彼此安心。”   “行。”   “一年一聘,续聘必须加薪。”   “行。”   这霸总比想象中好沟通,于是薛赢双又加了一项:“我还要学习补贴。我不能随便出门,所以我在家报名网课的费用你必须负担一部分。”   “行。”   薛赢双松了一口气:“我的部分结束了,换你了。”   总裁漠然点头,随手拈来一张纸,拿起钢笔便低头写了起来。   他写了几点,又修改了一些,最后推到薛赢双面前:   一、在我面前不许笑。   二、合同有效期间内不得与他人交往或发生性_行为。   三、有我在场的一切场合,按照我的规矩办事。   四、穿着必须符合我的喜好。   薛赢双看了第一点差点笑出来,他还以为“你笑起来就不像他了”只在小说里出现,没想到还真有人会这么要求。   薛赢双看了两遍,最后忍住笑,学着霸总的表情漠然点头。   又过了一会,黑衣保镖敲门进来,将做好的合同交给总裁。   总裁看了一遍,签名后交给薛赢双。薛赢双接来细细看过每一个字,最后深吸一口气,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一天,薛赢双有了新工作。   他的职位是助理,月薪两万,五险一金,单休,每天上班八小时,每年带薪年假二十天。   供住宿,有伙食补贴、交通补贴与学习补贴,还有一年全身体检一次。   而他的新老板叫做刑云。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2 章 第 2 章   签好合同后薛赢双直接跟着刑云回家了。   刑云家位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是个高绿化小区里的高楼层五房三厅五卫大平层。   薛赢双像个小太监一样乖乖跟在刑云身后,听刑云介绍住家环境。   “这是主卧,你可以自己进去打扫。”   “那是书房,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进。”   “另外是次卧和两个客房,你住次卧。”   那次卧非常宽敞,比薛赢双以前住的工厂十二人间宿舍都还大。刑云走入次卧道:   “有行李吗?”   薛赢双背包里装着他的全部家当,他正要答,便又听刑云道:“我不喜欢家里有乱七八糟的杂物,所以你的行李就不用带来了。”   薛赢双立刻闭嘴。   刑云打开占了整面墙的衣柜,衣柜里清一色的白衬衫与黑长裤。刑云道:“帮你准备衣服了,去试试合不合身。”   薛赢双拿了衣服进卫生间,这卫生间明亮整洁,比他租的小单间还要大。   他脱掉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换上衬衫长裤。这身衣服质料非常好,光滑柔软,而且正好合身,穿起来通体舒服,和他过去的工作服天差地远。   然而他一望镜子,心里暗叫不好。   糟了!这身打扮简直像个卖保险的!还是特别菜的那种!   好好一件衣服,穿他身上都廉价了!   他赶忙解开领口的钮扣,又拨了拨头发,对着洗漱台上造型典雅的金框圆镜子一番摆弄,同时庆幸这不是出租屋里那面破镜子,否则他连自己长成什么鬼样子都看不清,一会刑云连衣服带人都要退货。   忽然他的手停下动作,对着那面光洁的镜子笑了出来。   有钱人和穷人的差异果真体现在方方面面,无论是东西还是人。   薛赢双的努力还是有成效的,他出去时刑云明显眼睛一亮,一直面无表情的脸上也生出一丝笑意,似乎对他这身打扮非常满意。   薛赢双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则不带表情地朝刑云点点头。   已经是傍晚了,刑云道:“去吃饭吧,顺便看家里缺什么,一会去买。”   薛赢双被刑云带着去到小区里的业主私人餐厅,这餐厅仅对业主开放,装修奢华,气氛宁静,服务生的制服整洁漂亮,每个角落都像电视剧一般。薛赢双踏进餐厅后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只敢默默跟在刑云身后。   今天的菜单上只有三种餐点,两西一中,牛排、香煎鸭胸还有清蒸鲈鱼。   薛赢双这辈子没用过几次刀叉,为了不露馅,保守地选了中式。   上菜前,两人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相对,薛赢双偷偷观察刑云。   刑云这人第一眼看,挺帅。但多看几眼,就会觉得这人实在是帅得没天理。   别人帅归帅,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种帅法;而刑云却帅得有特点,他的眼睛非常大,双眼皮形状漂亮,而眼角微微下垂。   这眼生在别人脸上分明会是特别清纯无辜惹人怜,但生在刑云脸上,却有股高傲而生人勿近的气势,帅得距离感十足。   要不是今天刑云心情不错,薛赢双可能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上菜了,薛赢双收回视线。   薛赢双点的清蒸鲈鱼摆盘精致,一份清蒸鲈鱼放在正中央的长形白瓷盘上,上面三味小菜分别装在船形小碟上,右上角是用白瓷碗装的鱼汤,汤里一块切得方正的鱼肉,上有几颗枸杞点缀,最下方还有一份小碗装的米饭。   每样菜都只有一丁点,这让平日在食堂里打饭都要打一大盆的薛赢双不太习惯。   再看刑云的牛排,一块巴掌大的牛排,一旁一些点缀的烤蔬菜,仅此而已。   薛赢双无法想象刑云怎么吃得饱。   席间两人无话,只静静吃饭。   薛赢双生怕总裁嫌弃他的吃相粗鲁,因此动作放得极轻,小口小口细嚼慢咽。   一顿饭下来,他没发出半点声响,盘子里吃得干干净净,就连鱼刺上的肉都用筷子小心地剔了下来,一点残渣都没剩。   然而他一抬头,却还是见刑云眉头微蹙地审视着他。   薛赢双:?   “他从来不吃这么多。”   薛赢双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些小碗小盘根本装不了多少东西,要是平常他至少能吃两份,他无法想象一个成年男性怎么会连这都吃不完。   莫非……对方有病?   本来气氛还挺好,现在气氛明显变了,薛赢双内心警铃大作,就怕立刻被开除。   饭后刑云带着薛赢双去到住家附近的超市。   薛赢双刚踏进超市,便觉得这店氛围和其他店不一样,果然拿起东西一看,乖乖,全是进口的,价格惊天动地。   刑云看也不看薛赢双,盯着手里的手机道:“缺什么买什么,如果要自己做饭,食材就在这里买,最后记得买水果。”   薛赢双知道刚才他吃太多饭,现在领导非常不开心。为了挽救自己在领导心中的好感度,他不敢懈怠,点头称是后,赶紧推着小车买东西去。   出门前薛赢双大致在屋子里看过一圈,发现要买的东西还真不少。   做卫生时要用的清洁剂、自己的卫生用品,还有接下来几天份的食材……薛赢双精挑细选,一一找出性价比最高的产品,试图展现自己勤俭持家的一面。   “还没好?”刑云走过来时,薛赢双正想挑西瓜。   这家超市的水果大半是死贵死贵的进口货,西瓜是少数本地产的水果,而且还打折,买起来最划算。   薛赢双认真看着那些被剖成四分之一大,封上保鲜膜,还用一个扎实的透明塑料袋装着的西瓜,想找出里头最大最漂亮的一块。   他回头想请刑云稍等他一下,却见刑云眉头深锁,将推车里的食物翻了个遍。   “你买这种东西?”刑云语气不悦。   哪种东西?薛赢双心里一凉,这又哪里让领导不开心了?   刑云指着车里的挂面,臭着脸看向薛赢双。   薛赢双不解,挂面不行吗?那挂面份量不多,每一份都只有一小把,符合白月光的食量,还买一送一,他选了好久才选到的。   “挂面、鸡蛋、青菜……还有老干妈?”刑云把东西扔回车里,一手撑在购物车上,眼色冰冷,“他不会吃这种东西。”   “太廉价了。”   廉价?这挂面比他平日吃的牌子还要贵上两倍,廉价?   薛赢双的世界观被刷新了,但见刑云一脸不屑,知道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他的手原本已经伸向那打折的西瓜,见情况不对,顿时一个飘移,拿起旁边一串三百的葡萄往购物车放。   刑云的视线仍盯着他不放,他又抓起一小盒就要三百的樱桃,一次拿两盒。   刑云的脸色稍稍和缓,薛赢双忙道:“我还没买完。”   薛赢双这辈子向来只有精打细算每一毛钱,还没被人这样逼着花钱过。   但领导大人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努力让自己不这么“廉价”。   薛赢双推着购物车快步走,迅速把那些打折品全换掉。   挂面换成包装写满洋文的意面面条。   鸡蛋换成四块钱一枚的无菌鸡蛋。   青菜换成带着盆栽一起卖的活体蔬菜。   为了让金主满意,薛赢双又拿了一堆杂七杂八贵得流油的东西,什么松露牛肝菌烟熏三文鱼都来一些,什么贵拿什么。   刑云冷漠地跟在薛赢双身后,随着购物车里的东西逐渐增多,脸色逐渐好转。   但他的眉头还是皱着。   都到这地步了,还不行吗?   薛赢双试探道:“买得差不多了。”   刑云却不挪动脚步,只是眼神一转,看着购物车里唯一没有被换掉的东西。   薛赢双随着他的视线往下看。   老干妈。   薛赢双试图忽略刑云的暗示,又道:“差不多该结账了。”   刑云看向他,挑眉,又再看向那瓶老干妈,眼神赤_裸得想装作没看见也不成。   刑云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换掉。   然而老干妈就是老干妈,老干妈没有替身。   薛赢双不愿意和钱过不去,但也不愿意拿其他东西当老干妈的替身,最后只能咬着牙,忍痛把老干妈放回架上。   刑云轻哼了声,勉强满意。   薛赢双松了口气,总算是过关了。   三分钟后,收银员结账完,从收银台下扛出一个沉甸甸的大礼盒。   “这是满额赠礼。”   一看,刑云好不容易平稳了三分钟的脸再次垮了。   老干妈全家福礼盒,十五瓶装,还带火锅底料。   薛赢双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   回到家时将近十点,刑云臭着张脸,甩门回房。甩门声在偌大的屋里回荡,薛赢双静静站在客厅中,死去一般动也不动。   好一会,他才如复活般动了起来,开始收拾刚买回家的东西。   还有三小时下班,不管怎么样,打工人要先工作。   薛赢双动作很快,收拾好东西后准备再去打扫客厅。当他经过刑云的房门前,闷闷的水声从门板后隐隐传来。   是刑云在洗澡。   薛赢双一开始没多想,可才刚迈开脚步,忽然意识到洗澡代表什么。   纵使合约上有些事没摊明着说,但那种包了一个替身,却只远观而不亵玩,碰都不碰的情节,大概只在小说里出现。   刑云找他来的主要用途,薛赢双很清楚。   现在刑云火气正大,怕是不连续虐个他三小时不能解气。   但薛贏双不怕,当天签下名字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现在说害怕太矫情。   只要老板不炒了他,在床上被打桩的他,与流水线上被打的螺丝是一样的。   昔日他打螺丝,今天老板打他,都是钱。   薛赢双把自己收拾好,边整理客厅,边等着刑云出来。   十点四十五,刑云出来了。刑云的头发没有吹干,微湿的刘海搭在额前,看起来显小,但还是一脸生人勿近。   薛赢双站直身体,观察刑云的一举一动,准备随时随地躺平。   然而刑云只是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把他提前准备好的冰水喝了,杯子原地扔着,往客厅去。   客厅里,刑云往沙发一坐,开始看电视。   十分钟过去,薛赢双开始拖地了,刑云仍旧沉默,只是看着电视里重播的足球赛,就连薛赢双拖地拖到他面前,他也没有半点反应。   十二点,那场只进了一球的球赛结束了。   刑云电视一关,转身回房。   一个多小时,刑云没和薛赢双说过半句话,仿佛薛赢双是个隐形人。   薛赢双不知道刑云这玩的是什么把戏,一直等到一点,他才敢相信真没自己的事了。   凌晨一点,薛赢双回到次卧去。   他坐在这陌生的房间里,还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   好不容易找到个跟白月光相似的人,刑云再怎么不满意,好歹也要干点什么吧?   这样只想花钱,其他想法一点也没有,莫非刑云……是个ATM奴?   哪有这种好事。   怕是刑云后悔这桩交易了。   成为替身的第一天,薛赢双感觉自己快失业了。   上岗即失业,这怎么行?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3 章 第 3 章   薛赢双猜的半点没错,刑云后悔了。   刑云躺在主卧那张加大双人床上,久久无法入眠。   他翻来覆去,最后干脆坐起身来,背对着床头灯散发出的暖黄光芒,目光阴郁地看着漆黑的窗外。   疯了。   与薛赢双初见的那一天,他不过是路过时恰巧看了薛赢双一眼,便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就是这个人。   这人让他想到了白谦易。   他像被下蛊似的,满脑子都想把人弄来身边。   要说一时糊涂也罢,明明有无数机会可以清醒,但他偏偏让人把薛赢双请来,偏偏满心期待地等了两天电话,偏偏急匆匆签下合同。   一直到今晚发生了种种事情,他这才清醒,意识到自己做出多么愚蠢的决定。   真是疯了。   刑云烦躁地拿起手机,下属先前发了几条询问工作的信息来,他耐着性子回了两条,却火气越来越大,想发语音骂人。   但当他点开朋友圈,看到白谦易新发的朋友圈时,满肚子火顿时一扫而空。   “老板终于放人,放假就该走走看看。”白谦易发了这么一条,配图是他坐在湖畔喝咖啡的照片共九张。   刑云把白谦易的自拍放大再放大,每个角落都细细品味一番。   放假的白谦易依然穿着笔挺的白衬衫与黑色西装裤,眉目如画,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着优雅,就连啜饮咖啡的神态都十足斯文。   再想到薛赢双,纵使他与白谦易的相貌有那点相似,可整个人差远了,怕是连咖啡都没喝过。   刑云把照片一看再看,最后忍不住点开对话框给白谦易发信息。   “白律师这大忙人舍得放假?”   白谦易没一会便回复:“老板好不容易肯放人,当然要放假了。”   “既然放假,那什么时候回来?”刑云输入后,手指停留在发送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好一会,他把文字都删了,把手机往旁一扔,烦躁地躺下。   这么多年过去,他都要搞不清楚自己对白谦易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了。   如果喜欢,那他为什么从来不想开口。   如果不喜欢,那又为什么一看到薛赢双,立刻要把人带回来。   他弄不明白,真不明白。   他唯一知道的是,薛赢双品味不高,习性也与白谦易天差地别,无论如何他都得把薛赢双弄出去。   他习惯一个人生活,独来独往对他来说是最好的,谁也不能打乱他的平静。   *   刑云没睡好,第二天一早却得起床上班。他的人是从床上爬起来了,脑子却还没醒来。   他推开房门出去,一股浓烈的咖啡香扑鼻而来。   他的身体自动循着香味去到厨房,接着就见咖啡机前,一个修长挺拔的人影背对他而立。   那人干净整洁的白衬衫挽到手肘,西装裤包裹着笔直的双腿,搭配着清晨的晨曦,背影漂亮得像打了柔光。   听到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神情温和从容:“早安。”   是薛赢双。   刑云一瞬间清醒过来,但刚才的画面令厌烦较昨晚少了大半。   “喝一杯吧。”薛赢双把刚煮出来的咖啡端到桌上,“不知道你的口味,加牛奶或糖?”   刑云坐下,这才注意到桌上已经备好了糖罐和奶壶。他朝咖啡里倒上一点牛奶,啜饮一口。   这咖啡香味浓醇,口感平顺温和,泡得确实不错。   刑云同时瞥向一旁的薛赢双。   薛赢双神情从容,端着咖啡杯的姿态自然放松。昨晚他才猜这家伙可能连咖啡都没喝过,没想到竟然还会泡咖啡,真想不到。   对此刑云挺算满意。   其实刑云没猜错,今天是薛赢双有生以来第一次喝咖啡。   昨晚他意识到自己的替身生涯岌岌可危,立刻开始想法子。   怎么当个称职的替身?他认为自己不一定要百分之百像那个白月光,但一定要照着老板的喜好来。   他想到晚上收拾东西时,在厨房见到的那台咖啡机。   有咖啡机,要不是刑云喜欢喝,要不就是白月光喜欢喝。如果是刑云喜欢喝,那煮杯咖啡正好。如果是白月光喜欢喝,那也好,能让刑云回味白月光喝咖啡的画面。   反正弄点咖啡准没错。   他这辈子连咖啡味都没闻过几次,更别说懂得如何操作这台全是英文字,这里一个把手,那里几个喷嘴的机器了。   但是他不怕,不会的就学,打工人没什么不会。   于是薛赢双从查单词开始,又在网上搜了操作方法,一步一步地试,失败了就重来,弄得天都亮了,总算赶在刑云起床前气定神闲地站在那端着咖啡。   如今见刑云脸上的杀气比昨晚淡去不少,薛赢双知道自己的策略有效。   “吃早饭吗?”薛赢双又问。   “不必。”刑云道,“助理会准备。”   虽然被拒绝了,但刑云肯回应他,薛赢双知道刑云心情不错。   但为了让ATM奴更开心,薛赢双又搬出了昨晚他的另一个努力结果。他道:“平常我也不出门,帮我准备一台电脑,让我在家学习吧。”   薛赢双这个只去过网吧的人,硬是和刑云要了一台顶配Macbookpro。   薛赢双节俭惯了,开口时都替刑云心疼荷包。然而刑云点点头,不只不心疼钱,还挺满意这种奢侈的要求。   刑云一改昨日的心情,把原本判了死刑的薛赢双改判了个死缓。   *   刑云一出门,薛赢双立刻瘫坐了下来。   他一夜没睡,肉_体困极了,精神却又被咖_啡_因吊着,实在不舒服。   他休息片刻稍喘了口气,随即又起身工作,一直到早上九点下班时间到了,这才倒头昏睡。   中午十二点,薛赢双起床吃了个便饭,开始学习。   下午四点,薛赢双书本一阖,开始为今晚的工作做准备。   *   刑云下班回家时,薛赢双正准备吃饭。   薛赢双起身迎接他,同时面带歉意地道:“抱歉,现在才吃饭,我立刻收拾。”   刑云单手解领带,一边走过去看薛赢双都在吃什么。   只见餐桌一个小盘,盘中盛着一份奶油烟熏三文鱼意面。那意面份量不多,就一小团,而且摆盘漂亮,上头的烟熏三文鱼还摆成了玫瑰花形,还挺讲究。   没有挂面,没有老干妈,刑云很满意。   刑云道:“没事,你吃。”   薛赢双问:“要来一点吗?”   刑云摇头,片刻后还是点头,接过叉子吃了一口。   虽然他不爱吃这样的东西,不过味道不错,倒像是白谦易平常爱吃的。   “再来点?味道还行吗?”   “你吃吧。”刑云放下叉子,片刻又道,“还行。”   这味道当然还行,薛赢双试做时一口气吃了两大盘,就留最后这一小口给老板展示用。   刑云不和他抢,他自然开心,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带薪吃饭真好。   *   薛赢双的改变刑云看在眼里,把薛赢双从死缓又减刑成了无期徒刑,甚至考虑判个无罪。   当然,他还在观察。   又过了两天,风平浪静。   薛赢双丰富的打工经验反应在替身工作中,刑云起先还不习惯家里多了个人,可才没几天,便习惯睁眼时闻得到咖啡香,回家时家里打点得一尘不染的日子。   而薛赢双本身安静乖巧,相处起来十分舒服,他要是哪里不满意,对方第二天就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总之虽然不尽人意,但不是不能接受。   给薛赢双订的电脑到了,刑云回家把电脑拿给薛赢双时,薛赢双虽然没有笑,但明显脸色一亮,很是雀跃。   刑总裁总算体会到包/养小情人时的快乐。   “去试试看吧。”   “谢谢老板。”   薛赢双抱着电脑回屋,三两下把盒子外的塑料膜撕了。电脑的银灰色金属外壳光滑好摸,他摸了又摸,嘴角偷偷翘了起来。   一台电脑,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他竟然有了一台电脑!   薛赢双打开电脑,摸索着该如何初步设定。   他就连网吧都很少去,不太熟稔电脑操作,因此一步一步做得非常慢。   刑云等了一会没见到薛赢双出来,便干脆进了侧卧。   刑云平时很少来这个房间,薛赢双搬入后更是没进过。但这房间和那日所见没什么太大差别,唯一多的是书桌上的书,还有桌前的人。   刑云来到薛赢双身后,见薛赢双嘴角勾着,心想今天难得,就准这小替身笑一笑。   薛赢双很专注,他也没说什么,只是随手拿起薛赢双的书。   这人倒是挺喜欢看书,桌上都是书,而且书上还做了笔记。   刑云不自觉勾起嘴角,又拿起下一本书來看。只是当他细看书里的内容时,却隐隐发觉不对。   他眉头皱起,立刻翻开下一本书,最后再翻回封面……   “你没有本科学历?”   专心于电脑的薛赢双回头见刑云面色铁青,错愕地微微点头。   “你……”   刑云快疯了,他好不容易才对这人有些好感,可他万万没想这人没有本科学历。   要知道,白谦易毕业于美国名校,他却找了个连本科都没有的替身,真不知在侮辱谁。   “你为什么不读大学?”   刑云口气强硬,几乎是逼问了。薛赢双表情不太自然,像个犯错的孩子般轻声道:“没参加高考……”   “为什么不去考试?”   这回薛赢双没有回答,只是别开视线。   刑云想到一个更可怕的可能,又问:“你高中毕业没有?”   摇头。   “你只有初中毕业?”   点头。   房间里,两人静默无语。薛赢双的手指用力攒着,最后抬头认真道:“所以我在参加自考了,我会考到的……”   然而刑云却没有再听,直接转身离开。   什么不会什么可以学,但有些事情却是怎么学也改不了的。   薛赢双其实都懂。   *   刑云决定结束这份合同了。   他没有再犹豫,决定第二天带薛赢双去吃个散伙饭,然后原地解散。   第二天傍晚,刑云提早回家。   他朝薛赢双道:“东西带着,我们出去吃饭。”   薛赢双没有半句废话,只是背起自己带来的背包。刑云注意到那台电脑还放在桌上,又道:“电脑也带着。”   他都这么说了,薛赢双也不客气,连盒带电脑直接端走。   薛赢双很明白他想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无力挽回,心想能赚多少算多少,这台电脑要三万,不卖白不卖。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4 章 第 4 章   下班时间,市里堵车堵个没完,而车里的刑云和薛赢双没有任何对话,安安静静。   刑云一手扶着方向盘,同时暗暗瞥向薛赢双。   他见薛赢双看着窗外,心想这人好不容易有了个工作,转眼又没了,应该挺难过。   但刑云没有心软。   他还是不懂当初自己怎么瞎了眼,如今清醒过来了,自然不会因为一时心软而收留薛赢双。   另一边,薛赢双看着窗外,心里喜滋滋地盘算如何运用卖电脑的钱。   昨天刑云反应这么大,他当下虽然错愕,但三分钟一过就调适好了。   在他走投无路时刑云收留了他几天,他很满足了。工作再找就有,这几天休息够了,他准备好继续找下一份工作了。   堵了又堵,好不容易来到餐厅。   刑云今天订了一间中式酒楼,酒楼高大气派,踏进门便会有两排服务员列队鞠躬喊着“欢迎光临”。   他们入座于一处雅间,雅间里装修典雅,薛赢双拿起菜单翻了翻,发现连菜单都是毛笔字写成的。   薛赢双心想,来餐厅工作也是个选择。一间工厂几百、几千个人,要升迁不容易。但是餐厅里员工相对少,又爱开分店,升迁应该比工厂来得快,不如待会解散后直接来问问这里还缺不缺人,来个无缝跳槽。   这么一想,他也不浪费时间,提前开始背菜单。   对面,刑云见薛赢双低头不语,低声问:“在想什么?”   薛赢双没敢说自己在想极品佛跳墙八百一盅,鲍参翅肚羹七百一锅,只好摇头。   刑云以为他难过得说不出话,也不再逼问他。服务员上来点菜,刑云心想这都最后一餐了,就不和他计较,便特意多点了几道菜。   上菜前,两人还是无话。   刑云在想着如何开口结束合同,而薛赢双还在背菜单。   刑云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单刀直入。然而他一句“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还没说出口,薛赢双就道:“失陪,去下洗手间。”   也罢,不差这几分钟。刑云点头,让薛赢双去了。   薛赢双去了趟洗手间,顺道观察工作环境。他感觉这地方挺正规的,真得来试试。   绕了一圈,他回到雅间门口正要开门,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喊“班长”。   薛赢双回头,只见来人是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年轻女孩。那女孩见了他,神色激动,快步朝他走来。   来人正是他那日出手相助的女工小丽。   “你怎么在这?”两人异口同声,说完都笑了。   薛赢双道:“你不在厂里做了?”   小丽红着脸道:“那地方我早待不下去了,那天他们让班长你走,我也跟着走了。刚好我一个同乡在这里工作,我就来打工了。”   “挺好的,免得待在那里受欺负。”薛赢双很为她开心。   看到薛赢双笑容温柔,小丽原本还带着笑,却忽然脸一垮,低头哽咽道:“班长,我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要不是你帮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个人欺负我好久了,都没人肯帮我。”   “没什么,小事一桩。”   “我好谢谢你,可是也好对不起你。大家都说你厉害,才来这点时间就当班长,以后肯定能升职,可却因为我……”   “瞎说什么,”薛赢双打断她,“那种地方,我早离开了早好,我还要谢谢你呢。”   因为出手帮她而丢了工作,薛赢双却一点也不迁怒她,小丽真不知道为什么有人能这么好,她一下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薛赢双见她哭了,连忙哄:“哭什么,你还在上班呢!别哭别哭!一会扣薪水了!”   刑云从两人对话的开始便听着了。   这雅间以雕花屏风为门,看起来好看,隔音效果却不怎么好,因此两人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听着两人的对话,他又想起与薛赢双见面的那一日。   明明很纤细的一个人,薛赢双却有一股狠劲。那人高马大的对手随便一下就把他打倒在地,可他却不断爬起来,死死拉着对方,不让对方再碰那女孩子一下。   别人打架都是面目凶恶,可那时薛赢双的神情却坚定而不狰狞。   他不是为了逞英雄,更不是为了赌一口气,而只是想救人。   刑云不知不觉走到了屏风边,透过木刻竹叶间的片片缝隙看着薛赢双。   薛赢双脸上擦伤的地方还没好,留着一道明显红痕。然而那道红痕却无损他精致的五官,反而表现出独特的帅气。   “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   “大家都会帮你的。”   “不,只有你帮我,他们都看到了,但只有你帮我……”   小丽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人生难得哭这么几回,如今一哭如何也止不住。   屏风外,薛赢双手忙脚乱,一边拍她的背一边哄;而屏风内,刑云静静听着。   那哭声与回忆里的哭声逐渐重叠,刑云的手指微微发颤。   “你受苦了。”只听薛赢双认真道,“一直以来你一个人受苦了。”   屏风门“唰”的一声被一把拉开,薛赢双和小丽都吓了一跳。   只见门后,刑云瞪大着眼,气息不稳地看着薛赢双。   薛赢双这才想起刑云在等他,忙朝小丽道:“我现在还有点事,晚点再去找你,你好好工作,多挣钱。加油!”   薛赢双把门关上,又赶紧回到座位。他一脸歉意道:“抱歉,遇到朋友耽误了,她心情不太好。”   刑云还站在屏风前,他的视线自上而下看着薛赢双,问道:“你当初为什么帮她?”   薛赢双一愣,随即才想起当初刑云也在现场。   一想到自己顶着张和他白月光相似的脸,还被按在地上摩擦,薛赢双有些尴尬,太损白月光形象了。   但转念一想,指不定刑云就是喜欢看白月光被按在地上摩擦,所以才找他来当替身。   薛赢双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每个人的本分。”   刑云听了却摇头:“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帮助别人,多的是对别人的苦难视若无睹的人。”   “你很勇敢。”   薛赢双倒没想过刑云会说这种话,他受宠若惊,回道:“小事而已。”   刑云道:“对旁人来说是小事,但对当事人来说可不是这么一回事。”   刑云别过头,看着屏风上的竹叶,又问:“如果是我,你会帮我吗?”   薛赢双心想你欺负别人才有可能,还有谁能欺负你?但刑云语气认真,他想了想,还是道:“当然会,有什么事我替你出头。”   刑云点头,突然轻笑一声,转身大步回到桌前坐下,双眼直直地看着薛赢双。   这眼神与先前爱看不看的眼神不同,他目光专注,仔细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刑云虽然毛病不少,但是长得太帅了,尤其是那双大大的下垂眼,杀伤力杠杠的。薛赢双别开视线,盯着菜单默背。   刑云倒是一点也不在意他的闪躲,反而心情大好。   他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疯了似的想要薛赢双了。   原来相貌只是其次,重点是薛赢双的行为像是高中时的白谦易。说起来,薛赢双甚至比白谦易还要勇敢。   如此一想,很多枝微末节的琐事倒不重要了。   服务员陆续上菜了,没一会兩人面前便摆上了七八道菜。   吃了一会,薛赢双见刑云想夹一条鱼,却夹不利索,好好一条鱼都要给夹碎了,便干脆伸出筷子,一下夹了一大块鱼肉到刑云碗里。   刑云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也吃。”   薛赢双也不和他客气,再次伸筷,一筷子夹走半条鱼,埋头苦吃。   刑云:“……”   薛赢双见他不动,抬头道:“你都要把我辞了,我多吃点不行吗?”   刑云握紧筷子:“我什么时候说要辞你?”   薛赢双看向一旁的电脑:“不然你让我带电脑出来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带你去买点配件和电脑包。”刑云语气自然,“带着方便比较,回家前去买吧。”   薛赢双:“…………”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5 章 第 5 章   虽然不明白刑云为什么突然转念了,但薛赢双知道自己暂时不会被炒鱿鱼了。   薛赢双继续自己的替身工作。   他每天早上六点四十起床,十分钟洗漱后离开房间,给自己煮两个鸡蛋当早饭。   七点,煮咖啡等刑云起床,开始做家务。   九点,放下手上的工作,回房间学习去。   一点,做饭吃饭,午睡。   两点,继续学习。   六点半,收拾书本,把中午多准备的食物当晚餐吃了。   七点,接续早上没做完的家务。刑云回来了,便偶尔给刑云倒水、切水果、放洗澡水。   一点,收工回房,快速洗个澡,继续复习今天学过的内容,复习完上床睡觉。   平心而论,这真的是一份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工作了。   刑云也不爱说话,每天早上起来看报纸,下班回家后不是进书房加班,就是坐在沙发上看看电视、滑滑手机。   简直就像养了一条不吵不闹的大狗子,会上班赚钱还不需要主人遛的那种。   低工作量高薪水,这样一份工作,几乎没有能挑剔的地方了。   薛赢双给自己做了个良好的职业规划,这一年呢,他尽量不要有其他开销,争取尽快存钱把债还了。   挣钱的同时,他也要把握时间学习,赶紧自考本科学历。等这份替身工作结束了,他就去当个程序员,然后有个家,有条属于自己的小狗狗。   这么一规划,薛赢双工作起来十分有动力,刷浴室越刷越起劲,刷子都给刷秃了。   只是当他举着一星期内刷秃的第三只刷子时,他看着每个角落都闪闪发亮的浴室,忽然察觉不对。   这房子再大,也架不住每天八小时、每周六天地扫,现在就连小客房里的浴室他都彻头彻尾刷了三遍,干净得都能让刑云舔舔看了。   接下来他还能做什么?   刷第四次?   这可不行,这替身要是这么好当,哪天刑云在路边看到一个长得更像白月光的,他就得滚蛋。   薛赢双心想,我得表现出自己的竞争力和不可替代性。   *   薛赢双暗中观察刑云,想找个表现的机会。   然而刑云这人一心工作,少有的娱乐就是看看电视滑滑手机,薛赢双还真找不到个能投其所好的地方。   更别说刑云时不时就要发作。   这天晚上,客厅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火_药味。   刑云今天工作不太顺利,原本坐在沙发上看球赛时就一脸臭脸,接了个电话后开始看文件,边看边骂,文件摔得飞起,讲电话时骂得屋顶都要掀了,三分钟前还砸了一个杯子。   光看那斯文俊美的外表,还有平常安安静静的样子,一开始薛赢双以为刑云是个背地给人捅刀子,外表却不动声色的腹黑派。   一直到相处一段日子了,薛赢双才发现刑云是个爆脾气,骂起人来活蹦乱跳,像个快炸开的窜天猴,害得薛赢双总怕打狗队的人误把刑云抓走。   此时刑云一张俊脸面色铁青,隐隐有进一步狂暴化的迹象。   突然,刑云的手机再次响起,正在清理杯子碎片的薛赢双浑身一颤,打起精神准备躲杯子。   “怎么了?”然而刑云的语气却惊人的客气。   薛赢双疑惑回头,就见刑云一张青面獠牙的脸忽然慈祥和蔼了起来,手上原本要砸出去的杯子也被他轻轻放下。   刑云一手拿着手机,一手轻抚杯子,语气温和道:“不忙,很闲,随时可以和你聊天。”   原来是白月光。   薛赢双顿时了然,同时又觉得好玩。   刑云这表情和语气非常客气,与其说在和暗恋的人聊天,倒不如说是在和领导说话。   两人都是聊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电话那头白月光不知道说了什么,只听刑云回道:“照片我看了,看起来很好吃。”   一会刑云又道:“最近没什么食欲。”   薛赢双听到这灵光一闪,要不他来给刑云做饭吧?   他做的饭吃过的都说好,刑云吃了不只不会随便辞退他,肯定还得为他加薪。   *   刑云抬头时,就见薛赢双悄悄注视着自己。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看着他,似是充斥着难耐的情绪,发现他的目光,却又随即别开视线,低头扫地。   刑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微皱,起身离开客厅。   一个小替身而已,竟然敢窥视自己?刑云不太高兴。GgDown8   他过去与家里的佣人处得非常不愉快,如今被薛赢双这么一看,不好的回忆登时涌上。   不过是一个小替身,还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他可不想和这人有什么不必要的纠缠。   第二天是周六,星期五刑云工作忙,没时间吃晚饭,后来又忙到了凌晨四点。因此九点不到,他便饿醒了。   他离开房间时,一阵香味扑鼻而来。   那香味除了熟悉的咖啡香,还夹杂着一股温润的清香,吸引得他不自觉朝厨房迈去。   厨房里,挽着袖子站在灶台前的薛赢双背影依然好看,薛赢双听到他的脚步声,回头道:“醒了?喝点粥吗?”   他走近一看,只见一锅海鲜粥正煮得咕嘟咕嘟冒泡,香气四溢。闻到那味道,他忍不住吞口水,肚子更饿了。   “你稍微等我一下,我把虾仁和鱼片放下去。”   刑云看着那锅粥只顾着点头了,薛赢双又道:“看你昨天忙得挺晚的,早上喝点粥肚子比较舒服。”   刑云下意识又要点头,但却忽然觉得不对。他头一偏,眯起眼睛看向薛赢双:“你又知道我几点睡?”   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再次袭来,薛赢双还没解释,刑云却已胃口全无。他沉声道:“做好你该做的,别想多管闲事。”   话一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薛赢双:?   这又是怎么了?   看着刑云怒气冲冲的背影,薛赢双想着是不是该解释一下,但抬头一看时钟,正好九点,该下班了。   他立刻闭上嘴,给自己舀了满满一大碗粥,捧回房间吃了。   还真不是他自夸,这粥的粥底是他半夜爬起来熬的,味道极其鲜美。   他三两下吃得干干净净,舒服得摸肚子。   中午一点,薛赢双出来吃午饭了。   刑云正好也从房间里出来,看来是闷气生完了。   两人刚好一起往厨房的方向去,薛赢双给自己又盛了碗粥,见锅里还剩半碗左右,回头朝正在喝水的刑云道:“你要不要吃点?味道真的不错。”   刑云看了那点粥,不屑道:“我下楼去吃。”   他平常晚上和假日都在小区的业主私人餐厅吃饭,今天也不例外。   “等等……”   “我再说一次,别多管闲事。”刑云双手口袋一插,狂傲不羁地走了。   听到这句话,薛赢双一句“那餐厅这两天要整修”立刻吞了下去。   二十分钟后,刑云像个傻逼地回来了。   *   六点半,学了个爽的薛赢双再次出关,饿了。   他把冰箱里最后那点粥拿出来加热,途经客厅时,就见刑云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又摊满了文件,看样子是忙到连进书房都来不及,直接在客厅办公了。   刑云气色不太好,薛赢双猜他应该没吃午饭。   既然不吃我煮的,好歹吃外卖吧?帮他订个外卖?然而转念一想,刑云让他别多管闲事,还是罢了。   晚上七点,薛赢双开始做家务。   刑云仍在加班,文件一遍翻过一遍,电话打个没完,说得嗓子都有点哑了。   薛赢双帮他倒了杯温水,倒完也不打扰,悄悄离去。   *   订单出了问题,刑云忙了两天,简直快疯了。   好不容易告一段落,抬头一看时钟,竟然十二点半了。   他从昨天开始没吃饭,饿得胃隐隐发疼。   只是他不吃外卖,也不吃街边的小店,这种时候要出去吃饭,只有便利店的面包能吃。   正想着,忽然一股浓烈的香味袭来。   这味道十分熟悉,闻得他自然分泌出唾液来……忽然,他面前出现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   抬头,只见薛赢双站在他面前,认真道:“我也不想多管闲事,但不管怎么样,你多少吃点吧,饿坏了怎么工作?”   “另外,我之所以发现你没睡,是因为我半夜起来熬粥底。”薛赢双又道,“我没有窥探你的意思,希望你别介意。”   薛赢双也不废话,说完直接走了。   客厅里,刑云坐在杂乱的文件堆中。   他看着那碗粥,忍不住拿起勺子。只是拿起来后,他还是有些疑惑。   就那初中毕业的小替身煮的东西能吃吗?   然而他实在饿得发昏,疑惑归疑惑,最后还是吃了一口。   那熬得入口即化的米粒柔顺地滑入喉咙,温暖了饥饿已久的肠胃。   与一般白粥的清淡不同,这大骨熬成的粥底咸香浓郁,泡发的鱿鱼干、干贝格外鲜甜,加上煮得恰到好处的新鲜虾仁、鱼片和牡蛎,再佐上柔嫩的海带芽,每一口都滋味十足……等刑云意识过来时,碗已经空了。   刑云原本饿得发昏,吃完粥人都活过来了。他意犹未尽地舔舔唇,只觉得越吃越饿。   他捧起碗来到厨房,厨房里,只剩灶台上的灯亮着,那微弱的灯光照亮了灶台上的小锅。   走近一看,只见还剩半锅粥。   刑云不屑冷哼,呵,这贪吃的小替身,还留了这么多下来,莫非是想吃独食?   刑云觉得自己不管管薛赢双不行了,于是又舀了一大勺。   他饿得慌,也来不及坐下,干脆就捧着碗站在那吃。   但才吃了一口,厨房的灯突然亮起,通室大亮。   “别吃!”只听薛赢双一喝,正在偷吃的刑云被抓个正着。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6 章 第 6 章   薛赢双快步上前,一把夺下刑云手里的碗,说道:“你怎么就这么吃了!”   被薛赢双逮个正着了,刑云这辈子还没这么尴尬过。他瞬间恼羞成怒,一张脸都涨红了,就这么吃又怎么了,偷吃……偷吃怎么能算偷……   然而他还没开口,薛赢双又道:“你不觉得少了点什么吗?”   薛赢双把那碗粥又倒回锅里,开火,随即打开冰箱拿出几个保鲜盒。薛赢双边做边道:“海鲜都还没放下去,吃起来怎么会好吃?你稍微等一下,很快就好。”   刑云一愣。他还以为薛赢双刚才那一喝是想嘲弄自己,却没想到只是想帮他多加点食材。他站在薛赢双身旁,就见薛赢双一边手脚俐落地将新鲜的鱼虾贝类依序扔入锅中,一边道:“海鲜不能煮太久,不然就老了。大的先下,小的熟得快,晚一点下。”   叨叨絮絮的,有点话多,但刑云就在一旁静静听着。   “要不停搅拌,不然会糊底,一糊这粥就毁了。”薛赢双道,“喝得出来吗?这粥底还加了虾油。那虾油是我昨天半夜熬的,熬了不少,以后煮面也能加。”   一会,薛赢双伸手关火。小锅热气蒸腾,散发出阵阵香气。薛赢双舀了满满一碗,又加了几滴香油,洒点胡椒粉。   “好了。”   刑云伸手要去接,薛赢双却端着碗道:“烫烫烫,你去餐桌那里坐着,我给你端过去。”   刑云依言坐下,坐下的同时碗也放到了他面前。   刚出锅的粥热得烫口,与刚才吃起来的口感又更胜一筹,刑云吃得无比舒畅。   过去他吃饭总是慢条斯理,吃得也不多,可面对这碗粥,却是没两口就吃了大半碗。   正吃着,忽然又听薛赢双道:“还吃得下吧?让让。”   刑云才抬头,下一秒大汤勺就出现在刑云面前,“啪”的又朝他碗里加了一勺粥。薛赢双动作太快,他差点闪避不及,一勺粥直接加在他头上。   “就剩这最后一勺了,顺便吃了吧,吃完就没了。”   刑云登时错愕,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朝他吃到一半的碗里添食物。   然而薛赢双已经回去洗锅了,刑云嘴张了张,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继续低头吃粥。   厨房里两人没再说话,只剩下薛赢双清理时的哗啦水声。夏夜里空调吹得室内微凉,搭配上暖黄的光线,厨房里格外安宁。   刑云这两日的焦躁逐渐平息,他心想,这家伙做饭倒是不错,还半夜起来熬粥底,也算有心了。   只是这不是合同上的工作要求,他对我这么好,是为什么?   莫非……   刑云抬头,正好对上薛赢双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薛赢双静静看着他,似是有话要说。刑云回望薛赢双,不自觉地心跳加快。   只见薛赢双眼波流转,看向时钟,说道:“一点了,我要下班了。你吃完把碗泡着,我明天洗。”   刑云:“……”   刚才那点温情消失殆尽,刑云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只觉扫兴。   “对了。”离开厨房的薛赢双又探头进厨房,“说到虾油,你明天早上想不想吃虾油拌面?”   刑云顿时又开始期待。   *   星期天早上,薛赢双做了虾油拌面。   面条烫熟,拌上调味过的虾油,几只大虾仁与洋葱、蘑菇一同炒香后淋在面上,再加上烫青菜。   这样平凡无奇的虾油拌面,刑云吃了一大碗。   刑云第一次在早上吃这种东西,吃完后饱得不想动,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回味。   薛赢双看刑云那样子,感觉自己像是喂了一条流浪狗。   但薛赢双没有逗狗的兴趣,九点下班时间一到,头也不回地回房间学习去了。   因为他知道,只有好好学习,他才能早一点拥有属于自己的小狗子。   到时候他就能帮自己的小狗子做饭了。   薛赢双一学便学到了十二点,正学得起劲,忽然背后一个声音幽幽响起。   “你不吃饭吗?”   刑云竟是不知何时进了他房间,吓得薛赢双弹了一下。   好不容易心跳平静下来,薛赢双看看时钟,再看看刑云。几番权衡,他一句“现在是下班时间”憋住了,默默起身做饭。   午餐薛赢双做得很简单,西红柿鸡蛋盖浇饭,配上家常小炒肉和一盘炒菜。   这菜色太普通了,刑云一看就撇嘴,这什么东西?实在令人看不上眼。   但一筷子下去,西红柿鸡蛋酸甜开胃,炒肉咸香下饭,而蔬菜清淡爽脆,转眼间一碗饭又没了。   薛赢双问:“再来点饭?”   刑云冷漠道:“别以为楼下的餐厅恢复营业后,我还会吃这种东西。”   说完把碗交给薛赢双,又补了一句:“鸡蛋要多一点。”   薛赢双:“……”   晚餐薛赢双做了四菜一汤,黄焖鸡、京酱肉丝、清炒芦笋、蒜蓉娃娃菜和玉米排骨汤。   每一道菜的份量都不少,薛赢双吃了一碗饭后,起身又要添饭。刑云冷冷看了他一眼,又道:“他从来不吃这么多。”   薛赢双“哎”了声,语气无奈道:“这就是为什么他当白月光,我只能当替身的原因了……你要再来点饭吗?”   刑云:“……”   好像也没错,刑云无言以对,默默把碗交给薛赢双。   那一晚,刑云默默啃光了一整锅的玉米。   薛赢双在一旁看着,心道我看你也挺能吃的……难怪白月光不要你。   另一头,刑云抬头时见薛赢双偷偷看着他,眼神中似乎还带着温柔的笑意,心底又是一股奇怪的滋味。   隔天周一,薛赢双早上起来做了干拌面,刑云一出房门,登时又被香得咽口水。   “吃面吗?”薛赢双见刑云出来便道,“我昨天晚上卤了锅肉,干拌面加卤肉味道很好。”   刑云脚步一滞,薛赢双又道:“再加颗卤蛋,这次的卤蛋非常入味。”   刑云沉默,薛赢双以为他默许了,正要帮他煮一碗,没料到却听他高声道:“我说过了,你的饭我只吃两天!你别多管闲事,早餐助理会准备!”   薛赢双心想你激动什么呢,转头却看他公事包一拿,逃也似的上班去了。   *   停车场里,刑云坐在驾驶座上懊恼无比。   他早上向来没什么食欲,今天一闻到那香味,肚子竟是一阵阵地发饿。   但他说过不吃的。   他都这么说了,偏偏薛赢双还要来问他。这是什么居心?想看他打脸自己吗?   刑云猛地一捶方向盘,瞬间被喇叭声吓了一跳,更气了。   刑云驱车前往公司时,早餐已经出现在他桌上了。   今天助理准备的早餐依旧是楼下咖啡店的可颂堡,那可颂堡是工厂统一做出来的,味道普通,但胜在品质稳定,刑云吃了这么久也吃习惯了。   然而今天他吃了几口,却只觉索然无味,心里总想着那加了卤肉的干拌面不知是什么味道,最后也只能草草吃完。   中午刑云习惯去写字楼附近的一家酒店吃饭,今天也不例外。   他刚出电梯到一楼,迎面而来便是个熟人。   是楼下公司的老板。   刑云是卖家居饰品的,而那老板的老家做建设,自己又开室内设计工作室,两人在工作上合作密切。   加之两人年纪相近,也都不爱说话,因此刑云虽然孤僻,和那人倒处得来,两人偶尔还会一起吃饭。   “陆严。”刑云一如往常不冷不热地朝陆严点头,“一起吃饭?和你说前两天订单的事。”   那叫陆严的人却是摇头,刑云见他摇头,也不再说什么。   然而陆严一张严肃的脸上却忽然露出了藏也藏不住的笑意,陆严朝刑云方向跨了一步:“老婆帮我送饭来,吃完再和你说。”   刑云目光往下转,就见陆严手上提了个袋子,里头装着几个饭盒。陆严注意到他的视线,一喜,干脆把他拉到角落,开始秀自己的午餐。   陆严前阵子脱单了,脱单后从一个安安静静的老干部,变成了暗搓搓秀恩爱的家伙。   刑云冷冷地看陆严一脸愉悦,心想谈个恋爱,连个性都变了,至于吗?人格独立一点,行?   再看那些午饭,也没什么了不起,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秀。   不过就是一些热腾腾的家常菜,不过就是摆盘精美地放在饭盒里,不过就是只准备陆严喜欢吃的菜……刑云看得莫名发酸起来,心想再秀,下次卖你的东西直接涨价,让你继续秀。   午餐依然索然无味。   晚上刑云回家时,习惯地又往业主私人餐厅去。   整修了两天的餐厅重新营业,桌椅换了,刑云的老位置成了新位置。再拿菜单一看,就连菜单都重新印过了,那些他熟悉的菜被加上了新名字,成了陌生的菜。   “刑先生,今天也点牛排吗?”服务员来到桌边。   刑云正要点头,但看着周遭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菜单和菜名,心头却有股怅然若失之感。好不容易熟悉了,怎么这就变了?   他的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起前两天吃过的饭菜,还有薛赢双往他碗里加的那勺粥。   既然一切都变了,试试又何妨?   “今天先这样吧。”刑云起身离去。   *   六点五十五,薛赢双吃完饭洗好碗,准备开始晚上的工作。   一想到又得整个晚上没事找事做,薛赢双难免怀念起昨天。做个饭多好,既能换换工作内容,又能向老板展示自己的实力,还能带薪吃饭……薛赢双叹了口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薛赢双表情一收,神色平静地朝刚回家的刑云点头。   刑云打量着他,说道:“过来,有事和你谈。”   薛赢双不明所以,擦擦手跟着刑云来到书房。   刑云在办公椅坐下,也不和薛赢双说话,只对着电脑开始打字。   刑云的书房和家里的其他地方一样,除了必要的家具以外,没有其他摆设,偌大的书房中只有依着四面墙建起的书柜,还有一套办公桌椅,显得十分冷清。   薛赢双没有地方坐,干脆站在书柜旁看看都是些什么书。   然而书柜中摆的书也不多,只有一些商业相关的书籍,大半的书柜都是空的。   薛赢双等了两分钟,无聊是无聊,但看时钟已经七点多了,便也没有反应。   老板授命的带薪发呆,他最喜欢了。   又隔了好一会,刑云输入键一按,桌边的打印机开始“哼嗤哼嗤”的吐出纸来。   文件印完,刑云给了薛赢双一份。   “为了以后能够规律用餐,我想增加你的工作项目。”刑云道,“以后平日帮我准备早、晚餐,周末时准备三餐,可以?”   薛赢双听到这,精神顿时来了。   “准备什么都可以吗?”   “除非我指定食物,否则你可以自由安排。”刑云道,“当然,我如果不喜欢,你得重新煮。”   薛赢双连忙点头,这当然没问题。   薛赢双看着合同上新增的内容,又道:“我七点才开始做饭,可能赶不上你回家吃饭。如果能提早开始准备,你回家时正好能吃。”   刑云明白他的意思,回道:“多花的时间记得报加班,周末准备午餐的时间算你两倍加班费。”   想到自己不只能有事情做,还能多拿钱,薛赢双想到这里,不禁笑了出来。   薛赢双笑完才想到自己不能笑,连忙又收起笑容,不好意思地看了刑云一眼。   刑云一声冷哼,懒得计较薛赢双的失态。   这小替身,能帮我做饭,就这么开心吗?   莫非……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7 章 第 7 章   入职一个月,薛赢双开始为刑云做饭了。   刑云作为霸总,对于吃饭的要求还是有一点的。因此在他眼中,薛赢双做的饭太过普通,太过粗俗,没有一点格调。   早上,刑云的早餐是一碗红通通的拌面。   他以前很少吃面,要吃也只吃西式的意面,這种家常的拌面、汤面,他可一点也不喜欢。   他拿起筷子,要吃不吃地嫌弃道:“拌面拌面,你除了拌面还会什么?”   薛赢双:“我还会汤面和炒面。”   三分钟后,薛赢双问低头认真吃面,吃得流汗的刑云:“喜欢吃面吗?”   刑云嘴里都是面,毫无防备地点头:“喜欢。”   “下次还吃吗?”   “吃。”   “好,那我下次再做老干妈拌面。”   “老干妈?”刑云手一抖,筷子上的面条掉下来。   “怎么了?”   “没什么。”想到那天自己为了老干妈礼盒和薛赢双翻脸,刑云心虚不安,但能吃。   又过了几天,早上起床的刑云眼睛半睁半闭,梦游似地边打领带边往厨房走:“吃什么?”   薛赢双道:“昨天晚上的鸡汤还剩一些,拿那个来煮面。”   听到要吃昨天的剩菜,刑云顿时醒了,原本就很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不悦道:“我请你来让我吃剩饭的?”   薛赢双看了他一眼,劝道:“先将就吃一点垫垫肚子吧,不喜欢的话,一会我联系助理帮你买早饭。”   刑云甩上厨房门,越想越气。   没一会,薛赢双端了一大海碗的鸡汤面出来。刑云看了就瞪眼:“这么多,喂猪呢!”   薛赢双道:“吃不下就剩着,我吃。”   薛赢双说完又进厨房,刑云嫌弃地拿起筷子,心想昨晚喝鸡汤,今天一大早又要喝鸡汤,这过的是什么日子?他得吃剩饭?他最恨吃剩饭!   然而昨晚剩下的鸡汤今天味道更加浓郁,薛赢双把汤上的浮油全撇掉了,因此一点不油,只是香。那碗鸡汤除了挂面,还加上青菜、蘑菇和几颗鱼丸,营养均衡。   方才还一口都不想吃的刑云低头嗦面,心想鸡汤面真好吃,我喜欢鸡汤面。   正吃着,又听身后传来薛赢双的声音:“让让、让让。”   刑云熟练地往旁边一让,瞬间他的碗里又多了颗刚从锅里煎出来的荷包蛋。   “帮你加颗蛋。”薛赢双说完,拿着锅铲又回厨房去。   荷包蛋煎成溏心的,蛋黄浓浓稠稠。刑云吃着那颗荷包蛋,不知道为什么心情非常好。   这小替身,对我这么好做什么?   刑云吃完面后躺在沙发上动也不动。   薛赢双帮他收拾公事包,又看看时钟:“老板,你差不多该出门了。”   刑云却不想动,声音也有点懒:“你为什么这么会做饭?”   薛赢双“嘿嘿”一笑,脸上却恪守合同而没有半点笑意,也不回答。   刑云瘫在沙发上,像条填饱肚子准备打瞌睡的大狗。薛赢双又催了他一次,他懒洋洋道:“别催了,今天不想上班。”   薛赢双心想,你不去挣钱,哪来的钱付我薪水?   刑云的领带是在半梦半醒的状况下系的,系的有些歪,薛赢双发现了便伸手帮他调整。   因此当刑云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薛赢双一张漂亮的脸离自己很近,只要一仰头,两人就能亲上。   想做什么!   刑云触电似的一下拨开薛赢双的手,一扭,侧身防备地盯向薛赢双。   薛赢双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神经,又道:“该上班了。”   刑云:“不去。”   薛赢双只好道:“晚餐想吃什么?待会列个菜单吧,你一下班就能吃。”   刑云的眼神仍很防备,但听到能吃,总算是慢慢地爬了起来。   “说得你多能煮似的,还列菜单……”刑云不屑,接着迅速道,“我想吃上次你说的水煮牛肉。”   “行。”   “还有松鼠桂鱼。”   “没问题。”   “还要上次的拌面。”   “快去上班,到公司再发菜单给我!”   见薛赢双什么都答应他,刑云心情大好,总算出门上班了。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方才薛赢双凑近的脸,眼睛又眯了起来,这小替身,莫非……   *   最近刑云喜欢看一个教人如何养狗的电视节目,只要节目时间到了,一定会坐在电视机前准时收看。   为了配合这个大龄电视儿童,两人吃饭的地方便一路搬迁,从餐桌搬到客厅去。   正巧薛赢双也想要养狗,这种教人怎么教育、调/教坏狗狗守规矩的节目对他来说还挺有帮助,便也跟着看了起来,两人也因此多了不少话题。   这天节目正好讲到了养狗的条件,节目标题是“主人与狗狗的关系建立在爱之上”。   薛赢双心道:主人爱狗狗,就能得到狗狗的爱。   刑云则心道:狗狗爱主人,就能得到主人的爱。   广告时间,薛赢双问刑云:“你想养什么品种的狗?”   刑云不说话,薛赢双自己又道:“品种狗太名贵了,不适合我。要我的话,就养条小土狗,好养活,也乖。”   刑云还是不说话,薛赢双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他便快速道:“我不养狗。”   薛赢双以为他说的是这屋子不适合养狗:“小区还挺适合狗狗散步的。”   刑云又说了一次:“我不养。”   片刻后又高声道:“狗有什么好养的?我为什么要养狗!”   刑云说这话时咬牙切齿,薛赢双心想你既然不养,那你老是看人家养狗的节目做什么?还看得这么认真!每次节目一播就像个听课的小学生一样乖,盯着电视目不转睛。   ……总不会是想学习当条守规矩的好狗狗吧?   说起来,每次到了吃饭时间,薛赢双才刚把菜端上桌,都还没来得及喊刑云,光一个放碗的声音,刑云就能瞬间出现在饭菜前,像只听到敲狗盆的小狗子一样。   薛赢双弄不懂刑云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其实也不只是这件事,刑云老是阴晴不定,相处久了,有时他不开心的理由薛赢双能猜到个大概,但更多时候薛赢双却抓不着边。   最近这些天,刑云的公司要推出新一季的商品,又遇上一大批货要出,忙得焦头烂额。   刑云肉眼可见地越来越暴躁,在家讲电话时一连摔了十二个杯子,薛赢双都怕再摔下去,他店里的杯子还来不及卖,都先被他砸光了。   为了安抚刑云,薛赢双今天提早开始做饭,把前几天刑云列的菜单又做了一回,还加了几道刑云爱吃的菜。   只是刑云平常最晚七点半会到家,今天都七点半了,他还没等到刑云。   发了信息问,说是八点能到,但等到刑云到家时已经八点半了。   刑云回到家时脸色阴沉,连公事包都来不及放便直奔餐桌,看来是饿极了。   薛赢双接过刑云的公事包,又赶忙帮刑云添饭:“忙了一天,饿了吧?今天我多煮了几道菜。”   “饿死了,中午都没吃。”刑云接过碗,先夹了一筷子菜。   只是菜入口,刑云的脸色有些微妙,但薛赢双忙着热汤没注意。   刑云又换了一道菜吃,却是越吃脸色越发不好。薛赢双端着汤来时,就见刑云把筷子一放,不吃了。   “怎么了?”   “你自己吃,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薛赢双还以为是东西酸了,忙试了一口。吃完他眉头一皱,一道试完又换了一道……这不挺好吃的吗?哪里不对?   薛赢双疑惑地朝刑云一望,就见刑云脸色铁青,隐隐又要发作。   两人沉默对视,最后刑云起身,怒气匆匆地走了。   这是刑云第一次没把薛赢双做的饭菜吃完。   第二天,薛赢双做饭时格外战战兢兢,就怕哪里又不合刑云的意。   这天刑云回来得比较早,吃饭时就如同往常一样,薛赢双煮什么吃什么,吃得干干净净,昨天的事情仿佛没有发生过。   薛赢双弄不懂是怎么了,只能当作那天是刑云心情不好。   然而第三天,刑云又发作了。   刑云下班回来得晚,薛赢双也提早做好了饭,就等着刑云回家。   可没料到,刑云一吃,直接炸了。   “你就不能好好做个饭?”刑云拍桌,收手时不慎挥到碗盘,两道菜连菜带盘地砸到地上,“哐”的一声砸了个粉碎。   那粉碎的声音落雷一般,雷声落下后一片寂静。   薛赢双错愕地站在那,而刑云粗喘着气,双眼发红,拳头握起又松开。   两道菜一道松鼠桂鱼,一道红烧肉,都是刑云最喜欢的,因此放得离刑云最近。   而如今两道菜连着碗盘碎片泼洒在地上,一片狼藉,汁水四溢。   薛赢双沉默,不发一语地低下身去收拾碎碗盘,将大块的碎片先捡起,再将小碎片和肉都集中至一处。   刑云看着自己搞出来的残局,不自觉地伸出手,也想去捡。   “我来吧。”薛赢双轻轻一拦。   薛赢双动作很快,不一会就收拾好了。   桌子上的菜仍很多,仿佛从没少过两道菜。只是他们两人都知道,那看似完整的一桌菜,其实早已缺了一角。   *   刑云砸了碗盘后,两人好不容易因为吃饭而建立起来的和谐关系,顿时又回到原点。   刑云一连几天没有回家,只每天发“今天不回家”五个字给薛赢双。   面对老板发作后又消失,薛赢双对此……毫无反应。   他每天该干嘛干嘛,上班了就自己打扫,下班了就学习,还和小丽打听好了酒楼有没有面试机会,准备情况不对,随时跳槽。   就这样逍遥自在地过了几天,某天中午,薛赢双的手机响了。   薛赢双还以为是催债的,一看,竟是他消失数日的老板打来了。   好多天没有听到刑云的声音,接起电话时薛赢双差点忘了这是谁。   但刑云的声音依旧平静冷淡,他道:“我书房里面有份文件,你拿来公司给我,顺便再带套衣服来。”   刑云说完沉默片刻,薛赢双还以为他还要交代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不一会电话挂了。   签合同那一天薛赢双去过刑云公司一次,刑云的公司位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高层。   那栋楼里汇集了不少创业公司,上班时间,穿着西装、套装的年轻人进进出出。   薛赢双走在他们之中,不自觉地朝他们投去欣羡的目光,心想我若能拿到本科学位,是不是也能和他们一样……   “薛助理吗?”   “薛助理”这称呼太过陌生,薛赢双反应了下才想起合同里自己的职务是“助理”,连忙点头。   来人是先前见过的那“黑衣保镖”,薛赢双后来才知道,这人不是保镖,而是刑云的助理小赵。   小赵生得人高马大、一脸凶相,在外又黑西装黑墨镜的,许多人都和薛赢双一样误会他是个保镖。   小赵个性单纯,虽然不是顶聪明的一个人,但胜在听话、做事脚踏实地,又不嘴碎,因此刑云才让他处理了和薛赢双有关的事情。   小赵接过薛赢双手上的文件,客气道:“衣服麻烦你放办公室里,老板还在开会。”   小赵忙得足不点地,说完话后一溜烟地又跑了,薛赢双只能自己把刑云的衣服拿进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只有薛赢双一人。   前阵子薛赢双帮刑云收拾书房时才知道,原来刑云是卖家居饰品和家具的。   看着书品目录上那些风格温馨、可爱的各种家居小物,薛赢双很难跟刑云的形象做连结。   尤其刑云的屋子里几乎没有任何的饰品,整间屋子除了必要的家具以外空荡荡的,像间样版屋。   刑云的办公室也是一样,整间办公室走冷色调,桌椅就是桌椅、沙发就是沙发,看不出额外的装饰,给人一种极度清心寡欲的感觉。   东西少,因而刑云的办公室一眼望去还算整洁。   只是刑云忙了这些天,不免堆积了一些垃圾,尤其办公室后头的小休息间里,刑云换下来的脏衣服全堆在椅子上。   薛赢双将脏衣服装进事先准备的袋子里,见休息间的垃圾桶快满了,便又开始收拾那些垃圾。   他一边收拾一边看那些垃圾,见不少装面包、装三明治的塑料袋,猜测这些天刑云便是靠着面包过活。   正收着,薛赢双忽然想到什么。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一看。   垃圾桶摆在一个矮柜底下,矮柜上放的是一台微波炉。   再环视小小的休息间,一张简易床铺,淋浴间,还有一个衣柜,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东西了。   东西少得不能再少,却有一台微波炉?   薛赢双看着那台微波炉若有所思。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8 章 第 8 章   刑云下午要见客户,但几天没回家,干净衣服早穿没了。他不想让别人处理自己的私事,自己也没时间出去买,这才不得已让薛赢双送衣服来。   进入办公室前,刑云一手握在门把上,竟是有些许踯躅,不知待会该用什么表情进去。   几天没见薛赢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想看到薛赢双,还是不想看见。碗盘破碎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越想越烦。   他深吸一口气,绷着张臭脸打开门。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薛赢双已经走了。   刑云的面部表情登时放松,长长吐了口气。可随即不知为何,他又是一声轻哼,莫名不是滋味。   衣服去哪了?   刑云站在门口看了一圈,没看见薛赢双送来的衣服。他当下眉头一皱,立刻就要打电话给薛赢双,问问这都是怎么回事。   这点事都办不好,莫非是想等着我打电话……   刑云拿起手机,却发现薛赢双老早就发了信息给他。   “衣服在休息室的衣柜里,脏衣服我带回去洗了。”   刑云来到休息室,拉开柜子就见衣柜里整整齐齐地挂着他的西装。   他只让薛赢双带一套来,但薛赢双帮他带了三套,甚至还准备了内衣裤和袜子。   刑云不以为然地又是一声轻哼,但当他脱下穿了两天的衣服袜子,换上一身干净衣服时,嘴角却不知不觉勾了起来。   刑云拿出手机,给薛赢双发了信息:“今天回家吃饭。”   没多久,薛赢双回了个“好”。   刑云心情大好,走出办公室时脸上都带着笑。   只是片刻后,他的脑海中又浮现起那天砸碎的碗盘,顿时又笑不出来了。   他其实也摸不清自己那天到底在发什么火。   *   刑云今天回家的时间还是比平常晚了点,到家时快八点了。   一进家门,熟悉的饭菜香飘来,刑云又是放松又是紧张,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紧张些什么。   “快来吃饭吧。”薛赢双的声音却和往常没有两样,刑云走到餐桌前,饭菜已经做好了。   薛赢双把碗放到桌上:“你先吃,我去把汤再热一热。”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其他,今天的饭菜和刑云摔碎碗盘那天一模一样。看得刑云提心吊胆,就怕那日莫名的怒气再次袭来。   刑云深吸一口气,心想着无论如何,都不能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他心里斗争了一会才伸出筷子,然而一尝,他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只觉得非常美味。再吃其他菜也是如此,和以前没有两样。   正觉得奇怪,把汤端来的薛赢双往他旁边一坐,问道:“有没有发现哪里不一样?”   刑云不明白,就见薛赢双指了指桌面,刑云这才注意到碗盘底下多了一个黑色的长板子。   “这是饭菜保温板。”薛赢双道,“怎么样?味道比那天好吧?”   刑云还没完全明白过来,薛赢双又道:“以后不管你几点回来,都能给你吃热腾腾的饭。要是不够热,我们就把保温的温度再调高点,不会有冷饭了。”   刑云这才意识到自己那天竟是为了吃到冷饭而不高兴。   他从没想过是这个原因,也从没想过会是这个原因……   正想着,薛赢双又帮他舀了一碗汤。他接过汤就想喝,但薛赢双卻放遠了些,不让他拿。   “喜欢吃热的没关系,但不要吃太烫,伤食道,稍微放一下再吃。”薛赢双说话时仍旧不笑,但语气温柔,给人一种含笑的感觉。   刑云浑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细细品来,似是歉意。   *   晚饭毕,薛赢双开始洗碗。   说起来,他之所以会发现刑云不喜欢吃冷饭冷菜,还得归功于那台微波炉。   刑云的办公室里什么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却有一台微波炉。   微波炉也不是什么办公用品,要说是日常用品,但热水壶比微波炉更日常,办公室里却没有,实在太奇怪了。   薛赢双想不透,但再看看垃圾桶里的垃圾,心底有了点想法。   垃圾桶就在微波炉下方,而里头都是装面包的塑料袋,合理推测,刑云把面包从塑料袋里拿出来,面包微波,塑料袋扔了。   再打开微波炉看看,就见里面放了个小盘子,盘子上还有一点点的面包屑,印证了薛赢双的猜测。   薛赢双自己平常吃饭生冷不忌,连热汤面放冷了都能直接吃,更别说面包了,他从没想过要加热面包。   刑云连吃个面包都要加热,这得是多讲究热食的一个人?   再一回想,这两次刑云不高兴,全是加班加得晚的日子。   那两次刑云回来得太晚,他抓不准做饭的时机,总是提早了一些做好饭。   虽说刑云吃饭前他自己摸摸盘子,觉得足够热了,但那足够热是对他自己而言,对一个面包都得加热的人来说,那可算是冷饭冷菜了。   也难怪刑云会发作。   他一想明白,随即在回家的路上直接买了一块饭菜加热板。   果然他想得没错,加热板一用,刑云吃上热菜了,整个人的毛也被抚顺了,饭菜再一次被吃得干干净净。   正想着,忽然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见刑云站在那,双手背在身后,脸上表情有些怪异。   薛赢双:“要喝水?”   刑云点头,薛赢双接了杯水给他,他伸出右手接过,左手却还背在身后。   刑云接过水,也不怎么喝,只是轻抿了一口。片刻后神色不大自在,于是又轻抿了一口。   薛赢双不懂他在玩什么把戏,只好继续洗碗。   洗到一半,忽然左眼眼角余光看到什么东西一闪。定睛一看,是一台连盒子包装膜都还在的新手机。   薛赢双:“?”   刑云:“你的手机太烂了,换台新的吧。”   薛赢双的手机的确很旧了,屏幕都碎成了蜘蛛网,看东西实在费劲。   只是他认为学习比较要紧,所以当初才让刑云帮他买电脑,而没想过要换手机。如今刑云帮他换了一台,他还是挺感谢的。   “谢了。”   “不客气。”   薛赢双继续洗碗,却发现刑云仍旧站在他身后。   薛赢双:“?”   刑云:“你不试试新手机吗?”   刑云都这么说了,薛赢双擦擦手,把新手机拿到餐桌边去试。刑云跟在他旁边也来到了餐桌,就靠在他旁边看。   薛赢双不明白今晚刑云怎么这么爱跟着他,但刑云也不说话,他也就不理会了。   他靠在餐桌边设定自己的新手机,把旧手机的资料一一转移过去。新手机与旧手机的系统不同,虽然他用过同品牌的电脑好了一阵子了,但仍不熟悉手机系统,只能专注地处理。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的刑云忽然冷不防地道:“小时候我常吃冷饭菜。”   薛赢双抬头,刑云却把头转到一边去,不让他看。   薛赢双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告解起来了,但没有打岔,只是听。   “我和家里的人……处得不好,他们常拿冷饭菜给我。”刑云几乎以为自己早已忘记那些扔在他面前的冷饭冷菜,却不料自己的情绪反应这么大。他说完又小声道:“但是我喜欢吃热的。”   刑云最后那句话不知为何让薛赢双觉得可爱又可怜。   刑云回头见薛赢双注视着自己,不禁挪开视线,但片刻后不自觉地又看向薛赢双。   他看着薛赢双,语气不大顺畅地小声道:“所以……对不起。”   “别放在心上。”薛赢双其实不太在意。就像狗狗节目说的,狗狗不能说话,主人要学会察觉狗狗的需求,其实人也一样。   “以后你顾忌什么,你要直接告诉我。你如果也不晓得,那你得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办法。”薛赢双道,“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一个还不太熟悉的人愿意这么告诉自己,刑云内心有些触动,不禁深深望向薛赢双。   随后薛赢双又补了一句:“不过太过份的要加钱哈。”   刑云:“……”   薛赢双:“还有,今天去你公司算是加班,我会连着买加热板的发_票一起报。”   刑云:“…………”   刑云的感动一闪即逝。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9 章 第 9 章   自从解决了刑云的冷饭冷菜问题后,薛赢双的替身职业生涯更上一层楼。   他光是靠着做饭挣的加班费,每个月就能多赚个大几千。   还不只如此,原本他一日三餐吃得十分随便,如今为刑云做饭他不敢怠慢,每顿饭营养搭配都有讲究。结果不单刑云吃得满意,他跟着刑云吃了一阵子,自己的精神气力也比以往好上不少。   以前他读书老爱犯困,头昏眼花。现在作息正常了,营养也跟上了,读起书倍儿有劲。   也正因如此,薛赢双对刑云抱着一颗感恩的心,只要刑云喜欢,他什么都能干。   晚上,刑云边吃饭边吐槽:“我决定以后卖给陆严的东西通通价格翻倍。”   两人相处久了,薛赢双对刑云生活周遭的人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便问:“他又干什么了?”   “他老爱在朋友圈里秀他老婆帮他带的饭!”   刑云说着把自己的手机递给薛赢双,薛赢双接过一看,原来是亲手做的饭菜,放入饭盒时再做点装饰,坦白说也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东西,但胜在一番心意。   只是再看刑云,虽是一脸不屑,但口气分明羡慕惨了。   “有什么好秀,吃进去不都是饭吗?还有这个,”刑云又点开另一个人的朋友圈给薛赢双看,“花里胡哨,吃个饭需要这样吗?”   此时刑云给薛赢双看的便当则趋近日式便当,不仅做造型还写了字,甚至其中一个便当还用食材排成了小女孩的画像,整个便当花花绿绿却又十分协调,看起来特别华丽。   那发朋友圈的人薛赢双也听刑云说过,也是他们那栋写字楼的年轻老板之一,据说爱人是个画家。   果然画家就是不一样,薛赢双发自内心道:“我看挺厉害的。”   刑云一听就炸毛:“哪里厉害?就算是艺术家也不用这么显摆吧?”   薛赢双怕刑云再这样下去,醋酸味整栋楼都要闻到了,便道:“星期一我也帮你带饭吧。”   “谁稀罕……”骂骂叨叨的刑云一下停住,“真的?”   “我说过了,只要你想,我什么都帮你做。”薛赢双道,“我们的合同不也是这么签的吗?”   反正做一个人的饭是饭,做两个人的饭也是饭,这里离刑云公司也不远,去送个饭就当运动了。   重点是,中午不是上班时间,有加班费。   运动还有加班费,谁不爱啊?   星期一,薛赢双难得比刑云起的晚。   倒也不是薛赢双睡过头,而是刑云起得太早了,薛赢双一开房门,就看到刑云站在门外。   被吓了一跳的薛赢双:“……早。”   刑云高冷地朝薛赢双点头,也不说话。薛赢双往厨房去,他就跟在薛赢双后面。   薛赢双已经摸清刑云的性格了,知道他这样肯定又是有话要说。   果然熬到了上班前,刑云总算说了一句:“你也不必讨好我,午餐简单就行。”   薛赢双:“放心,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我没那么大能耐。”   刑云:“但也不能简单过头!懂?”   薛赢双:“……”   刑云:“重点是要有特色,要能凸显个人风格,还要兼顾味道!”   薛赢双:“知道了,要有特色,也能凸显个人风格,还兼顾味道。”   薛赢双窃喜,刑云的想法和他先前的准备不谋而合,今天的便当怕是刑云看了都要为他加薪!   中午,薛赢双抱着准备好的便当来到刑云公司楼下,把便当交给刑云的正经助理。   “有点沉。”薛赢双小心翼翼交给小赵。   “哇!”小赵双手稳稳接住,“看起来很厉害!”   薛赢双谦虚摇头:“没有没有,只是一点心意。”   毕竟他不是学美术的,只是个流水线上的厂弟,要让他做出多有艺术感的爱妻便当,这怎么可能呢?   不过便当嘛,重要的是心意。   他和刑云虽然没有爱情,但是他把自己对于老板的一腔感恩之情都倾注入了便当里!   楼上,刑云焦躁地不断敲桌子,双眼死死盯着办公室的门。   饭呢?饭呢?他那有特色,又能凸显个人风格,还兼顾味道的饭呢?   他等不及,干脆站起身快步走到电梯前,死死盯着电梯屏幕上的数字跳动。   电梯门开,里头的人被电梯门前一双大眼瞪得贼大的刑云吓了一跳。   众人:“???”   刑云一见不是他的饭,头一转,继续等起下一班电梯。   好不容易等到电梯门开,刑云没见到薛赢双,而是看到了小赵。   “他人呢?”   “薛助理他先回去了……”   刑云鼻子哼气,夺过小赵手上的箱子,一脚踏进电梯。   电梯下楼,这一次电梯停在了陆严公司的楼层。   刑云大步流星踏进陆严的办公室,今天是他刑云一雪前耻的日子!   好不容易有人肯帮他带饭,他得让陆严看看,他也有自己的便当了!   刑云进入陆严的办公室时,陆严刚把自己的饭盒打开。   陆严:“?”   刑云:“找你谈公事。”   “你拿的那是……资料?”陆严看向刑云手上的大箱子。   薛赢双帮刑云准备的便当和其他人不一样,其他人的便当都是装在个小提袋里,而薛赢双却是准备了一个大纸箱。   刑云这也才意识过来,他的便当好像不一般。   不止大小不一般,好像隐隐地有光……不管了,刑云把纸箱往陆严桌上一放,自己拉来椅子坐下。   陆严也意识到那个箱子装的不是资料了,探头去看。   刑云见他好奇,得意哼哼,然后打开纸箱。   顿时,办公室白雾弥漫,袅袅仙气中,七彩的霓虹光热情射_出!   刑云和陆严:“???”   七彩的光茫旋转发射,顺时针、逆时针、交错闪烁……各种模式照得人眼花缭乱。   刑云顶着快飞升似的光,把纸箱里头的东西拿出来。   原来那发光的是一个加了盖的锅子,锅盖上贴着七彩灯带,不断地旋转发出光来,而冒出的白烟则来自箱子底下装设的干冰。   锅子底下,还有一个便携式的瓦斯炉。   此外,纸箱里准备了几个其他的便当盒,大大小小的把陆严的桌子都排满了。   陆严:“你这午餐……还挺豪华。”   刑云:“…………嗯。”   刑云大概弄明白了,薛赢双帮他准备了一个单人火锅。   刑云内心有很多话想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平常谈起生意口若悬河、骂起人来如机关枪的他,此时安静如鸡。   他默默把锅子放到瓦斯炉上,开火。   然后揭开闪闪发光的锅盖。   揭开锅盖,只听一个浑厚的男音器宇轩昂道:“狂贺!XX家居业绩再创新高!刑云获选A市优秀青年企业家!攀登颠峰!荣耀非凡!”   刑云和陆严:“???”   陆严:“……恭喜。”   拿着锅盖的刑云:“…………”   那个声音不断重复,原来是贴在锅盖上的小零件发出的声音。   刑云默默把锅盖盖回去,声音停住了。   但是意识过来这样就不能吃饭了,于是又把锅盖揭开。   “狂贺!XX家居业绩再创新高!刑云获选A市优秀青年企业家!攀登颠峰!荣耀非凡!”   刑云又把锅盖盖上。   想一想还是揭开。   “狂贺!XX家居业绩再创新高!刑云获选A市优秀青年企业家!攀登颠峰!荣耀非凡!”   又盖上。   陆严:“你快吃吧。”   刑云:“……哦。”   最后刑云把小零件拆开,那个锅盖才变回一个单纯只会发出七彩光芒的锅盖。   光芒太耀眼,刑云险些被超渡。   他顶着七彩光芒开了火,那个炒了牛油香喷喷的火锅开始咕嘟咕嘟冒泡。   其他几个大盒子里面分别装了蔬菜、菌菇、肉和丸子,而小盒子则分别装了拉面、蘸料、鸡蛋、水果,还准备了一瓶凉茶。   因为被_干冰冻过,食材个个冒着凉气,十分新鲜。   而纸箱里还有一张手写的小卡片,卡片上提醒刑云各个食材的下锅时长,最下方还画了个丑不拉叽的火柴人。   真的是有特色,又凸显个人风格,还兼顾味道的一顿饭。   刑云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噎不下,吐不出。   陆严道:“做这个挺费功夫吧?”   刑云听到这句话,一下又开心了。他云淡风轻地回了句“还好吧”,眉眼却藏不住喜色。   刑云照着小卡的指示开始下料了。   刚涮好的肥牛不用沾任何酱料塞进嘴里,入口即化。牛肚久煮不烂,口感爽脆。   肉吃多了,就吃点娃娃菜解腻,再下各式蕈菇。蕈菇肥美,吃起来连肉都快赢过了。   再是虾滑,这虾滑是薛赢双自己做的,稍稍烫一下,颜色登时成了鲜嫩的粉红,再沾上特制的酱料,味道鲜甜有嚼劲。   这时候,早就下进锅里的土豆片也已吸饱汤汁煮得绵软,放到嘴里立刻散开来。   “哎呀,你这就没东西吃了?这怎么行!”刑云见陆严的饭快吃完了,十分好心,“我帮你涮点鸭血吧,这鸭血可嫩了!吃点热腾腾刚出炉的哈,别老是吃冷的!”   陆严:“……”   吃个火锅而已,变得这么阴阳怪气,至于吗?   陆严看着刑云,心想可能合作关系到此为止了。   最后两人还是一起涮火锅。   一顿午餐他们吃了两小时,刑云吃完满足了,却突然发现不对。   糟了!   忘记拍照了!他要怎么秀!   看了一圈,杯盘狼藉,也只能拍那发光锅盖了。刑云左找右找调整角度拍锅盖,一旁陆严道:“这是谁帮你做的?”   “这是……”刑云正要回答,却一下卡壳了。   他要怎么说?   我找的小替身?小情人?   说助理也不对,他不是会让助理帮他处理这种私事的人。想了想,他还真不知怎么回答,最后只能呵呵一笑。   他的脑回路却和陆严没对上,陆严以为他害羞了,又道:“原来是恋爱了,难怪你给人的感觉和先前不一样,其他人见到你也说你一看就是恋爱了。”   刑云:“???”   陆严不是个八卦的人,点到为止,没再说什么。   然而这几句话就足够让刑云迷惑了。   恋爱?他恋爱?大家觉得他恋爱?   都瞎了?   他怎么可能恋爱!   他又不需要爱。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10 章 第 10 章   薛赢双难得期待刑云早点回家,刑云一踏进家门,他就眼巴巴地看着刑云。   刑云:“……”   薛赢双:“怎么样?”   刑云面无表情:“你说呢?还能怎么样?”   刑云边解领带边走向主卧,薛赢双一路跟在他后面。刑云把公事包一扔,薛赢双问:“喜欢吗?”   刑云又把解下来的领带揉成一团扔出去,回头瞪了薛赢双一眼:“你还敢说!我在陆严的办公室里打开,吓都没吓死!”   薛赢双一惊:“你干嘛在别人办公室里吃火锅!”   刑云:“我哪里知道你准备火锅!”   薛赢双心想,我才哪里知道你这么爱显摆!   他原以为就刑云这孤僻的性格,顶多是拍个照拿去陆严面前得瑟,那能料到刑云把火锅都端到别人办公室里去煮了!   要脸吗?   “下次你先问我吧。”   “我怎么问?你又不自己拿上来!扔了就跑。”   “哎,我怎么拿上去呢?”薛赢双道,“送饭这种事情,我又不是你的谁,被别人误会多不好。别人要是以为我是你对象,多损你形象。”   刑云一下安静了。   薛赢双小心翼翼凑上去问:“所以味道怎么样?还喜欢吗?”   刑云不予置评地哼了几声,片刻又道:“还有吗?”   薛赢双:“就知道你今晚肯定还想吃!当然有!”   *   于是刑云开始今天的第二顿火锅。   刑云在陆严面前吃饭毕竟还顾虑点形象,在薛赢双面前什么也不管了,直接敞开来吃,吃得比中午还野。   而薛赢双中午回家后,一不小心沉迷学习忘了午饭,这会饿昏了,忙加入胡吃海喝的行列。   “你这虾滑怎么做的?陆严都说好吃。”   “也不难,就是费时间。我还做了墨鱼滑,你尝尝。好吃不?”   “好吃。”   “有油条,要不要?”   “呵,他可不吃这么油腻的东西。”   “到底吃不吃?”   “要吃,多一点。”   “火锅底料你自己做的?”   “哪有时间做,买的。”   “这家不错,下次再买。”   两人闲话家常,刑云想到自己中午的火锅,又问:“你那锅盖怎么搞的,也是买的?”   薛赢双双眼紧盯锅中的肉,回道:“自己做的,不难。”   那对薛赢双来说的确不难,他初中就会从工厂领手工活回家做,给自己挣学费。   他折过纸箱,串过灯泡,也黏过那种一打开就会唱歌的音乐贺卡。   他觉得光做而不学没什么意思,于是交成品回工厂时便会缠着人问那些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来一往便学会了。   因此做这小玩意对他来说实在太简单了,刑云开心就好。   “对了,这算不算有特色,又能凸显个人风格,还兼顾味道的饭呢?”薛赢双看向刑云。薛赢双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眼里有光。   “勉强合格。”刑云又补了一句,“反正别人没有,只有我有。”   听到这回答,薛赢双眼里的光彩更盛,显然是开心了。   刑云看着那双眼睛,不知为何想起陆严说过的话。   明知是陆严误会了,可听了那话,谁能不在意呢?   要怪,就怪薛赢双老是讨好他。   说起来,薛赢双对他这么好做什么?莫非……正想着,薛赢双把刚涮好的肉放到他碗里。   连涮好的肉都要先给我……刑云又想起薛赢双那天说要帮他带饭时,那整个人藏也藏不住的喜悦。   别人都是帮爱人带饭,他就一个小替身,却这么主动帮我带饭。   莫非……   这一头,薛赢双完全不晓得刑云在想什么,他满心只有肥牛。   肥牛剩下不多了,他正努力实行“你一块、我一块、我一块、我一块、你一块、我再一块……”的策略。   他抬头见刑云目光深沉地看着自己,心虚了,忙又夹了一块给刑云:“快吃,你不是不吃凉的吗?”   刑云见他如此殷勤,内心怀疑更深。   薛赢双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问题成了刑云这几天工作以外最关心的议题,每天暗中观察薛赢双,想知道薛赢双这是什么意思。   而几天下来,薛赢双也不是瞎的,他感觉到刑云的视线,每次回头时总能发现刑云偷偷看着他。   他纳闷,心想这霸总又哪根筋不对劲了,莫非……又想把我辞了?   这么一想,薛赢双紧张了,也开始暗中观察刑云,时不时偷瞥刑云一眼。   刑云这下更肯定了,薛赢双老偷偷看他。   两人互相偷看,越看越觉得对方有问题,于是更加关注对方,同时被对方更加怀疑,反复循环,无穷无尽。   假日傍晚,薛赢双敲响书房的门,朝刑云道:“有空吗?想请你开车载我去买菜,这次东西比较多。”   刑云正好工作告一段落,嘴上虽然唠叨着“到底是我请你还是你请我”,却也随即收拾好东西,开车载薛赢双出门了。   薛赢双去的不是两人去过的高级进口超市,而是一个距离稍远的普通超市。   那超市的装修纯朴而有年代感,和进口超市根本不能比。刑云嫌弃道:“来这里做什么?”   薛赢双:“今天搞特价,可便宜了。”   刑云:“我又没限制你买菜钱,你管他特不特价,搞得我虐待你似的,别这么穷酸行不行!”   薛赢双又“哎”了声,随意道:“没办法,不省钱我不快活。有句话不是那么说的吗,那什么东西,就算是捂住嘴巴……”   薛赢双想说的是“贫穷这东西,就算是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但怕待会刑云又要翻脸,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朝刑云眨眨眼睛,乖巧道:“走吧,老板大人。”   刑云最后还是陪薛赢双进去,帮薛赢双推车子。   薛赢双在前面挑挑选选,刑云一手推着车子,一手滑手机,偶尔指示薛赢双要这个要那个。   看薛赢双那仔细比价的样子,刑云心想这小替身越来越野了,相处久了本性毕露。要不是他宽宏大量,才不许对方这么放肆。   想到这,刑云想起方才薛赢双说了句话,却没说完整。他随手一查,不查还好,一查,他忽然浑身一震。   薛赢双说的模模糊糊的那句话,竟然是“喜欢这东西,就算是捂住嘴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喜欢?   他含糊不清地说出那句话,是想暗示我?   刑云瞪着手机屏幕,震撼得无法动弹。   薛赢双竟然喜欢我!   那个薛赢双!   那个小替身!   刑云不敢置信,可这么一想,先前的疑问一下都想通了!薛赢双就是喜欢他,才会对他这么好!   就是喜欢他,所以才要不远千里来买菜,就是为了替他省钱!   “快来呀,站那干什么?”提着一瓶牛奶的薛赢双朝刑云招手,“你喜欢喝牛奶,這次買兩瓶吧,只买一瓶一下就没了。”   他知道我喜欢喝牛奶!他果然喜欢我!   “晚饭吃什么好?我给你做过咖哩吗?”薛赢双在挑土豆,“今天吃牛肉咖哩吧。”   他要做咖哩给我!他果然喜欢我!   结账完,开车回家。   等红灯时,刑云还想着,薛赢双喜欢我?他怎么敢?   忽然刑云被薛赢双摇了摇,回过神就见薛赢双一脸紧张:“绿灯了,快开车!后面的喇叭都要按废了!你再不开他们要下车打你了!”   他竟然担心我被打,他果然喜欢我……   薛赢双觉得刑云今天的毛病好像更严重了,吃饭时一直用霸总的深邃眼神看着他,看得他浑身不对劲。   “多吃点吧。”薛赢双不想留剩菜,把剩下的咖哩和米饭全倒刑云碗里。才倒完,就见刑云的目光更加深邃。   薛赢双:?   刑云:呵,小替身,你的喜欢这么直白吗……   吃完,薛赢双看着刑云,又指指自己的嘴角。   刑云目光深沉地看着他。   薛赢双又指了指,见他没反应,干脆倾身过去替刑云擦了擦嘴角:“擦擦吧,不擦像偷吃屎不擦嘴。”   刑云:呵,想触碰我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   晚饭后,薛赢双切了西瓜,端回客厅里和刑云一起吃西瓜看狗狗节目。   狗狗节目播完了,电视上播起了狗血剧。   刑云假装看电视,真正目的却是观察薛赢双。   果然和他料想的一样,身旁的薛赢双总是偷偷看着他。只要一发现他的视线,薛赢双就会把视线转到一边去,假装整理桌子。   呵,这心虚的样子……   另一边,薛赢双是真的心虚了。   看完狗狗节目后他还赖着看电视剧,带薪看电视实在太爽了,但也太刺激了!   他没办法,只好一发现刑云看他,就假装努力整理桌子,假装自己没在看电视。   *   周末过去,又到了上班日。   这天早上,刑云车刚开离小区,发现东西落在书房。他想距离没多远,便干脆回家自己取。   平常他八点就出门了,也不晓得八点到九点间薛赢双都在做些什么。   他开门,没见薛赢双迎接他。在家里晃了圈,听到主卧里传来声响。悄悄走近,主卧的门没关好,能看到薛赢双在里头替他叠衣服。与此同时,一首歌正放着。   “我数123,木头人,再不行动就要被扣分,我一直在等着,恋爱轰轰烈烈的发生……”   早晨的薛赢双依然一身白衬衫黑长裤,看起来温柔斯文。刑云不在,薛赢双的脸上带着点笑容,一边跟着音乐轻声唱,一边把刑云的衣服叠整齐,细心地放好。   “脚步太快,你走在前头,我在你背后,开不了口,多希望你在下一个路口,就会牵起我的手……”   门外的刑云看着薛赢双的笑容,不知为何挪不开脚步。   “我数123,木头人,给我一秒心动的眼神,我期待着,因为有你让爱情更完整……”   刑云的脸上浮上红晕,大大的下垂眼别开视线,不敢再看薛赢双。   他不知为何有些热,只能悄声离开主卧,匆匆离去,就连落下的东西都忘了拿。   车里,刑云坐在车上懊恼地一抓头,最后趴在方向盘上。   这小替身,就这么喜欢我?这都听的什么甜掉牙的情歌?   他莫非不只是暗恋我,还想我也喜欢他?   他想得到我的心?   主卧里,手机里的歌放完了,外放的内容一换,正字腔圆的男音道:“Hello.InternationalFriendsClub.CanIhelpyou”   薛赢双一下站得笔直,竖起耳朵听。   “Oh,Hello.Ireadaboutyourclub……”   薛赢双在网上下了个高考英文听力的材料,平常做家务时总边做边听,磨练他那破烂的英文听力。   那些材料收集了近十年来各地的英语听力卷,非常好用,唯一就一个缺点,那up主上传时不小心夹杂了几首歌进去,每次听完几卷,就会突然来首歌……   弄得薛赢双英文听力还没学好,倒是歌先朗朗上口了。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11 章 第 11 章   刑云观察了薛赢双几天,得出结论:   这家伙太喜欢我了,处处讨好我!就想得到我的心!   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夜晚,刑云坐在沙发上,翘着脚假意看电视,实则暗中观察薛赢双。   今天薛赢双不坐在他身旁了,恐怕是害怕自己的心意被他发现。   呵。   手机响,刑云一看屏幕,翘着的脚立刻放下,正襟危坐地接了电话。   手机那头白谦易的声音依然柔和,却隐隐显出疲惫:“下班了?”   “这都几点了,当然下班了。”刑云道,“现在不是你的上班时间吗?怎么打来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想找你聊聊天。”   “你说。”   刑云和白谦易通话时向来不避讳薛赢双在身旁,但今天却不知为何有点想进屋里谈。   刑云抬头,就见薛赢双看了自己一眼,又别过头去。   原本想起身的刑云,决定留在客厅。   “今天天气不错,太阳也很好,但就是不想上班。”白谦易叹气道,“我不想上班。”   刑云看着薛赢双:“你最喜欢上班了,怎么会不想上班?”   白谦易:“刑云,如果我不上班了,你支持吗?”   刑云:“你这么优秀的人才,不上班太可惜了吧?”   刑云边说话,视线边跟着薛赢双。   薛赢双正在擦柜子,擦着擦着,忽然重重叹了口气。他叹完气,瞥了刑云一眼。两人对上视线,薛赢双又无力地别开眼。   这小替身是怎么回事?   “我优秀吗?”白谦易道,“今天同事和我说,她好羡慕我,这么年轻薪水就能拿高薪,同期里面老板最看重的就是我。但我在乎的是钱吗?我想要的是名声吗?我只要自由,我回国算了。”   “你老板不可能放你走。”   “你不想我回去吗?”   “想什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家的大门都为你敞开。”刑云道,“但别想这么多了,快去工作吧,事情越拖越做不完。白律师,加油。”   说到这,薛赢双又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比前一次还更沉重。   刑云眯起眼打量薛赢双的背影。   薛赢双背影落寞,脚步虚浮,擦柜子的动作有一搭没一搭,显得十分无力。   怎么了?   刑云聪明的脑袋一转,忽然悟了。   从薛赢双屡屡投来的视线和叹气判断,薛赢双听到他和白谦易说话,吃醋了。   竟然敢吃醋?这小替身好大的胆子。   刑云的内心很复杂。   这一头,薛赢双不自觉又叹了口气。   英语怎么这么难啊?   今天上班前他做了一套题,结果平均十题能错七题!   他原本想透过工作来放下这事实,可一听到刑云和白谦易说话,就联想到人家白先生能在美国当律师,英语肯定很好。   哪像他!   烂得发指!   自考也得考英语,这要他怎么办!   一想到他就要叹气,不过刑云说得没错,事情越拖越做不完,书也是越拖越读不完。   待会下班一定得要把今天错的题目弄懂才能睡觉……   *   第二天早上,薛赢双黑着眼圈飘出房间。   他读到三点半,堪堪把错题整理看过一遍,却还是似懂非懂,只能靠死记活背。   结果他连睡梦中都是英文题,半梦半醒地,睡了和没睡没两样。   薛赢双精神涣散,走得东倒西歪,没几步便撞到了个东西,倒退两步。   摸一摸,热热的,抬头,原来是刑云。   刑云皱眉扶住他:“怎么了?”   薛赢双转过头忍住哈欠,却还是忍不住,最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打哈欠还带流泪,看向刑云道:“抱歉,我知道他不打哈欠的,我打起哈欠不像他……”   薛赢双那泛着泪光的桃花眼看在刑云眼里,心头微动。   没睡好?昨夜吃醋到睡不着?   “你等我下,我去做早饭。”   薛赢双绕过刑云就要走,却被刑云一把拉住。   “有些事别老放在心上,想太多对事情没有帮助。”刑云难得语气和缓,“回去睡吧,今天早上放你假。”   还有这种好事?薛赢双眼巴巴看向刑云:“真的?不扣钱?”   刑云点头,薛赢双两手握拳,精神顿时来了。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拿来睡觉呢?   薛赢双一阵风似地溜回房间,开始学习了。   *   晚上刑云下班回家时,薛赢双更加憔悴了,一张脸本来就小,看起来更小了。   “你这是怎么了?”   薛赢双勉强想笑笑,却又想起自己不能笑,只能朝刑云摇摇头:“没事,快来吃饭吧。”   他怎么好意思跟刑云说,他学了一个白天,结果一做题,错的比上次更多了。   薛赢双虽然心力交瘁,但还是做了一桌刑云喜欢的菜。   饭桌前,薛赢双一边为刑云挑鱼刺,一边道:“你明天要出差的行李我准备好了,待会你看看缺什么。”   他把挑好的鱼肉放刑云碗里,又道:“出去这么多天,饮食得均衡,别老吃面包,饭菜偶尔冷一点也忍忍,回家再煮好吃的给你吃。”   要是其他人说这些,刑云大概要问“你配管我么?”但这些话由薛赢双来说,他却觉得听起来怪顺耳的。   刑云道:“我没这么娇生惯养。我不在的这几天,你想干嘛干嘛,当放你假。”   薛赢双一下又开心了:“谢谢老板!”   这一次刑云出差五天,早上六点就要出发。   薛贏双比刑云起得还早,五点半,薛赢双把还在赖床的刑云拉了起来。   “把衣服穿好。”薛赢双把西装放到刑云身边。   “早餐呢?”刑云坐在床边打着哈欠,“我要吃鸡汤面。”   “没时间了,你上飞机再吃。”   “我就是要吃,我花钱请你……”   “你要有本事在车上吃汤面,我现在就煮。”   刑云没那本事,只能闭嘴。他起身把裤子穿上,开始扣衬衫的钮扣。   他还没完全清醒,第一颗扣子就扣错了。薛赢双看他再这样摸下去,迟早要迟到,直接上前去替他扣扣子,扣完了顺便帮他打领带。   这时刑云差不多醒了。   薛赢双比刑云还矮半颗头,刑云低眸,就能看到薛赢双仰着头在他身前。   两人的距离很近,刑云能看到薛赢双的睫毛很长,很漂亮的一张脸……靠这么近,是不是想要我亲亲他?   刑云还在胡思乱想,薛赢双却后退一步,满意地将刑云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好了,很帅。”   刑云却想,果然喜欢我,竟然觉得我帅。   助理小赵开车来接刑云,刑云上车后,薛赢双没有立刻走。   刑云察觉到薛赢双的眼中有泪光,再看薛赢双虽是打起精神,却难掩憔悴。他心中顿时了然,这小替身怕是想到要和他分离,彻夜难眠。   车开走,薛赢双一抹打哈欠流出的眼泪。   困死了,又熬夜刷题了,还是回去睡吧……   然而车上的刑云,却大发慈悲,决定找个法子,好好哄一哄这可怜的小替身。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12 章 第 12 章   离开家,刑云敛起容颜,表现出一个霸总该有的样子。   这回他出差有几项任务,先是参加在B市的商业发展论坛,再去看看他开在当地的分店,最后还要顺道拜访几个合作伙伴。   行程很满,没有什么娱乐的空档,但他出差向来也只办公,这回出差只带了助理小赵一人。   下了飞机到会场时,距离开幕还有一段时间。   会场里一众穿西装打领带的商业精英,个个人模人样的,其中不乏和刑云年纪相仿的年轻人。但都是西装都是人,刑云却格外引人注目。   他腿长,身材又好,是个行走的衣架子。尤其他最近被薛赢双养得气色很好,光采十足,更显英俊,光是走会场的红地毯,就走出了模特走秀的效果,引来不少人侧目观看。   几个上来和刑云攀谈、交换名片的生意人,除了夸刑云“年少有为”,夸的最多的就是“一表人才”。有个大叔还拉着刑云合照了一张,说是要“发给闺女看看”。   回到座位后,刑云收到那大叔发来的照片。   那大叔除了合照,还热情地帮刑云拍了几张独照。别看那大叔年纪一把,照片竟然拍得像模像样。   刑云不爱拍照,难得有照片,还拍得不错,难免想分享。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想点下白谦易的头像,但就在按下的前一刻,他忽然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最后他手指一挪,发给了薛赢双,而给白谦易发了张会场里人潮众多的照片。   刑云发完照片,滑着手机等回复。   几分钟后白谦易回复:“加油!”   刑云回复:“谢谢,你也是。”   他回完,又点开自己和薛赢双的对话框看,心想都过五分钟了,这家伙睡着了?   他关掉对话框,一会又点开来,六分钟了。   点开来关掉点开来关掉……发出照片十分钟后,刑云又给薛赢双发了一张照片,仍是他的独照,就是换了个角度。   十五分钟,薛赢双总算回复了。   薛赢双:“主办方这么大手笔,还请男明星来?”   薛赢双:“记得帮我要签名哈。”   什么玩意儿,就会拍马屁!   刑云回了个“滚[微笑]”,冷酷地一收手机。   片刻,嘴角还是忍不住勾了起来。   *   活动共有三天,活动一结束,隔天刑云便往自家分店里跑。   刑云的公司多半做线上生意,但家居饰品这样的生意讲究展示出具体的家庭氛围,因此仍有几家实体店。   店里生意不错,除去开会和听工作汇报的时间,刑云总会在店里走走看看,一天下来店里的客人没有少过。   那些客人多半成双入对的小夫妻、小情侣,来到店里讨论的尽是家里该如何布置。   刑云总会留心去听他们在说些什么,试图观察顾客需求,可听着听着,他却不知为何想起了薛赢双。   他和薛赢双去逛超市时大概也是如此。   不过他们只买菜,家里的东西倒是没有添过多少,下次该带薛赢双去店里走走……   一想到薛赢双,他的肚子就饿了。   这几天盒饭没少吃,薛赢双要他忍,他全忍住了。都忍了这么多天,要是回家还没好吃的,薛赢双就死定了。   *   刑云在分店待到了晚上才走。   临走前,店长拿了几个提袋出来,笑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带一堆东西回去,也不要我们准备东西。但我那助理是新来的,我忘了提醒她,结果她一声不吭自己准备好了伴手礼。你看看有什么是想要的,不要我收走了。”   店长说得没错,刑云的确如此。尽管东西不需要他提,可他就是嫌东西碍眼,谁要谁拿去,反正别给他。   然而出乎店长意料,这回刑云看了那几个袋子,竟是伸出手来:“我看看。”   店长一惊,忙把东西递过去,一边介绍道:“都是这里的名产,这个糕,百年老店的。还有这个和这个,都是网红店的点心。老大你要吗?”   刑云看了看:“要。”   自从第一天发了照片后,刑云和薛赢双就没再联系了。   他想这小替身这么多天没见他,肯定难过得紧,他不带点东西回去,怕是小替身又要偷偷难过。   那店长是刑云的老员工,早摸清刑云的脾气。她见刑云收下东西,便又道:“本来助理妹妹还想买一个蛋糕,那蛋糕店可火了,排队要排老长,就是怕你带回去不方便,所以先没买。要是你不嫌麻烦……”   “什么蛋糕?”刑云听到蛋糕,心头一动,“我看看。”   店长忙用手机发给刑云,那蛋糕店卖得最好的就是草莓蛋糕,做工极为精致,一个个蛋糕像画一样。刑云一见是草莓蛋糕,立刻道:“帮我买一个,我明天带回去。”   刑云心情大好。   带点甜的回去哄哄那小替身,这下小替身不会哭唧唧了吧?   A市,学到废寝忘食的薛赢双抬头,发现天已经黑了。   他拿过桌边中午没吃完的炒饭。炒饭放了一下午,米粒早已凉得发硬,可他却毫无知觉似地快速将饭扒进嘴里,盘子一放,继续学习。   *   刑云高兴了一会,但随即又清醒了。这点小东西怎么够哄薛赢双?   薛赢双得不到的可是他,哪是一点饼干蛋糕能取代的?   刑云又给薛赢双买了衣服鞋子,但觉得还是不行,远远不够。   夜里,刑云和几个合作伙伴见面,一群人在夜店里开了个大包厢。   说是几个合作伙伴,其实也就一两人和刑云有实质上的生意往来,其他人无非是在生意场上认识的人,或是旁人带来的伴,近二十个人,没几个他面熟的。   刑云性格孤僻,对这种场所这种活动实则兴趣缺缺,要不是做生意讲求人脉、讲求以和为贵,他还真想回饭店去瘫在床上看球赛。   但来都来了,该应酬的该喝酒的,还有该说的场面话他都做了。几个人说下次到了A市要让他招待,他也应了。   十二点半,气氛来到高_潮,所有人喝了几轮,纷纷撕下面具,本性毕露。   老板们大吹牛逼,一个个生意万亿美元起跳,分分钟进入世界五百强。   富二代们竞相炫富,买名表和在东北买菜似的,一车一车地买。   而刑云在酒精的催化下,终于兽性大发。   他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拒绝和任何人说话,宛若一条死狗。   他又在想薛赢双。   薛赢双现在是不是也还没睡?是不是也在想他?   为什么薛赢双要喜欢他啊?   他看着手机里的狗狗视频,心想,薛赢双得不到他,要不他送薛赢双一条狗狗吧?   一条乖乖的,可爱的,会一辈子爱主人的狗狗。   但他随即又打消了念头。   狗?他家怎么能出现其他狗,明明……   正想着,他的手被人碰了一下。他眉头一皱,瞬间抽回手。   刑云身旁坐了一个富二代,此时一个火辣艳丽的美女硬是挤到他与富二代之间,这才无意中碰到了他的手。   富二代语气惊讶:“你怎么来了?”   美女娇嗔:“你说,你都多久没来找我了?”   刑云往旁挪,富二代注意到刑云,朝刑云咧嘴一笑:“抱歉,养的小情儿太久没见到我,想我了。”   刑云看了那女子一眼,富二代又炫耀道:“是不是挺面熟?挺火的一个小网红。快,和刑老板问好。”   美女娇滴滴朝刑云一笑:“刑老板好。”   刑云毫无反应,往旁又挪了挪,管她是谁,莫挨老子,脏了我滑手机的路。   美女见他不搭理,也不废话,转头和富二代打情骂俏。   美女道:“我没来你是不是就再也不来找我了?你又喜欢上谁了?”   “没看到正忙着么。”富二代道,“我看你就是缺钱了才来找我,怎么,又看上什么想买的?”   距离太近,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全进了刑云耳里。刑云原本听得烦,可听到富二代这话,顿时竖起耳朵。   小情人们都需要些什么?这他想不透,这下正好可以做个参考。   “你以为我这么现实?我是那种缺钱才来找你的人吗!”美女佯怒,富二代连忙“我错了我错了”地哄。   接着美女又往富二代身上一倒,手指在他大腿弹琴似地点了点,暧昧道,“我就不能是想你了吗?”   富二代邪魅一笑:“你这小妖精,乖,先回家等我。”   这要是平常,刑云大概已经白眼翻到天上去了。   然而此时的刑云,悟了。   他悟了,他又悟了!   是啊!他不能给薛赢双他的心,但他能给薛赢双他的身体啊!   A市,挑灯夜战的薛赢双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站起来一伸懒腰,这些天没上班,筋骨都有些硬了。   好像该运动一下了……   *   结束所有行程,已经是周五傍晚了。   原先预计周六回家,可就连刑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匆匆订了最早的班机,赶在周五回家了。   刑云回家时,月亮高挂。   他打开门,屋里静悄悄的,一片漆黑,就如同过去无数个他夜里归家的日子。   然而和那些岁月截然不同的是,其中一个房间的门缝透出些许亮光来,成为那片漆黑中唯一的光明。   也是那点亮光,使得今晚别于过去。   刑云打开门,书桌前的薛赢双一脸惊讶。惊讶过去,薛赢双收起表情,眼睛却是笑着的。   “你回来了。”薛赢双起身道。   刑云手上行李一丢,上前抱住薛赢双。   *   那一晚,薛赢双第一次在夜里加班。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13 章 第 13 章   第二天早上,薛赢双打着哈欠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懒洋洋地往厨房走。   他睡眼惺忪地翻找冰箱,拿出剩饭,又趿拉着拖鞋走回灶台。   自从签下合同,也两个月了,他这下总算是把该做的都做了。   对于刑云,薛赢双觉得可以拿程序员来打比方。   一个程序员,用的电脑一拿出来,外表酷炫极了。拆开来,硬件也是内行人都叫好的顶配。   再看他那高深莫测的表情,还以为他准备写出什么足以改变世界的程序来。   但是一码代码,行,只会helloworld。   还是两根手指在键盘上戳了半天,实在没办法,只好上百度搜寻,最后勉强把代码复制贴上的水平。   刚把装着剩饭的保鲜盒打开,刑云便从薛赢双的房间里走出来。   他默默走到薛赢双身后,薛赢双走到哪,他就跟到哪。薛赢双在灶台前炒饭,他干脆从后头抱着薛赢双。   “轻点,头都要勒掉了。”   虽说昨晚被人抱着睡了一夜,薛赢双还是不习惯。   昨晚结束后,他让刑云回自己房间睡去。一来是因为下班时间早过了,二来是加班时他只专注在工作上,可结束后,他却莫名情绪不好,想一个人静静。   刑云走后他仍睡不着,蜷缩在床上躺着。   他感觉到刑云又进屋了,脚步声来到床边,刑云轻声道:“你喝水。”   有东西碰到他的唇,是吸管。他喝了一口,发现还是热水。   这霸总不只会准备吸管,还会烧热水呢。他正想着,刑云又爬上了床。   “我下班了。”薛赢双闷闷道。   “加班。”刑云抱住他,“两倍的钱。”   刑云抱了会,又爬起来躺到另一侧去,两人面对面。   他还以为刑云要做什么,刑云却什么也没做,就是抱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他的背。   他也不知为何,心情又平静下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而对于刑云来说,抱着一个人也是一件陌生至极的事情。   前天晚上他虽然悟了,可他没想到自己进度会这么快。   他原本想的是再培养一下,等一阵子薛赢双想他想得不行了,他再满足满足这小替身。   万万没想到昨天薛赢双就讲了句“你回来了”,他脑子一热,直接抱住了对方。   唉,冲动。   只要一遇到薛赢双,他就老干冲动的事。   不过万幸的是,抱着薛赢双感觉意外地好。   这小替身,这下可满意了吧?   *   薛赢双今天懒得做饭,就炒了蛋炒饭。加盐时手一滑,盐一下加得太多,味道不太对。   然而刑云却吃得极香,一口一口往嘴里塞,边吃边道:“可终于吃到了。我和你说,这几天的盒饭可难吃了,宴席也难吃,要不是你让我忍着,我根本吃不下。”   刑云说着抬眼一看薛赢双:“你有没有好好吃饭?你咋瘦这么多?”   薛赢双倒没注意到自己的体重,这几天他就是学习,也没怎么吃。刑云起身把冰箱里的草莓蛋糕拿出来:“买了蛋糕给你,你快吃。”   薛赢双这辈子还没吃过草莓蛋糕,看这蛋糕怪好看的,草莓鲜红欲滴,夹在细白的奶油里,像是藏在云里的红宝石。薛赢双问:“怎么突然买蛋糕了?”   刑云道:“我想你应该爱吃。”   薛赢双了然,猜测大概是白先生爱吃,所以刑云睹物思人。   他吃了一块,点头赞道:“很好吃。”   刑云见他说好吃,心底得意。   上回家里买了草莓,他见薛赢双多吃了几颗,就猜薛赢双喜欢吃草莓,果然没错。   刑云又把带回的东西全交给了薛赢双,他看薛赢双仔细检查东西,又换上了他新买的衣服时,忽然强烈觉得自己是对的。   没有送小狗给薛赢双是对的,用自己补偿薛赢双也是对的。   当然,当初和薛赢双签下合同也是对的。   冲动也没什么不好。   *   薛赢双踏上了新的工作阶段。   以前薛赢双还担心上班时没事做,只能摸鱼,现在薛赢双再也不担心了。   虽然还挺累,但薛赢双安慰自己,在这满地飘零、孤苦无一的年代,有一个硬件好、软件也每天升级的绝世好攻愿意搞自己,还给自己钱,这分明是刑云赔了他赚了。   这是福报。   *   当然还是有些工作上的困扰。   例如,刑云的自制力太惊人了。   刑云干什么事都要工作完才开始,每天下班吃完饭,刑云一定先回书房里工作。没有工作完,绝对不干其他事。   薛赢双心想,这种惊人的自制力,他不成功谁成功?   坏就坏在有时刑云工作得比较晚,都十二点才开始搞他,最后搞着搞着就超时了。   第一次发现超时,薛赢双还没什么警觉。   那时他只感叹这家伙的软件升级得也太快了,一下子就从三分钟升级成这样,这都多久了……等等!薛赢双一惊,转头看时钟。   再十分钟就要下班了!   薛赢双十分为难,是现在就提醒刑云呢?还是再等等?   依照刑云现前的版本,应该十分钟内能够解决,要不他还是等一下吧。   但剩下一分钟时,薛赢双意识到不对了。   这家伙竟然一声不吭忽然版本更新了!没有提醒用户,就这么更新了!   薛赢双看着时钟,躁动不安。   “专心。”刑云把他的头转回来,他弹簧似地又一转头,看着时钟试图暗示刑云。   然而刑云没有任何反应。   薛赢双灵机一动,在他抑扬顿挫的声音中融入了“加班费”三个字。   刑云:“…………”   最后用户强行打断更新,版本更新失败了。   *   加班得晚,加班时干的又全是体力活,这导致薛赢双早上有时起不来。   起不来怎么给刑云做早饭?   他没办法,只能在睡前叫外卖。反正当初新增的合同里刑云只让他准备食物,没说一定得怎么准备。   第一次叫外卖时薛赢双起得还算早,他把外卖装到自家碗里,重新加热。   那天刑云吃完没发现不对,只是疑惑地看向薛赢双,欲言又止。   薛赢双猜他是没吃过肯德基。   但没几次就翻车了。   一回薛赢双加班得太晚,一睁眼竟然七点半了。   他匆匆跑出房间,就见厨房里刑云臭着脸,拿着碗正在微波肯德基的皮蛋瘦肉粥。   “薛总,小刑帮您取外卖了。”刑云阴恻恻地道,“您的肯德基来了。”   自那次之后,薛赢双每次叫外卖都会特别标注:不要按门铃!!!!!!!家里有老人会被吵醒!!!!!!   虽说如此,刑云不是傻子,几次下来他也能区分出早饭到底是谁做的。   刑云生气了,刑云准备翻脸了,他要让这放肆的小替身记清楚自己的本分!看看这个家到底是谁在做主!   刑云批判道:“早上老让我吃外卖,你还干不干了!”   “想干,但这不是得加班到大半夜么?”然而薛赢双十分平静,“要么不加班,要么不吃早饭,老板您做主,我都听您的。”   刑云:“…………”   刑云:“……别老吃肯德基了,换一家吧。”   *   除了做早饭困难,薛赢双还在新工作中发现了另一个困难。   那就是他太怕痒了。   怕痒就算了,重点是他不能笑。   有次刑云亲得他太痒,他忍不住笑了。   笑了就算了,他还笑出猪叫。   猪叫就算了,还叫了好几声。   好几声就算了,重点还响彻云霄。   吼吼吼,张嘴朝云笑。   刑云被他直接笑没了。   刑云:“…………”   薛赢双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赶紧道:“现在这情形,打一成语。”   刑云:“?”   薛赢双:“行云流水。”   刑云:“……………………”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14 章 第 14 章   九月,南方正热。   过去宿舍和出租屋没有空调,薛赢双怕热,夏天对他来说最为难熬,一到夏天人就得瘦个几公斤。   如今屋里的空调他想怎么吹就怎么吹,无论屋外太阳多大,和他都没关系了。   但薛赢双仍是觉得热。   他万万没想到,屋外的太阳和他无关了,一开门,嘿,屋里还有一颗太阳。   日。   周末上午,薛赢双蹲在浴室刷墙角。   正刷着,背后一阵热气传来,下一秒刑云从背后抱着他。   薛赢双:“……”   刑云从后头抱着薛赢双:“在干嘛?”   薛赢双:“偷玩尿泥呢,您别来,让我偷偷地玩。”   刑云阳气旺盛,体温高,整个人太阳似的发光发热,又老爱黏过来,热都热死了!   偏偏刑云看他想躲,便邪魅一笑,又抱了过来。   薛赢双无语:“你没事干的话,和白先生打电话聊聊天,培养感情。”   刑云一瞪:“你还敢说!”   上次被薛赢双那一笑,笑得现在他只要想到白谦易的脸,脑海中自动就会播放猪叫,气都气死了。   呵,这小替身,难道就是想靠这种方法吸引他的注意力吗?   想用这种小手段来独占他?   不自量力的家伙。   不过看在薛赢双一片真心,刑云决定让他尝尝甜头。   “别干活了,干点别的吧……”刑云诱惑道。   薛赢双心想,你才干点别的!   最后薛赢双的愿望上天听见了,刑云还真干了点别的。   *   周末下午,薛赢双在屋里学习。   正学得专心,房门开了,刑云溜达进来。   刑云进来后也不说话,就是在薛赢双屋里看看衣柜,滚滚床铺,最后绕了一圈,坐在薛赢双身边。   薛赢双转头喝水,就看到刑云趴在桌上,脸靠着手臂,大大的下垂眼望着他。   薛赢双:“……”   一开始薛赢双还感叹这双眼睛生在刑云身上充满杀气,现在他觉得自己大错特错了,刑云其实也能把这双眼用得很无辜。   刑云轻声道:“薛赢双,你想不想加班?”   那眼神过于楚楚可怜,薛赢双竟是被这双眼看得动摇了,差点把头点下去。好在点头的前一秒,他眼尾瞄到了书。   在知识面前,美_色算什么?   薛赢双坚定摇头。   刑云的下垂眼一下又转回杀气模式,他坐起身来,眯眼瞪着薛赢双。薛赢双也不怕他,眼睛盯着书,就是不看他。   刑云的屋子装修非常简单,家具也简单,次卧里的一张桌子并不大。   但桌子虽不大,薛赢双却没用出逼仄感,书本、文具摆得整整齐齐,坐姿也很端正。   书桌上方贴了张便利贴,上面用蓝色圆珠笔写了一句话,是薛赢双的字迹。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刑云看了就忍不住想笑,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老土的句子?   “看书看书,书有什么好看?”刑云道,“失业的大学生满街跑,你就算拿到本科学历,又怎么样?”   薛赢双平静道:“能从初中学历的薛赢双,变成本科学历的薛赢双。”   只要薛赢双一开始学习,刑云不管说什么都像打在棉花上。刑云自讨无趣,无聊地翻薛赢双的书。   “对了。”薛赢双转头道,“先和你说一声,我想调整一下十月的假期,我想休十六、十七号这两天周末。”   “随你吧。”刑云心不在焉。   *   最近刑云不是很开心。   因为他的小替身忽然不爱加班了。   最开始,他的小替身还挺爱加班,只要他一开口,小替身立刻就躺平了。   他们两人有一种奇妙的默契,不管一起干什么事都很有兴致,也能配合得很好。   可偏偏薛赢双现在不爱加班了。   晚上,薛赢双在客厅里算账。   薛赢双习惯把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加了多少班、报了什么账,每一笔都不马虎。   钱要是少了,他也不会害臊,能直截了当地和刑云说:“这个月的钱少了,我算了算,应该是少了一小时加班费。”   但他虽然爱钱,却也不是个会贪小便宜的人。   此时薛赢双看着这个月的薪水,翻来覆去算了又算,眉头皱起。   “这个月的钱多了,我怎么样也对不上。”薛赢双拿着自己的记录来到刑云面前,一笔一笔地算,哪天加班了,哪天买东西了,哪天刑云说过给他发红包了……   “别算了,”刑云打断薛赢双,“我把你的加班时间四舍五入了,多的送你。”   薛赢双:“为什么?”   刑云:“哪还有为什么?钱你收着就是了!别问了!”   薛赢双眉头深锁,严肃道:“你怎么这么不会过日子?包养人也不能这样随便花钱。”   刑云:“你在教我做事?”   刑云差点气死,多给薛赢双钱,薛赢双还和他计较?   要不是薛赢双最近不加班,他能这样吗!   两人合同打得太正经,薛赢双又是个仔细的人,有什么发_票、什么加班,全都和他算得一清二楚。   起先刑云还挺满意,毕竟他们两个就是交易关系,钱算明白了,关系也算明白了。   但那只是一开始。   发现薛赢双买了多少套、买了多少润_滑都要报销时,刑云后悔莫及。   发_票就算了,加班的问题更大。   每天做了多久!都得上报!   他又不是皇帝!干什么连那档事都得让人知道!   他还要不要脸!   唯一庆幸的是负责帮薛赢双处理报账、报加班的人是小赵,小赵个性耿直木讷,有些时候有点傻,少根筋,刑云没少被他气得肝疼。   这点小缺点在处理私事上正巧合适,刑云甚至猜小赵可能摸不透那些加班数字代表什么。   但他太低估小赵了。   这阵子薛赢双不爱加班,他又刚好工作少,很多时候凌晨一点薛赢双下班前就完事了,导致薛赢双的加班时数锐减。   “老大,”某天小赵悄悄关上办公室的门,从兜里掏出一个纸袋放到刑云面前,“我老家有个老中医,我听人说他的这帖药不错,让薛助理熬给你吃吧。”   刑云:“???”   小赵:“我看薛助理最近都不报加班了。”   刑云:“???”   小赵:“你吃吃看吧。”   小赵说完,朝刑云点点头,躬身离去。   刑云一头雾水,忙把纸袋拆开来看。一看,脸都绿了。   纸袋里装着一包中药,中药被透明塑料袋装着,外头还贴着张广告单。   【纯中药】   男人的痛我们懂!   补肾、助阳、固精!   助您找回男人自信!   大包装,适合重度者!   上头还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自信一笑,并注明“无效退款”。   刑云:…………   刑云立刻打电话把小赵又叫进来。   刑云深呼吸:“药你拿回去退了吧。”   小赵不解:“啊?没效吗?你以前吃过?”   刑云瞬间暴怒:“你自己拿回去吃!我不需要!”   最后小赵落荒而逃,连药也忘了拿。   刑云气炸了,回到家拉着薛赢双直接扑倒在沙发上,恶狠狠道:“今天我要让你加班!”   一头雾水的薛赢双扭头一看时钟:“这才七点,你要连续操_我六小时?你行?”   刑云哪受得了刺激,冷酷一笑:“这就让你见识见识。”   ……   一阵子后。   薛赢双起身穿衣服:“你休息下,我继续上班哈。”   刑云面无表情:“……”   薛赢双走出几步又回头:“对了,你刚才说要让我见识什么?”   刑云心情很不好!   因此第二天,他一进公司,第一件事就是帮薛赢双报了三小时加班!   三小时!   小赵看见时大喜:“那药果然有效!”   有效,非常有效。   自此之后,刑云每天偷偷帮薛赢双报加班,一天加班八小时不是问题,努力一把,一天三十小时的班也能加出来!   *   总而言之,刑云不开心,但同时他也感觉到薛赢双有心事。   薛赢双除了不爱加班,偶尔还会发呆。   这天刑云见薛赢双手上拿着菜刀切菜,但目光明显没有放在砧板上。   眼看菜刀要往薛赢双的手指切去了,刑云忙把薛赢双的手牵一边去:“你的手不要了?”   “啊?”薛赢双回过神来,一脸恍惚,“抱歉,就是有点困。”   刑云一看时钟,这都还没中午就困了?   “今天叫外卖吧。”刑云道。   “都开始做饭,就做完吧。”薛赢双道,“班加都加了。”   薛赢双还想切菜,刑云空手夺刀:“这是老板的命令,睡觉去!”   刑云也不待薛赢双回话,直接把人扛起来带走。   刑云进了主卧,把薛赢双往床上一扔,接着自己也凑了上去。他近距离看着薛赢双,邪魅一笑:“小家伙,想爬主人的床很久了吧?这就让你如愿以偿。”   “……”薛赢双闭眼,“我睡了。”   呵,害羞了。   刑云起身,替薛赢双扯上被子后回客厅去。   最近他和薛赢双挺喜欢一家店的麻辣烫,每星期都要点一次。   要不就点麻辣烫吧,薛赢双喜欢手打牛肉丸还有魔芋丝……刑云点开外卖软件一看,行,今天没开。   “想吃什么?”刑云又回房间去,一进房,就见薛赢双躺在床上滑手机。   刑云快步上前,一把抢走薛赢双的手机:“活腻了?让你睡觉不睡觉,还玩手机。”   薛赢双抬手要拿手机,刑云看了他的手机一眼,关上屏幕收进口袋,说道:“越来越放肆,睡觉,等饭来了才许起来!”   这小替身向来不听话,刑云不放心,干脆坐在薛赢双旁边监督。   薛赢双无法,也只能闭上眼。   也不知道薛赢双到底有多累,说睡就睡,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刑云坐在床边,心想这家伙,莫不是想骗我进来陪他?   睡也睡过了,还想要更多吗?真是贪心的家伙……   刑云看着薛赢双的睡脸,伸出手掌到他面前比划了下。脸还真小……下巴又尖了,是不是又瘦了?   先前才觉得丰润了一点,怎么又瘦了?   难道是工作太操劳了?   不然给薛赢双放个假吧……不对,带薛赢双去旅游吧!   方才他抢过薛赢双的手机,虽只是匆匆一瞥,但他看见薛赢双在看旅馆的信息。   刑云嘴角一勾,小替身想和我一起出去玩呢。   行,就大发慈悲满足满足他,免得他成天垂头丧气。   刑云是个行动派,念头一起,立刻规划起行程。   已经是九月底了,最快也得十月才能出去。但不能是十一,十一到处都是人,他讨厌人多的地方。   也不能是十月底,十月底邻近双十一,他忙都忙翻了。   看来看去只剩十月中。   他再看行事历,九号十号的周末要出差,不行,平常日他要上班,也不行……   剩下十月十六、十七。   那两天是周末,他不用上班,又正好是薛赢双的上班日,没有更好的日子了。   刑云的脸上浮出笑意,他看向熟睡的薛赢双,心情好极了。   他要给薛赢双一个惊喜!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网 止 yike kee.cc 浏.览 器 访 问 每天 更 新超多单 美 只 源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15 章 第 15 章   十月,薛赢双和刑云各自忙碌。   刑云这些天回家的时间晚了不少,薛赢双问起,刑云只答:“事情多。”   而薛赢双也自顾不暇,每天做完事就是学习,考试教材复习到了第三轮,却还是没什么信心。   也正因此,刑云偶尔露出的神秘微笑他一概没发现。   十月第二个周末,刑云准备出差去。   他接过薛赢双替他准备的行李,脸上有倦意,眉眼中却带有喜色:“等这次回来就能放松一下了。”   薛赢双站在前面替他系领带,也是一脸疲倦。他又道:“到时候你……”   薛赢双:“?”   刑云闭嘴:“没什么。”   出差回来的那天晚上,刑云连公事包都来不及回书房放,直接在客厅办公了。   他在客厅讲着电话,又骂又跳,犹如狂犬病发作的狗子,讲到气处拿起杯子又要摔。   可他才一抬手,就见薛赢双拿着扫帚畚斗站在旁边。两人视线对上,薛赢双忙朝刑云比了个“请”的手势。   刑云:“……”   薛赢双还以为刑云没明白,又轻声细语道:“砸,用力砸,我一会扫。”   刑云默默把杯子又放回桌上,一股憋屈气没处发。   太烦人了,他还以为出差完后就能舒舒服服地等待周末和薛赢双一起出去,哪料到突发状况接二连三,看这样子,指不定这周末的旅游也得泡汤。   刑云偷偷瞥向薛赢双,只见薛赢双又是一脸失神,手上拿着扫把对着空气有一下没一下地扫,嘴中还喃喃自语,中邪似的。   刑云深吸一口气,耐住性子继续工作。   哪怕再忙再累,他都得把这周末空下来。   否则这小替身再不出去放松放松,怕是要废了。   *   周五,刑云下班回来,已是凌晨一点半。   他是夜猫子,薛赢双也是夜猫子,然而今日薛赢双的房缝里没有半点光线,应该是睡下了。   难得薛赢双这么早睡。   刑云本还想进屋去突袭一下,但想想明天要给薛赢双一个惊喜,便又收回已经放上门把的手。   刑云站在薛赢双的房门前,脑海里模拟明天的流程:   起个大早。   洗漱。   到次卧。   突袭睡梦中的薛赢双。   告诉薛赢双要出去玩了。   薛赢双感动流泪。   大发慈悲帮薛赢双擦泪。   刑云越想越乐,片刻后又担心起来……要是薛赢双越来越爱我怎么办?   真令人头疼。   *   周六早上,刑云成功睡过头了。   他和要出去郊游的小学生一般兴奋了一夜,睡也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一睁眼,天都亮了。   抓来手机一看,八点半……还行还行,还不算太晚。   刑云走进浴室,嘴里叼着牙刷快速刷,同时浏览手机上推送的新闻。   【气象预报:台风预计于明天傍晚登陆。】   刑云:“???”   他这几天忙着工作,根本无心留意新闻,哪知忽然蹦了个台风出来?   还是个秋台?   他赶忙往窗外看去,天气晴朗,看不出有半点台风要来的迹象。   不过台风来了也没事,今天出发,住一晚上,明天傍晚也该回来了,谁管他台风不台风?   刑云快速打理好自己,收敛表情,一脸冷漠地离开卧室。   通过走廊,他来到客厅。   客厅没人。   没人,行,薛赢双应该在厨房里。   然而再去厨房,厨房里空荡荡的。   人呢?   刑云在家里绕了一圈,每个房间都找过了,却发现薛赢双不见了。   买菜去了?不对,周末薛赢双喜欢和他一起买菜,不可能自己出门。   刑云直接打电话给薛赢双。   电话响了几声,薛赢双接起,但随即挂断。   刑云错愕。   再次打去,薛赢双关机了。   *   “谁的手机响了?”监考老师高声道,“再说一次,手机全部关机,放在包里,包不许带进考场。待会要是谁的手机响了,直接扣分。”   “抱歉。”A市另一头,薛赢双匆匆关机后将手机塞进包里,连着包一起放在走廊上。   今天的薛赢双不再是一身白衬衫与西装裤,而是换回他那洗得快破的白T恤还有牛仔裤。   他放好包,又小跑着加入队伍,站在队伍的末端。   在刑云那工作久了,薛赢双早习惯面无表情。   可今天的他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他眉头紧皱,双眼不停眨着,一手紧抓着准考证,一手抓着笔袋,不自觉地微微发颤。   队伍中男女老少都有,每个人都和薛赢双一样神情紧张。   好一会,排在最后的薛赢双踏入考场,监考老师关上门。   今天是自考的第一天考试。   自考分为自考专科与自考本科,专科学历的考生可以直接参加自考本科,而像薛赢双这般只有初中学历的人,则需要先获得专科毕业证,才有资格自考本科学位。   要想早日拿到本科学位有很多方法,例如买张高中假证,然后专本套读,也就是一边利用成人高考,或是网教、电大读专科,一边考本科。   但这风险大,又不正当。   所以薛赢双选择了最踏实的路,先自考专科,再自考本科。   过去的两三年,他考得虽然慢,但也考完了大半的自考专科。这一次再考完,之后就能开始考本科了。   自考一年有四次,每次考两天,每天上下午各考一科。   每个专业共有十六门必考课,若每次考试报考四门,最快能在一年内拿到本科学历。   薛赢双和刑云的合同只有一年,但刑云不一定会续约,薛赢双真正能放心学习的时间不多。   因此他给自己的要求是,所有科目他都必須一次通过。   正因如此,这个月他几乎发了疯的学习,白天学,晚上学,工作时也要偷偷默背着考试内容,就怕自己记不牢。   他不知道方才是谁打电话来,但他已无心再管。   钟响,薛赢双深吸一口气,提笔作答。   *   十一点半,钟声响起。   检查到最后一刻的薛赢双放下笔,听从监考老师的指示离开考场。   天气已不如早上的艳阳高照,此时天空有些阴,空气十分闷热。   考场在一间高中里,周日校园里没有人,考生散场后更显空旷。   薛赢双随意找了条没人的空走廊坐下,从包里拿出面包和教材,边啃面包边复习下午的考试。   也不知学了多久,薛赢双皱起眉头。他的眼睛盯着书本,伸手入包里摸索手机,想查查一个不清楚的知识点。   他看也不看手机一眼,只是按着开机键。   忽然间,他的手机猛然震动起来,一看,只见上百条未接来电和信息同时涌入,手机不停震动,差点把手机卡死。   开机才不到十秒钟,手机响起。   是刑云打来的。   薛赢双不解地接起:“喂,怎……”   “你到底在哪!!!”   刑云的声音爆炸般从手机传出,薛赢双忙把手机拿远。   这是怎么了?   “你去哪了???你平安吗???”   刑云的嗓音狂躁,与他工作时暴跳如雷的声音相似,却又不那么相似,多了几分厮哑。   他的声音太大,就连走廊末端路过的人都回头侧目。   薛赢双忙捂住手机,小声道:“我没事,你冷静点。”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一早起来就找不到你!”   薛赢双茫然:“今天不是放假吗?”   刑云怒吼:“放假?放个屁的假!今天是你放假的日子吗!谁说你能放假了?”   薛赢双:“上次我和你提过了。”   刑云一滞,随即又道:“什么时候?我允许了吗?”   薛赢双道:“一個月前和你说过的,那时候你还问我拿到本科学历能怎么样。后来我和你请假,你说随便我。”   刑云想起来了,然而他只是快速道:“放假取消,你现在回来。”   薛赢双:“我还有事,明天晚上才能回去。”   刑云:“你还能有什么事?”   薛赢双:“自考的考试。”   刑云又是一滞,随即道:“我管你什么破考试,你立刻回来!”   薛赢双平静道:“我明天考完试才能回去。”   刑云:“你敢?你今天不回来你就给滚,永远不用回来了。”   薛赢双沉默片刻,接着答:“我是不会主动滚的,你如果要辞退我,记得走正规流程,别忘了N+1。”   刑云:“滚。”   电话挂断。   天色阴郁至极,天空终于兜不住雨,豆大的雨点纷纷坠下。   雨点落到薛赢双身上,打湿了他消瘦的脸。他抬头看天空,只见天空一片灰茫茫。   他擦去脸上的雨水,拿起书本走到另一侧去,又低头看起书,仿佛方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   城市另一头,车里的刑云趴在方向盘上。   他头发凌乱,向来穿着西装出门的他此时穿着一身家居服,脚上踩着的甚至是一双拖鞋。   车门半开,他本来就要下车了,却在下车前一秒打通了薛赢双的电话。   渐大的雨不停自车门处泼入车内,但他毫无反应,任凭车门开着。   “小伙,”一名警察敲了敲车窗玻璃,“警察局前别停车,快开走。”   刑云爬起,低声道:“抱歉,这就开走。”   刑云要关上车门,警察却一把抓住车门,询问道:“你脚怎么流血了?来报警的?”   只见刑云的左脚小腿上有一道一两厘米长的伤痕,伤痕上血迹未干,加上大片淤青,红红紫紫的看来触目惊心。   刑云这时才注意到自己受伤了。   早上他被挂电话,还以为薛赢双发生了什么事。   他把住家附近都找了一遍,甚至还去了超市找。找了一圈没见到人,又赶回家去让物业调监控。   监控中,只见薛赢双清晨六点就出门了。   薛赢双的屋里东西没有收拾,衣服都还在,不像是离家出走。   刑云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想到要报警。   他太急了,上车前左脚被车门夹了一下,疼得差点喊出来。   但他也没时间管了,开了车就走,这下被人提醒才想起还有这一回事。   刑云左脚一收,试图掩饰。他抬头朝警察礼貌道:“被车门夹到了,正要去医院。”   警察朝车里看了一圈,见车里整整齐齐,刑云本身除了脸色苍白点,也没什么异常。再检查刑云的伤口,的确有道痕。   警察道:“那你快去,别耽误了。”   刑云点头,驱车离去。   刑云没有往医院去而是直接回家。   中途,手机响了。   刑云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但接起电话后听到是白谦易的声音,他的目光一下又黯淡了。   “你没事吧?刚才打电话给你被挂断了。”   刑云到警察局前白谦易曾经打来,但为了继续打给薛赢双,刑云直接把白谦易的电话挂了。   刑云:“刚才有点忙。。”   白谦易:“真的没事?我听你声音没什么精神。”   刑云打起精神道:“嗯,没事。”   白谦易笑道:“吓我一跳,第一次被你挂电话,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刑云轻笑,却没有回答。   白谦易:“没事就好,有空吗?我们聊聊天。”   刑云沉默,片刻后道:“白谦易,我们今天先不说了吧,我有些累。”   通话结束,车内安静,只余雨声。   雨不停落下,雨刷扫在玻璃上,前方的路一下清楚一下模糊。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16 章 第 16 章   下午五点,第一天的考试结束。   天已经黑透了,而雨从未停下。   薛赢双一手撑伞,一手把装了教材的包抱在怀里,快步向前走。   他没有搭上回家的公交,而是朝反方向走去。   考场离家里有段距离,来回一趟要三小时。因此前些日子薛赢双便狠下心来,决定不回家了,花钱订了一晚二十的青旅。   当然,说不定他再也不用回去了,毕竟那也不是他家。   他本来就没有家。   不过辞退的补偿金还是要回去领的。   雨还不算太大,但风不小,风把雨卷得漫天是,就算撑着伞也徒劳无功。薛赢双到青旅时已是满身湿,所幸包还是干的。   薛赢双一到青旅,先是洗了澡,接着才回房间。   他住的是一大间房,里头有八人住的上下铺,还是男女混住。   这里的床铺有些历史了,爬梯时梯_子会“吱吱呀呀”的响,还有些晃。薛赢双把床单和棉被铺好,爬到床上去。   他睡在靠近门边的上铺,虽然比较吵,床又小,但胜在头顶就是灯光,看书方便。   青旅里面没什么规矩,薛赢双坐在床上边看书边把作为晚餐的面包吃了。   ……不知道刑云吃了没?   薛赢双的脑海忽然浮现起这个念头,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昨天晚上他不放心,给刑云提早做了饭放在冰箱里,不知道刑云有没有看到……算了,想这个做什么,刑云都几岁的人了,又不是没有自理能力,他干什么多管闲事?   刑云要他管吗?他配吗?   薛赢双把吃完的塑料袋叠好收起,此时突然一个人从下铺探出头,朝薛赢双道:“你只吃这点啊?”   那是个大学年纪的女孩子,她笑嘻嘻朝薛赢双道:“晚上吃这么一点怎么够?小哥哥,我们一会要出去撸串,你要不要一起?”   “来嘛,一起吃。”又一个人探出头朝薛赢双道,一旁还有几个人讨论着待会要去哪里玩。   这几人是与薛赢双同住一间房的旅客,是一群从隔壁城市来旅游的大学生。   大学生们青春洋溢,正是爱玩的时候,见薛赢双清秀帅气,又年龄相仿,自然想和他一起玩。   薛赢双朝他们温和笑笑:“抱歉啦,我不想出门,你们自己去玩吧。”   大学生又怂恿:“不会花多少时间,一两个小时就回来了,走吧,我们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   薛赢双还是摇头,坚定道:“我要学习了。”   大学生:“你在学什么?你念的是什么专业呀,怎么都来玩了还要念书?”   薛赢双:“自考。”   大学生一下静了,但仍又邀请了一次。   连刑云都诱惑不了薛赢双,更别说其他人了。众人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勉强,嘻嘻哈哈地玩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薛赢双一人,薛赢双看着那群大学生离去的背影,良久又低下头继续学习。   *   深夜,大学生们回来了。   他们还未尽兴,和其他几个房间的旅客在大厅里喝酒聊天。   薛赢双第二天要考试,早早就睡下了。   他半夜被众人的笑语声吵醒,一时间有自己还睡在工厂宿舍的错觉,但又想起自己这时应该是睡在刑云家里才对。   是刑云吗?刑云声音不那么大,刑云怎么了?   “什么破学校,这么热的天气都不装空调,要人怎么活?”   “我当初选校第一个考量的就是空调,现在每天在宿舍吹空调躺尸。”   薛赢双听了会,这才想起自己究竟身在何处,他把被子拉起盖住头,蜷起身来继续睡。   面对这样的噪音,他倒也不恼火。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久之后应该又得回到那样的生活,还不如早些习惯。而且能听大学生们聊大学生活的话题,他还挺开心的。   听他们聊天,他就感觉自己好像也读了大学。   *   第二天薛赢双依然参加考试。   风雨比昨天又大了些,薛赢双考试时裤子都是湿的,冻得直发抖。   五点,考试结束。   薛赢双从别人口中听到了台风的消息,那时已是狂风大雨,众人出了考场后作鸟兽散。   薛赢双顶着大雨站在校门,一时不知该往哪里走。   他还有一个地方得去,但是去完了呢?他该去哪里?   该回刑云那里去吗?昨天刑云让他滚,他这下似乎也不能回去了。   不如再去青旅住一晚吧,昨天他听别人说附近还有更便宜的旅社,一晚二十不到。   薛赢双做好打算,撑着那几乎要被风吹歪的伞走入雨中。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他从高中退学的那一日也是下着这样的大雨,他也是撑着一把破伞走出校门,独自走入雨中。   雨太大了,好不容易才干的衣服鞋子瞬间湿透。   身后汽车喇叭声刺耳地响起,薛赢双以为自己挡了别人路,连忙靠边走。   可没走几步,他的手臂就被人一扯。   回头,就见来人面容熟悉,是刑云。   闪电划过,夜空亮起,那一瞬间薛赢双看见刑云睁大眼看着他,眼神极度气愤,却又有股说不明白的无助。   刑云张嘴说了什么,可却被随即而来的雷声盖过。   刑云拉着薛赢双往车子走,他把薛赢双推进副驾驶,自己再顶着风雨回到驾驶座。   关上车门,外头的风雨声顿时小了许多,更显车内安静。   谁都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湿淋淋地坐在车里。   刑云发动车,车子行驶在暴雨中。   红灯,薛赢双小声打了个喷嚏。   刑云伸手用力在空调键上几下猛按,同时斜眼看了薛赢双一眼,发现薛赢双也在看着他。   两人沉默相望,时间似乎就此停下。   薛赢双的唇微微开启,那一刹那,刑云屏住呼吸,等待薛赢双开口。   “等一下可以去一趟超市吗?”薛赢双道。   刑云一愣,随即发出冷笑。   绿灯,刑云踩下油门,车子再一次奔驰在雨中。   超市,浑身湿透的两人走在货架之中。   薛赢双快步走在前头,刑云手插在口袋里,神情冷漠地走在后头。   很快薛赢双提了一箱牛奶,又拿了一个水果礼盒,再额外拿了一些水果。   结账时,刑云习惯地掏手机,薛赢双却道:“我自己来。”   平常干什么事都要报账的人,竟然还要主动付钱。刑云随便他,就想看他又要玩什么把戏。   提着刚买好的东西,两人又一次上车。   车上仍是没人说话,好一会,薛赢双才再次开口:“可以在前面停一下吗?”   刑云看了他一眼,把车靠路边停下。   薛赢双提着东西冒雨下车,跑入滂沱大雨之中。刑云摸不透他又想做什么,探头去看,才发现这地方怪熟悉的,竟是A中。   A中是A市里分数最高的重点学校,也是刑云的高中母校。   刑云毕业后就不曾回过A中,此时觉得莫名,便也跟着下车。   外头雨势又比方才大了一些,路上行人越来越少,大家都赶着要回家。A中门卫室里,薛赢双朝门卫大爷道:“大爷,这么大的雨还要工作,您可真辛苦。”   “小薛又来了。”门卫大爷道,“你方老师的生日又要到了是吧?明天?”   “嘿嘿。”薛赢双不好意思一笑,忙把东西递过去,“当然也是想爷爷啦,这水果给您。”   薛赢双把小袋的水果交给门卫大爷,又把水果礼盒和牛奶放到一旁的桌上去:“周一再麻烦您帮我交给方老师,别说是我拿来的哈。”   门卫大爷笑道:“你方老师早就知道是你,她又不是傻子,哪个学生这样每年给她送生日礼物?”   薛赢双不好意思一笑,朝大爷告别。   他转身时,就见刑云撑着伞,站在他身后静静地望着他。   他收起笑容,客气地朝刑云道:“谢谢,可以走了。”   雨中,两人各自撑伞,伞下各是一方小世界。   风太强,雨水砸在两人身上,把本就湿透的两人淋得更加狼狈。   闪电划过,夜空顿时敞亮,犹如白昼。   “班长?”   远方一个喊声出现,夹杂在雷声当中。   “薛赢双!薛赢双你等等!”   两人回头,就见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妇人撑着伞朝他们小跑而来。   薛赢双见了来人,讶异道:“方老师?”   *   门卫室里,方老师抓着薛赢双的手,仔细地看着他。   她出来买东西,想着有东西落在学校,顺道想来拿,却不料在这样的台风天里,竟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学生。   “班长长大了,”方老师眼神里的激动藏不住,“老师终于见到你了,差点要认不出来了,可我直觉那个背影就是你。”   “老师一点都没变,”薛赢双温和一笑,“和以前一模一样。”   “老师老了,都要退休了。”方老师的头发已半白,她的面相慈祥,一看就是个心软的人,果然看着薛赢双,忍不住就要掉泪。   方老师拉着薛赢双的手:“怎么都不回来看看老师?每年人都到学校了,却不进来看老师,你呀,你这小孩!”   薛赢双不好意思,小声道:“我怎么敢回来,我连校友都算不上。”   “你怎么不算!你永远都是老师心目中的好班长。”方老师道,“这几年都还好吗?吃了很多苦吧?”   薛赢双摇摇头,朝老师灿烂一笑,露出他的小白牙:“才没有,老师你看我这样子就知道,我过得很好,我能工作挣钱了,今天还去参加了自考的考试。”   “真的呀?”方老师惊喜,“我就知道我们班长最能干,你没放弃学习,老师很高兴。”   刑云就站在后面,方老师见他也有那么点面熟,问道:“班长,后面这位是?”   薛赢双不晓得刑云也是A中的,也没想到刑云就这样一直站在他们后面。他只好道:“是我老板。”   “老师您好,”刑云朝方老师点头,“我是刑云,赢双的上司。”   “刑云……以前是陈老他们班的对不对?”   “是,我是陈老师的学生。”   “我就知道,你和高中时还有些像。”   薛赢双惊讶地看了刑云一眼,刑云却一脸淡定。此时风雨渐大,方老师的手机响了,家里人问她怎么还不回家。方老师道:“遇到学生呢,这就回去,等一下。”   方老师挂电话后朝薛赢双道:“这风雨越来越大,你赶快回家,天气好了再来找老师,知不知道?”   薛赢双乖巧答应,刑云朝方老师道:“老师怎么回去?我开车送老师。”   方老师正有打车回去的打算,却打不到车,刑云这么说实在解救了她。   两人撑着伞护送方老师上车,方老师坐在后座,见薛赢双坐在副驾驶,这才想到今天是星期天。   方老师问:“你们两个星期天还上班啊?”   薛赢双哈哈一笑,刑云道:“赢双今天去参加自考。”   方老师以前就是个爱关心学生的老师,这会难免唠叨起来:“你送他啊?班长,你怎么好意思让上司开车送你!”   薛赢双道:“老师,这种车我开不来,我只会开叉车。这台要是叉车,我立刻开车载老板了。”   “又胡说八道,”方老师笑道,朝刑云问,“这小子是不是上班时也这副德性?”   “偶尔开玩笑,但是多数时候很稳重。”刑云道,“老师您放心,赢双的工作能力很好,效率高,又有责任心。”   “真的呀。”方老师听了很高兴。   “是,事情交给他我就放心了。”刑云答。   “虽然他吃过不少苦,可你别心疼他,好好锻炼他,学长多带带学弟。”   “老师说的是。”   薛赢双看向刑云,刑云却只是看着前面的路。   刑云分明还在生气,却在方老师面前替他说话,语气还十分客气,薛赢双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   车停在了方老师家的小区门口,方老师忽然想道:“收了你们的礼物,老师也该给你们点什么。”   薛赢双忙道不用,方老师却扬扬手上的提袋道:“也没什么好东西能给你们,刚才正好买了一些刺身,你们带回去吃。”   薛赢双婉拒不了,最后也只能收下。   方老师要自己下车,薛赢双却坚决再送送她。   车外,薛赢双把方老师送到小区门口,最后朝方老师道:“老师,生日快乐。”   方老师道:“听到你的消息,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老师回去了,班长,你要加油。好好学习,老师相信你。”   方老师进了小区,薛赢双撑起伞,又一次回到雨中。   忽然,他回头朝已经进了门的方老师喊:“老师,我一定会努力!”   方老师笑着朝他挥挥手,示意他快回去。   雨中,薛赢双朝老师一鞠躬。   那一瞬间,方老师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   那一天也是这样下着雨的日子,高一的薛赢双临走前没有向同学道别,而是来到办公室里,也是这么朝她一鞠躬。   “老师,我不能再留在学校了,我得走了。”薛赢双道,“我答应你,我会努力的,我不会放弃学习。”   两个画面重叠起来,这么多年过去,薛赢双没有忘记当初的诺言。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17 章 第 17 章   回家的路上两人没有谈话,到家时已是八点多。   送完方老师后两人没再淋雨,但湿衣服贴在身上冰冷拘束,不比在雨中舒服。   明明只是两天不在,薛赢双回到家却有股陌生感。   他很明白,从今以后这间屋子和他就没有关系了,他会重新回到工厂,而刑云也会成为他生命中的过客。   他走在刑云后头,刑云走进主卧,他也跟了进去。   两人同在主卧,刑云停下脚步回头静默看着他。   他却不看刑云,只是打开衣柜替拿出刑云的换洗衣物,又进浴室里换了条新浴巾,再帮刑云打开热水,调好温度。   他准备好后才看向刑云,说道:“你先来洗澡吧,我去收拾东西。”   刑云走进浴室,把上衣脱了,正要继续脱时忽然意识不对:“你要收拾什么东西?”   薛赢双停下脚步:“我带来的东西。东西不多,我会在你洗澡时离开。当然,你要是不放心,怕我偷拿东西,我可以让你检查我带走的行李……”   “谁要你走了?”薛赢双的手臂被一把拉住,刑云把人扯回了自己身前。   天幕花洒已经开了,热水从上倾注而下,淋湿了两人。   刑云从背后紧紧抱住薛赢双,薛赢双被抱得喘不过气,正想挣脱,就听刑云小声道:“你不许走。”   “对不起。”   刑云生来高傲,个性别扭,一句道歉声如蚊蚋,薛赢双几乎要听不清。   但也正因如此,他肯开口道歉就代表他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是来求和的。   薛赢双本来就没放在心上,答道:“没事。”   两人算是和解了,刑云松手,薛赢双总算能呼吸了。他准备把这两天带出去的东西收拾收拾,然而他才刚踏出去一步,又被刑云拉了回来。   “你帮我洗澡。”刑云语气强硬。   薛赢双回头看他,就见他脸色不大自然,似乎有点不安,但又要故作霸道。   薛赢双看着刑云那倔强的表情,不知道为何竟是想起了狗狗。   狗狗不小心咬了主人,虽然主人没生气,但狗狗还是赶紧叼着球到主人脚边,又扯扯主人的裤管,要主人陪它玩,就为了确认主人真的不生气。   想什么呢。   薛赢双随即把这个想象从脑海中挥去,刑云怎么会是狗呢?这样一个霸总好歹得是头狼。   就算是狗,他也不会是主人,他顶多是个宠物店的打工仔。   但不管如何,薛赢双非常慷慨。   薛赢双:“可以帮你洗,但这是另外的价钱。”   刑云:“……”   薛赢双说完觉得太现实了,霸总求和,他好歹表示一下。于是他又道:“不过给你打个八八折吧,加赠全身按摩。”   刑云:“…………”   *   浴室里,水汽蒸腾。   水汽之中,两人依偎在一起。   而刑云面无表情。   刑云原先想象中的洗澡是:薛赢双羞红着脸,轻柔细腻地抚遍他全身上下。这小替身暗恋他多时,不久便会借口觉得热,把衣服也脱了,最后脚一滑,跌进他宽厚的臂膀里,两人就顺势这样那样,浴室里飞舞的泡泡都是爱心形的。   然而实际的状况是,薛赢双一手拿刷子,一手按着他,动作干练,快速猛刷,前面刷完刷后面,把他的皮都刷一层掉了,俨然一个有五十年搓澡经验的搓澡大爷,空气中都是薛赢双“哼嗤哼嗤”的使劲声。   刑云咬牙:“你该不会在澡堂当过搓澡工吧?”   “当然没有。”辛勤的薛赢双两手不停,“不过我杀过鸡鸭,给鸡鸭拔过毛。”   刑云:“?????”   薛赢双不理会刑云的错愕,刷完刑云的背,又把人翻回来。   薛赢双:“中间那个等一下哈,省得我不小心把它刷下来。”   薛赢双蹲下,准备把刑云的腿也洗一洗。   虽然他像是拔毛一样地搞刑云,但老实说他挺满意这次的洗澡。   刑云的身材很好,肌肉匀称,线条流畅,皮肤细腻,犹如艺术家精心雕琢出来的作品。而这不只是刑云每天回家前都上健身房的成果,也得归功于薛赢双每天营养均衡地喂他。   因此薛赢双看着刑云,犹如看着自己的作品一般十分自豪。   然而才刚得瑟起来,薛赢双视线往下,登时傻了。   “你的腿怎么回事?”   方才水汽蒸腾他没看清,现在一蹲下他才发现刑云的左脚小腿上青了一片,中间还有个明显的伤口。   刑云不太高兴:“这才看到呀?”   “怎么了这是?”   刑云把腿一伸,要薛赢双看清楚,并再次强调:“我受伤了。”   好好的一只狗子被他养得油光水滑,这才两天没见,怎么狗爪爪就受伤了?   薛替赢双也没心情帮刑云拔毛了,直接把人拖出浴室,他把浴巾扔到刑云身上,又跑去拿医药箱。   卧室里,刑云坐在床上,薛赢双蹲在地上,仔细检查刑云的伤口。   那伤口看来触目惊心,刚才又被水那么一泡,外面的皮肤泡得又白又皱,更显得里面的肉红得刺眼。   薛赢双:“受伤又放着不处理,想留疤吗?”   刑云不高兴地哼了声。其实他也不是不想处理,只是他也不晓得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就想把伤留着,让薛赢双好好看清楚。   家里只有双氧水能消毒,薛赢双做事向来快狠准,打开双氧水就朝伤口上倒。双氧水接触到伤口不断冒出气泡,薛赢双这才想到双氧水处理伤口非常疼。   “疼不疼?”   刑云的疼痛忍受能力远超出薛赢双的预期,双氧水倒下去时动也没动,十分平静。   倒是他这么一说,刑云的眉头就皱了起来,开始小声哼哼。   这痛过于后知后觉了,但薛赢双还是哄了哄,朝伤口吹了吹。   薛赢双把伤口包扎起来,又问:“到底怎么弄的?”   刑云:“被车门夹到。”   薛赢双:“啊?哪个傻逼用车门夹你?不要命了?”   刑云:“……我自己夹的。”   两人沉默。   薛赢双又检查了一下刑云的腿,这腿他虽然常摸,但是没有细看,如今一看,便发现刑云的腿上竟有不少疤痕。   刑云虽然有着小说中霸道总裁的标配长相和身材,但不是那种所谓的“小麦”肤色。他的皮肤白净,因此那些疤痕的颜色极浅,没有留心看根本不会发觉。   也不只是腿,刑云的手上和背上也有疤痕,不知怎么留下的。   薛赢双摸了摸那些疤痕,说道:“挺疼的吧?你小心点,不要再受伤了。”   刑云看着他,轻轻点头。   *   屋外狂风暴雨,屋内,他们只点着厨房里暖黄的灯。   方老师给的刺身一回家就拿进冰箱了,此时薛赢双打开冰箱,问刑云道:“刺身你吃吗?是冷的。”GgDown8   “都行。”刑云道。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把它们煮熟,煎成鱼片,或是煮成汤。”   “今天可是你的放假日。”   “我又没说要免费帮你煮,你紧张什么。”   薛赢双还是这么理直气壮,刑云却也习惯了。最后两人还是决定直接吃刺身,刑云现在对食物的接纳度比以前高上许多了。   方老师分了他们两大盒刺身,但是没给他们酱油和芥末,薛赢双只能自己调。   薛赢双才刚把酱油拿出来,忽然外头一亮,电光火石之间,雷声大作。   刑云立刻搂住薛赢双,沉声道:“我在。”   薛赢双莫名其妙:“所以呢?”   “别怕。”刑云伸手捂住薛赢双的耳朵,连眼睛也一并捂上。   “放手!看不到路了!”薛赢双要挣脱,刑云却不放手。   外头雷声阵阵,里头两人勾勾搭搭。   忽然又是一道巨雷,只听“轰隆”一声,连玻璃都震动不已,犹如爆炸。   刑云放开薛赢双,薛赢双眼前一片漆黑。   薛赢双大惊:“你把我戳瞎了!!!”   *   停电了,薛赢双点起蜡烛。   蜡烛是红蜡烛,装在一个圆形的玻璃小烛台上。刑云看着那红蜡烛觉得奇怪:“家里什么时候有蜡烛?”   薛赢双道:“当然是我买的,就是为了预防这种时候。”   从厨房的落地窗往外看,平常时候能够看到城市绚烂的夜景,然而如今只剩下一片漆黑。   窗外台风肆虐,偶尔的闪电能照得通室大亮。但闪电过去,只剩那小小的红蜡烛照亮一方天地。   在这样的夜晚,听着外头雷声、风雨声交杂,两人并肩坐着,竟有种别样的温暖,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   薛赢双拿着蜡烛,刑云把桌边把刺身和酱油端过来,两个人就这样席地坐在厨房的落地窗前吃晚饭。   已经入秋了,气温比以前低上不少,薛赢双道:“待会我还是去煮个热汤好了。”   刑云道:“停电。”   “燃气灶能用。”薛赢双道,“既然吃刺身,就该煮个味增汤。”   “没想到你还会日料,你做饭到底是哪里学来的?”刑云说着夹了一块刺身放入嘴里,可才刚入口,就差点吐出来,“这什么东西?”   “怎么了?坏了?”薛赢双也试了一口,“没问题呀,方老师刚买的,不至于坏掉。”   “不是刺身,我说的是这酱,你这芥末的味道不对吧?”   “不然该是什么味道?”   “这吃起来比较像香菜。”   “是啊,本来就是香菜泥呀。”   刑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薛赢双也不明白刑云的意思,两人鸡同鸭讲,谁都摸不着头绪。   忽然薛赢双“啊”的一声,想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我这辈子没有吃过真正的芥末。”薛赢双脸上平静,但眼神中带有笑意,“我小时候就弄错了。”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18 章 第 18 章【重要公告】   落地窗的烛火前,薛赢双道:“小时候一个客人带了刺身来家里,让我去调蘸料。我根本不知道芥末是什么,跑去问他。他和我说,芥末就是绿色的,味道奇怪,很呛鼻,又像泥巴似的东西。后来我把香菜磨成泥,他也吃了。现在想来,他大概也不知道什么是芥末。”   刑云的脑海中想象起薛赢双儿时的模样,那肯定是个古灵精怪的小孩。   他等着薛赢双继续说,但薛赢双只是把酱油碟子往旁一收,站起道:“我去给你重新倒点酱油,你将就着吃吧。”   薛赢双倒完酱油回来,也没再说,只是吃。   他的眼神清澈,而且吃得很认真,丝毫不像是开了个头,吊着别人胃口等人追问他的样子。分明就是解释完了,不想说了。   但刑云却想听,他想知道薛赢双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又为什么退学。   刑云:“你没告诉过我你以前读的是A中。”   薛赢双:“又没毕业。”   刑云:“那是很好的学校,你为什么考上了又退学?”   薛赢双:“没什么好说的,读不下去,走了。”   刑云:“你告诉我。”   薛赢双看着三文鱼,认真道:“无聊的事,算了吧。”   世人总有倾诉自己苦痛的欲望,就像刑云,脚受伤了就非得让薛赢双看看,要薛赢双知道他受委屈了。   但薛赢双不同,他对于诉苦没有兴趣,也不喜欢卖惨。   但刑云太想知道了,而且刑云也完全掌握了薛赢双的习性。   刑云看着薛赢双,修长的手指轻点地板:“三倍加班费。”   薛赢双一秒放下筷子:“这就要从我的出生说起了……”   *   那是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故事。   男混混和女混混结婚,小夫妻游手好闲,猪朋狗友一诱惑,便学着赌博。   赌博这种东西就是赢小钱输大钱,两人尝了几次甜头,以为人生就此翻盘了,结果还没翻盘,人先陷下去了,麻将、德州扑_克、赛马、赌球……能赌的全都碰了,最后钱一毛没有,债却越来越多。   “所以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这不是对我有什么期许,只是博个好彩头而已。”薛赢双道,“因为他们要的就是赢钱,还不是一个人赢,是两个人都要赢。”   不过两夫妇虽然没什么出息,生出来的薛赢双却很能干,小小年纪就能挣钱。   刑云听到这里有了些不好的联想,问道:“所以你刚才说的客人,是什么客人?”   “来家里的赌客,他们就爱聚在我家。”薛赢双说完见刑云表情微妙,忽然明白他在想什么,又道,“你放心,我爸妈没让我出去接客挣钱,他们这点良心还是有的。”   刑云松了口气,但薛赢双随即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还是成了我家第一个出卖肉_体的人,比我爸妈还没出息。”   刑云一滞,深深看向薛赢双,薛赢双却不以为意。刑云岔开话题:“所以你自己学做饭?”   薛赢双点头:“赌客聚在家里一聚就是一天,怎么吃饭?他们就拿钱要我去买。他们又要赌博又要喝酒,其实根本不在乎吃了什么,我就买最便宜的盒饭给他们,剩下的钱自己留下来。后来有一天,我心想,我干什么把这钱给别人赚?我为什么不自己做饭,再卖给他们呢?”   刑云还记得上次他问薛赢双为什么这么会做饭,薛赢双只是笑笑不答,如今才晓得背后竟还有这样一番故事。   刑云问:“那时候你几岁?”   薛赢双:“八岁。”   那年薛赢双八岁,腿很短,踩着小板凳才勉强碰得到灶台,还要再踮起脚尖才能看到锅里的样子。   他举不起锅,就连锅铲都拿不稳,因此他爱煮面,至少煮面不用老举着锅铲。   “一开始我做盒饭,所有人都吃一样的。”薛赢双道,“后来他们发现是我做的,开始点菜了,想吃什么菜就告诉我,让我煮。”   “你又怎么知道如何煮?”   “被多打几次就会煮了。”   做不好就挨打,几次下来薛赢双就能煮出令人满意的味道了,九岁时他甚至能独自煮出一桌年夜饭。   刑云听了不禁皱眉:“他们打你?”   薛赢双却目光狡黠:“他们打我,我就朝饭里吐口水。而且我也不傻,长大一点后,我跑得比谁都快,他们再打不着我。”   “不过后来也不煮了,因为他们老要赊账,我才不想给他们做饭。”薛赢双说到这看向刑云,眼神里带有笑意,“所以你现在是双双饭馆重新开张后唯一的客人了。”   “老板做菜好吃。”刑云道。   “这是当然。”薛赢双道。   “后来呢?”   “后来考上高中,但他们欠的债一天比一天多,我是我们家唯一能赚钱的人,就退学还债了。”   方才聊起做饭的事,薛赢双还说得详细生动,可到了这,他却只三言两语带过。   刑云不悦:“你爸妈欠的债,就法律而言不需要由你来还。”   薛赢双看着漆黑的窗外,面色平静:“我知道。但有些是朝亲戚朋友借的,有些是朝地痞流氓借的,那些钱不还不行,有些……还是以我的名义借的。”   “好歹把高中读完。”   “那些人到校门口堵我,给我全班同学打电话,还进我们班上闹过,”薛赢双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我是班长,我怎么能影响同学学习?”   薛赢双看着窗外的暴雨,气息不稳。   但片刻后,他转头看向刑云,语气已回复平日的轻松;“不过我本来就不是很聪明,擦线进的学校,成绩不太好,退学也不是多吃亏。更何况我开始自考了,这不是又接上了吗?”   明明薛赢双语气带笑,刑云却听得难受。   刑云无法想象,在那样的环境下,薛赢双得花多少心血才考上A中那样的学校。他还是班长,别说老师信任他,同学一定也喜欢他。   可到头来的结局却是退学。   “你爸妈没说什么?”刑云最后问道。   “没说什么。”薛赢双道,“因为我回家后发现他们上吊了。”   沉默,蜡烛静静流下蜡泪。   薛赢双看看时钟,一小时到了,加班费有了。   他又拿起筷子,朝刑云道:“所以说是个无聊的故事,没什么好听。快来吃吧,你要喝汤吗?”   刑云静静坐在那,还在消化薛赢双说的话。   薛赢双见他没反应,自己起身去煮汤。这停电不知道何时才会结束,停电时有种难得的寂静感,薛赢双倒不觉得讨厌,只觉得那些得在风雨中抢修的工人们十分辛苦。   汤煮好,薛赢双把汤又端回落地窗前。   入夜后,温度更低了,刑云伸手把薛赢双揽到怀里。薛赢双不抗拒有个暖炉散发热度,两人就这样抱着一起喝汤。   薛赢双:“感谢你今天在方老师面前帮我说话。”   刑云听了得意,心道这小替身怕是更爱我了。   刑云道:“要是你再大几岁,说不定我们两个就能在学校遇见。”   薛赢双:“要真是这样,我第一个去凑合你和白先生,当你们的CP粉。”   刑云一声轻笑,没有答腔,只是道:“如果我们遇见了,我就能带你去玩。说起来,本来昨天我就要带你出去。”   “去哪?”   “去泡温泉。”刑云咬牙切齿,“不过你跑了。”   薛赢双这下明白为什么刑云会这么抓狂了,刑云先前不说,肯定是想给他一个惊喜,没想到事到临头才发现他不在。   一想象刑云又错愕又抓狂的样子,薛赢双就忍不住想笑,然后还真的笑出声来。   “还笑?再笑扣钱了。”   “哈哈哈我不笑了哈哈哈。”   刑云气死了,把人抓着薅了一顿,挠薛赢双痒痒:“扣你钱!扣你钱!”   薛赢双忍着笑,却抵挡不住刑云的攻击,最后笑出一连串猪叫。   好一会,两人闹够了。   刑云抱着薛赢双,两个人一同看着窗外的雨。   宁静之中,刑云忽然道:“其实我高中时也不是很好,可能无法带你一起玩。”   薛赢双静静听着。   “在最难过的时候,我有时候会想象,其实还有另一个平行世界。”刑云怀里的薛赢双身体微微一动,刑云继续道,“我想象那个平行世界里的自己非常幸福,和这个世界的我不一样。只要这么一想,我就觉得好受多了。”   刑云说完低头,就见薛赢双抬头睁大着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我也是这么想的!”   薛赢双不止一次想象平行世界里存在另一个自己。   在那个平行世界中,他的家境也不好,可是父母爱他、支持他。   他不必每天穿着工作服进工厂工作,他穿着校服,每天背着书包到学校去,和同学一起学习。   他也不必三班倒地工作,那个世界的他每天放学回到家,能和父母说话,聊聊今天学校里发生什么事……   薛赢双伸出手,朝黑夜比划:“我会想象有一条线从我的世界中分出去,一路分到宇宙的另一端,那一端是平行世界的我。”   刑云笑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薛赢双:“那个世界的我不必多好。”   刑云:“只要比这个世界的我好上一些就够了。”   薛赢双:“光是想想就很满足。”   刑云:“感觉有另一个自己替我开心。”   薛赢双:“就是这样。”   他们从未想过竟也有人与自己有着同样的幻想。   他们仿若无尽长夜中的两个孤寂灵魂,千百年来,在寂静的黑夜里踽踽独行。   直到这一日,他们相遇了。   他们不敢置信,原来永不见天日的宇宙中,他们不是唯一的存在。   原来黑夜里,他们从来不是独行者。   两人维持相拥而视的姿势,那一刻,只要刑云再低下头一分,或是薛赢双再抬头一分,两人便能触碰到彼此的唇。   刑云警告过薛赢双,亲吻是相爱的两人才能做的事,薛赢双不许逾矩,更不必妄想。薛赢双本身也没这兴趣,因此即使是最亲密的时候,两人也不曾亲吻过。   但在这一刻,两人不约而同受到触动。   只要再一点点,谁先主动都可以。   蜡烛不知何时熄灭了,黑暗中,似乎有人动了。   忽然间,通室大亮──电来了。   整间厨房亮了起来,落地窗瞬间映照出两人相拥的画面,再看不到外头的暴雨。   两人险些亲上,此时灯一亮,立刻分开来。   薛赢双站起来:“还要吃点什么吗?”   刑云也站起来:“汤面。”   世界又恢复运转,两个灵魂相遇,交错,而后继续走在自己的路上。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19 章 第 19 章   台风夜之后,两人的关系微妙地又更近了一步。   刑云得知薛赢双的身世后,心想道,这小替身虽然身世悲惨,可他刑云是个有原则的人,交易就是交易,两人该是什么样子,就必须是什么样子。   薛赢双别指望他会因此心软,更别异想天开,以为能就此得到他的心。   但是。   但是看在小替身这么可怜的份上,他可以对薛赢双再好那么一点点。   就一点点。   薛赢双最近发现刑云很喜欢黏着他。   本来刑云就喜欢跟在他后头转,现在变本加厉,不止要跟在他后头,还要抱着他,不让抱,刑云就要闹脾气。   有一次薛赢双忙着洗碗,刑云一直想抱着他,他手脚施展不开,挣扎了几次,刑云一张脸便臭了起来。   他没办法,只好拿了块碗递给刑云:“拿去,摔个碗吧,你不是最喜欢摔东西吗?”   “你哄狗啊!”刑云更气了,“而且我早就不摔东西了!”   薛赢双:“你可以摔呀!尽管摔!”   刑云怒吼:“砸到你怎么办?要是你被碎片划伤怎么办?”   薛赢双:“没事,我已经把家里的碗和杯子都换成不锈钢的了,你尽管摔。”   刑云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手上拿着的竟然是一个不锈钢大海碗,这是他平常吃饭的碗?再看碗柜,他那些精美漂亮的骨瓷餐具全没了,碗柜里尽是朴实纯厚的不锈钢碗盘。   刑云:“???”   薛赢双:“别担心,买碗的钱也找会计报销了哈。”   刑云:“…………”   *   晚上,刑云抱着薛赢双躺在床上。   这要是以前,刑云大概已经开始办事了,但现在刑云却只想抱着薛赢双。   薛赢双的手放在他胸前,他抓起薛赢双的手仔细端详。   薛赢双的手并不细致,手指虽长,但有一层薄薄的茧,一看就是做过工的人。刑云道:“你的手和他不一样。”   薛赢双:“是啊,白先生的手肯定漂亮。”   刑云手指一弯,与薛赢双十指交扣。刑云的手比薛赢双要大,十指交扣时手指可以包覆住薛赢双的手。   刑云心想,这大小刚刚好牵着。   “你看,”刑云牵着薛赢双的手,在薛赢双耳边低语,“我们这样像不像在谈恋爱?”   “像,特别像。”薛赢双随口回答,脑海中回顾着白天学过的知识点。   “呵。”刑云轻蔑一笑,“你配吗?”   薛赢双想到一个难处,顿时卡壳了。刑云见他不回答,笑容一收,登时改口:“说笑的,这就不开心了?”   薛赢双想通了,眉眼中露出喜色。   刑云心想,这小替身真难搞。   刑云一手牵着薛赢双的手,一手搂着薛赢双的腰,让人趴在自己的身上。   也不一定要做什么,这样依偎的感觉就很好,刑云喜欢。   卧室里十分宁静,有股别样的温馨气氛。   薛赢双疑惑抬头:“我们这是在干什么?”   “嘘,别说话。”刑云不让他打破这份甜蜜。   薛赢双只好又趴下去,但三分钟后,他还是忍不住抬头:“你在等药效发挥吗?”   刑云:“???”   薛赢双:“你这药效果不太好啊,这都多久了都没反应。你要不要喝喝看小赵给你买的中药?”   刑云忍无可忍,只能翻身干活。   薛赢双:“啊!药效终于发挥了!”   刑云:“闭嘴!”   *   完事后,薛赢双通常会立刻离开刑云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间去。在其他地方也一样,不管几点,他向来充分利用时间,该下班下班,该工作工作。   这天,两人在沙发上搞完,薛赢双习惯地又要跑,刑云一把拉住他。   “去哪?”   “干活去。”   “和我躺一下会死么!”刑云把人又拉回怀里抱着。他看薛赢双一脸无聊,心道这小替身真是有心机,就是想要借由这种方式来吸引他的注意力!   刑云冷酷道:“你再这样,小心我找别人去。”   薛赢双:“别忘了我的遣散费。”   刑云:“钱钱钱!你就这么爱钱!”   薛赢双只觉莫名其妙:“不爱钱,难道要爱你吗!”   刑云听了这话,登时像被箭射入心脏一般,差点吐血。   这小替身,不爱我?   怎么会?   我不信。   肯定是这小替身又口是心非。   正此时,刑云的手机响起,是白谦易打来的。   薛赢双趁机想跑,刑云却不放人,环住薛赢双的腰,硬是把人禁锢在怀里。   薛赢双一瞪,想干嘛。   刑云挑眉,想让你尝尝吃醋的滋味。   电话接起,白谦易的声音传来:“忙吗?想和你说说话。”   刑云一笑,看着薛赢双道:“不忙,很闲,在玩一个小游戏而已。”   “你还会玩游戏呀,我还以为你只会工作。”   “我当然会玩游戏了。”   “那下次带我,我都不会玩游戏。”   刑云又挑眉,薛赢双做嘴型:“多一个人是另外的价钱。”   刑云朝他龇牙,薛赢双闭嘴。   白谦易和刑云的闲聊一如往常,白谦易伤春悲秋,表示虽然公司不能没有我,但是我不想干了,而刑云负责让他好好干活,别想太多。   薛赢双挣扎了几次逃不走,只好乖乖趴在刑云身上。   但趴没多久,他又开始不安分,两腿挪动,双手在刑云身侧游走。刑云惊喜,这小替身,竟然想在他讲电话时诱惑他?   呵,莫非是想在白谦易面前宣示自己的存在?   真有野心。   “我回去的话,你记得要把时间空出来陪我。”   “你也得有时间回来。”   刑云玩味地看着薛赢双,任凭薛赢双的双手在他身上放肆。   薛赢双一通好摸,最后伸手往刑云胯_下一伸,面露喜色。   然后摸出了被刑云压在身下的遥控器。   刑云:“……”   薛赢双打开电视,调成静音,趴在刑云身上,开始愉快地带薪看电视。   通话结束,刑云立刻把电视关了。   薛赢双没电视看,又想爬起来,可刑云却还是抓着他不放。刑云心想,这小替身又开始野了,行,等着瞧。   刑云抱着薛赢双,开始回忆自己和白谦易的往事。   白谦易是刑云的高中同桌,家世很好,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从小学钢琴学网球学英文学法文,个性温和有礼,是一个有才华,又聪明出色的人。   两人同桌两年,后来白谦易高中毕业留学美国,但仍时常电话联系。   “本来不是很熟,但因为……”刑云说到这,不小心提到不想提的内容,于是话锋一转,“他笑起来是文质彬彬,哪像你!”   刑云说着,搓搓薛赢双的头发。薛赢双的头发不是很软,但手感很好,摸起来很滑顺。刑云摸着薛赢双的头发,用手指轻轻卷起,又松开来,乐此不疲。   “他视钱财如粪土,哪像你,说那什么话,不爱我,只爱钱……”   正说着,刑云发现薛赢双好久没说话了。他观察薛赢双的表情,试探道:“怎么不说话,真吃醋了?”   薛赢双其实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刑云一直薅他的毛,他感觉自己要秃了。   刑云见薛赢双还是不说话:“我不是真想拿你和他比较,你不许吃醋。”   薛赢双:“我干什么吃醋?”   刑云:“那你说话。”   薛赢双:“一只猴子被另一只猴子按着抓虱子时,通常也是不说话的。”   那天晚上,薛赢双被刑云薅到说不出话。   *   转眼双十一即将来临,刑云陷入新一轮的忙碌。   刑云告诉薛赢双:“这星期我不回家了。”   薛赢双帮他收拾东西,问道:“人手够吗?需要我去帮忙吗?你这个助理用途很多的。”   刑云嘴角一勾:“不必,你在家留守。”   刑云一个星期不回家,让薛赢双自己调整工作时间。   虽说刑云说过不需要他帮忙,但薛赢双还是去了公司几次,带刚煮好的饭给刑云,顺便帮刑云整理换洗衣物。   以前薛赢双在工厂工作,双十一和他没有什么太大关系。   直到去了刑云公司,他才见识到双十一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几天全公司上下都在加班,每回薛赢双踏进公司时,都能感受到一股躁动不安的情绪。   “现在还好些,双十一当天更可怕。”刑云的精神状态倒还好,薛赢双每天好吃好喝的喂着他,到了还会替他整理办公室,他虽然也忙,但一直处在一个相对舒服的工作环境。   薛赢双看着外头那些行尸走肉:“他们太辛苦了。”   刑云:“的确。”   薛赢双:“既然这样,就发奖金啊。”   刑云:“发了。”   薛赢双:“再多发点。”   刑云看向薛赢双,薛赢双也看向刑云,两人无言互视。   片刻,刑云低头拿起手机:“行。”   刑云在公司大群里发了条公告,也不知道发了什么,几秒后,外头的办公室爆出一阵欢呼。   刑云手机一收,重新看向薛赢双,薛赢双面色平静,但眉眼带着明显的笑意。   刑云一撇嘴:“你倒是替他们着想。”   薛赢双:“打工人为打工人谋福利,这是应该的。”   “那谁替我谋福利?”   “你个资本家还想要什么福利?”   刑云挑眉看着薛赢双,薛赢双也看着刑云。刑云的眉眼英俊,显露出藏不住的耀眼光采,薛赢双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人也很年轻。   其实刑云也不过就大了他几岁,却自己从无到有建立起一家公司,还经营得有声有色。   平常刑云霸道又黏人,还老爱发神经,薛赢双几乎都要忽略他每天下班回家后还得加班,就连周末都要工作的一面。   说起来,刑云吃的苦也不比谁少,也不比谁轻松。   “这样吧。”薛赢双道,“双十一结束后,给你个惊喜。”   *   双十一结束,今年的营业额也很不错。   刑云回到家后给薛赢双发了个红包,然后倒头就睡,整整睡了一天。   睡醒后,薛赢双给刑云做了一桌好吃的,刑云美美的吃了一顿。   吃完了,刑云一双大眼睛直盯薛赢双,示意:接下来呢?   “真是心急。”薛赢双无奈,“行吧,你等我,我去换个衣服。”   “换衣服?”刑云挑眉。   薛赢双不回答,只朝他挑_逗地一眨眼睛。   刑云兴奋起来了。   换衣服,想必是要换上什么特别的衣服。校服?制服?还是更刺激一点的?   薛赢双就是这点好,玩得很开。   刑云坐立难安,最后选了一个霸总专有的姿势,坐在椅子上,翘着脚,目光深沉地看着门。   不久,门开了。   门后的薛赢双仍旧是白衬衫和西装裤,刑云挑眉,外面没换,那么就是里面换了?   这不是更刺激了吗?   刑云朝薛赢双勾勾手指,薛赢双缓步朝刑云走去,腿一伸,跨坐在刑云身上。GgDown8   刑云就这个姿势将人直接抱起,走到沙发上一放,直接压了上去,开始拆礼物。   刑云激动地一把拉下薛赢双的西装裤。   只见里面是一件白色秋裤,再一摸,还是加绒的。   刑云再怀疑地解开薛赢双的衬衫。   里面是一件白色秋衣,上面还有浅灰的字印着“FASHION”。   刑云:“…………”   薛赢双扭动:“喜欢吗?”   刑云深吸一口气,想说什么,又憋住了。   气氛顿时凝固,薛赢双不是傻子,他看得出刑云快发作了。   但他不明白呀,不是说男人都喜欢成套的内_衣吗?为什么刑云不开心?   这可是成套的秋衣秋裤啊!   不满意?   刑云快气死了:“你就这么想下班吗!”   薛赢双无辜道:“我不就是想诱_惑你,给你来点刺激的吗?”   是,太刺激了,刺激过头了。   刑云无语了半天,最后吐出一句:“哪买的?”   薛赢双:“拼夕夕。”   刑云:“……”   薛赢双:“你也想买吗?”   刑云沉默。   薛赢双热心道:“你搜中老年男士加厚套装秋衣,记得要加关键词中老年,或是爸爸、老人,这样款式比较多,不像卖给年轻人都是素色的。要不是白先生好像都穿白色的,我也想换一套有花纹的。”   “……”   “没用过吗?我发口令给你,这穿起来很踏实。”   最后刑云收到的惊喜,是一套中老年男士专属的加厚套装秋衣。   他感觉这个冬天好难熬。   *   当然,薛赢双还是准备了其他东西送给刑云。   隔天早上,薛赢双递了一份文件给刑云。刑云不明所以地接下,一看,竟然是一份季度工作总结。   当替身还能有工作总结?   薛赢双:“如果你愿意,我们能开个检讨会。”   刑云:“……你太有上进心了。”   薛赢双:“拿钱办事的,有错就检讨,这不挺好的?”   刑云最后没让薛赢双做报告,而是独自在书房里,细细看过这份工作总结。   其实这份季度报告薛赢双老早就做好了,只是因为自考加上双十一,这才拖到这时候上交,因此薛赢双又新增了这两个月的报告。   刑云看着那日期,才发现两个人竟然已经在一起将近半年了。   半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以让两人从陌生到熟悉。   薛赢双的工作报告写得很认真,他将这几个月所做的事情分门别类,一一列出标题。   “家庭开支”一项,薛赢双详细记录了家庭收支的变化,还附上了自己记的账。虽然那账做得很基础,但胜在仔细,还图示表现出各类支出的比例与变化。   “居家收纳”一项,记录了物品位置的调整与收纳,并一一说明更改位置的理由,以及重新收纳后,使用上有了什么变化。   “住宅维修”一项,则记下了这几个月来家里什么东西故障,是自行维修,还是请人处理,维修又花了多少钱……   其实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薛赢双记录得条理分明,事情经过,如何解决,又对问题有什么检讨,文句简洁,逻辑清晰,看得出是一个非常细心的人。   要不是看了这份报告,刑云都不知道这屋子发生了这么多事,更不知道他平日里回到家能够舒舒服服地休息,薛赢双在背后花了多少心力。   刑云忍不住想,薛赢双要是真来我公司上班就好了……   正想着,刑云翻过下一页,那一页斗大的标题是“自身与领导X能力之增进”。   刑云:???????   在这一项目里,薛赢双先阐述两人初体验时彼此如何生涩,刑云如何软件跟不上硬件。   接着再详述自己如何透过影片学习增进自身能力,如何透过一次次的摸索实践技能,又是如何透过食材进补、言语鼓励来增进领导的能力。   成果呈现部分,薛赢双用折线图记录了时长变化,并对各姿势各地点写出评价与反馈。   最后他还复盘了自己的不足,分析风险,以及展望未来的努力目标……   刑云阖上薛赢双的工作总结。   此时薛赢双敲门:“我还做了简报,您想听一下吗?”   刑云:“我给您加薪,您别报了。”   他怕薛赢双一会还要拿出什么影片来分析他的动作哪里还有改善的空间,他真的怕。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20 章 第 20 章   双十一过后,薛赢双又投入新一轮的学习。   最近他对英文和数学很头疼,他本来就不是非常擅长读书的孩子,好不容易拼死拼活考上个高中,就停在了高一,而且空了好几年。   现在一上来立刻得面对高数就不说了,光是英文他就学得够呛,每天学得头昏眼花。   周末中午,吃饭时刑云问:“你上次自考成绩怎么还没出来?”   薛赢双把书摊在桌上边吃边看:“早就出来了。”   “你怎么不告诉我?挂了?”   “过了。”   其实不止是过了,还是高分通过。但是薛赢双觉得这没什么好说的,接下来一月的考试他还一个头两个大,那才是重点。   刑云听了却很高兴:“所以你专科毕业了?能拿到毕业证了?”   薛赢双:“啊,是啊。”   刑云:“我的人果然厉害,专科毕业生的薛赢双,不错!”   薛赢双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高兴,本科才是他的目标。刑云却越想越开心:“拿到学位了,正好买个礼物奖励你。”   薛赢双说“谢谢”,刑云又道:“我们下午出去买,顺便走一走。”   薛赢双抬头,眼神摆明了不想要离开这屋子,刑云又道:“次卧的书桌太小了,得换掉。”   “真的?”薛赢双听到这,精神顿时来了。   薛赢双在工厂宿舍的床上能读、在出租屋的破书桌也能读,次卧的那张书桌对他来说简直是天堂了,但一张更大的书桌,对他来说确实是莫大的奖励。   刑云道:“书柜也得换个大的,到时候顺便带你去买书。”   薛赢双欢呼,上前去抱刑云。   刑云一边皱眉说“放肆”,一边伸手回抱薛赢双,心道这小替身一点也不想掩饰自己的爱意,真不知羞。   *   两人吃完饭后便到商场去。   薛赢双的审美很普通,对于书桌的看法是只要够大、够宽敞就好了,至于什么材质、什么颜色和款式,他没有多大的意见。而且那些书桌的价格实在令他咋舌,看了几张桌子的价钱,现在他觉得有得用就好了,那价钱太令人心痛了。   刑云倒是选得很仔细,他按照薛赢双的需求,把每一家店的桌子都看过一遍。   “其实这个就很好。”薛赢双指着某张书桌。   “上一家你也这么说,”刑云拉着薛赢双又往下一家店走,“多看几家,把喜欢的都记下来,最后再挑。”   两小时后,薛赢双看到一张书桌。   那书桌是柚木做的,桌面只上了高级的透明漆,显露出木头原本的天然色泽。书面平整宽大,而桌缘、桌脚则带着优美流畅的线条。   这书桌还带着抽屉,但附带的抽屉不显得呆板笨重,而是与其他部分一样精致大气。   薛赢双多看了那书桌几眼,但看到价钱时,登时倒退一步。   这什么书桌,竟然和电脑差不多贵?   他拉拉刑云的手准备走人,然而却拉不动刑云。回头,只见刑云站在书桌前打量着。   刑云:“我觉得这张不错,适合你,买?”   薛赢双:“太贵了。”   “这不是理由。”刑云果决道,“就是它了。”   书桌依照薛赢双的身高,搭配椅子订做了一张。   桌椅都在这里买了,刑云干脆在同一家店顺便订了和书桌一系列的书柜。   薛赢双几乎要颤抖起来。   “怎么了?”刑云看薛赢双不说话,“又在猴子薅猴子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把这辈子的福气都用完了。”薛赢双难得不贫嘴,老老实实說出心里话,“我有点怕。”   “怕什么,跟着我,我会让你吃苦吗?”刑云把薛赢双一揽,走了。   薛赢双却心想,刑云是不是忘了他们两人的关系不过是建立在一纸合同上?   *   买完书桌书柜,刑云又带薛赢双去买书,把需要的教材买了。   买完书已经傍晚了,薛赢双以为要回家了,刑云却再拉薛赢双,说是还有东西要买。   今天薛赢双仍身穿他的衬衫西装裤工作服,刑云却换了一身衣服。   刑云穿着黑色运动服,戴着个棒球帽,再加上口罩,身材高大挺拔,看起来就像是某个带助理出来逛街的男明星。   帅是真的很帅,但薛赢双不知道刑云为什么要这么神秘,刑云平常外出习惯穿衬衫西装裤。   但直到走到某家店前,薛赢双明白了。   刑云带着他来自家开的店了。   “我不是来视察的,就不进去了。”刑云站在店门口,“你自己进去,家里缺什么、想要什么就拿,反正都是自家的东西,到时候和店长说一声就好。”   薛赢双独自踏入店里。   薛赢双虽然去过刑云的公司好几次,但还没有进过刑云开的实体店。   店里的顾客不少,但店面非常宽敞,因此不显拥挤。   整间店的装修明亮大气,但处处又表现出家庭的温馨细腻,气氛悠闲自在,就连薛赢双都非常喜欢,感觉家就该像这样子。   薛赢双走在货架中,虽然刑云从来不限制他的家用,但薛赢双买东西习惯精打细算,这还是他人生头一遭来到了一个他可以不用看价钱,缺什么拿什么的地方。   不过刑云家实在太空了,真要看缺什么,实在拿不完。薛赢双挑了几样生活必需品,还给自己拿了一个杯子。那杯子上印了一圈简笔画的玩球小狗,画得有点丑,但是再多看一眼,就会觉得又丑又可爱,薛赢双很喜欢。   说到小狗,店里也卖宠物用品。薛赢双看到一个狗盆,那狗盆造型可爱,上头印着的简笔画吃饭小狗和他刚才买的杯子是一个系列的。   薛赢双拿着狗盆看,心想以后他养狗了,就要让狗狗用这样好看的饭盆,这样狗狗吃起饭来一定特别香。   “想干嘛?”薛赢双手上的狗盆忽然被人抢走。回头,只见是刑云。   “你怎么进来了?”薛赢双问。   刑云当然不能说自己觉得孤单了,只能冷漠道:“不许养狗。”   “没说要养。”薛赢双把篮子递给刑云,“你看看。”   刑云把篮子里的东西翻了翻,翻到那狗杯子,嘴角不明所以地勾了起来,又开始哼哼笑。   “怎么?”   “眼光不错。”   *   从店里出来时,差不多该吃晚餐了。刑云看了一圈商场里的餐厅,最想吃的还是薛赢双做的饭。   两人正要回家,忽听背后有人喊道:“刑云?”   回头,就见是一个与刑云年纪相仿的男人。   那人穿着一身一看就价格不斐的休闲服,头发修剪得很整齐,手上戴了一个钻表,看起来很精英。他朝刑云走来:“果然是你,好久不见。”   刑云不冷不热地点头,说道:“是好久不见。”   来人是刑云的高中同学之一,名叫安付,是个富二代。   刑云和他从高中以来就不对付,安付不是什么坏人,但奈何刑云就是和他处不来,毕业后也不曾主动和他联系。谁知两人同在一个城市生活,时不时会遇到,今天竟又在这里偶遇。   “去你店里微服私访吗?”安付看着刑云手上的纸袋,“最近生意越做越大啊。”   刑云冷淡道:“你也是。”   “白谦易什么时候回来,你也很久没见到他了吧?”安付自来熟地一搭刑云的肩膀,刑云退开一步不让他搭。他又道:“你很想他吧?我也挺想他,快让他圣诞节时回来玩。”   刑云想起来了,他最讨厌的就是这家伙表面玩世不恭,但实际上观察细致入微,不该知道的知道了一堆,又爱拿在嘴上说。   刑云道:“我也挺想你。”   安付笑道:“我看你恨不得赶快跑。”   安付说着看到一旁的薛赢双,薛赢双也戴着口罩,手上还提着纸袋,他起初以为这就是个助理。然而一眼望去,发现薛赢双的眉眼很好看。   再一细看,安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位是?怎么觉得有点面熟?长得是不是和白……”   “下次再一起吃饭吧。”刑云打断安付,“还有事,走了。”   *   停车场里,刑云不太开心。薛赢双道:“他说的不是实话吗?”   刑云没好气道:“我不想要别人那样看你。”   薛赢双:“可我就是个你找来代替别人的替身啊。”   刑云一句话梗住,薛赢双说的太对了,他没有办法反驳。但他还是不高兴:“你就想要别人这么看你吗?”   薛赢双无所谓地耸肩,刑云快气炸了:“别人可不会像我这样对你。”   正此时,刑云手机响起。   刑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表情不耐,接起电话。   “刑总?晚上有没有空?”   电话那头是上头在B市和刑云一起喝过酒的合作伙伴。那人说有几个朋友刚好来A市,大家想着要聚一聚。   刑云很想找借口推了,但上次他才答应过他们要在A市招待,也不好拒绝。   “反正就是玩玩,我会找几个网红来,人多热闹,你要吗?给你也找个?”   听到这,刑云内心一动。他瞥向薛赢双,薛赢双睁着眼无辜地看着他。他朝那人道:“不必给我找人了,我自己带人去。”   “呦,带小情人吗?”   “是。”   电话挂断,刑云朝薛赢双冷酷一笑:“不回家了。”   “去哪?”   “去让你看看别人都是怎么对待小情人的。”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21 章 第 21 章   他们约在本市最热闹的夜店里,这才七点,夜店里已是满满的人。   薛赢双走进去时被五颜六色的灯光闪得眼花,同时耳边音乐轰隆隆地响,吵得他几乎要耳鸣。   薛赢双找不着北,只能紧紧牵着刑云的手。一会觉得不够,再伸出另一手拉着刑云的衣服,就怕自己走没了。   刑云见他总算露出依赖的样子,心里得意:“你牵好。”   好不容易从蹦迪的人群中挤出来,薛赢双松了口气:“感觉像是在饭点时去了趟工厂食堂。”   刑云顺顺薛赢双被碰乱的头发:“没见识。”   薛赢双:“你好镇定。”   刑云:“这是当然。”   薛赢双:“因为你很常来?”   “当然……”刑云立刻意识到不对,“当然没有!偶尔应酬的时候才来!”   *   对方早已开好包厢,两人进入包厢时,包厢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长桌上大大小小的酒瓶,觥筹交错。包厢底部的大屏幕前一对男女在双重唱,舞池里几个人在蹦迪,而卡座上更是男男女女挤在一起,简直是酒池肉林。   薛赢双一脸了然:“原来你应酬的时候都是这样的。”   刑云百口莫辩:“我没有!”   刑云开始后悔了,他本来是想让薛赢双见识见识,现在怎么反而他自己先心虚起来了?   “刑总来了?”有人看到刑云,立刻起身迎接,“你今天这身也太年轻了,显得我们都老了。”   “临时被喊来的,穿的比较随意。”刑云道,“顺便带了个人来。”   “哦?”那人看向薛赢双,发现竟然是个年轻男生,但也没说什么。毕竟这群人都玩得开,今天也有人带男伴来。那人朝薛赢双笑道:“欢迎,小帅哥一起来玩。”   刑云和薛赢双入座,被加入酒池肉林套餐中。   他们坐的是L型卡座的转角处,刑云一边是薛赢双,一边则是一个生意伙伴。而薛赢双的另一边,则是被喊来的美女们。   两人一入座就被倒酒,刑云意思意思喝了一杯,薛赢双晚上还想刷夜学习,所以也喝的不多。   这种应酬其实也没什么正经事干,那些有钱的负责闲扯、喝酒、吃人豆腐;而那些被带来的网红、情人,就是负责陪笑、唱歌、喝酒、被揩油,大家各司其职,一同演出一场人间闹剧。   因此刑云找薛赢双来,想的就是让薛赢双看看,看别人家的小情人都是怎么被对待的,到时候薛赢双就会知道自己有多幸福。   *   一个小时后,刑云后悔了。   酒喝了一小时,气氛已然白热化,然而大家今天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那种金主灌小情人酒的画面没出现,今天的小情人们一个赛一个能喝,根本不需要别人灌酒。   毛手毛脚的画面更没出现,有个金主忽然脑子一抽,说是“要聊正经话题了,你们一边玩去”,遂把小情人们赶作一堆,金主们自己挤在一块。金主们口味没重到想吃旁边的人的豆腐,于是一片风平浪静……   风平浪静也就算了,酒喝到一定时候,酒桌上的话题开始进入众人喜闻乐见的吹牛炫富阶段。   土豪A:“现在的年轻人实在太爱玩了,带新认识的小鸭子去北欧玩了一圈,还嫌不够,吵着下个月还要去非洲。能怎么办?只能下个月带他去了。”   富二代B:“非洲不错,我上次才带了个网红去那里外拍,那照片她的那群闺蜜看了都眼红。”   老板C:“羡慕你们都光明正大的,哪像我,我不是包了个小歌手吗?人红就是麻烦,走到哪都怕被拍,只能出钱让她几个闺蜜陪她出国玩。”   众人说了一轮,剩下刑云。   “刑总还是第一次带人来,挺宝贝的?带去哪里耍了?”   刑云:“最近忙……”   众人了然地“哦”了声,忙道:“年轻人忙事业好!”   其实真要刑云说,刑云也不是不能说,只是内容会是:“去哪玩?真拿他没办法,上次吵着要出去,只能开车载他到隔壁市去。去玩?不是,去超市,那家超市刚开业,大特价。最后抢了两大袋卫生纸,他说比拼夕夕便宜!”   他带薛赢双去过最远的地方,竟然是隔壁市的超市。   明明空调开的很足,刑云却有点冒冷汗。   *   另一边,情人组也开始较量了。   模特A:“最近又新送了我一台跑车,烦死了,车库都要停不下了,要养六七台车,光是每年的保养费就要让我吃土。”   网红B:“好好哦,你会开车,像我这种不会开车的只能宅在家看电影。他嫌我没品味,最近帮我换了一套家庭影院,但我又不懂,在我看来十几万的设备还不如我用手机看方便。”   情人C:“我比较俗,我就直说了,我喜欢钻戒,你们看,刚买的,大不?”   大家各自展现出金主对自己的疼爱,秀完一轮,最后剩下了薛赢双。   薛赢双正在思考自己的英文到底该怎么办,发现大家都在看他,这才回过神。   他依稀记得大家刚才在聊买东西,于是他一亮放在脚边的纸袋:“这是他刚才买给我的。”   大家好奇心登时被勾了起来,好大一纸袋,里面装的什么宝贝?   薛赢双:“他给我买了教材。”   大家顿时露出暧昧眼神:“这么会玩,连那个都需要特别买教材了吗?”   结果掏出来。   英语单词本。   再掏。   高等数学,同济第七版。   还真的是教材。   薛赢双得意:“很棒吧?”   众人:“他在羞辱你吗?”   薛赢双诧异:“怎么会?他还给我买书桌。”   众人:“…………”   薛赢双:“他对我很好。”   众人怜悯地看着薛赢双。   坐在远方的刑云目睹一切,汗流得更多了。   他想让薛赢双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没想到真正见识到的人是他自己。   薛赢双的要求真的太低了,堪称是无欲无求,他太惭愧了。   不过,相比起来,他们两个至少稳定,不像那几个人,每次带在身边的人都不一样……   正想着,包厢的门开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生红着眼眶走进来。   刑云身旁一个年轻富二代看她进来,惊惶道:“你怎么来了?”   那女生扫视了包厢一圈,视线落在薛赢双身边的一个模特身上,然后笑了。接着,她将手上的戒指拔下来,朝富二代一扔:“原来你只不过把我当成她的替身,现在她回来了,你开心了吧?我不打扰你了,祝你幸福!”   富二代:“你听我解释!”   这时那模特也站了起来:“我也就出国两年,你还找了个替我?你要不要脸!”   富二代:“你也听我解释!”   那女生走了,模特也走了,富二代追出去。   包厢里一片寂静,三人一走,包厢瞬间沸腾。   经知情人士八卦得知,事情与方才所见相差无几。   富二代原先喜欢的是那模特,但人还没追到,模特便出国工作,于是他又找了一个与模特相像的女孩。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和女孩发展的,最后竟然动了真情,和女孩求婚了。   结果求婚没多久,模特回来了,女孩也发现了,于是出现刚才的场景。   “好狗血啊。”大家吐槽,“简直就是小说情节。”   “就是。”薛赢双答腔。   刑云在一旁无话可说。   “两个女生还真长得有点像!”   “那个女生很优秀呢,是A大音乐系的。”   “刚才那模特也很好啊,从国外回来,英文讲得很好。”   听到关键词“英文”,薛赢双的精神顿时来了:“她英文很好?”   “这当然,都在国外待了几年了。”   薛赢双顿时扼腕,刚才怎么就不知道多讨教讨教!可恨!   刑云转头时就见薛赢双神色痛苦,一颗心顿时吊了起来。   薛赢双因为这事难过了?   刑云心情全无,隔没多久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带着薛赢双走了。   *   刑云喝了酒,但也不想叫代驾,那酒吧离家里不太远,两人便走回去,顺道醒醒酒。   薛赢双还惦记着他的英文,情绪不太好。刑云一直在看薛赢双脸色,见薛赢双一脸悻悻然,便上前去将薛赢双手中的纸袋接过来,又去牵薛赢双的手。   刑云这下把所有袋子都拿在手上,薛赢双道:“很重,我也拿吧。”   刑云:“你别管。”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路上人不多,两人就这样牵着手走。   刑云道:“你别担心,那种事情不会发生的。”   薛赢双:“?”   刑云又问:“如果你是那女生,你会怎么做?”   薛赢双这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于是道:“我当然不会主动离开,一定会拿了钱再走。而且戒指不能扔,那好多钱的,得卖掉。”   刑云:“……”   虽然无语,但听到薛赢双又能开始放肆了,刑云莫名放松。   刑云:“你也想要车子吗?还是出国玩?”   薛赢双知道刑云是想起了酒桌上的比拼:“你给我买书桌和书柜,这才是我最需要的。我很开心,谢谢你。”   薛赢双说得很诚恳,刑云心中又道,果然长见识的是他,和其他人比起来,薛赢双真是太好了。   然而下一秒薛赢双又道:“车子只会被我卖掉,唯有知识会留下。”   刑云:“……”   薛赢双:“不过你要送的话,还是直接送现金吧,二手车子会折旧。”   刑云收回感动。   快十二月了,时节接近冬天,大晚上的走在路上,风吹在身上有点凉,但也因此凸显出牵在一起的手有多暖。   刑云心想,等薛赢双拿到本科学位了,就带薛赢双出国玩,要不现在薛赢双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在家学习。   这样的话至少还要一年……一年,一年内不知道白谦易会不会回来。如果回来,那场面应该十分尴尬。   他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看待白谦易。这半年来,他好似想白谦易的时候少了许多。   不喜欢吗?   但直至今日,只要一想到白谦易当年为他做的一切,他便十分感激。而且在他眼里,白谦易就是个完美的形象,很多事情他直觉地会以白谦易作为标准。   但说喜欢吗?好像也没那么喜欢。   如果说薛赢双对他的表现是喜欢,那么他对白谦易的感情便称不上喜欢,他对白谦易也没有那方面的欲望。   可不管喜不喜欢,家里出现一个和白谦易相似的人,白谦易这么细心的人,又会怎么想?   薛赢双又该怎么办?   唯一庆幸的是,白谦易是个工作狂,应该不会随便回国。   正此时,一旁的薛赢双心里则想着,英文好难啊,老天爷能不能赐给他一个从国外回来,英文流利,有耐心,又愿意教他的人……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22 章 第 22 章   十一月底,日子一如既往地安稳。   薛赢双每天上班工作、下班读书,刑云则每天上班工作、下班缠着薛赢双,日复一日,风平浪静。   直到刑云又迎来了新一波的忙碌期。   刑云的店每一季都有一个主题,最近要推出冬季主题,不只商品上新,就连装修都要换。   A市作为总部所在,其他分店的店长便在这时候来到A市,观摩总店的同时顺便汇报上一季每家店的营运情形。   也因此,刑云又要看装修,又得听汇报,各种杂事纷至沓来,每天店里和公司两头跑,已经两天没回家了。   “老大。”B市的店长刚下飞机便到了店里。   “你来了……”刑云看到店长,眉头一皱,忽然意识到自己疏忽了一件大事,“我忘了让你买蛋糕。”   上次店长买的那蛋糕薛赢双说好吃,刑云查了一下,发现那家店的蛋糕竟然网上买不到,还得亲自到现场买。   他原本想让店长帮忙,可这两天他忙得焦头烂额,竟然忘了这回事。   “蛋糕?”   “上次的草莓蛋糕。”   “草莓蛋糕?你说的是这个吗?”店长灿烂一笑,同时亮出藏在身后的手,只见她手上拎着一个纸盒,正是那家的蛋糕。   “你……”   “有备无患,你看,这不就用上了吗?”   刑云觉得自己真是找了个绝世好员工。   蛋糕不能久放,刑云看了看自己的行事历,心想自己这两天依然没有空档回家。   他叫来小赵:“你帮我把蛋糕给薛赢双送去……还有这个。”   刑云拿出一个大纸袋,纸袋里装的是他新买的衣服。   这几天他虽然忙得天昏地暗,但经过男装店时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服装店也推出冬季新衣了,他看着海报上的男模穿着毛衣和大衣,心想薛赢双若是这么穿,肯定比那些男模好看。   这念头一起,他便着魔似地走进店里,花了不少时间给薛赢双挑衣服。   东西交给小赵,刑云无比愉悦,心道小替身收到惊喜礼物,怕是要更迷恋他了。   真头疼,真无奈。   但他允许薛赢双这么做。   “老大脾气好了不少。”刑云不在时,C市来的店长私底下朝其他人道。   他们几个店长都在刑云身边工作过,太熟悉刑云发作的样子了。因此一聊到这话题,精神都来了。   B店长:“只要一换季,他就会陷入焦躁,像是谁踩了他尾巴似的。”   D店长附和:“对对,上次还急得自己动手去拆装修。我说他怎么不干脆改行去拆家算了?”   E店长:“所以这次真的太奇怪了,吃错药了?搞得我都变态了,他不跳脚我浑身不对劲。”   B店长谨慎地朝四周看了看,确定刑云不在,窃声道:“告诉你们一件怪事……最近他开始吃草莓蛋糕了。”   众人震惊。   草莓蛋糕?那个刑云?   此时A店长也凑过来,神情八卦:“我怀疑他处对象了。”   众人再次震惊。   A店长:“上次假日,我看他穿得神神秘密,帽子、口罩都戴上了。但他当我是傻子吗?三天两头见,怎么可能认不得,一眼就看出来了好不好?”   C店长:“然后呢?”   A店长:“他带了一个人来,他让那个人进店里,自己在外头等……”   A店长绘声绘影地描述起那天的景象。   那时刑云站在外头,一手插口袋,一手滑手机,看起来非常酷。   没过几秒,他头一抬,便往店里看去。东看西看,看到那人还在店里,才又低头。   可没一会,他又抬头看了一次。   他每隔几秒就要抬头确认那人还在,最后干脆手机一收,站在店门口探头探脑。   他一副想进店里,又怕被发现的样子,在门口急得打转。   最后不忍了,还是偷偷溜进店里。   他们店的外墙是玻璃墙,因此A店长目睹了全程。   而全程其实不过三分钟。   “如果不认识他,看那画面还以为是哪个坏主人把狗狗扔在我们店前面不要了,把狗狗急得团团转……”   “那个人到底是谁?”   “你们在聊什么?”刑云的声音阴恻恻地从众人背后出现。   众人吓了一跳,但他们几个其实也不怕刑云听到什么,毕竟他们都是从刑云创业开始便一路跟着的老搭档了。   “在聊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谈恋爱?”刑云立刻警惕起来。   “老实招来,那天带到店里来的人是谁?”   “哪天?”刑云意识到自己暴露了,语气一转,“干你们什么事?”   大家见刑云不答,立刻转向A店长:“你说,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哎,那天人太多了,没看太清楚。”A店长重重叹气,“我只能说,感觉是个美人,重点是老大和他看起来非常登对,怪恩爱的。”   众人开始“哦哦哦”的起哄,刑云摆出一张臭脸,不耐道:“还要不要工作了?不工作滚回去!”   但话才说完,他的嘴角便忍不住勾了起来。   “天,没眼看!”   “瞎了瞎了,我都看到什么了?”   “不要脸!”   刑云瞪了他们一眼,却还是止不住笑,笑得一脸得意。   他心道:薛赢双要是知道了别人说他们登对,肯定要开心了。   正此时,刑云的手机响起。他一看来电显示,立即走到店外去。   “你说什么……”   刑云接起电话,脸上的笑容还未消失,却已经僵住了。   *   “谢谢。”   薛赢双朝小赵道谢,拎着蛋糕和衣服关上大门。   此时是下午,正是他学习的时候。他把蛋糕冰入冰箱,正要回房间继续学习,手机便响了起来。   “怎么了?”薛赢双接起电话,“你今天晚上回家吃饭吗?”   电话那头刑云却不回答,只是快速道:“你在家吗?我在酒店给你开了房,你现在立刻收拾行李,一会小赵会去接你。”   薛赢双还没反应过来,刑云立刻又道:“你不要想太多,就当是放假几天,时间到了,我会接你回家,你等我。”   薛赢双不答,刑云声音显然急了:“怎么不说话?我说了,就几天而已,算你放假,薪水照算,你不要多想!我一定会接你回家!”   薛赢双:“你说什么?刚才我去拿合同了,没听清。”   这下换刑云沉默了。   薛赢双道:“我看了下,这种有指定目的地的行程,应该算出差,而且明天是我的休假日……”   刑云仍旧沉默,片刻后才是一声轻笑:“知道了,加班费会算给你,一毛也不少,你就待着别回来。”   刑云说完挂了电话,薛赢双一头雾水。   突然让他离开,这是怎么了?   薛赢双想不透,但也不再多想,有钱赚还能读书,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   薛赢双手机一放,立刻收拾行李去。   小赵来得很快,薛赢双的行李才刚收拾好,门铃便响了。他背着背包匆匆来到门前,一手开门一手关灯。   然而开门,门后却是一个陌生的俊美青年。   两人都是一愣,显然没想到开门后会看见对方。   眼前这人五官精致,生得秀气,一双眼睛同薛赢双一样是对桃花眼,只是眼尾微微挑起,别有风情。他身穿一件黑色大衣,大衣底下是白衬衫与西装裤,一眼看去衣服质地很好,穿在他高挑清瘦的身上,搭配脸上温和的浅笑,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高雅的气质。   光就这外表,薛赢双不用猜,就知道这人肯定是白谦易。   刑云的白月光。   与此同时,白谦易也在思索面前的人究竟是谁。   薛赢双长得不错,只是穿着衬衫长裤,外面加上一件款式普通、洗得显旧的棉外套,脚踩布拖鞋,背上背着背包,手上则拿着一串钥匙。   这画面怎么看都是……   “你是刑云家的佣人?”白谦易问。   薛赢双那样子,让白谦易联想到正要下班的佣人。   薛赢双连忙点头:“是的。”   此时薛赢双已经了然为何刑云反应会这么大了,白月光回来,自然得赶紧把替身藏起来。   但谁也没想到白谦易来得这么早,薛赢双根本来不及跑。   薛赢双知道这种时候他不能扯刑云的后腿,因而对白谦易的态度十分恭敬。   “本来还想给他个惊喜,没想到家里竟然有人。”白谦易把手上的行李留在门外,自己走入玄关,“他不喜欢家里有外人,难得见他请佣人。”   薛赢双点头称是,上前将白谦易那沉甸甸的日默瓦箱子拎进门。   白谦易回头看他,他忙又放下箱子,为白谦易拿了一双拖鞋,白谦易这才点点头,穿上拖鞋走进屋内。   “白先生请先休息片刻,我煮杯咖啡给您。”   “哦?你知道我是谁?”   “老板时常向我提起您。”   白谦易的脸上浮出满意的笑容,薛赢双内心松了口气。他心想,刑云要是知道他还在背后帮忙刷好感,肯定要感动得替他加薪。   薛赢双把白谦易的行李箱放在客房,又悄悄把侧卧的房门锁起。   主母来了,主母若不睡主卧,至少得睡侧卧。只是现在侧卧里全是他的东西,要收也来不及收拾,只能先锁起来,免得白谦易起疑。   把东西都收拾好,薛赢双赶紧又去厨房煮咖啡。   煮完咖啡,他看到蛋糕的纸袋,这才想起冰箱里还有蛋糕。   方才小赵来送东西时什么也没说,现在薛赢双明白了,那蛋糕就是刑云要给白谦易的礼物。   这么精致漂亮的蛋糕,自然要给白先生这么精致漂亮的人。   薛赢双切了一大块草莓蛋糕,端着蛋糕和咖啡出去了。   “老板知道您要回来,特别托人带了蛋糕来。”   “这么多,怎么吃得完?”白谦易看了,眉头微皱。   薛赢双暗叫糟糕,这几个月来喂刑云喂习惯了,什么都是一大碗、一大盘,这下竟然疏忽了!   然而白谦易随即又松开眉头,朝薛赢双礼貌一笑:“算了,放着吧。他准备的,不管怎么样也该吃完。”   “你要下班了吗?”白谦易拿起咖啡轻啜。   “是。”薛赢双点头,“白先生还有事情要吩咐吗?”   “就是一件衣服沾了点咖啡渍……算了,你下班吧,不耽误你的时间。”   白谦易都这么说了,薛赢双自然是表示您尽管吩咐,不用管我。   于是白谦易又让薛赢双把行李箱拎回客厅,白谦易打开行李箱,把衬衫拿出来:“一点咖啡渍而已,就不必送洗了,你手洗就好。”   薛赢双接过衣服,白谦易又道:“对了,离这里最近的商场在哪里?我得买点衣服。”   白谦易这么说,薛赢双又想起刑云送来的另一个东西,忙去把那纸袋拿出来。   “白先生要先试试这个吗?这是方才老板特别派人送回来的衣服。”   “哦?还有衣服?”白谦易挑眉,眉眼却尽是笑意,“他都这么忙了,还特意给我买衣服,也是有心。”   薛赢双点头,心想这是当然的,他看到你穿上他买的衣服,肯定高兴得摇尾巴。   “他最近是不是都在商场的那家店里?”白谦易道,“不如这样吧,一会我去给他个惊喜。”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23 章 第 23 章   自从接到白谦易的电话后,刑云便心神不宁。   方才白谦易打来,第一句话就是“猜猜我在哪”,当白谦易说出“我回国了”时,刑云一颗心都凉了。   白谦易突然回来,杀得他措手不及。他怕薛赢双难过,赶紧想支开薛赢双。然而那臭小子不知好歹,还在那边想着钱……   刑云又气又烦,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老大,有位先生说要找您。”一名员工上前来。   刑云深吸一口气,收起自己的烦躁,摆出平静的表情后才回过头。   回头,就见一个人站在店外。   刑云平静的表情一下又垮了。   ——是白谦易。   “你怎么来了?”刑云忙迎了出去。   “你很忙吧?”白谦易探头进店里。   店里现在正在装修,因此没有营业,门口全用黑布遮了起来。但看进去,便能发现店里头都是人。几个几个员工朝他们的方向看来,刑云忙把人带出去。   “我就是来买个衣服,顺便看看你。”白谦易朝刑云笑笑,说着又指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对了,没想到你挑衣服的眼光不错,谢啦。”   刑云不明白他的意思,再一看,登时愣了。   此时白谦易身上穿着一件修身的灰色大衣,大衣底下是一件高领白色毛衣。白谦易本来就斯文,浅灰加上白色,穿在他身上,更显温润。   非常好看。   但那是他买给薛赢双的衣服。   “你怎么会穿……”   “刚才先去了你家一趟,你家佣人交给我的。”   “佣人?你见到他了?”   白谦易点点头,见刑云的表情不太自然,问道:“是啊,怎么了?”   这就见到了?刑云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他强压下情绪,沉声道:“没事。”   偏偏此时白谦易又说了一句:“衣服好是好,就是有点小。”   那衣服是按照薛赢双的尺寸买的,薛赢双比白谦易矮上一些,尺寸自然是小。   刑云也喜欢那大衣的款式,原先打算过阵子有空了,也给自己买身黑色的,到时候和薛赢双穿着一样的大衣出门,看起来刚刚好。   但现在没那必要了。   他不想再穿了。   刑云不解薛赢双为什么将衣服送给白谦易。   吃醋了?在赌气?   他不明白。   “好了,不打扰你了。”白谦易道,“我去逛逛,走了。”   刑云没有点头:“我晚一点会回家,你自己吃饭吧。”   *   另一头,几个店长们又开始窃窃私语。   “那帅哥是谁?”   “是你刚才说的那个人吗?”   A店长踮起脚尖,认真看了看远处的白谦易,不太有把握地道:“那身形有点像,长得也有点像……可感觉哪里不太对。”   “哪里不对?老大这么忙,都立刻放下工作过去了,看起来是在意的很。”   “不一样啊。”A店长摇摇头,“老大刚才是走过去,不是扑过去。”   说扑过去或许夸张了,不过她还记得那天刑云忍不住溜进店里时,那样子简直像是狗狗扑向好久不见的主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期待与兴奋。   可现在嘛……没有那种氛围。   果然,刑云送走白谦易转身回到店里时,神情凛若冰霜。   他谁也不看,迳自走到后头无人处。   众人只听到“框当”一声,刑云不知道砸了什么。   *   另一头,薛赢双来到了刑云订好的房间。   刑云给他订了一间五星级酒店,酒店里设施丰富,泳池、桑拿房、按摩室、游戏厅、露天酒吧……应有尽有,而房间自然也是极尽奢华,装修得简直像是哪个国王的寝宫。   薛赢双摸摸那大得可供五六人睡觉的大床,又来到房间的大片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非凡,薛赢双心想,这么舒适的房间,这么高级的酒店,他可不能浪费……这么一想,他旋即转身,从背包里掏出电脑和教材。   这么难得的机会,不学个他三天三夜怎么行?   *   刑云回到家时,就见一个熟悉的人。   他的心一下狂跳起来,但再定睛一看,发现是白谦易,他的心跳又平复了。   彼时白谦易正坐在沙发上,手捧一本英文诗集悠闲地看着。见他回来,白谦易抬头朝他温和一笑:“欢迎回家。”   刑云朝他点点头,走进主卧。   关上房门,刑云的表情立刻垮了。他烦躁地脱下衬衫,随便揉成一团往床上扔。   两天没回家,结果回到家里来,整个世界都变了。   刚才一瞬间他还以为沙发上的是薛赢双,以为这一切只是场梦,眨眼才发现自己看岔了。   冷静,刑云深吸一口气。   刑云换了一身家居服,走出主卧道:“你吃了吗?”   白谦易摇头:“下午那蛋糕太多了,我还不饿。”   刑云点头,片刻后意识到不对……该不会?   “草莓蛋糕吗?”   “当然呀。”   走进厨房,冰箱里,他送给薛赢双的蛋糕果然少掉了一大块。   他绷着张脸,伸手拿出蛋糕,快步走向垃圾桶,想直接把蛋糕扔了。   但在松手的前一刻,他忽然想起薛赢双。   薛赢双平常吃什么都吃得干干净净,要是知道了他浪费食物,肯定要嫌弃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内心的暴戾,把蛋糕又冰回冰箱里。   那小替身……就这么向他赌气吗?   *   夜里,刑云给薛赢双打了通电话。   他上通电话的怒火还没消,现在又加上薛赢双把衣服蛋糕都送人的仇,实在忍不住想骂薛赢双一顿。   “在干嘛?”   薛赢双接到刑云电话时,做题做得正上头,因此隔了几秒才回道:“做题。”   然而就这几秒的停顿,刑云的心便紧紧一揪,再顾不上生气。   薛赢双难过了?   “吃饭了?”刑云轻声问。   “啊。”薛赢双又是一顿,“忘了吃。”   都几点了还不吃饭,是想让我心疼吗?   也太过心机了。   刑云眉头一皱,说道:“一会帮你买饭,你必须吃。”   薛赢双乖乖说了声“好”,刑云这才好受一些。   两人沉默,薛赢双把手机开了免提,一脸认真地埋头苦写。   另一头,刑云躺在床上,静静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细微声响,想像薛赢双现在的样子。   “薛赢双。”   “嗯?”   “为什么要把我给你的衣服给白谦易?”   “啊?”薛赢双手上的笔一滞,“那不是给他的吗?”   “是给你的!”刑云这下再平静不了,怒吼道,“难道你整个冬天都要穿着你那件破外套?”   薛赢双抓紧自己的破外套,心想破外套又哪里得罪你了?破外套明明努力了好几年。   刑云怒气冲冲,薛赢双不明白他生气的点,只能道:“那衣服穿在他身上,肯定比穿在我身上好看,不亏……要是你不满意,下次再给他买件更好的吧。”   电话那头,刑云抓着胸口,呼吸不畅。   难道薛赢双没想过,我送给他的东西只会是最好的?   “还有,蛋糕又是怎么回事?”   “蛋糕怎么了……坏了?”   “没坏!坏的是你的脑子!你把蛋糕给他吃干什么!”   “你不是买给他的吗?”   “买给你的!”   刑云快被薛赢双气死了:“你不是喜欢吃那个草莓蛋糕吗?”   薛赢双茫然:“有吗?”   刑云:“上次你吃得可开心了!”   薛赢双:“啊,我还以为白先生喜欢吃蛋糕,所以特别表现了一下,还原你们一起吃蛋糕的温馨场景。”   刑云彻底气死了。   他买蛋糕,不是因为白谦易!是因为薛赢双!   他看薛赢双喜欢吃草莓!才买的草莓蛋糕!   “最后一个问题,”刑云咬牙切齿,“他误认为你是佣人,你为什么不反驳?”   “难道我不是吗?”   “你!”   “……我总不好说自己是你找来的那啥用的吧?”   “什么用的?你到底把我看成什么人?”   薛赢双意识到他要发作了,连忙哄道:“那我下次换个说法,你看好不好?”   “换成什么?”   “不如……下人?”   薛赢双被刑云挂电话了。   薛赢双看着手机一脸迷茫,三秒后,他把手机推一旁去,低头继续学习。   但不到五分钟,薛赢双的手机又一次响起。   然而接起电话后,刑云却不说话,显然还在生气。   “你晚上吃什么?”这回薛赢双先开口问。   隔了好几秒,刑云才一字一字道:“盒、饭。”   薛赢双不知为何,忽然想起那天刑云在浴室里,抬着脚要他看清自己伤口的画面。   理直气壮,可怜巴巴。   薛赢双:“只吃盒饭怎么行?”   刑云:“你也知道呀?”   薛赢双:“你再叫个外卖。”   刑云:“我不。”   薛赢双心想,不吃就不吃。但随即又想到什么,说道:“冰箱里面有一份炒饭,本来是怕你临时回来,给你备的。放久了会坏,你记得吃。”   听到这,刑云长长“哼”了声。   薛赢双听这声音,知道刑云好了。   然而好是好,刑云却又不说话了。薛赢双早习惯他的脾气,便趁机继续做题。   隔了一会,刑云才道:“这几天没见,就没什么想和我说的?”   薛赢双被一道题卡住,非常头疼:“我……想……”   “想什么?”另一头,刑云心跳加快,不自觉坐起身来。他紧握手机,就等着薛赢双把话说完。   “想……你……”   刑云双手微微发抖。   薛赢双把题给做出来了,长舒一口气:“想你给我点的饭什么时候会送来,饿了。”   刑云刹时被这不坦率的小替身气得肝疼。   不就是想他吗?为什么不敢直接说出来!   “薛赢双!!!”刑云怒吼,“我要是死了,就是被你活活气死的!”   薛赢双:???   我又怎么了?   *   刑云被薛赢双气得在手机里码遗书,表示自己如果死了,就是被薛赢双气死的,警察要抓就抓薛赢双。   但他忙了好几天,实在累极了,才码到“凶手就是……”,头便一歪,睡死了。   刑云这一睡连睡了十小时,睁眼时懒洋洋地,根本不想起床。   但一想到薛赢双今天不知道做了什么早饭,他立刻下床了,边打哈欠边走出房间。   离开房间,刑云闻到熟悉的咖啡香。   他来到厨房,见到薛赢双站在咖啡机前,便睡眼惺忪地走过去:“早上吃什么?”   说着,他习惯地一伸手,想从薛赢双背后抱去,再把下巴靠在薛赢双肩上,好好蹭一蹭。   昨天薛赢双气他,但是他还是得抱抱薛赢双。   然而指尖碰到薛赢双的瞬间,薛赢双转过身来,微笑地问他:“你想吃什么?”   是白谦易!   刑云登时吓醒,差点就要搂住腰的手立刻向上一抬,搭住白谦易的肩:“咖啡就好。”   白谦易显然有些诧异,随即温和地笑了:“这么久没见,你倒活泼了不少。”   刑云干咳一声,把手又收了回来,站正了。   刑云这下彻底清醒了。   他看着白谦易的背影,心想道,虽然白谦易杀得他措手不及,但能见到这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他的心底还是挺愉快。   是的,他该愉快。   “怎么突然回国了?”刑云问,“这都还没圣诞假期,你老板肯放你回来?”   “他当然肯放我回来,”白谦易把煮好的咖啡端给刑云,“因为我和他提了辞职。”   “辞职?”刑云手一抖,差点被咖啡烫到,“你要辞职?”   “我不是说过好多遍了吗?不想工作,倦了。”白谦易擦擦手,靠在墙边,脸上带着浅笑地看向刑云,“怎么,不欢迎我吗?不是说好了你家的大门永远为我敞开吗?”   “你可想清楚了?”刑云皱眉,“你找到下家了?”   “刑云,你别这么严肃。”白谦易笑道,“我和老板提了辞职,他给我放一阵子假,让我再好好想想,还没有真的辞职。”   “这才像话。”刑云放心了。   刑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心底嘀咕,咖啡香是香,但他只想吃拌面,不想喝咖啡。他把咖啡往旁边一放,又道:“不管怎么样,你都得想清楚,工作可是大事。”   “一定得找工作吗?我能不工作吗?”白谦易朝他眨眨眼,“你养我吧。”   刑云本来就是个工作狂,又和铁血打工人薛赢双相处了半年,每天浸淫在“工作第一”的氛围中,忍不住朝白谦易道:“人要劳动才能创造价值,要奋斗才能拥抱幸福。”   白谦易:???   不奋斗本身就是个幸福,我不奋斗怎么了?   白谦易没料到他会是这反应,刑云又义正辞严道:“如果要辞职,你得先把下家找好,不能贸然辞职。”   说完语重心长地补了一句:“年轻人要脚踏实地,趁着还年轻,多吃点苦。   白谦易听了,许久,悻悻然点头。   这老同学许久未见,怎么感觉越发资本家了……   白谦易换了个话题:“你这厨房收拾得还挺干净,你家的佣人挺会收拾。”   刑云快速道:“他不是佣人。”   白谦易:“他不是?他自己这么说的。”   刑云:“他是我的助理……家庭助理。”   家庭助理?那个讨厌家里有外人的刑云,竟然找了个家庭……助理?   “对了,”白谦易又想起什么,“你家的次卧怎么锁起来了?这次不想让我睡次卧呀?”   上回白谦易回来就是睡的次卧,这次却只能睡客房,自然不解。刑云停顿片刻,最后坦白道:“次卧现在是助理的房间。”   “助理?”白谦易疑惑:“你让他睡这么大的房间?对他这么好?”   刑云心想,本来还想让薛赢双睡主卧呢。   只是薛赢双不稀罕。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24 章 第 24 章   这些天薛赢双住在酒店里,简直乐不思蜀。   他把窗帘拉了起来,看不到外头日升日落,也不看手机时间,成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分昼夜地学习。   他唯一使用手机的时候是设定闹钟提醒自己吃早饭。   房费里含早餐,他舍不得浪费,因此无论是刚睡下,还是正在刷题,只要闹钟一响,他便会立刻爬起来吃饭。   酒店的早饭款式多样,薛赢双每天早上会把所有菜尝一遍,抚慰自己一一颗被英文和高数摧残得疲惫不堪的心。   这日子简直太奢侈了,薛赢双每天吃完早饭,都会心怀感恩地默祷:感谢总裁大人、感谢白月光大人!祝福你们两位白头偕老、永浴爱河,把我永远忘在这间酒店里!   *   然而好景不常,一天夜里,薛赢双做高数题做得头昏眼花,才刚站起来活动筋骨,便听到门外传来细微的声响。   薛赢双悄声走到门边,心想,是谁呢?   该不会是在门缝里塞小卡片的人吧?这么高级的酒店还有这种事?   塞小卡片有什么用,怎么不塞一只胖嘟嘟的小狗子进来给他玩玩呢?   薛赢双太好奇了,“刷”的一下把门打开。   门后,刑云站在那。   “你怎么来了?”薛赢双震惊。   “房是我开的,我怎么不能来?”刑云走进房间,“你手机坏了是不?打你手机没人接。”   “手机……啊,没电了。”薛赢双从书堆中找出手机,才发现手机电池耗尽,都自动关机了。他问刑云:“你在那站了多久,怎么不按门铃?”   刑云瞪他一眼:“干你屁事。”   其实刑云不过是怕薛赢双睡了,不想叫醒他,因此才在门外观察动静,谁知没两分钟,薛赢双便开门了。   等等……莫非,薛赢双一直在等他?刑云想到这,嘴角一勾,又开心了。   此时已是晚上十一点半了,薛赢双见刑云还提着公事包,脸上还有些微倦意,知道他是下班后直接过来的。   “白先生一个人在家?”   “你别管他。”   接近十二月,夜里温度一日比一日低,刑云的大衣上还带着屋外的寒气。   刑云抱住薛赢双,薛赢双被冻得一颤。   刑云却道他是害羞了,低声道:“知道为什么来找你吗?”   薛赢双猜他是在白月光旁当君子当久了,憋坏了,这才来找小替身玩玩。   薛赢双挂念着自己做到一半的题,心道速战速决,拉起刑云的手就往床上带。   刑云见他如此主动,决定哄哄他:“因为想你了。”   薛赢双动手去脱刑云的大衣。   才脱下来,刑云便抱了上来,抱着猛蹭。   多久没抱到了,怎么又瘦了……想我想得憔悴吗?正想着,刑云感觉到薛赢双还在扒他衣服,心底又好气又好笑。   到底多想念我?   刑云一把按住薛赢双的手,把人紧紧抱在怀里。   他其实只想这样静静抱着薛赢双。   怀里的人安分下来,两人静静相拥。   三分钟后,薛赢双抬头:“这么久了还没动静,你要不要先吃个药?你有带药吗?外卖能送药来吗?”   刑云:“?????”   刑云懂了,以后见薛赢双之前,他得先吃速效救心丸。   否则他迟早会被薛赢双气死!!!   *   薛赢双甜美的日子终究结束了。   隔天早上,刑云开车载薛赢双回家。薛赢双坐在车上,面如死灰,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何谓上班如上坟。   他不想工作,他只想学习。   然而他随即意识到自己堕落了。打工人怎么能对赚钱的事情厌烦呢?   思及此他连忙打起精神来,露出微笑。但一笑,他又发现自己违约了,连忙收起笑容,惭愧地低头。   太堕落了,他竟然连规矩都忘了,他不是一个合格的打工人。   他这一会笑一会难过地,刑云全看在眼里。   刑云很清楚,小替身见到他便开心,但一想到白谦易,又要难过了。   “你不要多想,”刑云道,“你看,说会接你回家,这不就接你回来了?”   薛赢双悲痛地点头。   “你平常什么样子,就什么样子和他相处,不必紧张。”刑云道,“他不会待太久,过几天就回去了,你别担心。”   刑云说这话时非常平静,没什么情绪。   薛赢双看了刑云一眼,心想思念许久的白月光好不容易回来,随即又要走了,刑云这下的平静,莫非是……强作镇定?   红绿灯时,薛赢双注意到刑云看向自己的目光。   薛赢双这下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看看,刑云就连停个红绿灯,也要借由我这张脸来怀念白月光。   这么一想,薛赢双悟了。   他懂了,他明白了。   刑云在感情上非常被动,估计也不会对白谦易有什么表示。   正因如此,作为一个尽责的下属,为了领导的心情,这几天他得多给刑云一些和白谦易相处的时间。免得到时候白谦易回去了,刑云思念成疾。   *   “我还有点工作,中午回来吃饭。”刑云把薛赢双送到小区门口,千叮咛万嘱咐“记得做好吃的。”   薛赢双进家门时,白谦易不在家,不知道一早去了哪里。   此时是八点半,照常理说,薛赢双还有半小时的工作时间。   然而工作以来第一次,薛赢双决定小小地偷下懒,把工作留到刑云和白谦易在家时再做,免得到时候当他们的电灯泡。   *   十一点半,薛赢双准备做饭了。   刚进厨房没多久,薛赢双便遇见了白谦易。白谦易抱着一个超市的纸袋,看似刚购物回来。   “白先生。”薛赢双朝白谦易打招呼。   白谦易一愣,显然没想到薛赢双已经在家了,但他随即露出亲切笑容朝薛赢双笑笑。   “白先生,我要做午饭了,您有什么忌口吗?”   “你要做午饭?”白谦易朝薛赢双走来,“你要做什么菜?”   台面上放着鱼肉、猪肉、牛肉,还有大量蔬菜,薛赢双道:“炒几盘蔬菜,还有红烧鱼、回锅肉、青椒牛柳……”   薛赢双还没说完,白谦易一对整齐的长眉已深深蹙起。   “你都做这么重口味的东西?”   薛赢双一下安静了。   “你也不能自己喜欢什么,就净做什么菜给刑云吃。”白谦易道,“这样对他的身体不好。”   其实这些都是刑云喜欢的菜,刑云喜欢肉、喜欢下饭的菜。   为了让刑云摄取各种营养,薛赢双习惯搭配大量的蔬菜,饭后还会准备多种水果,就是这样把刑云养得身强体壮、毛皮光亮,走出去谁都夸好。   但是薛赢双只道:“对不起。”   “他忙了这么多天,就别吃这种重油重盐的菜了,”白谦易道,“午饭我来做吧。”   有人主动要帮打工人工作,薛赢双自然是赶紧让开,把厨房让给白谦易。   *   中午,刑云满怀期待地回家了。   他有好几天没吃到薛赢双做的菜,一整个早上都在盼着何时能回家吃饭。红烧鱼、回锅肉……一想到临行前薛赢双说的菜名,他就忍不住咽口水。   然而回到家,餐桌上只有一个木盆。   炖了一锅肉?刑云探头一看,绿的,竟是一整盆的沙拉。   “回来啦,”白谦易温柔一笑道,“饿了吗?午餐刚做好。”   刑云倒吸一口气,冷静。   他朝白谦易淡漠地点头,平稳道:“吃饭吧。”   今天的午餐非常健康。   沙拉里有紫甘蓝、黄瓜、红萝卜、西红柿、芹菜、洋葱……各种蔬菜不经加工,保留了天然的营养。   全都是生的。   “多吃点。”白谦易给刑云夹了一大盘。   刑云吃了一口,菜放到嘴里,又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凉的,没味道。   但刑云毕竟当了多年霸总,强压住表情,把菜又吞了下去。   “味道还行吗?”白谦易贴心询问,“加了一点酱,味道很好的。”   酱?刑云松了口气,原来还有酱,是我没拌开。   刑云赶忙又拌了拌菜叶子,把底下的酱汁拌开来。   再吃,行,橄榄油和一丁点醋。   刑云机械式地把那些菜往嘴里塞,白谦易倒是吃得很开心。白谦易道:“这样吃对身体好多了,你助理给你做的饭菜太油太咸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   刑云眉头一皱,但没说什么,只问:“他呢?”   白谦易:“在厨房收拾呢。”   刑云又吃了几口,叉子一放:“我去倒杯水。”   白谦易:“你喊小薛倒就好。”   刑云说着起身:“我自己去吧。”   *   厨房里,薛赢双正在刷洗厨具。   薛赢双见刑云来了,抬头看了刑云一眼,又低头清洗。   他的头发微微遮住了脸,刑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的沉默。   刑云不知为何感到心慌,一把按住他的手,说道:“别洗了,去吃饭。”   薛赢双轻轻抽出手,低声道:“你别管我,出去和白先生吃饭吧,他亲手为你做的饭。”   薛赢双说完,快速用手背抹了一下脸。   他哭了!   刑云一惊,伸手又去拉薛赢双。这回薛赢双动作卻意外地大,狠狠挥开他的手。   “薛赢双!”   “你快走吧,他在等你!”   薛赢双说完,头低得更低了。   他只给了刑云一个抗拒的背影,刑云只见他肩膀一抽,似乎正在啜泣。   *   “你的水呢?”   刑云回到餐桌时,白谦易见他空手而回。他随口回了句“喝完了”,脑海中净是方才薛赢双那暗自饮泣的神情。   薛赢双哭了。   是因为他和白谦易吃饭吗?   刑云的内心五味杂陈,他莫名慌乱,但细细品味后,竟然又觉得有种酸甜滋味……薛赢双吃醋了。   小替身好在意他。   小替身好爱他。   虽然他不需要爱,但是小替身的这份爱着实令他惊喜。   正想着,薛赢双从厨房里出来。   他低头快步经过,刑云叫住他:“去哪?”   他轻轻朝两人点了头,低声回答“倒垃圾”,说完又加快脚步,快速离去。   刑云看着他那落寞的背影,嘴角悄悄勾了起来。   *   薛赢双打开大门时,他的外卖已经在门边了。   薛赢双探头探脑,确定里头的人没注意到,又悄悄关上门。   提起外卖,薛赢双一吸溜口水,再擦擦嘴角,快速搭电梯下楼。   方才他见白谦易说要做午饭,却拿出一堆生菜时,心里非常愧疚。   刑云跟着他实在委屈了,他只会做家常菜,还给刑云吃外卖,有时早餐甚至是前一晚的剩饭。   如今能吃到白月光亲手做的健康午餐,刑云肯定高兴。   这么一想,他更确定自己不能打扰他们,当机立断叫了外卖,并且不忘备注:“家里有两个老人,不要按门铃!!!!!!”   到了一楼,薛赢双把拿来掩饰用的垃圾扔了,提着外卖到小区的花园里,开开心心吃了起来。   他的酸辣粉!加酸!加辣!   吸溜!   *   已经四十分钟了,距离薛赢双去倒垃圾。   刑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眼看着时钟,指尖在手机屏幕上不停轻敲,思索是否该打个电话。   太久了,倒垃圾不该这么久。   离家出走了?   此时门开了,薛赢双终于回家了。   刑云立即站起:“你去哪了?”   ”薛赢双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我……去散散心。   “你过来。”刑云伸手拉住经过他面前的薛赢双,薛赢双却回头,一下甩开刑云的手。   “你……”   “现在是下班时间。”薛赢双说完,头也不回地进入房间。   刑云只听“喀”的一声,门上锁了。   方才虽然只有短短一刹那,但是薛赢双回头甩开他时,他看见薛赢双眼框微红,就连鼻尖、嘴唇都泛着红,仿佛狠狠地哭过一场。   虽然刑云不晓得为何会哭得嘴唇红。   但这样的薛赢双,别有味道……   *   屋里,薛赢双一进门,立刻打开了窗户。   妈呀!刚才他外卖叫错了,叫成了螺蛳粉!   加酸加辣又加臭!   他没带水出去,被螺蛳粉辣得哈嗤哈嗤,差点去喝噴水池里的水。   辣也就算了,那味道也太大了吧!   他在外头散味道散了十几分钟,现在浑身上下还是一股味!   希望刑云没闻出来……   *   晚餐,薛赢双重施故技,又把独处的时间留给刑云和白谦易,自己点了个外卖下楼吃。   而刑云见他还在吃醋,心底更是大喜。   人飘了像狗,狗飘了成为狗中狗。   刑云见薛赢双提着垃圾出来,故意叉起白谦易那煮得又干又柴,而且一点滋味也无的水煮鸡胸肉,赞叹道:“这肉煮得恰到好处,尽显天然原味。”   再叉起菜叶子:“而这沙拉能吃到自然的味道。”   最后总结道:“果然是你的手艺。”   白谦易听了大喜。   薛赢双听了也大喜。   刑云说完,见薛赢双回头悄悄看了自己一眼,更是大喜。   三人都喜得不能更喜,餐桌上洋溢着说不出的欢愉。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25 章 第 25 章   接下来两天,刑云都处在“小替身为我吃醋”的喜悦之中。   薛赢双越不理他,他越开心,啃起草来也越啃越带劲。   然而到了第三天,他开始不安了。   这小替身再也不理他了吗……   *   早上,刑云脖子上挂着还没系好的领带,慵懒地走向厨房。   他见薛赢双在那抹桌子,便凑了过去,扯扯薛赢双的手。   薛赢双:“?”   刑云手一瘫:“帮我系。”   平常薛赢双只要见他动作慢,便会主动上前帮他系,更别说是他开口要求了。   他最喜欢看的就是薛赢双仰着头,一脸认真地替他系领带的样子。GgDown8   然而今天薛赢双却只神情淡漠地看了他一眼,便转头继续工作:“一会白先生来了,让他帮你系吧。”   刑云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薛赢双……拒绝他?   那个说什么事都肯帮他做的薛赢双……拒绝他?   难道系领带是必须额外付费的项目?   “怎么了?”白谦易走进厨房时,就见刑云沉默地站在那。   “没什么。”刑云修长的手指一系一拉,三两下系好自己的领带。   没什么,就是小替身闹别扭了,得哄哄。   *   下午,刑云特意提前下班,准备多花点时间陪陪薛赢双。   然而回到家,就见薛赢双的房门紧闭。   他上前敲敲门,没反应,又挠挠门,还是没反应。   一直到挠了三分钟,薛赢双才打开门。   “什么事?”薛赢双将门开了一条缝,从缝中露出一只眼。   “干什么躲里面不出来?”刑云试图想挤进缝里,奈何头太大,挤不进去。   “现在是下班时间。”薛赢双问,“老板,有什么事吗?”   刑云还能有什么事?他生硬道:“就看看你在里面搞什么。”   “我在学习。”薛赢双回答完,又补了一句,“你赶快和白先生多多相处吧,我不会打扰你们。”   薛赢双说完,门关上了。   刑云站在紧闭的门板前,不知所措而茫然。   *   晚上,白谦易难得煮了点饭。   虽然加了各种五谷杂粮,看起来和饭没什么血缘,但好歹叫做饭。   刑云好几天没吃到淀粉,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赶忙要给自己多装点。   然而打开碗柜,刑云眉头一皱。   我的盆呢?   我吃饭的盆呢?   刑云在厨房里一番翻找,发现不锈钢大碗大盆都收起来了,柜子里换回了那些精美的骨瓷餐具。   还不止如此,就连薛赢双那些调味料,那些老干妈、老抽、酱油……全没了,橱柜里只剩下玫瑰盐和手磨胡椒。   看着面前截然不同的物品,刑云只觉得一切无比陌生。   这到底是怎么了……   *   饭后,刑云和白谦易一起看电视消食。   他们看的是白谦易喜欢的艺术电影,白谦易看得有滋有味,刑云却面无表情。他看看电视,又看看时钟,后悔自己当初只买了一台电视。   狗狗节目开始了,他得收看狗狗节目了,他已经落下好几天的学习进度了。   此时薛赢双抱着洗衣篮经过,刑云见他来了,宛如看到救兵,忙招呼道:“薛赢双,来看电视!”   薛赢双也喜欢狗狗节目,肯定也想陪他一起看,这下两人正好能理直气壮地换台。   然而薛赢双只是朝他们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轻声道:“两位看吧,我去忙了。”   说完便快步离去。   刑云脸上犹带笑容,此时不知该如何收场,只能呐呐道:“好吧。”   又一次被拒绝,刑云不安加剧,就怕问题出在自己太久没看狗狗节目,没学习如何当……好不容易电影结束,刑云一把抢过遥控器,换到了他的狗狗节目。   还有半小时,聊胜于无。   “哦,没想到你还会看这个。”白谦易来了兴趣,决定陪着刑云看。   今天的节目里,正好在比较养狗和养猫的差异。   刑云对猫一点兴趣也没有,方才看不到节目的焦躁平息不少。   然而白谦易看着电视上那些可爱的小猫,便道:“比起狗,猫可爱多了。”   刑云听了这话,刚平静的心又波动起来,目光冷峻地转头看向白谦易。   白谦易:“猫的食量小,不像养狗每天要喂好多。”   刑云:“小狗子也不需要吃很多。”   白谦易:“养猫不需要遛。”   刑云:“狗也能自己遛自己。”   白谦易:“至少猫不会随便拆家吧。”   刑云:“听话的狗才不会拆家。”   白谦易:“重点是,猫独立多了,不像狗粘人。”   刑云一下语塞,随即又辩驳:“那是因为喜欢主人……而且,狗也能很独立,狗狗也能不粘人!”   此时薛赢双抱着洗好的衣服又一次经过他们,刑云边说边将目光投向薛赢双,一双大眼里尽是期盼,想得到薛赢双的支持。   然而薛赢双见他们聊得开心,更是不敢打扰。   薛赢双心想,像我这样敬业的好员工不多了。   他一溜烟地跑了,却没看见身后刑云的目光从最先的期待,转为尴尬,再转为落寞。   “明明狗狗也能不粘人……”   *   隔天上班时,明眼人都看得出刑云情绪低落。   底下的员工们个个提心吊胆,就怕不小心惹了他,这个不定时炸_药又要爆炸。   没想到最后还是有人惹了麻烦,开会时弄错了资料,浪费了大家一些时间。   可正当所有人以为刑云又要发作时,刑云却只是说了声“没事”,搞得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做梦。   开完会,就连向来反应迟钝的小赵都忍不住进了办公室,私下关心:“老大,你这是怎么了?”   刑云盯着手中的报表,面色平静道:“没什么。”   “真的没事?”   “嗯,你去忙吧。”   小赵还是不放心,三步一回头。果然在他即将离开办公室的前一刻,便听刑云开口:“如果一个人好几天都不理你,代表什么?”   “薛助理怎么了?”小赵停下脚步。   “谁说是他?”刑云忽然激动,报表往桌上一拍,朝小赵瞪去,“你管他是谁,回答就是了。”   “哦……如果他不理你,”小赵无奈地看向刑云,慢慢道,“代表你需要认错了。”   “认错?谁?”刑云怀疑自己听错了,“我?”   “反正我女朋友就是这样……如果她不理我,一定是不开心了。”小赵语重心长道,“不开心总有个理由,不管怎么样,先认错就是了,别加深问题。”   刑云看着小赵那张老实的脸,撇嘴:“看不出来你这么狡猾……”   小赵和初恋女友稳定交往好些年了,他的话实在有参考价值。   然而刑云就是不服气,他做错什么事了?明明是小替身先吃的醋!   小赵走后,刑云对着桌上散乱的报表发呆了好一会,最后忍不住掏出手机来,盯着自己和薛赢双的对话框看。   怎么都不发消息给我……翻一翻,薛赢双本便不常主动发消息给他。   算了,今天就大发慈悲,发点什么给薛赢双。   刑云在手机里挑了许久,最后发了一张小狗的动图。   图片里,小狗粘人地将下巴靠在主人手上,主人伸手戳它鼻子一下,它便伸出舌头想舔舔主人的手。然而它慢了半拍,最后只舔到自己的鼻子。   主人又戳了一次,但它还是慢了点,只舔到鼻子。   乖乖笨笨。   刑云自信地看着小狗,心想,薛赢双不理他,总得理小狗吧?   半小时过去,刑云瘫坐在椅子上,手机被他扔到了一旁。   手机屏幕仍亮着,屏幕中小狗人事不知,依然天真地舔着自己的鼻子。   而薛赢双依然没回复他。   *   薛赢双不理会刑云,自然不会帮刑云带饭。   中午,刑云下楼时遇见陆严,便跟着陆严去蹭楼下的饭。   楼下的老板是孟宇,老婆是个艺术家,先前刑云还嘲过他的爱妻便当,却没想到最后还得来蹭他的饭。   刑云看着那依然精美的饭菜,心想漂亮是漂亮,能有他的七彩锅盖有意思吗?   他的锅盖还会狂贺呢。   一想到锅盖,刑云顿时胃口全无。   “怎么了?”孟宇问,“不合胃口?”   刑云摇头,犹豫片刻后道:“如果一个人忽然不理我了,我得怎么办?”   另外两个人立刻停下筷子。   陆严:“上次帮你带饭的那个人?”   孟宇:“谁?哪个人?”   刑云:“别管了,他是谁不重要。”   孟宇:“既然不重要,你管他做什么?”   这句话直直戳中刑云的心,是啊,不重要的话,管他做什么?   刑云又沉默,最后老实道:“……是一个喜欢我的人。”   陆严:“那就是不喜欢你了。”   刑云:“???”   陆严:“不然呢?”   孟宇见刑云一脸打击,便道:“脸皮厚一点,讨好对方。如果做错什么,就赶紧认错,别拖着。”   “认错……”这是刑云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字眼了。   “说到认错,”孟宇心有戚戚焉,“有一次我把橙汁打翻在我家小白的画上,他气都气死了,根本不想理我。”   “然后呢?”   “然后我赶紧跪下来,跪了一夜。”   “……”   这太没参考价值了,他怎么可能向薛赢双下跪?   凭什么。   他又不贱。   *   下班前,对话框里的小狗依然乖乖舔鼻子,永远舔不到主人的手。   刑云坐立难安。   回家前他去了一趟门店,拿了上回薛赢双看上的狗盆,想想又拿了条狗绳。   薛赢双这么多天不理他,自己心里肯定十分煎熬。   看在小替身这么可怜的份上,他就拿点东西哄哄小替身。   他拿好东西,见店长就在附近,便朝店长道:“这两个我拿走了。”   狗盆?老大养狗了?   店长心里好奇,但面前的刑云令她决定把问题吞回去。   “这狗盆,应该是可爱的吧?”刑云问。   店长点头。   刑云走了,店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仿佛看到一只准备叼着狗盆到主人面前,试探主人是否还喜欢他的大狗。   天真而可怜。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26 章 第 26 章   下班回家,刑云第一件事便是去找薛赢双。   薛赢双不在厨房,也不在房间,他在家里绕了一圈,最后在工具间里找到薛赢双。   薛赢双正在整理杂物,一见刑云来,立刻伸手关门。   刑云快步上前,抢在薛赢双拉上门的前一刻将腿卡进门缝。薛赢双还记着上回刑云被夹伤的狗腿,只好松开手。   刑云趁机溜进去,同时反手关门。   家里的工具间空间不大,里头收纳各种清洁用具、杂物后更显窄小。   此时两人挤在那,几乎没有转身的空间了。   薛赢双能感受到刑云热呼呼的气息,他低声道:“你出去,白先生还在外面呢。”   刑云道:“你别管他。”   薛赢双:“挤,出去!”   刑云本来一脸高冷,听了薛赢双这声“出去”,登时软了下来,赶紧从身后掏出一个纸袋,硬是塞到薛赢双手里。   刑云:“给你。”   薛赢双狐疑地打开一看,就见纸袋里放着个狗盆,是先前他在刑云店里看过的那个。狗盆上用简笔画画着笨笨的小狗,而狗盆下还压着条狗绳,狗绳是黑色的,上面挂着金属吊牌,吊牌上印有同款的简笔画小狗头。   薛赢双:“?”   干嘛?拴你用的?   刑云强作镇定,说道:“你不许再生气了,你不生气,就让你养小狗。”   薛赢双:“??”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薛赢双茫然。   “你的眼神骗不了我!”刑云看他否认,忙道,“我和白谦易吃个饭,你就生气。”   “你和白先生吃饭,我生气做什么?”薛赢双更茫然了,“你不是喜欢他吗?这很好啊,我祝福你。”   “我们只是朋友!”刑云急道,“反正我不许你生气,你生气扣工资。”   “哦……”薛赢双虽然不明白刑云又怎么了,但听到“扣工资”,也只能点头,“好,不生气。”   见薛赢双说不生气了,刑云松了口气。接着他又看向薛赢双手中的狗盆,问道:“那你养小狗吗?”   “以后吧,我现在不需要小狗。”   “你不需要小狗?”   “嗯,不需要。”薛赢双把狗盆放回纸袋里,“行了,你去吃饭吧,白先生应该准备好晚餐了。”   我的外卖也快来了。   见刑云还站在那,薛赢双又补了一句:“不生气了,你快去吃饭。”   说完便把刑云推出去,又迅速关门落锁。   门外,刑云看着面前紧闭的门,片刻低下头来,一脸困惑。   薛赢光不生气了,他好像该高兴,可他却一点也高兴不来。   他不明白。   不生气,不生气为什么不要小狗……   *   晚上,白谦易注意到刑云的情绪不太好。   白谦易关心道:“你怎么了?”   刑云:“没事。”   白谦易又道:“我看你这几天不太对,哪里出问题了?”   刑云机械式将生菜往嘴里塞的动作一滞,低声道:“工作忙。”   “那和我聊聊吧,我给你出主意。”   “不用了,”刑云摇头,“没什么。”   “好吧,你想和我说时,随时奉陪。”白谦易温和一笑,低头叉了叉生菜。   低头的刹那,白谦易脸上笑容消失,内心警铃大作。   刑云与他虽称不上无话不谈,但刑云向来乐意和他说话,有什么工作上的问题也会同他讨论。   可这次回来,他明显感觉到刑云心事重重,刑云却什么也不愿告诉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薛赢双正好经过,白谦易抬头看了一眼,又不以为意地低下头。   但在低头的刹那,他又一次抬起头来,眉头微蹙,注视着坐在他对面的刑云。   他看见了。   当薛赢双经过时,刑云的神情微微变了。   *   晚上十一点,注重养生的白谦易早已回房休息。   客厅里,刑云瘫坐在沙发上,焦虑地看着球赛。   不生气,不生气怎么不来陪我……   平行世界里的薛赢双应该在这时候早就坐在他身旁,陪他一起看球赛了……不对,这要真是平行世界,他干什么这时候看球赛?   刑云盯着场上跑来跑去的球员,心烦意乱。   晚餐时白谦易那一提,让他意识到自己这些天满脑子都是薛赢双。   他的一颗心受到薛赢双的一举一动所摆布。   他刑云是谁?   他还没毕业就单打独斗地创业,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区区一个小替身,就想牵动他的心?   笑话。   思及此,刑云勾唇,冷漠一笑。   他掏出手机,低垂着冰冷的眼眸,按了几个键。   按毕,又是一笑。   他得好好提醒薛赢双,到底谁才是老板。   *   十二点,薛赢双蹲在洗衣间的角落,一边刷着墙角,一边低声默背单词。   忽然间,身后的门猛然开启。他回头,就见刑云面无表情地站在那。   刑云一手倚在门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你给我出来。”   怎么了?   薛赢双稍一迟疑,刑云又道:“我命令你,出来。”   刑云的态度不容拒绝,薛赢双只能立刻放下手上的小刷子。   刑云转身就走,薛赢双忙跟了上去。   薛赢双跟着刑云走进厨房,刑云把门关上,薛赢双只听“咔”的一声,门落了锁。   没有对话,一片沉静。   莫非……薛赢双心想,莫非刑云想让我在厨房干点什么加班的活?   也是,都这么多天了,是该服务一下了。   刑云上前一步,沉声道:“剥了。”   薛赢双点头,开始拉拉链。   刑云手指桌子上的提袋,冷酷道:“这里有六斤小龙虾,你必须今晚把壳剥完。”   刑云说完,转头正好看见光着腿的薛赢双正要继续脱。   刑云:“?”   薛赢双:“???”   刑云:“?????”   “抱歉,误会了。”薛赢双穿上裤子。   *   厨房里,薛赢双面对一大盆的小龙虾,挤、戳、拔、拉,动作俐落地两秒一只,   刑云翘着一对长腿坐在一旁,嘴角勾着一抹戏谑的笑。   他和薛赢双叫过几次小龙虾,知道薛赢双喜欢吃这东西。   如今薛赢双只能剥壳却一口也不能吃,他看着薛赢双委屈的神情,内心升起变_态的快乐。   呵,这小替身,还不是得乖乖听我的话……   薛赢双确实委屈。   大晚上的,面前的小龙虾香味扑鼻,一看那红艳的色泽就知道味道肯定香辣带劲。   然而只能剥不能吃,纵使薛赢双自认是个铁血打工人,这下都难免动摇。   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刑云要这样惩罚我……薛赢双的眼泪从嘴角流出来。   不行了,打工人要站起来!   薛赢双忽然停手,转头看向刑云:“你想不想吃拌面?”   刑云把翘着的脚放下来。   薛赢双:“把这个麻辣小龙虾的汤汁拿来拌面,味道一定很好,   刑云坐正了。   薛赢双:“再加点蔬菜,蔬菜烫过就好,吃起来脆脆甜甜的。”   刑云咽了咽口水。   薛赢双让开一步,脱下塑料手套:“你剥吧,我来煮面。”   刑云挑眉。   薛赢双:“再加颗蛋,对了,还有鱼丸。”   刑云赶紧接过手套。   剥壳的重要任务落到了刑云头上,薛赢双离开厨房,片刻后手上抱着一个纸箱回来。里头的东西一拿出来,竟是那些消失在厨房里的瓶瓶罐罐,刑云还看到了他多日未见的不锈钢饭盆   厨房里,薛赢双洗菜的“哗啦”水声与刑云剥壳的“咔咔”声交杂。   刑云看着薛赢双忙碌的身影,心情急速好转。   薛赢双要做饭给他吃了,薛赢双果然喜欢他……   薛赢双注意到刑云在那摇头晃脑,喝道:“快剥,不然一会跟不上煮面的速度。”   刑云立刻回神,认认真真剥壳。   小龙虾这东西,边吃边剥最好。   剥一只,蘸点汤汁,放入口中,嚼毕了再一吮手指上的汁,意犹未尽地剥起下一只。   全剥好了才能吃,实在煎熬。   薛赢双才刚被那样的酷刑虐过一回,忍不住想看看刑云自己受不受得了。   薛赢双偷偷向旁一瞥,只见刑云高高大大地站在那,表情十分认真。   刑云剥壳的速度不快,动作甚至称得上笨拙,但看得出来他非常努力,虾肉剥好后,就连壳里的碎肉都要抠出来。   薛赢双看见刑云的喉结滚动,知道刑云在咽口水。   刑云不停咽口水,口水咽多了,便忍不住舔舔唇,最后还伸手擦了一下嘴角。   可纵使口水流不停,刑云却很守规矩,剥壳就是剥壳,一口也没有偷吃。   薛赢双觉得刑云就像那只舔鼻子的笨狗狗,只会伸舌头舔舔。   ──其实中午薛赢双看见信息了,但那时他学习学得上头,因此再可爱的小狗他也不回复。   薛赢双看了锅子,心想自己这里还得一会,便朝刑云道:“你先吃两只吧。”   刑云一下转头看他,他又点头鼓励道:“可以吃,快吃。”   刑云确认,立刻捏了一块剥好的虾肉扔入嘴中,一双大大的下垂眼尽是满足。   薛赢双见他那样子,差点笑出来。   他忍着笑,忽然眼前一晃,再看,是刑云捏了一块虾肉到他嘴边。   薛赢双:“?”   刑云晃了晃那块虾肉,眼神闪亮,看得薛赢双没办法,只能张嘴。   见薛赢双吃了,刑云开心了,继续边吸口水边剥虾壳。   还挺乖的,两只分我一只,薛赢双心道。   *   十五分钟后,刑云抱着他的大饭盆,埋头苦吃。   面条浸泡在小龙虾香辣浓郁的汤汁里,同时放满了爽脆鲜甜的蔬菜,几颗嚼劲十足的鱼丸,还加上了颗溏心蛋。   更重要的是,面条上堆满了剥好壳的龙虾肉。   刑云被辣得流汗,但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连话都顾不上说了。   没办法,这几天他只能吃白谦易的菜叶子,吃得快掉毛,实在太想念薛赢双为他做的饭了。   薛赢双也装了一碗跟着吃,他见刑云吃很快,便起身将锅里剩下的一点面全倒入刑云碗里。   刑云早已熟悉薛赢双给他中途加食物了,头往旁边一让,同时朝薛赢双道:“你快吃,你这几天根本没怎么吃饭吧。”   薛赢双:“?”   薛赢双不好意思说,这几天他每天吃外卖,吃得美滋滋。   薛赢双:“你才快点吃,别被白先生发现了。”   刑云:“才不管他。”   薛赢双听这不在乎的语气,心想你就是这样才追不到白月光。   薛赢双看着面前这大狗子似的吃相,又想起方才刑云剥小龙虾时认真乖巧的模样,心想要是白谦易能看到这些,那么不喜欢他也难。   刑云就是在谈恋爱上太不精明了,不晓得展现自己的优势。   刑云吃得认真,嘴角都沾上了酱汁,看起来呆头呆脑地。   薛赢双习惯地抽了张纸要为他擦,但伸出手的那一刻,他脑中却是一闪。   ……等等,他凭什么觉得刑云那样子可爱?   他凭什么?   逾矩,区区一个花钱买来的替身。   薛赢双念头一收,他个打工人,要的不过是“敬业”两字。   不该有的念头不许出现,该做的事竭尽全力去做。   刑云心心念念白谦易这么久,那他自然要帮刑云创造与白谦易相处的机会……   正想着,手被碰了碰,一看,只见是刑云见他伸手要擦,自己把脸凑过来擦了。   薛赢双一愣,此时刑云心里却得意非常。   小替身的心情终于好了,看来下午送的狗盆还是有用的。   说什么不想养小狗子,都是骗人的。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27 章 第 27 章   吃完小龙虾后,刑云心情大好。   喜事成双,隔天晚上回家时,薛赢双道:“白先生去看画展了,今天我做饭。”   看着饭桌上久违的双双牌家常菜,刑云冷傲一点头,心道:想给我做饭就直说,不必找借口!   吃饭时两人一起看狗狗节目。   刑云见薛赢双看得开心,心道:前两天说不看,现在不还看得这么乐……说起来,都这么多天了,这小替身肯定饥_渴难耐,怕是今晚要来爬床。   但是小替身这么热爱工作,肯定要熬到下班了才来找我……行吧,给他一点优惠。   刑云忽然道:“今天十一点就下班吧,让你早点休息。”   薛赢双大喜:“真的?太好了!”   呵,这毫不掩饰的喜悦。   *   十一点,刑云洗好澡,只穿一件浴袍,如帝王一般坐在他的大床上,等待薛赢双上门。   今晚,他必让薛赢双见识他的厉害。   十一点十五,门被敲响了。   刑云触电般跳起,一下蹦到门边,马上就要开门。   但开门前一刻,他停下动作。   他拉拉浴袍领口,让自己练得漂亮的胸肌露出大半,再拨拨头发,让几缕碎发散在额前,更显不羁。   最后他一手撑在门框,摆了个霸道的姿势。   刑云拉开门,嗓音低沉:“你来了。”   门外的白谦易被骚狗吓了一跳:“???”   刑云:“!!!”   “你怎么来了?”刑云瞬间立正站好,同时拉住浴袍,把胸口裹得严严实实。GgDown8   白谦易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又抱着枕头兀自走入主卧,说道:“房间里的床单被小薛拿去洗了,来你这蹭一晚。”   刑云站在门边,艰难道:“家里应该还有不少备用床单。”   “小薛说他把备用床单全拿去洗了。”白谦易耸肩,“算了,工作上难免会犯错,不怪他。”   白谦易往刑云床上一坐,他皮肤雪白,又穿着一身白色丝质睡衣,坐在那简直像是下凡的仙子,美得自带柔光。   但刑云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门边。   白谦易摸摸床单,又翻翻刑云摆在床头柜上的商业杂志,最后把书一合。   “今天去了一天画展,走得腿都酸了,该睡了。”白谦易拍拍床,“你也快来休息吧,早睡早起身体好。”   刑云僵硬地站在那。   好一会,他才同手同脚地进了浴室,把浴袍脱了,换上薛赢双给他买的灰色加绒加厚秋衣秋裤套装,包裹得严丝合缝,一点肌肤都不露。   白谦易看到他这身,欲言又止。   “这穿了很踏实,你也该试试。”刑云认真道。   *   十一点半,刑云与白谦易躺在同一张床上。   主卧的床很大,容纳三四个人睡也不是问题。然而刑云躺在边上,一边的肩膀已经靠在了床铺的最外缘,几乎是悬空的。   但纵使如此,他躺了一会后,又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背对白谦易侧躺着。   忽然,白谦易一声轻笑,语气含笑地道:“我又不占你多少床位,你睡进来一点。”   刑云沉默,往内挪了一厘米。   冬夜,屋外北风呼啸,而屋里空调暖和,床头灯照出淡淡的暖色黄光,映得一室温馨。   “好久没和你睡一张床了……上一次是什么时候?是我们大一的时候吧,那一次我回国,你逃课和我去旅游。”白谦易嗓音轻柔,他转头看向刑云,“你忙了一天了,我还和你说这些旧事,很无聊吧?”   “只是回想起来,我好希望时光永远停留在那时候。”白谦易脸上笑容竟是有一丝脆弱,“刑云,你呢?”   “我……”刑云开口,“我觉得……”   “还是不了吧,要重新考四年试我可受不了。”刑云转头看向白谦易,诚恳道,“你早点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说完他坐了起来:“你睡吧,我还有一些工作必须处理。”   “现在?”白谦易看向时钟。   “就是现在。”刑云正气凛然地下床,“我走了,公司需要我。”   *   房间里,教材和试卷垒得整整齐齐,在薛赢双的新书桌上堆得犹如一座座的小山。   而书山之中,薛赢双正埋首于高数题。   难得提早下班两小时,薛赢双准备要做题做他个爽,把先前没弄明白的题目一口气解决。   然而,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已经半小时了,他还在一个题目里打转。   高数怎么这么难啊?   薛赢双快疯了,老天爷能不能赐给他一个数学大师救救他啊!   正想着,身后的门开了,刑云溜了进来。   薛赢双一惊:“你怎么来了?”   刑云:“当然是来陪你。”   刑云心想,小替身肯定是碍于白谦易在他屋里,这才不敢上门。   因此他大发慈悲,自己找小替身来了。   小替身这下肯定要感动得痛哭流涕。   然而薛赢双却握紧了笔,眉头一皱:“陪我做什么?你陪白先生去,好不容易帮你安排了个机会,你不去找他做什么?”   刑云:“安排什么?”   薛赢双:“床单!”   薛赢双趁着白谦易回家前,把客房的床单和备用床单都洗了,就是想给刑云一个机会,谁想到刑云这人,竟然连这都不会?   再看刑云这身穿着,薛赢双恨铁不成钢。   “你怎么不穿上浴袍,露露胸肌,抓一下头发,好好展示一下你的优势?”薛赢双一脸不解,“穿得这么保守,你是男德大师吗?”   我早穿上浴袍了!是你不来!   刑云气得牙痒,可开口反驳前,却惊觉若是这么说了,岂不显得他引颈期盼着薛赢双去找他?   他怎么可能会等着薛赢双去找他……他……他……   “你不是说,男人都喜欢成套的秋衣秋裤吗?这可是你教我的!”   薛赢双顿时心虚。   “我看你是故意让我来找你!”刑云强硬道,“你的小心机我都看明白了!”   薛赢双不想和他胡扯,转头又看向自己的题:“现在是下班时间,没事的话,你早点睡吧。”   刑云:“加班!”   薛赢双看着那怎么样也解不出来的题,狠心道:“来晚了,今天打烊了。”   刑云:“两倍加班费!”   薛赢双倒吸一口气,这人为什么老要在他学习时,用金钱来诱惑他?   薛赢双陷入学习和挣钱的两难中,越想越难受,最终抬起头来,恨恨地看了刑云一眼。   那一眼极为怨怼,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不甘。   刑云被他那一眼看得揪心,登时道:“這樣吧,你看你的书,我不吵你,照样算你加班,行?”   薛赢双眼神一变,满是光采。   还有这种好事?   *   当然是没有这种好事。   薛赢双高兴不到三秒,刑云便把他抱起,硬是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薛赢双:“?”   行吧,忍了。   一分钟后,刑云摸摸薛赢双身上的全套加绒秋衣,小声道:“谁允许你和我穿情侣秋衣?”   薛赢双深吸一口气,当作没听到。   刑云:“不过看在你努力讨好我的份上,允许你这么一次。”   薛赢双不明白,以前还挺深不可测的人,怎么现在话这么多?   薛赢双的定力向来很好,再吵杂的工厂宿舍也学得下去。但此时过了十二点,他题解不开,还得坐在别人腿上,谅他定力再高深,也不免烦躁。   刑云的身体热呼呼的,薛赢双忍不住道:“我现在的情形,打一成语。”   刑云:“?”   薛赢双:“如坐针毡。”   刑云:“你定力不够,怪我?”   刑云嘲讽完,几秒钟后,觉得薛赢双似乎还有言下之意……针毡……谁是针毡……他的哪里是针毡……   “薛赢双!”刑云怒吼。   “不是说好不吵我吗!”薛赢双也怒吼,“人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别惹我!”   “哈?什么都做得出来?那你怎么不把题做出来?”   “这是高数!”薛赢双怒,“不然你试试!”   刑云冷笑,一手抽过薛赢双手中的笔,一手抱着薛赢双的腰,就这样开始做起题来。   薛赢双瞪着他,就想看他一会怎么办。   三分钟后,刑云把笔一丢,长叹一口气,一脸无聊道:“真没意思。”   刑云腿上,薛赢双瞪大着眼,抓着卷子不敢置信。   ……做出来了,刑云把题做出来了!   “哎,瞎做一通。”刑云摇头,表情遗憾,“虽然是A大第一名毕业的,但这么多年没做题,这种题目竟然花了三分钟才做出来,老了,不中用了。”   数学老师竟在我身边!薛赢双惊呆了!   “不做了不做了,”刑云边说边要把怀里的薛赢双往外推,“刚才还有人说如坐针毡,我就不留在这里惹人厌了,绣花针这就走哈,不扎人了。”   “刑老师!”薛赢双立刻抱住刑云的手臂,一双桃花眼可怜巴巴地快速猛眨“你教我好不好?”   “你说什么?”   “救救我的数学!”薛赢双用脸颊蹭刑云的手臂,水汪汪的眼睛里尽是崇拜,“刑老师你行行好,只有你能救我了!”   刑云爽。   刑云爽死了。   薛赢双第一次用这么崇拜的眼神看着他,他活活爽死。   什么冬天?现在就是春天!他春暖花开了都!   刑云拿起笔:“行吧,看你可怜,勉强教你。”   薛赢双也爽了。   家教就在我身边!还是一个付费家教!   付我钱教我的那一种!   *   那一夜,侧卧里不断传来兴奋的低语。   “哈……啊……原来这题是这样……”薛赢双满脸潮红,脸上充斥解题的激动。   “还想要更多吗?”刑云在薛赢双耳边轻喃,“求我。”   “要,给我!”薛赢双哀求,“我还要更多!”   “行!”刑云道,“这就给你下一题!”   *   凌晨五点,熬夜刷题的两人双双累倒。   薛赢双用最后一丝力气道:“你快回去吧,白先生起床没看到你就糟了……”   刑云一搂,将薛赢双紧紧抱住:“不管他,睡觉。”   在薛赢双看不见的角度,刑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今晚他总算让薛赢双见识到他的厉害了。   *   早上七点,白谦易在刑云的大床上睁开双眼。   睡了一夜,他的头发也一点不乱。他缓缓坐起身,慵懒地做了个舒展的姿势。他的白色睡衣下,露出一截白净的腰身。   今天的他,依然优雅地在七点醒来了。   完美。   白谦易十分满意,于是又躺下,安详地闭上双眼。   但三秒后,他睁开眼,转头看向大床的另一侧。   刑云不在。   白谦易看看床下,又起身到浴室走了圈,都没看到刑云的身影。   刑云昨天几点睡觉的?这么早就醒了?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28 章 第 28 章   回国的这段时间,白谦易把日子过得很简单。   七点半,他换上洁白柔顺的衬衫,坐在客厅的大落地窗前沐浴晨曦。   他轻声念着拜伦的诗歌,偶尔抬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刑云家位在高层,从落地窗往外看去,城市景色尽收眼底。他遥望窗外的红尘俗世,目光染上哀愁,陷入沉思……   手机铃声响起。   他回过神来,看向屏幕,眉头微蹙。   是美国的同事打来的。   这个同事比他晚两年进入律所,算是他的后辈,两人过去处得不错。   但即便如此,他仍不想在假期时谈论任何工作。   他的清幽不许任何人打扰。   他低下头,再次沉浸于诗歌的世界之中。   好一会,铃声停下,客厅恢复宁静。   他不为所动,轻轻翻过书页。   又过了一会,手机震动,屏幕里几条消息蹦了出来。   “救我!”   “快帮我!”   他的眼角余光瞥到那几条消息,手指微颤,忙又别开视线。   “我需要你!”   “只有你能救我了!”   “哥哥救我!”   ……行吧。   他阖上诗集,起身回到房间,打开电脑。   仅只一次,下不为例。   *   后辈要请教的问题正好和白谦易接过的案子有关,白谦易倾囊相授,又教经验又出主意,眨眼之间,两小时过去了。   “还有问题吗?”白谦易说得口干舌燥,也顾不上一旁的咖啡早已冰冷,喝了一大口。   “你都说这么多了,自然是没问题。”对方道,“下次还有问题,我再给你打电话行吗?”   “当然。”   对方道:“对了,你的假期怎么样?什么时候回来?”   白谦易笑道:“不想回去了。”   对方又道:“你快回来吧,再不回来,后面的人都要赶上了,到时候你再多billablehours都补不回来。”   白谦易:“我需要更多的休息。”   对方:“休息太多就没冲劲了,我这一个星期每天睡不到三小时,还不是好好的?我等你回来,一起冲!”   挂上电话时,已经过了十点。   白谦易脸上的笑容还没淡去,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大洋彼岸灯火通明的律所。他想象所有人西装革履的样子,耳边依稀响起那繁杂的电话声和急促的谈话声。   明明是该下班的时候,但所有人仍在岗位上,所有人仍在向前奔跑,谁也不敢落下。   不停向前,没有退路。   白谦易睁开眼,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他累了。   从小到大,他什么都做得比别人快,做得比别人好。   五岁上小学,学才艺、留学、实习、工作,一项接着一项,光鲜亮丽,疲倦无比。   他也想和别人一样享受工作,为胜诉庆祝,因报酬骄傲。   可这些年过去,他才发现就连表现出那些喜悦,对他来说都成了负担。   犹如在泥沼之中戏水,不过是自我欺骗,越陷越深。   他想要的人生,理应是缓慢,自在,而优雅。   当然,他很清楚,优雅的人生是真金白银堆起来的,就他目前的那点积蓄,与优雅搭不上一点边。   因此思来想去,只剩刑云能给他那样的生活。   刑云有钱,未来还会更加有钱。   更重要的是,刑云包容他、对他好。   刑云对他的好,是出于对过去的报恩,还有那么一丁点他也能察觉到的微妙情感。   这些年来刑云没恋爱过,他也没有。   他需要刑云,如果刑云也刚好需要他,那么再好不过。   前提是刑云真的需要他。   *   白谦易收起电脑,准备回客厅里读诗。   他打开房门的同时,走廊另一头的房门也打开了,刑云从门后走出来。   白谦易停下脚步。   那房间是……   只见刑云一脚刚踏出来,又回头不知说了句什么,接着回到房间,把门也带上了。   白谦易趁这机会快步经过。   那是薛赢双的房间。   刑云一大早就不见踪影,竟然是待在薛赢双的房间,该不会连昨晚也……白谦易一颗心沉了下去。   白谦易回到客厅去坐了一会,最后薛赢双先出现了。   今天的薛赢双也是一身白衬衫,他见白谦易在客厅,便招呼道:“白先生,早。”   “你起得真早。”白谦易面带微笑,同时不经意朝时钟一瞥。   十点半了。   薛赢双也看向时钟,面色平常道:“今天是我的休假日,因此起得晚了些。”   说完一点头,往厨房去了。   看着薛赢双的背影,白谦易收起笑容。   休假日的话,那干什么不回自己家去?还住在老板家?   此时刑云也出现了。   白谦易连忙重新挂上温和微笑,朝刑云道:“早,昨晚工作很累吧。”   刑云一脸没睡饱,点点头:“工作得很晚。”   刑云也往厨房去了,客厅里,白谦易的笑容彻底消失,一脸疑惑。   晚?这两个人都做了些什么工作?   白谦易内心警铃大作。   *   白谦易越想越不对劲,忍不住起身走向厨房。   厨房的门半掩着,白谦易站在厨房门外的阴影处,屏住呼吸,仔细捕捉里头传出的细微声响。   “想吃什么?”是薛赢双的声音。   “海鲜粥。”刑云回答。   走路,再是开冰箱的声音。   “家里没有海鲜了,只剩下一点鱼丸。”   走路声与哈欠声同时传来。   “有什么煮什么,我都吃。”   这对话和语气虽就上司和下属而言过于家常,但总归没什么奇怪之处。<   br>   白谦易只道是自己多想,准备离开。   可还不待他离开,薛赢双的声音便向门边靠近:“我出去买吧。”   接着又听刑云笑道:“稀奇,你竟然舍得放假的时候出门。”   薛赢双道:“你累了一晚上,我当然得给你做点好吃的。”   正要转身离开的白谦易停下脚步,只听刑云的低笑声传来:“你还知道我累,是谁让我教了一整晚,不让我睡?”   白谦易顿时僵在原地。   教了一整晚……这话什么意思?   都是成年人了,白谦易不想自欺欺人。大半夜的有什么能教?总不可能是教数学吧!   能教的,只剩下那方面的事情……   想到此,白谦易面色苍白。   *   晚上十点半,薛赢双在厨房里一阵忙活,最后端着个托盘走向书房。   昨晚他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这些日子他才苦恼着自己的高数该怎么办,便发现刑云竟然会高数,而且还肯教他。   他怎么能这么幸福呢?   同时他也悟了,像刑老师这么英俊优秀又聪明善良的人,爱情必定水到渠成,根本不需要他这个打工仔来插手。   现在,他只需要专心向刑老师学习,继承刑老师的知识,荣耀师门!   而学习的前提,就是服务老师!   *   吃完晚饭后,刑云便进书房加班了。   十点半,他加班告一段落,肚子有些饿了。他正想让薛赢双做点夜宵,便听敲门声响起。   门开了条缝,薛赢双探出头来,声音轻柔道:“给您送点夜宵。”   今天的夜宵是牛肉面,一眼看去,肉比面多,香气扑鼻。除此之外,还有一杯冰牛奶,以及一碗剥好皮的葡萄。   薛赢双布置好,刑云已迫不及待,伸手就要拿筷子。   “不急,很烫。”   薛赢双拦住刑云,拿起一条热毛巾,又抓过刑云的手,仔仔细细擦了起来。等擦完了,他才把筷子放到刑云手里,“请用。”   这是刑云第一次吃到薛赢双做的牛肉面,牛肉大块厚实,牛筋入口即化,牛肚弹牙韧性,好吃得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热腾腾的面吃到一半,再喝一口冰到骨子里的牛奶,实在不能更舒服了。   刑云三两下吃完,慵懒地瘫在椅子上。   此时薛赢双又上来,为他盖了块热毛巾敷眼睛,又体贴地捏捏他的肩。   “这样的力道还行吗?”   刑云哼哼两声,舒服得不行。   以前薛赢双给他准备夜宵,全是在厨房做好,或是取了外卖,在外头喊一声“吃饭”。哪像今天,不只帮他端进来,还有饭后服务,搞得他像个骄奢淫逸的狗皇帝。   早知如此,见到薛赢双的第一天他就该教薛赢双高数了。   “刑老师。”   “嗯?有哪道题不会?拿来我看看。”   “老师工作了一天,一定累了。”薛赢双按着刑云的肩,体贴道,“不如这个周末……”   正此时,门再次打开。   “刑云……”迳自走入的白谦易一见薛赢双,脸上笑容不易察觉地微微一僵,随即又笑了起来,“小薛也在啊。”   薛赢双连忙退后到一旁,而刑云也立刻坐起身,揭去眼上的毛巾。   白谦易将两人的行为看在眼里,却仍是笑着。他来到刑云的书桌旁,看着刑云处理到一半的文件,问道:“这么晚了,还在工作?”   刑云:“告一段落了。”   刑云说完眼睛一瞥薛赢双,薛赢双便低下头,收拾桌上的餐具准备离去。   白谦易看着这无声的交流,当下忍不住便道:“对了,刑云,我忘了问你,你现在有对象吗?”   他这么问,无非是听到厨房的对话后,怀疑刑云和薛赢双的关系。   虽然刑云不曾提过,但两人既然有肉_体关系,这些日子以来,刑云又不时关注着薛赢双,指不定两人早已交往。   若真如此,那么他便作罢,祝福刑云。   而若非如此,那他也不管两人究竟什么关系了,先上再说。   白谦易问完,目光紧盯刑云。   他只见刑云一愣,随即又状似不经意地朝薛赢双看了一眼,回道:“想什么,当然没有。”   再看薛赢双,薛赢双没任何反应,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白谦易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紧接着道:“你还记得自己答应过我吗?只要我回国了,就陪我出去玩。”   刑云点头,是有这回事。   “既然这样,反正你假日没约会,那就陪我去旅游吧。”   正准备离开的薛赢双脚步一滞,猛然回头。   等等,他还准备拜托刑云这周末教他数学呢,怎么被半路截胡了!   *   刑云和白谦易的旅行说走就走,第二天早上便准备出发了。   清晨,薛赢双在主卧里替刑云收拾行李,神情沮丧。   生活在那样的家庭里,薛赢双很少感受到痛苦。   一来他不能不忍,二来天性使然,许多旁人无法忍受的事情,在他看来理应如此,不痛不痒。   如今,人生头一遭,薛赢双感受到了嫉妒的滋味。   他的数学老师竟然活生生被人抢走了!   “以前答应过他,不去不行。”正想着,薛赢双背后一热,是刑云从后头抱住他。刑云在他耳边道:“明天晚上就回来了,你乖。”   薛赢双不说话。   “已经开始想我了?”   薛赢双摇头。   “吃醋了?”   薛赢双点头。   这口是心非的……等等,薛赢双承认了?   刑云的一双眼顿时瞪大,薛赢双竟然承认自己吃醋了!   刑云大喜,一下把薛赢双举起来转了一圈。   薛赢双猝不及防地被抱了起来,叫道:“杀人了!”   刑云把薛赢双往床上一扔,自己又扑了上去,压住使劲猛蹭。薛赢双被他蹭得痒,忍不住笑,笑出一连串清脆的猪叫。   刑云趴在薛赢双身上看他笑,好想把这小替身也叼去旅行。   刑云双眼闪亮   :“走吧,你也一起去!”   薛赢双顿时停止猪叫,果断道:“不要!”   他还要准备考试呢,出什么差!   “为什么不?”刑云摇晃薛赢双,“你去!命令你!”   “不去!”薛赢双坚决抵抗,两人闹作一团。   忽然,薛赢双停下动作,抬头道:“这两天我能发信息给你吗?”   刑云立刻回答:“当然!”   床上,两人无比开心。   刑云心道:好耶!小替身想和我聊天!   薛赢双心道:好耶!线上家教!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29 章 第 29 章   刑云与白谦易的旅行开始了。   白谦易期待而紧张,究竟自己能不能脱离日复一日的工作,迈向幸福无虑的人生,全指望这两天了。   “走吧!”刑云提着行李走出主卧时眉开眼笑。   白谦易见状,笑问:“出去玩就这么高兴?”   刑云点头:“这是当然。”   白谦易见刑云如此开心,不禁松了口气。   他原先还担心刑云只是应付他,如今见刑云如此,他猜自己的辞职指日可待。   要是成了,他立刻把工作给辞了!   *   在薛赢双的提议下,刑云决定去上回没去成的温泉度假村。那地方距离不远,开车三小时便能到,因此刑云自己开车。   车上,刑云情绪依旧高昂。   太开心了!   一想到早上薛赢双亲口承认自己吃醋,他便开心得想笑。   今天是个好日子!   十二月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今天空气不太好,从挡风玻璃往外看,外头一片灰蒙蒙。   刑云想起那个秋台来临的夜晚。那天薛赢双坐在副驾驶上,浑身湿透,看起来无比脆弱,可却又无比平静……想到此,刑云看向副驾驶上的白谦易。   白谦易今天穿着他买的毛衣和灰色大衣,看来落落大方,十分优雅。   然而刑云却想着,其实白谦易和薛赢双也不那么像。   要是此时坐在那里的是薛赢双,车里肯定热闹。   白谦易朝他看来,刑云别开视线,专心开车。   *   白谦易注意到刑云的视线,心脏噗通噗通狂跳,他的辞职之路好像又近了!   然而高兴过去,他的心里却又隐隐感到忐忑。   虽然他成天想着辞职,也成天想着投奔刑云,可不时会如现在一般,内心浮现起一丝犹豫。   他喜欢刑云,但只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这样对刑云,这样真的没问题吗……而且,刑云还喜欢他,对吧?   白谦易越想越慌,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观察起刑云的车。   他两三年没坐刑云的车了,但刑云的车仍如上一回所见,没有杂物,灰也吸得干干净净,收拾得非常整齐。   他正想开口夸赞刑云,忽然发现脚底有张纸条。捡起一看,是一张超市小票,小票上记录了购物内容,细看,打折的项目竟还不少。   “你也会去超市买打折品啊。”白谦易轻笑。   刑云不解,白谦易朝他一亮小票,他才道:“哦,薛赢双掉的。”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打折时候也有不少好东西呢,划算。”   白谦易哑然失笑,这不像刑云会说的话。   “帮他收起来吧,他记账要用。”   白谦易依言打开副驾驶对面的手套箱,箱里摆了些东西,但依然整齐。白谦易好奇地拿出来看,就见几张超市集点卡整齐地收在名片夹里,一看就知道是薛赢双的手笔。   白谦易若有所思:“平常时候都是你载薛助理去购物?”   刑云回答得自然:“他不会开车,当然是我载。”   “你们常一起出去?”   “买菜的时候。”   不会开车就让他自己想办法去,为什么是你开车送他?白谦易还没听过哪家的主人开车接送助理。   疑问再次萦绕在白谦易心中,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要不单刀直入地问吧……   “你……”   “饿了吧?”这时候刑云却先开口,“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没有的话,附近有一家店我想试试。”   白谦易被打断,也只能压下疑问,说了声好。   *   刑云带白谦易去了一家餐厅。   餐厅外头装修典雅,看来十分高级,白谦易原以为是什么日料店,可进店一看,他的脸上不禁露出讶异神情:“你竟然会吃自助,这也太……”   太不优雅了!   一群人排队拿食物,拿的还不是主厨一对一的特制餐点!   而且一家自助,就算店家号称用的全是顶级食材,他也不敢信。   白谦易在店里走了一圈,炒的不要、炸的不要、卤的也不要,千挑万选,最后只好拿了一点生菜。   回到座位时,他看见刑云盘子里各式的肉,再次震惊:“你吃这么多啊……”   “当然,多吃对身体好。”刑云边吃边点头,又看了白谦易的盘子一眼,“你吃太少了,要多吃一点,这样才有力气工作。”   白谦易:???   刑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转了个性?   其实刑云不是转了性,只是这阵子吃太多生菜沙拉,被小龙虾面开了荤后,什么都想吃一点。   今天他带白谦易来这家店,也是想先试试这家店合不合胃口,若是好吃,下次就带薛赢双来。   说到薛赢双,刑云看着面前小口小口吃沙拉的白谦易,心里忍不住想:薛赢双从来不吃这么少。   要是薛赢双来了,肯定说要吃个够本,什么都要吃一点……   “那刺身新鲜吗?”这时白谦易问。   “不错,你尝尝?”刑云把盘子朝白谦易的方向推,示意白谦易自己夹。然而等了两秒,三文鱼还在那,抬头便见白谦易面色尴尬。   白谦易勉强一笑:“我自己去夹点好了。”   刑云这才想起白谦易从来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他竟是忘了。   再一想,其实他自己也不吃。   只是平常在家,他和薛赢双向来是什么好吃便分着吃,也不忌讳什么口水不口水。   没想到他和薛赢双待久了,他竟然连习惯都变了。   *   白谦易拒绝完后,心道坏了。   他怎么能拒绝刑云的要求呢?这可是未来的金主爸爸!   然而刑云却也没说什么,该吃吃,该喝喝,最后剥小龙虾时还和他说“小龙虾的汤汁拌面很不错,你该试试”。   尽管如此,白谦易内心仍是忐忑不安。   那家自助餐厅位在商场顶楼,饭后,两人在商场里散步消食。   经过一家鞋店时,白谦易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试探的方法。   常言道,试验一   个男人是否爱你的最好方法,就是看他是否愿意为你花钱。   他停在店家前,回头道:“你说明天要爬山,可我回国带的鞋只有脚上这双,让我去买双鞋吧。”   “行。”刑云点头。   两人进店,白谦易开始挑鞋。   他买东西向来讲究,不是最好的、最合适的一律不要,因此东挑西选了近半小时,好不容易才看上了两双鞋。   “哪双好看?”   白谦易回头时,只见身后的刑云也拿着双鞋子看。刑云闻言抬头,认真看了看,点头:“都适合你。”   白谦易接着道:“那两双都买给我吧。”   刑云毫不犹豫:“行。”   白谦易笑道:“你对我还真慷慨。”   刑云轻笑:“没办法,欠你的。”   看着刑云那干脆付账的样子,白谦易内心大喜,刑云果然和过去一样对他好,看来他可以准备辞职了。   只是他没注意到,刑云付完钱后,又一次回头看方才拿在手上的鞋子。   刑云心想,这鞋好看,下次要带薛赢双来试试。   *   抵达目的地时天已经黑了,温泉度假村的中式园林里挂满造型别致的灯笼,映得处处光辉,犹如仙境。   走在两侧栽满青竹的步道上,依稀能听见潺潺流水声。抬头望去,还能见远处轻烟袅袅升起,正是温泉冒出的热气。   再到房间,房间是中式复古典雅的风格,刚踏入房间,便能闻见一股幽幽的木质香味袭来,沁人心脾。   白谦易在屋里走了一圈,最后满意点头。   行,不错。   不过最重要的是……   白谦易来到窗边,看向房间附带的私人露天温泉。   那温泉就在院子里,只要打开落地窗,便能来到温泉池。而且四周栽满竹子,隐蔽性很好,不必担心其他房间的人能看见。   白谦易看着那浴池,手指不禁攒紧了。   成败就在今晚。   他回头,一双漂亮的眼睛朝刑云一瞥,轻声问:“刑云,你要和我一起泡温泉吗?”   *   晚上八点,私人浴池中。   白谦易全身浸泡在温泉中,水面上只露出他白润细腻的肩膀。   微微浑浊的温泉水下,隐约显露出他纤细的躯体,以及那……围在下头的小毛巾。   他盯着门看,紧张地等待刑云出现。   五分钟后,穿着浴袍的刑云从浴室走出,朝着他的方向过来。   他心跳加快,逐渐紧张,一张被温泉泡得发红的脸更加红润。   只见刑云走到户外,把浴袍脱了,露出一身漂亮均衡的肌肉,以及那……围在下头的小毛巾。   白谦易不知不觉松了口气。   “哗啦”一声,刑云下水。   浴池里,短暂沉默。   这一头,刑云面色平淡,但心里有股微妙的别扭。   好奇怪,和白谦易一起泡温泉,他竟然不是紧张,而是别扭。   其实他想过两个人错开泡澡,可想到前些天薛赢双嘲笑他是男德大师,他便意识到自己有些矫情了。   他和白谦易高中时一起上过不知道几堂游泳课,该看的都看光了,遮个屁。   ……但尽管如此告诉自己,那不自在感依然存在。   要是薛赢双也在这里就好了……   说到薛赢双,刚才薛赢双给他发了张图。还没点开前,他还以为是薛赢双想他,给他发了自拍,结果点开一看,差点气死。   薛赢双给他拍了一道高数题!   另一头,白谦易心跳飞快。   两人一起泡温泉,这可是难得的出手机会。   可事到临头,他又紧张了,甚至头有些晕,比第一次上法庭还紧张……   加油啊!白谦易!辞职的路等着你!   白谦易偷偷瞥向刑云,只见刑云面无表情地盯着池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等,刑云是不是在等他表示什么?   白谦易深吸一口气,轻声道:“这里环境很不错。”   刑云:“毕竟贵。”   白谦易:“……嗯。”   白谦易瞬间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冷静,千万冷静。   露天温泉的四周种着大量的竹子,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温泉的硫磺味中,隐隐带着竹叶的清香。   白谦易深吸一口气,竹叶的香气令他平静不少。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一轮明月,想着待会和刑云说“今晚月色真美”。   而在这之前,他还需要再来一点点铺垫,一点点浪漫。   他看向刑云,目光温润,语调轻柔:“可惜这里不会下雪。”   刑云看向他。   “否则如果下着大雪,雪花落在我们头上,就像我们一起白了头……”他说完,朝刑云投去一个温柔的目光,“刑云,你说对吗?”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再浪漫也不过如此了。   刑云:“我看那倒像是两只在雪地里泡温泉的猴子。”   白谦易:“?”   刑云:“你看过吗?”   刑云说着伸长手拿起放在岸上的手机,几下操作,又把手机递到他眼前。   手机屏幕上,只见一群毛茸茸的猴子在雪地里泡温泉,四周大雪纷飞,几只猴子的头上积了一层雪。   “像吧?”刑云哈哈大笑,又点了张图,“你看,猴子一边泡温泉一边捉虱子,表情可陶醉了。”   “像,还真像……”白谦易无语。   那边刑云看着猴子图笑,这边白谦易大脑一片空白,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冷静,千万要冷静。   不行,冷静不下来,他需要一点诗……白谦易早准备了诗集在池边,他赶紧翻开来。看着上头的诗句,他一颗混乱的心逐渐平静。   一旁刑云不知道看到什么,在那呵呵笑,白谦易的平静再次被打乱了,连忙把书拿近,死命盯着上头的字看。   诗……诗真好……就是读了有些上头……   “白谦易!”   在泡晕之前,白谦易听到刑云惊恐地喊他。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30 章 第 30 章   白谦易睁开眼时,第一眼先看到了头顶上繁复秀丽的藻井。   有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穿越了,片刻后才想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晚上泡温泉时,他比刑云还早十来分钟进温泉池,本来便泡得有些上头,后来一激动,直接晕了,还是刑云把他拖上岸。   想到刑云,白谦易转头寻找刑云的身影。   房间的另一侧摆着一张古色古香的书桌,此时桌边的小灯笼点着,刑云坐在书桌前,静静看着手中的书。   从这个角度看去,白谦易正好能看见刑云的侧脸。   刑云一年比一年英俊了,白谦易由衷感叹。   高二那年,白谦易与刑云分到同一个班级。   刑云发育得晚,那时他身高普通,微长的刘海遮着眼,令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他总是低头坐在教室角落看书,很少说话,更不爱与人打交道。   白谦易对他的印象,只知道他成绩很好,姓氏也很特别,姓“刑”而不是“邢”。   还有就是,他不管冬夏,永远穿着长袖校服。   白谦易与刑云没有交集,一直到那个晚上,两人才逐渐熟悉。   再看此时的刑云,身材高大,头发剪得干净清爽,一张脸英俊帅气,尤其是一双大眼睛尤其好看,与过去简直判若两人。   尤其这一次回国,白谦易发现刑云变得爱笑了许多。要是过去,他可不敢想象那个看张猴子图就能笑个不停的人就是刑云。   不过,无论如何变化,刑云骨子里都是一个温柔的人。   白谦易想到这,越发觉得这位老朋友是个适合当伴侣的人。   英俊多金的外在条件不提,重点是内在善良单纯,而且知恩图报,看重感情。   这么优秀的人还愿意对自己这么好,白谦易觉得自己无比幸运。   如果刑云有什么大半夜教人的癖好,他也奉陪了!   “刑云。”   “醒了?”刑云见他醒了,起身倒了杯水,“刚才吓我一跳,还以为你死了。来,喝点。”   “谢谢。”白谦易接过水喝了一口,又笑道,“怎么?刚才有没有帮我做人工呼吸?”   “你还在喘气呢,做什么人工呼吸。”刑云也勾唇一笑,“别想吃我豆腐。”   白谦易笑容有些僵,刑云却没发现,起身又回到书桌前。   白谦易看着刑云,内心略有不安,问道:“刑云,你喜欢什么样子的人?”   刑云抬头,挑眉道:“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就想知道你单身这么多年,到底在找什么样的人。”   “也是。”刑云还真思考起这问题,“我么……”   刑云转了转笔,思考好一阵,回答道:“我喜欢会做饭的。”   白谦易大喜,这说的不就是我,我最会做饭了!   刑云又道:“爱笑的。”   白谦易又喜,我脸上永远都是笑。   刑云再道:“上进的。”   白谦易再……他心虚,但转念一想,自己能活得如此优雅,难道不上进吗?   刑云根本是按照我的样子说的!   “还有吗?”   “现在就想到这些。”   吃着对方亲手做的饭,能明确感受到自己正被人爱着。   看着对方笑,能知道对方的心。   而与上进的人在一起,能够一起努力,一起成长。   刑云一时就想到了这些,不过也够了。   忽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薛赢双的样子,他一愣,不明白自己怎么想到了那小替身。   这时,刑云的手机响,有消息传入。   刑云看了一眼,是薛赢双。   他莫名烦躁,把手机放到一边去。   白谦易见他不回消息,赶紧展现自己的体贴:“你别管我,尽管忙。”   刑云点头,看向放在书桌上的书。   虽已到了平常的就寝时间,但白谦易方才睡了一觉,此时精神不错。   他见刑云仍在看书,心念一动。   刚才的诗集掉进温泉池中,书页全泡皱了,只能在一旁晾着。白谦易心疼地翻了翻,怎么办呢,他的拜伦……一声轻叹,白谦易打开行李,拿出备用的另外五本诗集,仔细挑选,最后选了最符合此时氛围的李义山诗集。   白谦易手持诗集来到桌边,与刑云相对而坐。   此时屋里木香清浅,微风自半开的雕花窗户吹入,吹起床边纱幔飘飘。屋内一片静谧,唯有刑云执笔书写时,笔尖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响。   白谦易闭眼品味这分宁静,心道要是以后真和刑云在一起,每天这样一起读书,倒也是一件妙事。   白谦易翻开诗集,静心读了起来。   “啧。”   几分钟后,刑云的声音打破了宁静。   白谦易抬头,就见刑云抓了抓头,眉头紧皱,面露难色。   白谦易如此善解人意的人,自然是立即道:“有什么我能为你分忧的吗?”   刑云抬头,深深看着白谦易。白谦易眨眨眼,准备展现自己的聪明伶俐。   “你会高数吗?”   “?”白谦易懵了,“什么数?”   “高等数学,大学学过吗?”   “我是法学院的……”   “那没办法了。”刑云摇摇头,又低下头去。   好气,薛赢双问了他一题好难的。   刑老师陷入教学生涯的第一个危机。   白谦易茫然地看去,他一直以为刑云在看什么商业书籍,此时才发现那书页上竟然标注着“高等数学”。   ……刑云大半夜的在做数学题?   又一会,刑云猛然握拳,低声叫好。   算出来了!   刑云抬头注意到白谦易迷惑的视线,忙收敛表情,平静道:“最近我进军教育界了。”   白谦易:???   他感觉自己好像又不懂这位老朋友了。   *   温泉度假村位在山里,因此第二天早上的行程是爬山。   第二天一早,白谦易起床时,发现刑云睡在他身旁。   白谦易内心一动,他们两个总算睡在同一张床上了,看来刑云还是喜欢他……   刑云没有盖被子,全身蜷成一团。白谦易伸手替他拉上被子,却见他怀里似乎有东西。   再看,是昨晚那本高数教材。   刑云竟然抱着高数教材睡了,就这么重视吗……   七点半,刑云勉强爬起来了。   昨天晚上他把题解出来了,结果薛赢双又发了一道更难的题。好不容易解出来了,他实在累得不行,把解题方式发给薛赢双后,连书也忘了收,倒头就睡。   起床时,刑云首先拿出手机。   一看,薛赢双两小时前给他发了一连串“谢谢”“刑老师好帅”“刑老师天下第一”,也不知到底几点睡。   刑云勾唇一笑,立刻回复薛赢双:“睡不睡觉?听老师的话,去睡觉。”   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今天回家,等我。”   刑云收起手机时,抬头便见白谦易看着他。   “怎么了?”   “没事。”白谦易温柔一笑,“一起去吃早饭吧。”   刑云早饿了,立刻下床洗漱。   他没看到的是,在他身后,白谦易若有所思。   刑云一早起来,竟然不是先和他说话,而是先和人发信息……   刑云真的喜欢他吗……   *   早饭后,两人换上运动服,准备爬山。   “山顶上有一间餐厅,评价不错,而且挺养生,应该符合你的口味。”出发前,刑云道,“希望午饭前能到。”   白谦易抬头看着山路,心想也不大陡峭,怎么可能赶不上午饭?   半小时后,白谦易懂了。   他满头是汗,粗喘着气朝刑云道:“刑云,歇一下……”   “你还好吗?”刑云脸不红气不喘。   白谦易勉强一抹汗:“没事,就是……就是这里风景不错,我得停下来看看……”   刑云点头:“你还真喜欢这座山,从出发到现在已经停下来看风景三次了。”   白谦易能说什么,他只能点头。   他也没办法,他没想到这山路会这么陡啊!   刚出发时还没什么,谁知道爬到一个地方,忽然山势一转,陡峭无比。他原本来想优雅地爬个山,谁知现在喘成狗,恨不得四肢并用爬上去。   不行了,腿软了……白谦易朝旁边的石头一坐。   刑云坐在他对面,把水递给他:“喝点吧。”   “谢谢……”白谦易再顾不上形象,灌了一大口。   “你下星期就要回去,”刑云道,“就你这破体力,要怎么当律师?”   白谦易听到这,不知该如何回话。   先前他给自己订了一个期限,如果下星期和刑云没有任何进展,他便认命回律所搬砖。   只是他一下觉得刑云对他有意思,一下又觉得希望渺茫,不知下一步究竟该如何走。   白谦易抬头看着那长长的山路,山路弯弯绕绕,永无止尽,仿佛他的人生。   他一动也不想动,只想瘫在这。转头再看刑云,刑云仍然精力充沛,仿佛刚才只是在平地散步。   “刑云。”   “嗯?”   “你背我吧。”   “哈?”   白谦易坐在石头上,仰头看着刑云,又一次道:“你背我吧,我累了。”   刑云一脸不敢置信,随即又“呵”的笑了一声:“背你?做梦。”   他都还没背过薛赢双呢……不对,要是薛赢双,肯定不会让他背,说什么也要自己爬上去。   “你别忘了,以前我可背过你。”   “你那哪叫背?”刑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笑道,“刚把我背起来自己就趴了,跪在地上爬,还是我自己站起来走。”   “你别恩将仇报。”   “快起来!”   刑云作势要踢白谦易,白谦易赶紧闪开,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刑云道:“你如果真累了,就在这里等我,上头有个地方我想去一趟。你等我下来,我们就不爬到山顶了。”   白谦易道:“算了,爬就是了。”   两人再一次出发。   白谦易原有些迷惘,可被刑云拒绝后,反而放松不少。   以前的刑云很少拒绝他,更别说用这么直白的话语拒绝他。   只是刑云愿意用这样轻松的态度,谈起那段他们闭而不提的过去,反而让他感觉到刑云的善意。   白谦易更加相信,自己能够马上辞职了。   *   这一回出发,刑云放慢了速度,白谦易总算能跟上了。   白谦易想到刚才的对话,问刑云道:“对了,你刚才说要去的是什么地方?”   刑云答:“应该就在前面,快到了。”   山路上原先只有零星几个和他们一样爬山的人,走到此处,便能听见远处有人声传来,目的地应该就在不远处。   又过了五六分钟,刑云说道:“到了。”   白谦易原以为会是一个能看风景的凉亭,万万没想到,眼前竟然出现了一间寺庙。   那庙外观破旧窄小,一眼便能望尽,看来颇有年代。然而虽是老旧,庙前的香炉却是插满了香,可谓香火鼎盛。   来这里干嘛?   白谦易正纳闷,就见刑云上前领了香,竟是要拜。   “你什么时候开始烧香拜佛了?”   “现在。”   刑云站在神像前,双手持香,恭恭敬敬闭上眼,无声不知念着什么。   香烟缭绕之中,刑云神情肃穆虔敬。白谦易从未见他如此,知道他肯定在求什么要事,便也不再打扰。   白谦易绕着寺庙走了一圈,又见庙前有一个小小的牌子,一看,才知这庙供奉的是文曲星。   白谦易更加不解,刑云要参加考试?   一会,刑云结束,两人出发。   白谦易实在好奇,忍不住问:“你拜文曲星做什么?你要考试?”   刑云道:“薛赢双下个月要考试。”   白谦易一愣,片刻后笑了笑:“那里有卖智慧笔,你应该顺便给他买一支。”   刑云笑道:“买那个做什么,书他得自己读,我就是求神保佑他,考试时顺顺利利,别生病,出入平安。至于考得怎么样,他自己负责。”   说完又补了一句:“我相信他能考好,他很努力。”   刑云说话时语气带笑,似乎不甚在意。   然而白谦易却忘不了,方才刑云持香时那专注虔诚的神情。   那是一心一意为一个人向上天祈求时才有的姿态。   白谦易的内心升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   又爬了一会,总算来到山顶。   登顶前的一段路尤其崎岖,就连刑云都受不了。刑云脸上发红,气喘吁吁:“可终于到了……”   “我不行了……”白谦易双脚一软,跪了。   这时,一辆公交车从白谦易面前驶过。   白谦易:?   白谦易抬头,就见山顶的路铺得整整齐齐,和刚才他们沿路上来时的石子路截然不同。   再看,路边还有一个公交车站,公交车开来,把游客放下。   “……有车能够上来???”白谦易茫然。   “不然山上的餐厅怎么做生意?”刑云理所当然,“这车还挺快的,从度假村到山顶只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我们爬了快三小时!   白谦易快疯了,既然有车,怎么不搭车呢?   然而,白谦易脑海中闪过刑云持香的画面。   他忽然懂了。   刑云爬这段山路,无非是想中途为薛赢双求个文曲星。   白谦易看着一旁满身是汗,喘气不止的刑云,想问。   那是什么样的情感,才愿意为一个人这么做。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31 章 第 31 章   两个人爬山爬了这么久,胃里早餐已消化殆尽,此时饥肠辘辘,也不再说什么,直往餐厅去。   这餐厅同山下的温泉度假村一般,是中式复古风格,并以养生餐闻名。随服务员入座后,刑云拿过菜单看了看,说道:“这符合你的口味吧?”   “我哪有什么口味,”白谦易翻翻菜单,还算满意,“我只是吃得比较清淡。”   两人点好餐,白谦易便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里,白谦易洗了把脸。   爬山爬得他满身是汗,恨不得能就地洗个澡。好不容易他把脸洗过,又拿洗手液洗过手臂,再擦干全身的汗,把自己打理好时,十分钟过去了。   他往座位的方向走,还没走近,便看到一个陌生人走向刑云。   他停下脚步,只听那人朝刑云打招呼:“刑总,好巧,竟然在这里遇见你。”   “好久不见。”刑云也起身打了招呼。   应该是生意伙伴,白谦易不再犹豫,决定上前去。然而他一脚还没跨出去,便听那人朝刑云道:“带小情人出来玩呀?我刚才看见他了。”   刑云停顿片刻,回道:“误会了,那是我的同学。”   那人也不尴尬,笑道:“是吗?我看和上次你带出来的小情人长得倒有些像。”   刑云道:“不像。”   接着两人也不再提这事,随口寒暄生意几句便散了。   然而,白谦易站在那,却是久久无法动弹。   *   上菜时,白谦易总算回到座位。   刑云饿得快死,拿起筷子便要吃,又道:“去这么久才回来?”   白谦易淡淡一笑,也拿起筷子:“流太多汗了,不洗洗实在难受。”   刑云道:“待会开个房,让你先洗下澡再回去?”   “直接回家吧,我好累了。”白谦易摇头,“而且下星期要走,我行李都还没收呢。”   “这么早收拾做什么?还有几天呢。”刑云问,“这几天好好休息,之后回去上班时才会有劲。”   白谦易没回,只是笑笑。   *   刑云和白谦易回到家时已是晚上,打开家门时屋里一片漆黑。   刑云自己开灯进门,白谦易轻笑:“薛助理没出来迎接你呀。”   “我不在,给他放假了,他应该在屋里看书吧。”刑云不以为意,“你赶快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和白谦易道过晚安后,刑云进屋洗了澡。   一边洗澡,他一边想着,这两天没见,薛赢双肯定想他想得狠了。想到这,他的嘴角如何也压不下去。   但转念又一想,那小替身老爱捉弄他,待会肯定又要装得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   想起过去的屈辱,刑云握拳。   不行,他得沉住气,让薛赢双尝尝爱而不得的滋味。   *   十点半,刑云表情冷漠,推开薛赢双的房门。   薛赢双背对着他,埋首书中。他悄声来到薛赢双身后,伸手搭上椅背,俯身,在薛赢双耳旁沉声道:“我回来了也不迎接,还有没有规矩?”   “啊!”忽然有人说话,薛赢双吓了一跳。   刑云把薛赢双的惊吓看在眼里,嘴角勾起恶作剧得逞的满足笑容。   然而下一秒,他就见薛赢双的神情从惊吓转为狂喜。接着,他从没想过的画面出现了。   薛赢双朝他扑来,扑进他怀里。   “你回来了!”薛赢双从他怀里抬起头,双眼无比闪亮,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你可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刑云差点把薛赢双抱起来转一圈,但他强行忍住。   他将薛赢双一推,冷淡道:“谁准许你这么靠近?放肆!”   桌上薛赢双的高数题做到一半,刑云往椅子上一坐,面无表情地拿起书翻了翻。   薛赢双乖巧地捏捏刑云的肩,软声道:“刑老师,我们来做题好不好?我有一道题不明白。”   薛赢双的声音太软了,听得刑云骨头都快酥了。   然而刑云是谁?他可是个霸总。他轻轻一哼,椅子一转,面对薛赢双道:“想做题?先把我伺候好了……”   刑云内心冷笑不已,斜眼一瞥桌上的时钟。   10:35   今晚,他就要用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让替身加班三小时!   然而话音未落,眼前人影一闪,薛赢双瞬间跪下。   接着他皮带被扯飞,再是拉链一动,胯_下一凉,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刑云还没反应过来,事情已经开始了。   ……   “好了。”五分钟后,薛赢双抬起头来,一抹嘴,拿起旁边的大茶缸灌了一口,直接吞了,“来做题吧!”   刑云一脸茫然地坐在椅子上,缓缓看向一旁的时钟。   数字跳动。   10:40   刑云:???   他的自制力,竟然输给了薛赢双的求知欲?   薛赢双也看向时钟:“哎呀。”   大意了!   以前为了薅加班费,他向来是能磨多久磨多久。但今天他太想做题了,一不小心拿出真正实力,还超常发挥了一点点,竟然五分钟就把刑云解决了。   见面前的刑云一脸打击,整个人都傻了,薛赢双暗叫不好。   认错?这可不行,这种时候,他怎么能承认自己的错误呢?   于是薛赢双眉头一皱:“这就是你的实力吗?”   刑云捂住脸。   薛赢双拉拉他的手,低下头去看:“真哭了啊?”   刑云挥开他的手:“滚!谁哭了!”   见刑云满脸通红,薛赢双良心隐隐不安,思来想去,仍是体贴安慰道:“开心点,进步很多了!”   刑云这下真的快流泪了。   *   门外,白谦易听着里头隐隐传来的笑闹声,最后迈开脚步。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收在角落的箱子,开始收拾行李。   经过这两天,他能肯定刑云对自己没有那意思了。   仔细想来,薛赢双还真与自己有那么一点点像。   或许刑云曾经对他有那么一点好感吧……不过这不重要了,重点是现在刑云喜欢薛赢双。   白谦易想到这,无声轻笑。   他的內心有些失落,却又隐隐松了口气。   收吧收吧,回去继续搬砖。   他拿出衣柜里的衬衫仔细叠好,又从书架上拿下自己的诗集。正此时,他的手机响起。   一看,又是美国的同事打来的。   这回白谦易没有犹豫,直接接起。   “什么事?”白谦易把手上的诗集放下,打开一旁的电脑,“不忙,你说吧。”   这一回打来的同事不是上一回的后辈,但问的也是同一个案子。   白谦易耐心回答完,又想起上回后辈才问过他何时回去,便问道:“那谁呢,怎么这回换你打来了?”   没想到同事叹了口气:“他这两天住院去了。”   白谦易一愣:“怎么回事?”   原来那后辈熬夜了两星期,每天睡不到三小时,结果前两天要开庭,一脚刚踏进法庭,人就晕倒了,被救护车送进医院,现在还在住院。   同事说完又道:“白律师,你也是进医院好几趟的人,自己多保重。”   通话结束,白谦易呆呆坐在床上,动也不动。   好一会,他才醒过来似的,伸手拿起诗集往箱子放。   回去上班吧……上班……   放好诗集,他把箱子盖上。   然而书本堆得太高,箱子如何盖不上。   他向来优雅的动作忽然变得粗暴,使尽力要盖上箱子。仍盖不上,他猛地把箱子一翻,东西四散。   原先整理好的东西散落各地,他坐在床上粗喘着气,胃隐隐作痛。   一个落在地上的玻璃瓶滚来,停在他的脚边。   他无力地捡起瓶子,瓶子里的药所剩不多,药丸在玻璃瓶里相互撞击,发出丁丁声响。   那是他的安眠药。   他看着那瓶药,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行,就让他看看,刑云喜欢的薛赢双,到底是什么样一个人。GgDown8   *   凌晨一点。   刑云第二天又要上班,薛赢双颇有良心,不敢再拉着刑云通宵学习。   回主卧前,刑云道:“接下来这星期我比较忙,等忙完了再陪你学习。白谦易过几天也会回去,你别管他。”   薛赢双:“谢谢刑老师!”   说罢刑云又看了时钟一眼:“你也早点睡吧,每天这么学习,身体怎么撑得住?”   薛赢双:“是的老师!”   刑云走了,薛赢双打了个哈欠,起身伸展筋骨,随后又回到书桌前。他收拾好数学,拿出英文教材来。   说不累是骗人的,但他没有睡觉的资格,今天的英文单词还没背完呢。   *   清晨六点五十五,薛赢双的闹钟响。   他没有赖床,闹钟一响便抓起床边的单词本,一边复习单词一边走进浴室洗漱。   七点,薛赢双一边扣着衬衫钮扣,一边快步走进厨房。   白谦易不吃他做的早饭,因此他只需要准备刑云的,刑云大概十五分钟后会起床……   “一早上班就衣衫不整。”忽然一个声音从一旁幽幽出现,薛赢双一惊,这才发现白谦易竟然坐在一旁。   薛赢双连忙低头朝白谦易问早。   “今天也给我做一份早餐吧。”白谦易轻声道。   “白先生想吃什么?”   “和刑云一样的就好,不必另外准备。”   “是。”   刑云昨晚说过想吃炒饭,因此薛赢双拿出冰箱里的剩饭,还有鸡蛋、蔬菜等各种配料。   忽然他眼角余光感觉到什么,转头,就见白谦易双手抱胸,眯着眼打量着他。   薛赢双:?   白谦易:“你没洗手。”   “抱歉。”薛赢双赶紧洗手。他内心惶恐,自己真的是工作久了,懈怠了!服务第一的双双饭馆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呢!   接下来,白谦易便如考试时站在一旁盯着考生卷子看的监考老师似的,监督薛赢双的一举一动。   薛赢双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战战兢兢做好炒饭,此时刑云还没醒,他便问:“白先生要先用饭吗?”   白谦易下巴一点,薛赢双忙装了一盘端上桌去。   桌前,白谦易吃了一口,眉头一皱:“这饭怎么这么硬?”   薛赢双道:“老板喜欢吃硬一点的饭,若是不合胃口,我再重新炒一盘。”   白谦易撇嘴:“罢了。”   不久,刑云也出来吃早饭了。   刑云一见到炒饭,心情大好,也不用筷子,握着汤勺大口大口舀着吃。   吃到一半,白谦易忽然道:“刑云。”   刑云从饭盆中抬头:“?”   “给你个惊喜。”白谦易一笑,“我决定再多待一阵子。”   刑云嘴里的饭掉了出来。   *   “怎么办?”   早饭后,薛赢双被刑云拉进房间。   薛赢双不解:“什么怎么办?”   刑云紧张道:“白谦易不走了!怎么办?”   薛赢双一脸无所谓:“哪有怎么办,他不想离开你,这不挺好的吗?”   刑云见他没什么表情,抓着他道:“你生气了。”   “我干嘛生气?”   “你是不是现在装得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准备过两天偷偷离开我?”   薛赢双实在不懂刑云的脑回路,他看着刑云认真道:“放心吧,我不会走的。”   刑云松了口气,但仍又问:“真的?不骗我?”   “真的,因为我查过了,我还要交半年社保,之后才能领失业保险金。”   “?”   “而且我还没领到你给我的年终。”   “?”   “也还没用到我的年假。”   “?”   “所以我才不会走。”   刑云怒吼:“薛赢双!!!”   “对了。”薛赢双补了一句,“这阵子给白先生洗衣服做饭,那都是另外的价钱,你记得给我多发钱哈……”   薛赢双话音未落,便被刑云抓去虐了一顿。   *   早班结束后,薛赢双坐在书桌前。   他回想方才刑云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有时候刑云真的很好玩……   他面带笑意,看向窗外的高楼林立的城市风景。   虽然他和刑云说自己不能走,但他的内心很明白。   他早已做好准备,随时都能走。   在刑云这里,工作少,薪水多,他拥有一个独立的房间,有一张为他而买的书桌,还有一个大狗子似的老板。   这怎么看都是一份很好的工作。   但他心知肚明,这终究不是一份光明正大的工作。   对他,对刑云而言都是。   尤其白谦易回来后,他更加明白,有他这样的一个人待在家里,对刑云的未来不是件好事。   虽然离开后势必会过上一阵苦日子,但这半年来,他已还了大半的债,还债的压力小了许多。   而且他也拿到了专科毕业证,不必再以初中学历谋生。   独自咬牙走过这么多年,他相信自己已经准备好接受下一个挑战。   他相信,自己很快能拥有本科学历,拥有一份光明正大的工作。   到时候,他就能养一条属于自己的小狗子,刑云送他的漂亮狗盆和狗链也能派上用场了。   薛赢双罕见地陷入幻想之中,脸上带着天真的笑意。   正此时,薛赢双的手机响起。   平常除了刑云之外,几乎不会有人打给他。薛赢双下意识地以为是刑云,然而拿起手机一看,他露出不解的神情。   “喂?”他接起电话,“大伯吗?”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32 章 第 32 章   “赢双吗?”电话那头传来大伯的声音,“我是你大伯。21”   那许久未听见的声音响起,薛赢双的脑海中浮现出伯父的样貌来。   伯父年长他爸爸许多,两个家庭虽然来往不多,但他仍然记得过年时候,伯父总会默默给他一个大红包,嘱咐他好好收着。   伯父的个性与他爸爸截然不同,他爸张扬爱玩,而伯父老实内向,是个一辈子安分守己的人。   伯母也一样,话不多,但勤劳和善,每回见到薛赢双,一定会带点吃的给他。   薛赢双有那样一对父母,自然对伯父伯母的印象很好。   只是这么多年没有联络,此时伯父忽然打来,不知究竟为了何事。   “好久不见了。您最近身体好吗?伯母呢?”   “老了,一身病,去年提早退休了。。”伯父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许多,“你伯母也一样,腿脚不好。”   “过阵子我去看看你们。”薛赢双道,“还住在老家吗?”   “嗯……”伯父含糊地应了一声,忽然沉默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清晰,薛赢双试着放大声音,却听伯父道:“赢双,你最近工作得怎么样?”   “一直在工作呢。”   “这样啊……”伯父又沉默了。   此时正是早上十点,冬日的太阳从窗户照进房间里,薛赢双半身晒着太阳,十分暖和。   阳光落在薛赢双的书上,薛赢双看着书上的阳光,忽然觉得这一刻无比美好。   而下一刻,就听手机那头道:“赢双,你有钱吗?”   薛赢双一愣。   “你哥哥他做生意失败,却不说,自己要还。”伯父的生意疲倦而无奈,“结果还不起,又借钱去还,现在欠几十万……”   薛赢双的手微微颤抖,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赢双,我们实在没办法了,不得不来找你。”伯父道,“你爸爸以前和我借了二十万,我本来想着算了,可是这次真的没办法了……现在我去给人当保安,你伯母也去给人带孩子,可还是不够……再没钱还,我们家就要毁了。”   伯父说完后,是一段长长的沉默。   好一会,薛赢双深吸一口气,问道:“什么时候要?”   伯父道:“越快越好,你哥他借了好几个网贷,几乎每周都有还款日。”   “好,我知道了,一会我先给你打一些钱,剩下的我会尽快还。”   伯父说到这,语带哽咽:“赢双,对不起。”   薛赢双摇摇头,沉声道:“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伯父,您好好保重。”   电话挂断不久,伯父给他发了张借据的照片。   借据上的笔迹一眼能辨认出自于他爸,押的日期有十来年了,借的金额确确实实是二十万元。   每个月从刑云这里领了工资后,薛赢双会拿大部分的钱去还债,但还会存下一点点,作为离开刑云之后重新开始的预备金。   薛赢双看了那借据一眼,一咬牙,把他存来的那点钱给伯父全打了过去。   一瞬间,他一毛不剩。   然而他来不及心疼,他只想着剩下的钱究竟该如何偿还?   他自己也是被债务追着跑的人,深知自己不能再害了伯父一家人。   可他该哪里生出钱来?   屋外的阳光兀自照在身上,薛赢双伸出手无力地捂住双眼,只觉得窗外的阳光无比刺眼。   *   这天刑云加班得很晚,回到家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半。   他一打开家门,便被薛赢双扑了个满怀。   “这么热情?”刑云一笑,他抱起薛赢双,把薛赢双抱到次卧去,再往椅子一放。   他早看透薛赢双了,这么主动,肯定是有题不会。   “哪道题不会?这么急。”刑云伸手翻翻薛赢双的书,眉头一皱,板起面孔,“哎,薛同学,你是不是偷懒啊?和昨天比起来,你没做几题,今天都干什么去了?”   然而他话才刚说完,薛赢双便又扑了上去。   “刑云,我们做吧。”薛赢双轻声道。   “做什么?做题。”刑云不解,“你做啊,我看着你。”   薛赢双抬手解刑云的纽扣,刑云这下才明白他的意思。刑云按住薛赢双的手,冷声道:“题没做完,就想上体育课?没门。”   薛赢双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来静静看着刑云。他的一双桃花眼干净而湿润,看得刑云一热,忍不住将他抱起,往床上压去。   “行吧,满足你。”   *   凌晨一点半,薛赢双坐在床边低头穿衣服。   穿好衣服,他转头看看时钟,又看向一旁打起瞌睡的刑云,低声问道:“想吃夜宵吗?我去做夜宵。”   刑云醒来,打了个哈欠道:“都几点了?不吃了。”   薛赢双又问:“真的不吃吗?我给你煮面。”   刑云摇摇头,勉强爬了起来,说道:“你早点睡吧,明天别做早饭了,直接叫外卖吧。”   刑云离开了。   片刻,侧卧的门再次打开,薛赢双无声从门中走出。   黑暗中,他走向厨房,打开冰箱,开始准备明天早餐的食材。   *   刑云第二天起床时,早餐异样丰盛。   有馄饨、蛋羹、海鲜粥,甚至还有一笼刚蒸出来的肉包子。   “这是白先生的。”薛赢双又另外端了一盘早餐出来,里头是咖啡、沙拉、西式炒蛋,还有一份夹了牛油果和火腿的烤吐司。   白谦易说不出话来了,刑云更是讶异:“你到底几点爬起来做的?”   “睡不着,稍微加了下班罢了。”薛赢双淡淡道,“尝尝味道吧,我好久没做包子了。”   刑云内心闪过一丝疑惑,可随即又被包子给吸引过去。   这还是他第一次吃薛赢双做的包子,包子皮薄馅多,一口咬下满是鲜香的肉汁,就连包子皮都被汤汁浸润得格外好吃。   刑云点头,边吃边道:“你待会早点下班吧,再去睡会。”   薛赢双轻轻点头:“谢谢。”   八点,薛赢双回屋睡觉。他一躺上_床,几乎是立刻睡着。   然而一到九点,他便又醒来。   他醒来后并没有走向书桌,而是拿着他的单词本来到洗衣间,边背着单词,边加班洗衣服。   昨夜他为早餐备料到了三点多,接着学习到五点,睡了一小时,又起床做早餐。   一整天只睡了两小时,说不困是骗人的。   但薛赢双明白,如今他只能透过加班来还债了。   他得找更多的事情做,赚更多的钱。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33 章 第 33 章   “薛赢双,你这几天都在干什么?”夜晚,刑云强打精神,看着手上的书。   要知道,薛赢双平常学习起来,一天能做好几页的题,那拼劲连他都佩服。可刚才他翻了翻薛赢双的教材,却发现薛赢双这几天根本没什么进度。   “怎么了?”刑云把书放回桌上,看向站在他面前的薛赢双。   “没有,”薛赢双轻轻一推刑云,跨坐在刑云身上,“这几天想先准备其他科目。”   “是么?”刑云见薛赢双的表情和平常无异,仍是那淡淡的表情。他不以为然地哼了声,说道:“我看你就是不想算数学。”   薛赢双低头解着刑云的纽扣,刑云一笑,抱起薛赢双。   这小替身,这几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越来越黏他,每天都要,不管几点都一样。今天早上也是,他才刚睁开眼,就见薛赢双从他被子里钻出来。   还不止如此,薛赢双这几天做得饭格外细心,每天一做便是一桌,什么费时间的大菜都上了。   这些天他工作非常忙碌,在公司根本顾不上吃饭。回到家能有这样的饭菜吃,简直不能更幸福。   是不是因为白谦易不走,所以薛赢双有了危机意识?   刑云在内心里暗笑不已,心道薛赢双可还真是喜欢他。   *   自从意识到刑云对薛赢双的感情后,白谦易一直观察着薛赢双。   经过这些日子,白谦易发觉……薛赢双这人有些诡异。   他也不晓得是自己多心了,又或是其他。先前他只觉得薛赢双没什么存在感,可自从留心观察后,他便感受到这些日子以来,薛赢双不大对劲。   从来不笑这便不提了,薛赢双一直顶着张面无表情的脸,天塌在他面前,表情也不曾变一下。   真正让白谦易感觉奇怪的,是薛赢双几乎一整天都在工作。   他知道薛赢双的上班时间分为早晚班,也知道薛赢双会加班做饭。可这阵子实在太奇怪了,他每天都能看见薛赢双在刷地板,早中晚各刷一次,边刷还边喃喃自语,中邪似的。   “小薛。”午饭过后,白谦易刚出房门,就看到正在刷地的薛赢双。   跪在地上刷地的薛赢双抬起头来,脸上毫无血色,白谦易吓了一跳。   “白先生,有什么事吗?”薛赢双轻声道。   “没有……”白谦易忘词了,他看着薛赢双的脸色,忍不住道,“地板够干净了,你别刷了,去休息吧。”   “谢谢。”薛赢双朝他一点头,接着又低头刷地。   白谦易看着薛赢双的动作,只觉诡异。   忽然薛赢双又抬起头来,说道:“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吗?”   “没有。”   白谦易刚说完,薛赢双忽然站起,白谦易后退一步,接着便听薛赢双道:“我给您换个床单吧。”   薛赢双换过床单,接着见角落边,白谦易把自己的鞋子收在箱子旁,他便又上前去,说道:“白先生,我替您清理鞋子吧。”   薛赢双拿了鞋子便走,白谦易隔了一会上前去看,就见薛赢双坐在窗边,面无表情,反复地擦着鞋。那鞋已被他擦得光可鉴人,可他仍不停擦着,犹如一个失去控制的机器人。   *   薛赢双没有办法,家里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他得找到更多的事情做。   他其实还想过,要不干脆出去打工吧。   可他也明白,出去打工的时薪远不如在刑云家工作。   怎么办……还有什么能做……   薛赢双抬起头,忽然灵光一动,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喜色。   *   半夜,白谦易醒了。   下午他睡了个午觉,晚上又睡得早,此时不知不觉醒来了。   他睁开眼,屋里一片漆黑,也不知现在究竟几点。   他眯着眼睛拿起手机一看,凌晨三点了。屋外下起雨来,细碎的雨敲打在玻璃上。   雨声听了非常舒服,他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然而,雨声中忽地夹杂了一个细微声响,仿佛是玻璃碰撞……声音又一次传来,这回他听得明白,声音不是从窗外传来的,是家里发出的声音。   这么晚了,是谁?   他起身看向门缝,门缝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线透进来。   白谦易有些怕,脑海中出现各种稀奇古怪的联想。   他披上他轻飘飘的睡袍,放轻脚步,悄声打开门。   “锵。”那声音又一次传来,白谦易一颤,忍不住发抖。   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客房离客厅不远,可此时白谦易却感到异常遥远。   好不容易,他蹑手蹑脚地来到客厅边,他躲在墙后,屏住呼吸探出头——   客厅里,没有灯光。   忽然一道闪电袭来,白谦易就见客厅里,身穿白衣的薛赢双站在椅子上,双手高举着……犹如正要上吊。   白谦易一惊,连滚带爬上前去:“薛赢双!你要做什么!”   薛赢双忽然被人抱住脚,也吓了一跳,“白先生?”   “快下来!别想不开啊!有话你和我聊啊!”   闪电过去,客厅里又回到黑暗,白谦易摸黑着把灯开了。   这一看,他自己倒先愣了。只见薛赢双手上拿着条抹布,天花板上也没挂什么,只有原先便挂在那的水晶灯。   “你在做什么?”白谦易心有余悸。   “我在擦灯。”薛赢双无辜道。   “大半夜不睡觉,擦什么灯!”白谦易心跳还未平复,但随即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他脸一阵发热,无比尴尬,最后低声道:“有毛病……”   白谦易转身回房。   客厅里,薛赢双静静站在那。   片刻,他面色平常,仿佛方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他又一次爬上椅子,仰着头、伸长手擦起垂吊下来的水晶吊坠。   他要把灯好好擦干净,他要加更多的班……   *   第二天一大早,薛赢双被刑云叫了过去。   刑云今天起得格外早,他一边穿衬衫,一边快速道:   “怎么回事?听白谦易说你凌晨三点了还在擦灯。”   薛赢双低着头,小声道:“睡不着,想动一动。”   薛赢双那低头的样子,犹如做错事的小孩一般。刑云看在眼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伸手想摸摸薛赢双的头,但才刚伸出,却又收回手来。   快来不及了,今天早上他必须见一个重要的客户。   这一星期他如此忙碌,为的就是今天的工作,千万不能迟到。   刑云飞快扣上纽扣,又打好领带,迅速道:“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说,知道吗?”   薛赢双点点头。   刑云拿起公事包,快步走向门。   “刑云。”薛赢双忽然开口。   刑云回头,就见薛赢双看着他,似乎有话要说。   他等待着,然而片刻后只听薛赢双道:“祝你今天工作顺利。”   他点点头,按着门把的手一压。   忽然,他松开手,转身大步走向薛赢双,用力抱了薛赢双一下。   “我走了。”   *   刑云走后,薛赢双回到自己的房间,一下瘫在床上。   好累……真的好累……   方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就想求刑云帮他。借钱也好,提前支薪也好,把他卖了也好,什么都好,只要给他钱。   但他忍住了。   每天从刑云这里薅这么多加班费,他已经够对不起刑云了,又如何能向刑云开口。   刑云活得也不比他轻松,区区一个替身,他又怎么能再要更多……   提前支薪更别说了,白谦易还留着,指不定刑云再过几天就要和白谦易在一起,到时候他工作没了,哪里生出钱还刑云……   不然把电脑和衣服卖了吧……不行,那都是刑云买给他的,离开的时候他得还给刑云,怎么能卖?   每一条路都是死路,薛赢双无比疲倦。   可我又凭什么累呢?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薛赢双爬了起来,继续工作。   *   中午,薛赢双帮白谦易做午饭。   说是做午饭,其实也只是拌点沙拉,毕竟白谦易吃得很少,也不太吃平常人吃的饭菜。   薛赢双苦无加班机会,只好给白谦易又做了点意面,还拿胡萝卜想雕个花。   然而他实在太困了,花没雕好,倒是先在手上划出了道口子。   他没办法,只好放弃雕花,赶紧把沙拉和意面端给了白谦易。   但白谦易没吃太多,最后剩下了大半。   薛赢双看着可惜,他也没给自己准备午餐,便将吃剩的面端回厨房,自己吃了。   今天做的是奶油三文鱼意面,先前他便做过,因此做得不错。   他吃着面,心想道:味道还行……份量也不多……怎么就吃不完呢……得想想办法……   “薛赢双!”   被白谦易的声音惊醒,薛赢双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吃到一半睡着了。   他抬头,就见白谦易站在他面前,脸色不太好。   “困了就去睡,别在厨房睡觉。”白谦易道。   “我不困。”薛赢双赶忙把盘子收起来。   然而白谦易还是看见了,白谦易迟疑道:“等等,你不会在吃刚才……”   薛赢双低头不作声,白谦易皱著眉,但没有再说下去。   厨房里一片安静,最后白谦易把手上的东西往桌上一放,说道:“帮我把大衣拿去洗吧。”   说完,白谦易转身离去。   桌上,是先前刑云买的那件大衣。   *   午饭后,薛赢双收拾好餐具,打开橱柜时看到了先前他为刑云准备的饭菜加热板。   他看着那加热板,脑海中闪过什么。   有了!   他笑了起来,他好像又找到一件能加班的事了。   他匆匆把今天要洗的衣服放入洗衣机,出门去。   感谢刑云,出门买菜也算在工时里,他得到市场去……   *   薛赢双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刑云说过今天不会回来吃晚饭,而白谦易晚上也不怎么吃,因此他没打算花时间做饭给自己吃。他喝了点牛奶,便开始工作。   出门前他才洗了衣服,此时差不多能烫衣服了。   他来到洗衣间,打开洗衣机,从里头拿出已经烘好的衣服。衣服缠在了一块,他耐心将衣服分开来。   忽然,他看到一片灰色毛料夹杂在衣服堆里。   那一刹那,他全身上下变得冰冷无比。   他颤着手,缓缓拿起那件衣服。   那是白谦易的大衣。   羊毛大衣。   他手上的衣服,与原本笔挺漂亮的样子截然不同,此时缩水变形,毛料上还起了毛球,整件衣服不成样子。   我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我竟然用洗衣机洗了一件羊毛大衣,还烘干了……薛赢双身体一晃,差点跌倒。   几天下来他的精神已紧绷到最高点,此时此刻,他手脚无力,喘不上气,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薛赢双。”   正此时,白谦易的声音传来。   薛赢双触电似一颤,回头就见白谦易站在洗衣间外。   白谦易一眼看到他手上的衣服,表情登时变了。   “你用洗衣机洗它?没拿去干洗?”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会想办法复原……”   “复原?怎么复原?”   有办法复原的,一定有办法复原……然而看着那衣料变形的样子,薛赢双知道没救了。   衣服没救了,他也没救了。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犯这种错误。   “你们在干什么?”   刑云的声音传来,薛赢双不敢   抬头,就听白谦易道:“薛赢双把我的大衣洗坏了。”   刑云说道:“坏了就坏了,再买就是了。”   “这事就这样算了?”白谦易不平道,“这做事也太粗心了吧,这样还能当生活助理?那可是你买给我的!”   “谦易,差不多了。”刑云回头。   刑云看向白谦易,目光平静而坚定,白谦易一下说不出话来。   “这件大衣本来就是我送给他的,是他不小心拿给了你。”刑云轻声道,“他洗坏了就洗坏了,就算他把衣服剪了,烧了,扔了,都无所谓,你明白吗?”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34 章 第 34 章   刑云说完话,洗衣间里只剩沉默。   白谦易点了点头,没回应。刑云拉起薛赢双的手,直接离开洗衣间。   主卧里,刑云朝薛赢双肩膀一按,硬是让薛赢双坐在床上,两人面对面。   刑云道:“白谦易有时候说话就是比较直,你别管他。”   薛赢双摇头:“是我自己先犯蠢。”   薛赢双一直低着头,刑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他的压抑。   刑云皱起眉,低头去看薛赢双的脸。这一看,就见薛赢双神情恍惚,面色病态地苍白。   “薛赢双,你这是怎么了?”刑云大惊。   薛赢双把头转向一边去,低声道:“有些累而已。”   “有些累?我看你是没睡觉!”刑云问,“薛赢双,你几天没睡了?”   薛赢双沉默。   “说话!”   “……我忘了。”   刑云一瞬间心情极为复杂,各种思绪涌上心头。   他把薛赢双往床上一按,说道:“现在立刻睡觉,你今天晚上的工作就是睡觉。”   薛赢双却不敢睡,这几天已经够对不起刑云了,他又如何能在工作时间睡过去?   他一下坐起来,看着刑云道:“你饿吗?我给你做晚饭吧。”   刑云:“你别管我饿不饿!”   薛赢双:“要不你和我做吧,你想做吗?”   刑云高声道:“薛赢双!够了!”   薛赢双睁大着眼,安静了。   刑云气息不稳:“你最近很缺钱?”   薛赢双沉默,最后点头。   刑云吐出一口气,强压情绪。然而那股又气愤又心疼的感觉却如何压不下,他道:“你缺钱就和我说啊!你不说,累死自己有意思?”   “我要怎么说……”薛赢双彷徨道。   哪种事情,他光是想起来都觉得丢人,又要怎么和刑云说?又有什么资格和刑云说?   刑云道:“你缺多少钱?”   薛赢双嘴唇轻轻动了动,吐出一个数字。   刑云点头,说道:“说起来,我这老板也当得太糊涂了,都忘了发奖金给你。上回你拿到专科毕业证,理应发奖金鼓励你,这么多科目,一科至少也得一万……”   “……”   刑云的话还没说完,便被薛赢双一把抱住。   薛赢双的头埋在刑云胸前,没有说话。但刑云明白薛赢双的意思,拍拍他的头。   刑云轻声道:“除此之外,还得发奖金给你,奖励你一个人辛苦了这么多年,却始终没有放弃。”   “谢……”   “嘘,别说话。”刑云道,“老板给员工发奖金,天经地义的事情。   薛赢双没有动,刑云将薛赢双抱到床上去,薛赢双却还不放手,紧紧抱着他。刑云轻笑道:“薛总,饶了我吧,这星期每天晚上都陪你加一次班了,小刑不行了,已经干了。”   薛赢双松开手,刑云替他盖上被子,见他乖乖看着自己,便又在他胸前拍了拍:“睡吧,好好睡一觉。”   薛赢双几乎是一瞬间便睡着了,刑云把屋里的灯关了,只留下床头的一盏夜灯。   刑云脱下西装,打开衣柜想拿件衣服。一开衣柜,便见衣柜被重新整理过了,放的全是冬衣,每件衣服熨烫得平平整整,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刑云无奈地笑了起来。   他关上衣柜,走出房门。   外头的灯已经熄了,白谦易也回房去了。刑云走在屋子里,看着这些天薛赢双的成果。   原本就干净的屋子,此时变得更加干净。他站在落地窗前,就见玻璃里外干净得发亮,就连一点指纹也没有。   每一扇纱窗里的每一个孔洞都没有一点灰尘,仿佛刚安上去似的。   打开窗,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香气,一摸,窗帘也全都拆下来洗过了,且熨烫得毫无皱折。   客厅里,水晶灯上的每个吊坠闪闪发光。   再到玄关,鞋柜里的鞋子,每双都刷得发亮,翻过一看,就连鞋底都洁净无比,像双新鞋。   刑云抬起手,摸了摸柜子的最顶端,收回手时,手指上没有一点灰尘。   太干净了。   刑云想象这些天薛赢双拼命加班的样子,无奈一笑。   傻子,连偷懒都不会,随便打瞌睡混个加班都行,这么努力干什么……   回到主卧,薛赢双沉沉睡着。   熟睡的薛赢双显得更加消瘦,刑云站在床边,那复杂的感受再一次涌上心间。   他很难说明白自己的真正感觉究竟是什么,虽然他这星期他忙得昏天暗地,然而一个人每天都缠着他要,他却什么也没发现,还在那傻乐着以为对方想要他……是他太迟钝了,他说薛赢双傻,傻的其实是他自己。   他既尴尬,又自责,还有那一点点的,难过。   第二天早上,刑云又早早上班去了。这周只要再忙完今天,他便能稍微喘口气了。   他出门前薛赢双跟着醒来,他特意嘱咐薛赢双继续睡,说是放薛赢双一天假。   然而他走后没有多久,薛赢双便睁开了眼。   薛赢双本来就觉少,加之放下了心头重担后,昨晚睡得格外沉。只这么一晚,他便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他离开房间,客厅里没有人,白谦易还没出来。   薛赢双来到厨房,把昨天从市场买回来的东西全拿了出来。他一边处理食材,一边心里暗自祈祷,希望白谦易能够晚一点再出现。   没想道,他的祈祷竟是成真了,白谦易一早上没出现,一直到中午,白谦易才慢慢踱步来到厨房。   白谦易出现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缓缓走到薛赢双身旁,盯着薛赢双看。   “白先生。”薛赢双朝白谦易打招呼,“您饿……”   “薛赢双,对不起。”白谦易忽然开口。   薛赢双:“?”   白谦易说完,一张白净的脸渐渐红了起来。   太尴尬了,一回想起昨晚,白谦易就恨不得能够立刻飞回美国去。   他承认,他留下来观察薛赢双,就是对薛赢双有那么一点偏见,不明白刑云为什么喜欢薛赢双。   但是他昨天就是急了,他没有针对薛赢双的意思,就是很喜欢那件大衣,谁想到那衣服……啊,一想起来,他又开始尴尬了。   白谦易低着头,也不敢看向薛赢双。   他小声道:“昨晚我讲话不好听……是我错了……那衣服我会赔给你……”   薛赢双忙道:“是我自己昨天脑子抽了,把衣服全扔进洗衣机,是我的错。”   白谦易:“我的错!你别说了!”   薛赢双只好闭嘴。   白谦易道歉完,抬起头来强作若无其事,又缓缓挪走。   然而,他才挪到厨房边,便听薛赢双叫住他。   “白先生,我给您煮了鱼汤,您喝一点好吗?”   薛赢双说着,端了一碗鱼汤上桌。白谦易停下脚步,偷偷瞥了那汤一眼。   薛赢双道:“我看您东西一直吃得很少,猜您的胃可能不太好。昨天我去市场买了条鱼,刚才熬了些鱼汤,您喝点吧,养胃。”   昨天薛赢双见白谦易就连那点面都吃不完,心里感觉十分奇怪,却也没有多想。   一直到看到刑云的饭菜加热板,回想起和刑云的那一段往事,他才意识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状况,他应该更细心思考这个问题。   后来想了想,白谦易平时工作繁忙,肯定无法正常吃饭,长期下来,说不定胃都搞坏了,自然是吃不下。   白谦易没有动,薛赢双又说道:“来吧,趁热喝。”   白谦易慢慢挪过去,坐下。   眼前的鱼汤是奶白色的,闻起来很香。白谦易分不出那是什么鱼,但鱼处理得很干净,只留下白嫩的鱼肉,上头还洒了一点点的翠绿葱花。   白谦易喝了一口,鱼汤温润鲜香,没有半点腥味,味道也清淡,喝进肚子里,整个胃暖洋洋的。   他平常吃饭不定时,在国外图方便,常吃点沙拉就解决一顿饭。到后来,他时常胃疼,吃点什么就不舒服,最后便越吃越少。   然而这碗汤下肚,胃里却非常舒服。   “需要调整味道吗?”   白谦易微微摇头。   薛赢双又道:“那您喝吧,我还给您熬了银耳汤,下午当点心喝,那个也养胃。”   白谦易手一颤,抬起头来,又低下头去。   安顿好白谦易的午饭后,薛赢双开始学习。   学习落下了一星期,他无论如何都得赶紧补上,否则一月的考试非常危险。   然而才学没多久,便有人敲了敲他的房门。   他上前开门,就见门后是白谦易。   “有什么事吗?”   “没有……就来看看你在做什么。”白谦易虽然一脸优雅,但略显不自然。   薛赢双觉得这对话似曾相识,开门让白谦易进来。   一进门,白谦易道:“我就随便看看,你别管我,做你的事。”   薛赢双自然没意见,点点头,又回到座位前奋斗。   白谦易在房间里转一圈,摸摸床单,看看书柜,绕来绕去,最后绕来他的书桌旁,把一个东西放到他桌上。   薛赢双一看,是一个很漂亮的金属书签。   白谦易道:“送你。”   说完又掏出一只钢笔,也放在了桌上。   “还有这个。”   白谦易也不待薛赢双回话,随手拿起桌上的英文教材翻了翻,撇嘴道:“你在学这个啊。”   薛赢双点头。   “看你老是关在屋里,还以为你在学什么厉害东西呢,原来就是这个。”白谦易又翻了翻,把书放回原位,“这么简单的东西,不看封皮,还以为是小学课本。”   “很简单吗?”薛赢双开口。   “那是当然,小学生程度。”白谦易轻轻一点头。   白谦易说完,觉得自己说这话又有些酸了,又开始后悔。然而他低头,就见薛赢双双眼闪亮。   白谦易:“?”   薛赢双兴奋道:“那您帮我看看这道题好吗?这题我真弄不懂!”   “唔……”白谦易眼睛稍稍一瞥,“这题?竟然有人连这种题都不会。”   白谦易把那道题给薛赢双讲了。   薛赢双大喜:“白先生果然是学霸,您讲得好明白。”   白谦易轻轻一哼。   薛赢双道:“哪像我,什么都不会。您能再给我讲一题吗?”   白谦易:“我很忙的,我要回去了。”   薛赢双:“就一题!求你!”   白谦易:“行吧,下不为例。”   半小时后,白谦易挽着袖子,手上拿着薛赢双的教材,仔细研读:“我觉得这题的答案不太对……算了,你别管它。”   薛赢双:“白老师,您要喝银耳汤休息一下吗?”   白谦易:“不喝!你作文我还没改完呢,一会再说!”   那天刑云上班时,一想到昨晚发生那种事,薛赢双和白谦易还得共处一个屋檐下,就有些紧张。   他赶紧做完工作,提早下了班。   然而他回到家,客厅没人、厨房没人。   打开薛赢双的房间,就见薛赢双和白谦易两人靠在一块。   白谦易拿着红笔,微笑打勾:“这句子写得不错。”   薛赢双满脸崇拜:“是白老师教得好。”   刑云原先想象两人会是一番尴尬冰冷的相处,甚至还想过他们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然而眼前的两人相亲相爱,师徒情深。   他出现在这里,反而有点多余了。   刑云:“……”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35 章 第 35 章   薛赢双首先发现了刑云,他一看时钟,赶紧要起身:“糟了!都这个点了!我还没做饭!”   白谦易伸手按住他:“不管那个,我先把这篇文章说完。”   刑云:???   这是在干什么?   好不容易白谦易说完了,薛赢双匆匆赶去厨房做饭。   刑云跟了过去,薛赢双问:“饿了吧?要不要先喝点鱼汤?”   刑云还没回答,就听白谦易道:“好啊。”   刑云:“?”   白谦易礼貌一笑:“那是小薛专门替我熬的。”   刑云:“?”   这又是怎么回事?   饭后,薛赢双给白谦易上了碗银耳汤当甜点。   刑云期待地看着薛赢双,薛赢双却一脸尴尬:“……抱歉,我想你不爱吃甜食,就煮了白先生的份。”   白谦易微笑:“谢谢小薛。”   刑云:“……”   薛赢双收拾厨房去了,客厅里只剩下刑云和白谦易两人。   薛赢双一走,刑云立刻转头问:“你们两个刚才在干嘛?”   白谦易:“我教他英文。”   “哈?你教他?”   “他不会来问我,我当然是教他。”   刑云顿时有种被背叛的感觉!那个逆徒,竟然趁我不在家时做这种事?   刑云问完话,两人忽然陷入沉默。   昨晚刑云坦白了大衣的事情,白谦易尴尬,刑云自己也很尴尬。虽然他一直都对礼物被转送的事情心有芥蒂,可明知白谦易很珍惜他送的礼物,他还这么毫不掩饰把真相说了出来……   “白谦易,”刑云别开视线,慢慢道,“昨天是我太莽撞了……对不起。”   “不。”白谦易也看向一旁,“是我没把事情弄清楚……我的错,我道歉。”   “是我的错,没考虑你的感受,说了不好听的话,谢谢你这么珍惜我给你的东西。”   “你又没说什么,实话罢了。”白谦易说完叹了口气,语气哀怨,“下次我要是会错意,拿错东西了,你一定要当场说,不然太尴尬了。”   “你让我怎么说?”   “……也是,如果是我也不知该怎么说。”   白谦易说完,忽然轻声笑了起来,刑云也笑了起来。   “说起来,你为小情人挺身而出的样子,真不错。”   “谁是我小情人?你别乱说。”   白谦易见他反驳,一挑眉。白谦易把手里的银耳汤一递:“我下午吃过了,这碗还没动过,你要不要?挺好喝的。”   “又不是给我熬的,你自己喝去。”   “不喝就不喝。”   白谦易面上带笑,轻哼了声,自己喝了。   挺好,刑云这时候拒绝他,反而让他知道,两个人没事了。   刑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不必刻意保持和谐,这样刚刚好。   就像刚才薛赢双没给他甜点一样,那样其实也挺好。   他不想要薛赢双为了“报答”他,刻意对他好,那样他反而不自在,像现在这样就够了。   薛赢双不必刻意讨好他,刑云这么想。   但两天后,刑云后悔了。   那天刑云难得起了个大早,开开心心地来到薛赢双的房门前,想着袭击一下薛赢双。   可打开门,就见床上,薛赢双和白谦易头碰头靠在一起,睡得正熟。   两个人生得清秀漂亮,微微的晨曦照在他们身上,为他们打上一层柔光,使床上的景色犹如油画一般。   然而,刑云却觉得今天的阳光是绿色的。   “你们两个!!!”刑云一把扯开他们的被子,两人惊醒。   薛赢双:“几点了?我睡过头了?”   白谦易:“冷,大清早的……”   “你们两个昨天晚上干了什么好事?”被子底下,两个人都穿着睡衣,刑云稍稍松了口气,但仍无法平复心情:“你们怎么睡在一起!”   薛赢双打了个哈欠,说道:“昨天白老师教我教到了半夜,就干脆一起睡了。”   刑云瞪向白谦易:“你自己有床不睡!”   白谦易一脸无辜:“我白天看了鬼片,自己一个人不敢睡。”   好你个白谦易,竟然用这种招数……当然,最可恶的还是薛赢双!   人尽可师,成何体统!   白谦易回自己房间去后,刑云按住薛赢双,狠狠虐了他一顿。   “说,”刑云逼问,“平常不和我一起睡,为什么就和他睡!”   薛赢双捂着头,无奈道:“白老师教我这么多,我如果还赶他走,那太忘恩负义了。”   也是,刑云哼哼两声。   接着薛赢双又道:“不过白老师闻起来香香的,和他一起睡很舒服。”   “薛赢双!!!”   这才几天,薛赢双就一口一个“白老师”叫得亲热,刑云听了非常刺耳。   他感觉到自己的教育事业出现危机,当机立断,重拾教鞭。   “薛赢双,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刑云下班回来后,见白谦易坐在窗边不知在和薛赢双说什么,便上前去把一个纸袋交给薛赢双。   薛赢双打开一看,双眼登时放光:“是新教材!”   刑云点头:“我看你上一本的题做得差不多了,给你买本新的。”   薛赢双大喜:“谢谢刑老师!”   刑云:“快去做题吧,别打扰你白老师读诗了。”   见薛赢双风一般跑了,白谦易心底不是滋味,有些酸。   他知道薛赢双的情况了,也知道薛赢双要参加自考,学学高数挺正常。   他自认不是一个好为人师的人,只是薛赢双左一声“白老师好厉害”右一声“白老师好聪明”,叫得他实在舒服。   而且教薛赢双可有成就感了,你说话时他全神贯注听着不说,你说什么他做什么,把你说的话奉为真理。   薛赢双悟性也不错,有什么不明白的,最多让你换一两个法子说,他便明白了,不会让你气得跳脚。   教薛赢双简直像在嗑药,短时间能让人迅速累积成就感,自信心爆棚,感觉自己口才一流,就是个教学天才!   过去在律所,白谦易常和客户沟通得怀疑人生,总觉得自己不会说话。可在薛赢双身上,白谦易重拾自我。   果然,问题不在我身上,我是完美的!   还不只如此,薛赢双十分会照顾人。   早餐是山药粥,午餐是鱼汤泡饭,下午点心是莲子红枣羹,晚餐知道他吃得少,就为他做个海鲜蛋羹。   几天吃下来没有重样,吃得白谦易的胃舒舒服服,食欲渐增。   教课教累了,薛赢双还会为他全身按摩,偶尔再讲讲笑话逗他开心。   白谦易发现不知不觉中,他过上了梦寐以求的生活。   然而,刑云却当着他的面抢走了薛赢双,硬生生摧毁了他的快乐。   这怎么行?   白谦易眼睛一眯,行,等着。   周末早上,刑云为薛赢双补高数。   看着薛赢双认真做题的样子,刑云非常满意。   这就对了,学数学多好。   “刑老师,你看看我写得对不对?”   “全对。”刑云点头,“进步很多。”   “都是刑老师教得好。”薛赢双崇拜地看着刑云,“没有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刑云听得每个毛孔都舒畅了,这些日子在客户面前装孙子的憋屈、被员工气得跳脚的愤怒,顿时一扫而空。   被人需要的感觉太好了。   他翻过下一页,又道:“那再来一题吧。”   “啊。”薛赢双却一看时钟,面露犹豫,“白先生说十点要教我英文。”   话音刚落,房门打开,白谦易出现了。   今天的白谦易戴了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他面带微笑,温和道:“刑云也在这啊。你也想学英文?”   刑云正要反驳,白谦易便把手中资料朝桌上一放,说道:“可惜,教材我只带了一份。”   教材?   刑云不屑:“你也准备了英文教材啊。”   白谦易礼貌一笑,纠正道:“你用准备这个词不太精确,应该说编写才对。”   刑云一惊,立刻抢过教材。   一看,那教材整理了文法、常错题型、必考单词,甚至还写了一篇长长的学习英文心得,听说读写该如何学习,里头都说明白了。   不止如此,教材美编精致,编写生动,时不时会出现一个小白猫老师提醒学习要点。   而且那小白猫还画得该死的可爱!   “唉,编得匆促,插图只能拿大学时随手画的图充数了。”白谦易说着看向桌上的高数教材,“哦?买新教材了啊,这教材适合小薛吗?是按照他的程度编的吗?”   刑云气得牙痒,转身回书房去。   他拿起笔一通猛画,画出无数丑狗。   不就是画画吗?他也会!   他就是吃了平常上班忙的亏!要是他有白谦易那么闲,也能编他个十套八套的教材!   刑云一扔笔,生气了。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白谦易这么有心机啊?   不就是心机吗?他也有。   又过了两天,晚上十一点,白谦易找薛赢双一起看电影。   “白先生,我还没下班呢。”薛赢双道,“明天白天再陪你看好不好?”   “恐怖电影晚上看才好玩。”白谦易道。   “你就陪他看吧,”这时刑云从书房中出来,“你们去我房间看吧,我买了一个投影仪,挺清晰的。”   薛赢双暗中瞥了刑云一眼:加钱项目?   刑云朝他挑眉:你等着。   白谦易先前都用自己的电脑看电影,屏幕太小,没什么感觉。听到刑云买了投影仪,自然来了兴趣。   没想到进了房间,白谦易还看到了幕布。   “怎么突然想买这个?”白谦易疑惑。GgDown8   “哦,以后如果讲课有需要,可以用上。”刑云若无其事道,“毕竟现在教学都讲求科学嘛,有个大屏幕多方便。”   有必要吗?白谦易无语了。   然而想到自己有时要给薛赢双看个东西,两个人得盯着电脑的小小屏幕,忽然又觉得刑云说得有道理了。   ……行吧,你赢了。   薛赢双倒是没察觉两人的暗潮汹涌。   今天他的学习进度已经完成了,此时电影开始,卧室里的灯关着,他躺在刑云的大床上,看着眼前的光影闪动,只觉得非常舒服。   尤其白谦易身上有股淡淡的花香味,闻起来令他精神放松,开始困了。   没一会,刑云洗完澡出来了。   薛赢双感觉到一旁的床有动静,是刑云爬上床了。   薛赢双没有理会,继续打瞌睡。   但下一秒,薛赢双扭头疑惑地看向刑云。   卧室里只有投影仪发出的灯光,可薛赢双明显看见刑云一脸得意。   刑云得意非凡,朝薛赢双靠近了一些。   刑云一动,薛赢双便闻到扑鼻而来的香气。   香,非常香,香到薛赢双都清醒了。   “香水打翻了吗?”一旁白谦易也闻到了,不解地四处看,“这也太香了吧?什么东西?”   刑云洋洋得意。   薛赢双说白谦易香,他也能香,不就换瓶沐浴露,再洒点香水的事吗!   他满怀期待看着薛赢双,等着薛赢双自己靠过来。   然而他等了许久,就见薛赢双一直朝白谦易那边靠。   “你干嘛?”刑云把人拉过来。   “我快窒息了。”薛赢双闭气,“香过头了,闻着慌。”   白谦易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他朝刑云轻轻一笑,摇头。   刑云,你不行。   刑云大受打击,怎会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超香宠物香波可以用,就是费狗   ﹍   热闹一下,评论送红包,一人一个,截止至下章更新。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36 章 第 36 章   刑云想不透,明明自己就是薛赢双最最喜欢的刑老师,怎么还会输给白谦易呢?   思来想去,肯定是白谦易每天在薛赢双面前悠晃,薛赢双才不得不搭理白谦易。   这么一想,事情便好办了。   又过了两天,刑云下班时,交给白谦易一个信封。   “这是什么?”白谦易接过信封,打开一看,就见里面是各种展览的门票。   “谦易,”刑云脸上挂着亲切诚恳的笑,“你在国外工作这么忙碌,回来就该好好放松。我听说这些展览不错,心想你也一定喜欢。你何不去看看画、听听音乐,放松放松?”   画展、设计展、音乐会……什么活动都有,白谦易有那么一点心动。   刑云又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次没能好好招待你,我很愧疚。你决定好要去哪里,和我说一声,我帮你订房,你好好在外面玩几天。”   白谦易一听,心痒难耐。   但他不傻,他明白刑云想玩什么把戏,他怎么可能落入陷阱?   “刑云,谢谢你,你这么为我着想,我好高兴。”他微微一笑,把票收回信封里,礼貌地还给刑云,“不过我最近没有什么出去玩的兴致,我就想待在家里,多多和你们相处。”   “是这样啊。”刑云收回信封,一脸可惜,“那也没办法了。”   白谦易又关心道:“倒是你,这些天这么辛苦工作,你才该出去散散心。”   刑云眉头微蹙,叹气:“你说的对,最近工作的确辛苦,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刑云竟然顺着他的话说下来了,这不对劲!   但来不及了,白谦易刚意识到有诈,便见刑云从背后变出几个厚厚的纸袋,说道:“想来想去,只有你能帮我了。”   白谦易:“?”   刑云:“这是之前签的、还有之后要签的一些合同,想请你帮我看看有没有问题。”   白谦易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优雅微笑:“你的公司没有法务吗?他们真正熟悉你公司的业务,由他们来看更好吧。”   刑云也朝他微笑,诚恳道:“可是我更信任你,你再看一遍,我才能放心。”   白谦易的微笑差点崩了,咬着牙接过那些文件。   行,刑云,这回算你赢了。   *   虽然知道刑云的真正目的是什么,白谦易还是认认真真为刑云看了一晚上的合同,也真挑出了一些能修改的地方。   第二天他又看了一早上,一直到中午觉得饿了,才离开房间想找薛赢双吃饭。   可他在家里绕了一圈,却不见薛赢双的踪影。   人呢?   白谦易眉头一皱,直觉告诉他,又是刑云搞鬼。   他打给薛赢双,可怜道:“双双,你去哪了?我饿了。”   那头薛赢双还没回话,手机便被刑云拿了过去。刑云道:“薛赢双来公司给我送饭了,你的饭在锅子里,自己吃吧。”   电话挂断,白谦易表情崩了。   另一头,薛赢双无语。他接过手机,说道:“我还是回去陪白老师吧。”   刑云一把拉住他:“别走,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他都多大年纪了,还不会自己吃饭吗?”   薛赢双道:“今天白老师还没给我上英文呢。”   刑云一脸不以为然:“白老师白老师,不过是留过学罢了,好像全天下就他能教英文了。”   薛赢双:“可家里真的只有他能教啊。”   刑云拍桌:“你当作我死了是吗?”   “我也是考过托福的人,要不是那时事业已经上轨道了,我早留学去了。”刑云说着,从薛赢双的包里掏出英文教材来,“不就是英文吗?我也能教。”   薛赢双:“?”   还有这种好事?   半小时后,薛赢双放下笔,轻轻摇头。   刑云嘴角一抽,咬牙道:“怎么,有意见吗?我说得不明白吗?”   薛赢双叹气:“刑老师说得很明白,就是发音和白老师不能比。”   刑云:“……”   薛赢双:“你念起英文不像他。”   刑云:“…………”   薛赢双:“果然替身就是比不上白月光,我总算明白了。”   “薛赢双!!!就你这破英文还敢挑三拣四!!!”   *   最后在刑云的淫威逼迫下,薛赢双不得不留在公司陪刑云陪了一下午。   傍晚,刑云载薛赢双回家。一路上刑云还在忿忿不平:“之前一口一个刑老师,现在倒好,根本忘了我的存在。”   薛赢双道:“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刑云怒:“我看你就和他天下第一好!”   下车了,刑云继续道:“他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以后后悔了,别回来求我!”   薛赢双不解:“这有什么好后悔?”   不就是老师的爱吗?有什么好后悔?   十分钟后,薛赢双悟了。   他一回到家,就见白谦易穿着围裙道:“你们回来啦?工作辛苦了。”   薛赢双警惕地看着他身上的围裙。   白谦易露出温柔微笑:“你们工作了一下午,肯定累了吧,我正准备给你们做晚饭。”   白谦易的手艺薛赢双没尝过,但亲眼见识过。   所谓的晚饭,就是一堆稀奇古怪的生菜,不调味,一次给你一大盆,像是喂羊一样让你全吃下去。   薛赢双惊恐,立刻看向刑云。   刑云朝薛赢双温柔一笑:“你是不是很期待?”   薛赢双眼神哀求,无声哀求:刑老师,救命!你才是天下第一好!   看薛赢双的样子,刑云爽了。   到头来还不是只有我能救你!   “谦易,别忙了。”刑云转头看向白谦易,说道,“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我们还没三个人一起在外面吃过饭呢。”   说到最后回头看向薛赢双:“对吧?”   薛赢   双点头如捣蒜。   *   刑云有意展现刑老师的经济实力,因此晚餐选在了一家高级西餐厅。   但上菜后,刑云又一次后悔了。   薛赢双没吃过西餐,用刀叉切起肉来动作磕磕绊绊。   白谦易见状,轻轻“哎呀”一声:“你这样出去,别人会笑话你的。”   薛赢双露出求助的眼神。   刑云正想把薛赢双的盘子拿来,替薛赢双把肉切了。然而他还没动作,便听白谦易温柔道:“没事,我教你。”   薛赢双:“这样打扰白老师吃饭多不好。”   白谦易一笑:“小事。”   白谦易开始手把手地教薛赢双用刀叉了,白谦易虽在美国求学,但动作很英国绅士,就连切个牛排都姿态优雅。   薛赢双:“哇,您的动作真好看。”   白谦易:“很快你也能这样。”   坐在他们对面的刑云见白谦易牵着薛赢双的手在那这样那样,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们两个在我面前演什么师徒情深呢?   刑云冷笑,说道:“你这么爱教学,以后可以去开个辅导班。”   白谦易:“你也不差,到时候一定拉你合伙。”   说到这,薛赢双道:“当辅导班老师,是不是要取个朗朗上口的艺名?”   白谦易点头:“我是英文老师,就取个英文名。”   薛赢双道:“刑老师的话,刑这个姓本来就好听,再配个酷一点的名字。”   “我不想姓刑。”刑云低声说了一句。   白谦易看了他一眼,接话道:“我看云字保留着就好,云多好听。”   薛赢双:“那再加个姓……母亲的姓怎么样?”   刑云:“……我妈姓马。”   薛赢双和白谦易一愣,随即爆出大笑。   “这个好、这个太好了,很有老师的感觉!”白谦易笑出泪来。   一旁薛赢双笑出小声猪叫。   刑云:“…………”   *   饭后,三人一起在街道上散步。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虽然空气凉,但没什么寒风,走在路上非常的舒畅。   白谦易提议道:“我知道这附近有间不错的酒吧,想不想去?”   刑云没意见,饭后和朋友一起去个酒吧,也挺好。   “不如你们去吧,”然而薛赢双却道,“我先回去学习了。”   “你也一起呀,”白谦易道,“又不花多久时间。”   薛赢双面露难色:“可是之前白老师给我讲的内容,我还想再复习一下,我怕自己忘了。”   听到薛赢双这么看重他教的英文,白谦易登时改口:“好,回家,不喝酒了!”   正此时,刑云伸手拦住他们,幽幽道:“去喝酒。”   刑云抬眸,眼神冷漠:“反正薛赢双只需要学英文,根本不学高数,复习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出去喝个酒又怎么样?”   数学老师生气了。   *   刑云都酸成了这样子,他们也只好去了酒吧。   他们去的是一间清吧,那时间店里人不多,装修精致的空间放着慵懒的音乐,气氛很放松。   三人坐在吧台,刑云和白谦易坐两侧,薛赢双被夹在中间。   白谦易:“双双,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醋味?”   薛赢双:“……”   白谦易:“前两天是香水打翻,今天是醋坛打翻,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刑云:“……”   到了点酒的时候,白谦易和刑云各自点好了酒,而薛赢双对酒的种类一窍不通,老实道:“我不懂酒。”   白谦易:“不懂没事,我教你品酒。”   薛赢双还是不大想喝,他看向刑云:“喝点果汁行吗?”   刑云:“随便你。”   薛赢双:“毕竟我回去还想复习……”   话音未落,刑云立刻帮薛赢双点了杯烈酒。   复习?没门!   他打定主意了,今天他就要把薛赢双灌醉,让薛赢双知道(不)忤(学)逆(高)他(数)的下场!   *   一个小时后,桌上酒杯无数。   薛赢双喝着最烈的酒,但面色如常。   薛赢双遗传他父母的,除了那张漂亮的脸,还有他们三天三夜打牌不用睡,以及边喝酒边打牌从不醉的基因。   他说的不懂酒,也就是字面上的不懂那些酒是什么味道,并不是不能喝。   然而那边的白谦易和刑云已经醉得不能更醉了。   在教学上两人争风吃醋,在拼酒上自然是谁也不想落下风,一个喝得比一个多,自然没一会便醉了。   刑云满脸通红,领口的扣子解开了,领带也拉松了。   而向来整齐精致的白谦易头发凌乱,一张白净的脸顶着两个红扑扑的脸颊。   刑云瞪着白谦易:“我以前怎么都不知道你心机这么重!”   白谦易瞪了回去:“你才心机重!我看错你了!”   薛赢双兴致勃勃地在旁边带薪看戏。   刑云见薛赢双那样子,更生气了:“你不是很想学英文吗?快去学!”   白谦易:“凶什么凶!数学本来就没什么好学!”   刑云:“英文才没什么好学,谁都能会讲英文!”   白谦易:“数学这么好,你当初怎么不读数学专业啊?数学家?”   刑云:“你才怎么不去读英文专业?大诗人?”   白谦易怒:“你个学商的懂个屁!”   刑云也怒:“你个学法的才懂个屁!”   两人说完,开始向薛赢双倾情推荐自己的专业。   白谦易:“来学法吧!你可以熬夜每一天!可以在客户面前当孙子!还可以体会败诉的感受!”   刑云:“又不是只有你能当孙子   ,我也在当!来学商!你可以每天被客诉!可以追不到货款!还可以体会赔钱的感受!”   薛赢双继续看他们两个发疯。   忽然,他们两个一齐扭头看向薛赢双:“说,你要学法还是学商?”   “我?”薛赢双一惊,然后老实道,“当然是学计算机呀!”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37 章 第 37 章   十点,眼见刑云和白谦易有越来越疯的趋势,薛赢双当机立断叫了代驾,趁着两人还勉强能自主行走时,赶尸似的把两人给赶到了车上。   到家时,刑云和白谦易已经拒绝行走了。   薛赢双打开大门,回头就见两个人躺在地上。   “起来!”薛赢双摇摇刑云,刑云睁着眼,但是没有任何反应。   薛赢双没有办法,只得再摇摇白谦易:“白先生!白老师!白谦易!”   然而白谦易也是睁着眼,拉长着音道:“你背我——我需要人背——”   “那要加钱的,起来!”   然而薛赢双无论怎么喊,两人不动就是不动。   薛赢双无可奈何,只能勉强把白谦易背起来。白谦易比他高一些,但很纤细,他背起来还不算太难。   他把白谦易背到沙发上放着,转头又回去处理刑云。   他尝试背起刑云,然而刑云高了他十厘米有,又满身肌肉,那重量他真扛不动。他没办法,只好双手拖着刑云的腿,拖麻袋似的把人拖进屋里。   拖到一半,刑云开始闹了:“为什么不背我?为什么就不背我!”   薛赢双咬牙:“我背不动啊!你加钱我也背不动!”   刑云根本听不进去,就很委屈:“我不要和你最最好了!”   薛赢双没精力哄他,使劲力把人拖到沙发前的地毯上。   虽然是十二月了,但此时薛赢双满身大汗,衬衫都湿了。   他粗喘着气,心想这真的太累人了,得当额外付费项目了。   薛赢双找到家里的解酒药,喂两人吃了。   刑云时不时要应酬,薛赢双先前就备好了解酒药。   只是刑云平常喝酒,顶多脸红了些,仍能维持意识,也能清楚与人沟通,喝点水就没事了,薛赢双还没见过刑云醉成如此神智不清的样子。   因此这药是第一次用上,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作用。   喂两人吃完药,薛赢双闻到两人身上一股浓厚的酒味,便又给他们拿了睡衣。   换衣服时,白谦易像个布娃娃似的乖乖让薛赢双给他脱衣服。   一轮到刑云,刑云又开始作乱了,坚持自己要守男德,才不在白谦易面前脱衣服。薛赢双连哄带骗,最后拿东西让刑云遮着,刑云才肯换衣服。   处理完后,薛赢双筋疲力尽。   他看着瘫在沙发上的白谦易,还有躺在地毯上的刑云,深知今晚只能陪着他们了。   他回屋拿书出来,坐在客厅的茶几前复习。   可才复习不到十分钟,眼角余光便有人影闪过,抬头,就见白谦易坐在他右边,转头,又见刑云坐在他左边。   薛赢双:?   白谦易:“我来教你!”   刑云:“让我来!我最会教!”   两人为谁能教薛赢双而吵了起来,薛赢双面无表情,把书一抽,挪了个位置,不理会他们。   那两人一见薛赢双跑了,赶紧又凑了过去。   白谦易:“我能把薛赢双教上哈佛……哈……哈尔滨佛学院!”   刑云:“有什么了不起?我能让薛赢双拿诺贝尔数学奖!”   薛赢双什么也不想,就想他们两个安静。   两人在一旁激_情争执,他无语道:“你们别说我了,何不说说你们自己的梦想?”   两人一下安静了,下一秒,开始举手抢答。   白谦易手举得高高的:“我!我不要上班!我要当咸鱼!我要当少奶奶!”   发言机会被白谦易抢走了,刑云也举着手,好急好急。好不容易薛赢双看向他,他赶紧道:“我要当小狗狗!”   薛赢双:……本 .文.由 w博 / 一 颗 柠 ·檬 怪 整 ·理   两人又狂魔乱舞了好一会,总算有点消停的意思了。   薛赢双见白谦易舞到了地毯外,整个人躺在冰冷的大理石上,便上前道:“白老师,回沙发上睡吧。”   “我不叫白老师。”白谦易正色道。   “白谦易?”薛赢双换了个叫法。   “我叫少奶奶。”   “……”   “少奶奶,回沙发上睡吧,在地板上睡会着凉。”薛赢双这么一喊,白谦易总算肯跟着他回去了。   但白谦易不想睡沙发,直接躺在了地毯上。家里的地毯非常干净,前两天薛赢双才清理过一遍,因此薛赢双也不勉强他,找了条毯子替他盖上。   忽然白谦易伸手拉住薛赢双,薛赢双以为他又要闹,没想到却听他小声道:“刑云,对不起,我竟然想利用你……对不起……”   薛赢双看着他。   他又道:“可我真的好累,我撑不下去了……我不想努力了,我本来就是个废物,我比不过他们……”   薛赢双摸摸他的头。   “所以我要当少奶奶!”白谦易忽然高声道。   “好,少奶奶好。”   “再叫一次!”   “少奶奶。”   “再一次!”   “少奶奶。”   闹腾一阵子之后,白谦易这下是真正彻底没电了。头一歪,在地毯上睡着了。   安顿好白谦易,薛赢双转头看刑云,果然刑云也滚到地毯外了。   薛赢双上前去,拍拍他的手背:“回地毯上睡。”   刑云手掌一翻,和他握握手,接着自己爬起来,挪到地毯上,窝着。   见刑云那小狗崽一样的姿态,薛赢双忍不住伸出手来,掌心朝上:“小狗狗你好。”   刑云把手搭在薛赢双手上:“你好。”   两人又一次握握手。   太好玩了,薛赢双忍不住逗他:“狗子叫一声来听听。”   刑云:“汪!”   薛赢双哈哈笑,又问:“为什么要当小狗狗呢?当人不好吗?”   地毯上,薛赢双坐着,刑云趴在了薛赢双脚边。   刑云那双微微下垂的大眼由下往上地看着他,轻声道:“因为大家都喜欢小狗狗,不喜欢刑云。”   薛赢双的笑容一下停住了。   “大家都爱狗狗,狗狗犯错了不会被打。”刑云的眼神里满是欣羡,他语气认真道,“我也能当一条很乖的小狗狗,大家都会喜欢我。”   “我是好狗狗吗?”刑云问。   “你是最棒的。”薛赢双答。   “主人爱我吗?”刑云问。   “你会找到一个爱你的主人。”薛赢双答。   刑云得到满意的回答,乖乖闭上眼。   薛赢双替他盖好被子,看了他许久。   忽然,刑云又睁开眼:“你不要去当程序员。”   薛赢双安抚道:“好,不当。”   刑云松了口气:“你没有头发就不像他了。”   薛赢双哭笑不得。   午夜十二点,薛赢双守在两人身旁,静静地看着书。   白谦易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睡得,睡得很优雅,而刑云仍是蜷成一团。   薛赢双伸手替刑云拉好被子,他怕两人半夜有什么需求,因此不敢离开。   他想,趁这难得的机会,要不今天就来读个通宵吧。   他起身想再拿本书,然而才刚站起来,便感觉裤管被人拉住了。他低头,就见刑云睁大着眼睛,不知何时醒来了。   下一秒,刑云站起来,一把抱起他。   薛赢双:?   刑云的神情明显还带着醉意,他把薛赢双往沙发上一放。   薛赢双好奇他想做什么,白谦易还在这里呢。   然而想象中的事情没有出现,刑云开始收集沙发上的抱枕,将抱枕往薛赢双身上叠,叠了一个又一个,将薛赢双藏在抱枕堆里。   见薛赢双的手脚露出来了,他又赶紧拿起自己的毯子,一股脑全盖在薛赢双身上。   一直到薛赢双被他盖得严严实实,他才松口气,又蜷在地毯前。   那副样子,简直就是一只把宝贝藏进狗窝里才肯放心睡觉的笨狗子。   薛赢双忍不住又笑了。   他悄悄把毯子往下垂,垂了一半盖在刑云身上。   他们两人共盖着一条毯子,只不过一人躺在沙发上,一人躺在地毯上。   薛赢双一时睡不着,他看着刑云的后脑杓,刑云的头发睡乱了,毛绒绒的。   薛赢双下意识伸出手想摸一摸,然而指尖才刚触碰到刑云的发丝,他的手指便轻轻一颤,握起了拳头。   他不该碰。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38 章 第 38 章   第二天早上,刑云和白谦易醒来时,身体一阵酸痛。   两人转头一看,发现对方就躺在自己身边。两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气,吓了一跳。   为什么是他?   他们同步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发现身上的衣服穿得严严实实,又一同松了口气。   幸好,没有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   不过昨天是怎么回来的?他们谁也想不起来。   “醒了吗?来喝点汤吧,醒醒酒。”这时薛赢双端着两碗汤过来,“喝完了回床上继续睡。”   薛赢双煮了一锅酸辣醒酒汤,一口喝下去,酸、辣、香、热,各种滋味一下都冒了上来,人顿时清醒了不少。   “昨天是怎么回来的?”刑云边喝汤边问。   “我叫了代驾,再自己把你们两个扛进来。”薛赢双道,“那是付费项目哈,实在太累人了。”   “行。”刑云点点头。   薛赢双的态度很正常,然而两个人却隐隐感到不安。   总觉得昨晚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可他们却什么也记不得了。   白谦易捏着勺子,装作若无其事道:“感觉睡得好饱,昨天晚上我应该睡得很早吧?”   薛赢双点头:“回到家没多久就睡了。”   白谦易松了口气。   “我也是吧?”刑云也问。   “差不多。”薛赢双老实道。   刑云也松了口气。   白谦易心想:果然,如此优雅的我,即使喝完酒依然是个高雅的少奶奶。   刑云心想:呵,区区酒精,又如何能控制我呢?   然而他们抬头,就见薛赢双看向他们的目光里满是怜悯。   两人顿时内心一个咯噔。   *   薛赢双收拾好他们用过的碗筷,走向厨房。   走到暗处,忽然有人拉住他的胳膊一扯,将他扯进了洗衣间里。   他回头,就见白谦易一脸紧张。   白谦易朝外张望,确认没人后关上洗衣间的门,表情严肃,像个准备做暗黑交易的间_谍。   白谦易:“出多少能封你的口?”   薛赢双:“两千。”   白谦易:“太多了!”   薛赢双:“我猜刑云愿意出这么多钱来听点什么故事。”   “你!”白谦易咬牙,“一千,就这样!”   “成交。”薛赢双立刻道。   白谦易把钱打给薛赢双,一边道:“昨天晚上不管发生什么事,死也不能说出去!”   薛赢双点头:“一定的,打死我都不说出去。”   封口费付了,白谦易松了口气。他看向薛赢双,神情略微尴尬,但仍强作镇定:“其实吧,我喝完酒后也不会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就是想图个安心。”   薛赢双点头:“我明白。”   “我应该没有脱衣服吧?”   “没有。”   “逮着人乱亲?”   “没有。”   “唱歌?”   “没有。”   “那就好。”白谦易放心了,忽然又想,自己该不会什么都没做,就是被薛赢双那眼神给骗了吧?   他眼睛一眯,狐疑地看向薛赢双。   薛赢双道:“没做什么夸张的事,不过是告诉我,您叫少奶……”   白谦易立刻捂住薛赢双的嘴:“够了!别再说了!”   白谦易满脸通红,恨不得原地去世。   天啊,他竟然把那种事情说出来了!他还要不要脸啊!   他抓着薛赢双的手,着急道:“都是我酒后胡言乱语!你别信……我怎么可能会想到什么少奶奶……我……”   薛赢双静静看着他,他憋着口气,最后长长吐了出来,低声道:“算了,你知道就知道了。反正我就是个社畜的命,有个当少奶奶的梦想又怎么了?你笑我吧。”   薛赢双:“的确是很好笑哈哈哈。”   白谦易:“你还真的笑啊!”   *   薛赢双这边拿完白谦易的封口费,回厨房去把碗洗了。   他准备把昨天被那两人用得满是酒气的毯子拿去洗了,但才刚踏出厨房没几步,又被人一扯,扯到了洗衣间。   薛赢双:“?”   这回是刑云,刑云和方才白谦易一样,一脸紧张。   刑云探头出去四处张望,确认没人后,门一关,回头朝薛赢双道:“我给你两千封口费。”   薛赢双:“……”   薛赢双有经验了,直接成交,并且举手:“我发誓,打死我也不会……”   “等等,”刑云打断他,“你换个说法,你说,就算有人给你一亿,你也不说出去。”   薛赢双一惊:“有必要发这种毒誓吗?打死我还不够?”   刑云冷声道:“当我第一天认识你?”   果然还是资本家深谙操控人心的手法!   薛赢双咬牙,发誓就算别人给他一亿,他也不说出昨晚的事情。   封口费付完,刑云松了口气。   他看向薛赢双,若无其事道:“所以我昨天晚上都干了些什么?”   薛赢双:“说你给客户当孙子。”   刑云倒吸一口气,勉强点头,示意薛赢双继续说。   薛赢双:“还说你做生意赔钱。”   行吧,是实话。刑云又问:“然后呢?”   “说你要守男德。”   “……还有吗?”   “还有,说要让我得诺贝尔数学奖。”   最后这个刑云真是听得脚趾都卷起来了,他花了几秒钟时间控制自己的表情,最后问:“还有吗?”   “没了。”   “真没了?”   薛赢双点头。   刑云撇嘴:“还行嘛,果然酒精控制不了我。”   薛赢双心想,其实还有。   但那是他和狗狗的小秘密,他不想说。   *   虽然酒后说了令人社会性死亡的话,但白谦易的心情好多了。   一来他终于把藏在心里的压力朝人倾吐了,二来薛赢双当时笑归笑,最后仍是安慰了他。   薛赢双说:“你已经很棒了,我要是能像你这样,不知道有多开心呢。”   明明是一句很简单的话,白谦易听了却很舒服。   白谦易心想,刑云若和薛赢双这样的人在一起,他非常放心。   想到这,白谦易抱起那天刑云给他的那一大堆合同,往刑云的书房去了。   刑云正在工作,白谦易把合同往他桌上一堆,说道:“拿去,有问题的地方都给你标出来了。”   刑云挑眉:“哦?谢了。”   白谦易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一脸无聊道:“合同已经帮你看了,别再找事给我做了。你整我,对薛赢双没有好处。”   刑云若无其事地翻那些合同:“我哪是这么无聊的人。”   白谦易道:“你和薛赢双到底在一起了没有?”   刑云动作一滞,抬眼看白谦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   白谦易一笑:“我不管你当初是为什么找了他,现在既然喜欢他,就好好对他。”   刑云又低眼去看合同,快速道:“我没有喜欢他,你不要误会,他只是我的助理。”   白谦易只是笑笑,不再说什么。   正此时,书房的房门被敲响。   薛赢双端着水果进来:“你们吃点水果吧。”   薛赢双削的是一盘兔子苹果,白谦易叉了块苹果,又随手拿桌上的合同起来看。他正要拿,忽然见桌面上压了一张纸。拿起来一看,他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这是什么东西!好多丑东西!”   刑云也正要吃苹果,听到笑声一惊,连忙伸手要抢。   白谦易早跑开了,他把丑狗图塞给薛赢双,笑道:“你看看,丑不丑?”   那丑狗图是那天刑云生气时画的,画了满满一张的丑狗。   丑狗千奇百怪,有的吃饭,有的玩耍,有的睡觉,姿势不尽相同,唯一的共通点就是丑。每只狗四肢长短不一,有的缺胳膊,有的少尾巴的,有的还放屁。   能画出这么多丑狗,也是了不起。   然而丑归丑,薛赢双却觉得可爱。他真心道:“画的很好。”   话才说完,刑云上前来一把抢过,紧紧护住自己的丑狗图,挥手驱赶:“走开,都别看了!”   薛赢双走后,白谦易还在那笑个没完。   刑云瞪了他一眼:“有完没完?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笑啊?”   白谦易笑道:“他是真的对你很好啊,那种图也能说好看。”   刑云怒:“滚吧你!”   *   白谦易走后,刑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他一手支着额头,一手拿着丑狗图,内心气恼。   他气恼,但他真正令他心烦意乱的却不是自己的杰作被人嘲笑,而是白谦易说的那些话。   喜欢薛赢双……他怎么会喜欢薛赢双呢?   明明是薛赢双喜欢他!   他和薛赢双是契约关系,他怎么可能动心?   他不过是看薛赢双可怜,才对薛赢双好了那么一点点。什么喜欢,痴人说梦!   薛赢双值得他喜欢吗?   刑云越想越恼,也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抬头,就见是薛赢双。   薛赢双手上抱着高数教材,刑云下意识一喜,心道小替身果然需要他。   可念头刚起,他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高兴个屁!   “做什么?”刑云冷声问。   “有道题想问你,行吗?”薛赢双乖巧道。   刑云没有反应,隔了几秒,才轻轻一点头。   薛赢双这回问的问题有些难,刑云却没有立刻告诉他解法,而是给了他几个思路,让他试着做做看。   薛赢双点头,听话地开始做题,而刑云坐在一旁看。   薛赢双做题时神情专注,嘴唇微微抿着,有种拼了命在办事的感觉。   做个题都这么努力,怎么有这么乖的人?   刑云心底有点软,可他随即意识过来,我又在想什么?   “我写出来了!”没一会,薛赢双按照刑云的指示把题做出来了,他喜悦道,“谢谢刑老师!刑老师最棒!”   刑云冷淡地点头。   刑云问:“还有题吗?”   薛赢双答:“没有了。”   “那就出去吧,我还要工作。”   “好的。”薛赢双点头,起身就要离开。忽然他停下动作,回头朝刑云道:“我觉得那些狗很可爱。”   刑云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别想讨好我。”   薛赢双不知他这是怎么了,答道:“我没那意思,我也是这才知道我屋里那杯子上的图是你画的。你也知道我那天一眼就看上那杯子了,那狗丑得可有精神了!”   刑云轻声“哼”了声,算是应了。   “你再给我画一只做高数题的狗子吧。”   “才不!狗怎么会做高数!滚!”   薛赢双跑了。   书房里,刑云低头画出努力做高数题的丑狗,画完了,他心想真丑。   会觉得这种丑狗可爱的,就是个笨蛋。   那么笨的人,他怎么能喜欢?   *   过了些天,三人又一起出门吃饭。   这一回他们吃的是一间日料店,假日时店里人多,刑云没订到雅间,所幸店里每张桌子之间都以高高的屏风遮起,倒也不怕被人干扰。   桌子四面,刑云和白谦易相对而坐,而薛赢双坐在两人的侧边。   一进店里,白谦易又开始热情教学了,抓着薛赢双便开始细数吃日料的规矩。   刑云在一旁听得无聊,冷笑道:“你就让他学习吧,没看到他手上都抄了公式在背了?”   白谦易一惊,连忙抓过薛赢双的手臂去看。   果然,只见薛赢双的左手手臂上,密密麻麻抄了一堆数学的公式。   “双双……”白谦易一脸打击,“你怎么能背叛我……”   “哪敢?”薛赢双忙拉起右手的袖子,露出抄在右手手臂上的英文单词。   这下换刑云一脸错愕。   这么公平吗?   眼见刑云和白谦易又开始拌嘴,薛赢双充耳不闻,自顾自地低头默背。   忽然,只听一个声音道:“刑云?还有白谦易?”   薛赢双抬头,就见桌子旁站了一个和刑云年纪相仿的男人。那男人穿着一身灰色的休闲西装,脸上尽是惊喜的笑:“怎么这么巧?才刚进店里就遇到了你们两个。”   来人有些面熟,薛赢双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再一想,薛赢双想起来了,这是刑云的那个高中同学,安付!   然而当他看向刑云和白谦易时,就见刑云脸色不大自然,白谦易也是。   安付却似没察觉到自己不受欢迎似的,自顾自地朝剩下的空位一坐。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39 章 第 39 章   安付一坐下来,正好坐在薛赢双的对面。   他看到薛赢双,一下笑容更盛,说道:“上回也有见到这位先生,上回刑云还没和我介绍你呢,你是?”   “您好,我是刑云的助理。”外人一出现,薛赢双立刻恢复正常,拉下袖子礼貌地和安付握手。   安付和薛赢双问候完,便话题一转,转向了白谦易。他笑道:“你在放圣诞假期吗?什么时候回去?有空一起出来玩?”   白谦易最烦别人问他工作,但也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答道:“在国内也有一些工作呢,挺忙的。”   白谦易这话明显就是委婉地拒绝邀约,但安付立刻又问:“什么工作?”   白谦易只好道:“帮刑云处理一些法律工作。”   安付笑道:“那你什么时候帮我处理?”   白谦易也笑:“你被告的时候,我第一个出来当你律师。”   薛赢双在一旁听了几句,大概明白为什么刑云和白谦易刚才会有那样的脸色了。   安付这人吧,你能说他说话不经大脑,可看他那轻松的神情,便能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是考虑过后才说出来的,他就是想把每一句话精准踩在令人烦躁的地方。   而这种人最烦的是,你若要和他较真,便会被他一句“我开玩笑呢”挡了回去。   服务员陆陆续续上菜了,每个人面前摆满了各个小盘子,独安付没有,刑云不打算请他吃饭,他也不觉得尴尬,继续坐在那尬聊,和刑云、白谦易聊着工作的事情。   薛赢双倒没有因为安付的存在而影响心情,毕竟安付没给他钱,也没打算教他什么,存在与不存在对他来说没什么差别。   薛赢双自己吃菜,又悄悄拉起袖子,偷偷背单词。   这时服务员上了一道虾,三个人一人一盘。其他两个人的盘子刚好都靠薛赢双这一侧,薛赢双便顺手帮他们剥了。   安付见了这一幕,笑道:“刑云,你这助理服务还真周到。”   刑云淡淡道:“所以我很感谢他。”   正此时,刑云的手机响了。刑云看了一眼道:“有点公事,我去接个电话。”   刑云说完走到餐厅外接电话,安付看了眼刑云的背影,又回头看向白谦易和薛赢双。   他朝薛赢双:“助理,你想不想听老板高中时八卦?”   薛赢双:“不想。”   安付一愣,没料到薛赢双回绝得这么干脆。但他随即又像没听到似的,自顾自继续道:“高中那时候,还真看不出来刑云以后会成为一个老板。”   白谦易打断他道:“往事就别再提了。”   “那时候看他个子不高,也长得挺那啥的。”安付叹道。   “人总是会变的,再过几年,刑总肯定能比现在更帅。”薛赢双也叹道。   安付挑眉,没想到一直沉默的薛赢双会回话。   而薛赢双是这么想的,其他的事我不管,可老板的尊严还是要维护的。   安付:“以前他也不爱说话,班上像是没这个人一样。你说怪不怪?”   薛赢双:“原来刑总说得少做得多的好习惯,从小就培养起来了,了不起。”   安付:“哪里做得多?三天两头请假不来上学。”   薛赢双:“没上学他还能考上那么好的大学,可真是聪明。”   安付:“最奇怪的是,老穿着长袖校服……”   白谦易听到这,转头瞪向安付。薛赢双却先回话道:“难怪大家都夸他皮肤白,以后我也要学他。”   安付静静看向薛赢双,一声轻笑:“反正我觉得他高中时就是个怪人,做事也很笨拙。”   刑云接完电话回来,正好听到了安付最后的嘲弄。他站在屏风后,一张脸顿时拉了下来。   然而下一刻,他听到了薛赢双的回答。只听薛赢双道:“或许吧,可这样笨拙的人,今天还能经营这样的事业,真是件了不起的事,我很钦佩刑总。”   刑云的表情顿时柔和了,无声笑了笑。   刑云走出屏风,回到座位,笑道:“抱歉离开了这么久,你们聊到哪了?”   安付一脸无可奈何道:“你这助理请得可真好,果然当大老板待遇就是不一样。哪像我,只能当个老老实实的程序员……”   薛赢双浑身一震。   程序员?   刑云也瞬间扭头看向薛赢双,就怕薛赢双立刻从包里掏出教材来,追着安付开始“安老师,我有个地方不明白,能不能教教我?”   要知道,薛赢双这样一个人尽可师的家伙,还真干得出这种事!   刑云就见薛赢双颤抖着手,缓缓把手挪向了自己的包。   眼看薛赢双的指尖就要碰到包了,可最后一刻,他指尖一颤,收回了手。   薛赢双紧抓裤子,他忍住了!   为了刑云的颜面,他忍住了!   薛赢双抬头,朝刑云投向一个哀伤而坚定的眼神。   他为了刑云,抵抗了世间上最难抗拒的诱惑。   刑云差点落泪。   奖金,这么好的员工不发一笔奖金说不过去了。   *   薛赢双忍住了,但薛赢双很痛苦。   一个程序员!一个活生生的程序员!   他报考的就是计算机专业,他有好多程序语言的问题想问!   书就在包里了,随时都能掏出来!   可他是个有原则的人。   尽管他人尽可师,安付说了刑老师的坏话,他就该忍住!   薛赢双痛苦难耐,最后借故去了趟洗手间。   洗手间里,薛赢双洗了把脸试图压下自己的欲_望。抬头时,就见镜子里,安付站在他身后。   我渴望学习到出现幻影了!   薛赢双一惊,回头,发现安付是真的,随即转过头去,不想看安付,就怕自己多看一眼,会做出后悔的事情来。   他准备回餐厅去,然而安付却伸手一拦,挡住了薛赢双的去路。   薛赢双:“安先生,我得回去了。”   安付笑道:“不急,和我聊聊吧。”   薛赢双不说话。   安付:“你这助理当得很称职,很替老板着想啊。”   薛赢双低声道:“那是一定的。”   安付:“可我看一般助理不是这样的。让我猜猜看……你该不会对刑云抱有什么其他的念头吧?”   薛赢双抬头看向安付,眼神动摇。   “我猜对了?”   薛赢双别开视线。   安付露出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一笑:“那你知道刑云和白谦易的关系吗?”   薛赢双摇头,只想让他别再说了,他快忍不住了。   “刑云和白谦易可是从高中时候就很要好了,那时刑云还在白谦易家住了一阵子。”安付道,“你知道吗?”   薛赢双无力摇头,他只知道自己好想问问题。   “他对白谦易可不一般,想听听他为白谦易都做过什么吗?”   薛赢双还是摇头,他只想听课。   薛赢双的脸上带着水珠,仿佛哭了一场。   安付这人最大的乐子,就是看别人好戏,如今薛赢双的反应这么大,他浑身舒畅。   “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和白谦易有那么点神似。”安付笑道,“不过很多事情不是靠脸就有用的,我想你自己很明白。你和白谦易怎么比?你能给刑云什么帮助?”   薛赢双听到这,心里一揪。   他好敏锐哦!怎么什么事情都知道!   代码一定写得很棒吧!   安付又开始叨叨絮絮说些刑云以前的往事,他见薛赢双低垂着头不发一语,内心的快感水涨船高。   薛赢双则悄悄看着写在手臂上的单词,内心默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总算安付满足了,他朝薛赢双递了张名片,说道:“如果刑云不能满足你了,随时来找我。”   安付走后,薛赢双一下丧失了全身的力气,无力地将自己撑在洗手台上。   安付说对了。   刑云的确不能满足他了。   毕竟刑云只懂高数。   *   薛赢双刚离开洗手间,就在过道里遇上了刑云。   刑云快步上前,低声询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薛赢双摇摇头不说话,控制欲_望实在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刑云看薛赢双神色沮丧,内心一揪,不禁心疼。可他随即意识过来自己的反应,连忙又压下情绪,说道:“我看他水平不怎么样,以后我给你找更好的老师。”   薛赢双无力点头。   刑云仍是不安,抓住薛赢双道:“他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薛赢双摇头:“没什么,他说的不过是一些我早就知道的事。”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40 章 第 40 章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已经到了十二月三十一,一年要过去了。   办公室里,刑云仍埋首工作,检讨自己过去一年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并且为新的一年做规划。   忽然,办公室门开,小赵进来了。   小赵进门时神情紧张,高大的身躯略显局促。他开口道:“老大,我、我想临时请个假。”   刑云头也不抬:“行啊,去跨年吗?”   小赵道:“我和女朋友谈了这么多年了,我打算在今天……”   听到这,刑云终于停下动作,抬头看了小赵一眼。   小赵跟了刑云好些年了,刑云依稀记得他刚恋爱那会的样子,没想到现在都要求婚了。刑云勾唇一笑:“那还在这磨叽什么,快去准备!”   “谢谢老大!”小赵一喜,一溜烟出门去了。   小赵走后,刑云想了想,干脆让所有人没事就提早下班去。   消息一发出去,办公室外又是一片欢呼,各种“谢谢老板”“老板好人一生平安”的声音此起彼落。   刑云听了忍不住笑,心道和薛赢双待久了,他倒是和自家员工感情变好了。薛赢双要是知道大家能早些放假,肯定开心。   但转念一想,薛赢双开不开心,干他什么事呢?   虽说如此,刑云最后还是给薛赢双打了个电话。   刑云:“今天跨年,我给大家都放假了。”   “真的啊?太好了。”电话那头,薛赢双的声音果然是高兴了,“谢谢老板哈,打工人们感谢你。”   刑云又轻笑道:“你也放假,晚一点我回去陪你算数学。”   “啊,”薛赢双却道,“抱歉,刚才白先生说想出去逛街,我陪着他出门去了。”   刑云一瞬间索然无味,平淡道:“都行。”   *   商场里,薛赢双陪着白谦易逛街。   自从白谦易也进军教育界后,白谦易便不像刚回国那阵子一般,三天两头往外跑。上一次逛街已经不知道是几天前的事情了,早把他憋坏了。   也正因此,薛赢双拗不过白谦易,只能出来为白谦易拎包。   跨年这一天,商场里人潮不少,白谦易走走看看,先是去书店选了一大袋的书,又去买了些能放松心灵的香氛,最后转了转,开始试起了衣服。   薛赢双提着大包小包,脚早就酸了,这下有机会能够坐下来,连忙坐下。   当然,脚酸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整整三小时没看到他的书了!他见白谦易进了试衣间,赶紧把自己的单词册掏出来背。   “双双,好看吗?”   “好看,一看就是个少奶奶!”   “这件呢?”   “少爷看了都说好!”   薛赢双背书之余不忘对白谦易的试衣结果夸赞一番,读书工作两不忘。   忽然,他眼前一黑,背了一会,忽然眼前一黑,几件衣服被扔进他怀里。   薛赢双:“?”   抬头,只见白谦易站在他面前道:“你也别闲着,去换几件我看看。”   薛赢双:“??”   白谦易说完抢过薛赢双手上的书:“快去!”   宝贝落入他人之手,薛赢双没有办法,只能乖乖走入试衣间。   一分钟后,薛赢双换好衣服走出试衣间。   试衣间外,白谦易优雅地翘着脚。他见薛赢双,眉头一皱:“老气,不行,换。”   薛赢双:“好,我换回去。”   白谦易:“不是,是换这个。”   一件衣服扔了过去。   又一分钟,白谦易摇头:“不对,再换。”   “这设计不好,换。”   “……”   “不适合你的气质,换。”   “……”   “不太对,换。”   “……”   几次来回,薛赢双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穿了什么了,最后白谦易点头时,他几乎要感动落泪了。   “行了,好看。”白谦易满意一笑。   “太好了。”薛赢双忍不住也笑了。   然而白谦易下一句就道:“那件行了,接下来试试这个。”   薛赢双:“???”   又不知过了多久,薛赢双总算试完最后一件衣服。   他颤抖着手换回自己的衬衫,感觉自己像是在厂里干了三班倒,灵魂都累了。   离开试衣间时,白谦易正在结账。   薛赢双上前去想帮忙拎袋子,却发现白谦易竟然连同刚才他试穿的衣服也买了。   薛赢双不解。“白老师,这是……”   白谦易若无其事:“你老是穿白衬衫,我看腻了。”   薛赢双忙道:“……发_票给我吧,我找老板报账。”   白谦易看了他一眼:“报什么?这点钱我也花得起。好歹我也是在美国当律师的人。”   然而薛赢双仍是耿耿于怀,在他眼里,那可是一笔大钱。他和刑云签过合同也就算了,他和白谦易又不是那种关系。   白谦易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律师赚的钱比你想象的多多了,这点钱我一小时就赚得到了。”   “真的啊?”薛赢双露出敬佩的神情。   “当然。”白谦易开始推荐,“说起来,律师有钱,又有社会地位,还不会三十五岁失业,又不用穿格子衫,简直太棒了。”   薛赢双:“但你最后决定当少奶奶。”   白谦易:“……”   这小子太一针见血了。   *   买完衣服,薛赢双以为今天的逛街就此结束。没想到白谦易一转身,就进了一家理发店。   一见理发店,薛赢双自动退到后面去,准备等待白谦易。   然而他一脚还没踏出去,便被白谦易一扯:“去哪?”   薛赢双:“?”   白谦易:“你那发型太土了,必须换。”   白谦易不容薛赢双拒绝,硬是把薛赢双往座位上一按,招来理发师,自顾自开始讨论。   薛赢双剪头发向来是哪里便宜去哪里剪,路边五元十元的摊子就能满足他。而在工厂时,为了省出租屋的钱,他甚至还会自己剪。   因此他这辈子就没懂过什么发型,此时白谦易和理发师在讨论什么,他完全不明白。   白谦易见他一脸迷茫,把刚才没收的书往他手里一塞,说道:“别管了,背你的单词去。”   薛赢双一见单词书,大喜,立刻把头交了出去,什么也不管了。   两小时过去,白谦易满意一笑:“挺好。”   然而薛赢双还来不及看看自己变成什么样子,白谦易又朝理发师道:“帮他再修个眉吧。”   等一切都结束后,薛赢双正要看向镜子。   但他还没看到,白谦易就拦在了他面前,说道:“不许看。”   薛赢双茫然:“为什么?”   白谦易狡猾一笑:“留着先让刑云看,给他一个惊喜。”   薛赢双没头没脑地被白谦易拉了出去,他看不到镜子,完全不晓得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不禁紧张起来。   他会不会不像白谦易了?   刑云会不会一气之下直接把他辞了?   *   员工陆续提早放假去了,唯有刑云仍待在公司里面,一直到了点才下班。   他一回到家,就见到白谦易坐在客厅上看书,满脸愉悦。   刑云问:“开心什么?”   白谦易转头看他,笑容一收,若无其事道:“没什么,就是我看薛赢双实在太土了,今天给他换了个造型。”   “换什么造型?”   “人在厨房,你自己去看。”   厨房里,薛赢双努力保持平静。   回到家后,白谦易让他换上新衣服,却还是不让他照镜子,因此他依然不知道自己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但他已经说服好自己了。   大不了就是刑云把他辞了,没什么好怕。   厨房门开,薛赢双镇定道:“你回来了。”   刑云没有说话,薛赢双转过身去,就见刑云站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   厨房里一片沉默,只剩下锅子冒出的“咕噜”煮声。   薛赢双只见刑云直直地盯着他看,一声不吭。   他试图想从刑云眼中的倒影来确认自己的样子,然而眼神刚对上,刑云就别开了视线。   “什么时候能吃晚饭?”刑云问。   薛赢双一愣,随即道:“一会就好。”   “行。”刑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厨房。   看着刑云离去的背影,薛赢双松了一口气,再是自嘲一笑。   *   离开厨房时,刑云脚步平稳。然而一关上厨房的门,刑云加快脚步,迅速往主卧去。   他打开主卧的门,又快速关上,飞快走进浴室。   浴室里,刑云把公事包一扔,双手搭在洗脸盆上,不住喘气。   他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镜子里,他满脸通红。   他伸手轻压在自己的胸膛上,心脏狂跳不已。   疯了。   真的疯了。   白谦易说到改造时,他心里面没有太多想法,只想着薛赢双可能换了身衣服。   然而厨房里,他就见薛赢双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下面穿着一件浅色的牛仔裤。那身衣服和过去的白衬衫西装裤完全不同,穿在薛赢双身上,满是少年感。   而最令人惊艳的又不止如此。   过去薛赢双没什么发型可言,只称得上清爽。可今天薛赢双的头发稍稍烫过了,蓬松轻盈,刘海还剪成了侧分,露出了白净的额头。   薛赢双本来就生得好看,一换发型,更加显露出他俊秀的特质。   刑云看愣了。   他不知道自己再看下去,会干出什么事情来,最后只能落荒而逃。   如今回想起刚才薛赢双的样子,刑云的心情仍无法平复。   好看,真是太好看了,怎么能生得这么讨人喜爱……他笑了起来,神情有些许羞涩。   然而当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竟露出那样的神情时,顿时又笑不出来了。   笑,笑个屁?   薛赢双不就换了个造型,挺普通的事,干他什么事呢?   他又不喜欢薛赢双。   *   那天的跨年最后草草结束,白谦易拉着薛赢双看跨年节目,而刑云只在十点多时随口和他们说了句“新年快乐”,便再没从书房里出来。   *   小赵的求婚顺利成功了。   新年上班的第一天,刑云就见小赵被众人围着。   刑云也上前去说了恭喜,然而他见小赵一脸羞涩憨厚的笑,内心不禁想:不就是谈个恋爱吗?   有必要笑成那样子,怕别人不知道你在恋爱么?   又过了几天,上班时,公司里的公关偷偷摸摸地进了刑云的办公室。   公关一脸神秘地朝刑云道:“老大,我们打算给小赵拍个祝福视频。”   刑云:“哦,拍啊。”   公关:“这不就是来找你拍了吗?”   刑云:“啊?”   公关笑道:“不花你多久时间,你讲一些祝福的话,或是说什么都好。到时候我会把视频剪出来,等他婚礼的时候给他个惊喜。”   刑云立刻道:“我才不要,我私底下给他包个红包不更实用?”   公关又道:“红包和这个能一样吗?你可是压轴!”   最后在公关的软磨硬泡下,刑云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那我帮你拍,你准备一下。”   看着公关架起相机,刑云心底万分不情愿。   过去若有什么采访,他向来是能免则免,因为他真不喜欢对着镜头说话,也说得不太自然。   果不其然,正式开拍后,他一下忘词,一下磕巴,老出问题。   公关叹气道:“老板,你放轻松点。”   刑云:“我很轻松了。”   公关:“你那表情像要吃人一样!要不你再准备一下,我晚点再帮你录?”   刑云怒:“你走开,东西留着,我自己处理!”   公关想想也是,最后把机器留下,让刑云自己录去了。   办公室里,刑云皱着眉写稿子。   他一边写一边心里嘀咕,不就是结个婚吗?搞得这么麻烦,还上不上班了?   要是他结婚,他才不要什么视频当礼物,都是虚的,还不如全体员工免费给他加班二十四小时,这实在多了!   ……当然,薛赢双肯定不同意。   ……等等,这又关薛赢双什么事了?   刑云赶走脑海里的薛赢双,越发烦躁。   好一会后,刑云把笔一砸,写完稿子了。   他耐着性子轻轻喉咙,按下按键,开始摄像。   一分钟后,刑云焦虑地骂了一声。   不行!   重来!   他挠了挠头,眉头深锁地捏着稿子看。正此时,敲门声响,他不耐烦道:“直接进来!”   门开,只见是薛赢双。   薛赢双手里提着他的饭盒,说道:“来给你送饭了,打扰你了吗?”   刑云折腾了这么久,早饿得不能更饿了。他一见薛赢双来,就像看到了救星:“你总算来了。”   薛赢双道:“在忙什么?”   刑云抱怨:“给小赵拍片呢,录了好几次了都录不好,到底是我有毛病还是机器有毛病啊?”   薛赢双:“我看是都有。”   刑云:“薛赢双!”   薛赢双:“哎,你先吃完再录吧,今天给你准备了你喜欢的菜。”   *   薛赢双再没几天就要考试了,因此送完饭便回家去了。   刑云吃完饭,准备赶紧把这事解决了。   然而当他走向相机时,发现自己刚才竟然忘了停下拍摄,就这样录了许久。   什么鬼……   刑云拿起相机,走回办公桌后。   他站在那,点开刚才录的长长一段视频,决定看看自己都是什么德行。   视频开始,他就见顶着张臭脸在那说话。那脸色真的太肃杀了,要是没听声音,还以为他在骂人。   尬,太尬了。   刑云看不下去,伸手就要关掉。   忽然视频中传来敲门声,他才想起薛赢双也被录进去了。   他好奇心起,想看看镜头里的薛赢双是什么样子。   然而薛赢双还没走入画面,他蓦然一愣。   只见视频里的自己,一见薛赢双来,表情瞬间一变,竟是笑了起来。   他又听视频里的自己在那和薛赢双抱怨东抱怨西,嘴上说的都是些抱怨的话,可表情分明是开心的,就像说着什么天大的好事。   薛赢双送饭走了,视频里的他却还望着门的方向笑,久久没有停下。   刑云看到这,又重新看了一次薛赢双进门的画面。   这一回他看得更明白了,视频里的他,从烦躁到喜悦,转变只在一瞬间。   他看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而画面里的他,也笑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他想起自己前些天还在那嘲笑小赵的笑容。   可今天,他看到薛赢双时的笑容,却丝毫不输小赵。   如此愉悦,兴奋,羞赧,与幸福。   为什么只是看到薛赢双来了,他便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因为他喜欢薛赢双。   他认了。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41 章 第 41 章   虽然刑云很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他就是喜欢薛赢双。   那个薛赢双,那个他起初他看怎么不顺眼的薛赢双,那个常让他气得半死的小替身……刑云不敢置信,可随后,他又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是,他就是喜欢薛赢双。   薛赢双喜欢他,他也喜欢薛赢双,他们两情相悦。   想到这,刑云竟是笑出了声,恨不得能够立刻回家,告诉薛赢双这个天大的好事。   隔了一会,刑云离开办公室,把相机扔回给公关。   公关确认视频,只见视频里的刑云神采飞扬,祝贺的话流畅而真诚。她忍不住道:“你这也和早上差太多了,你找了个替身帮你拍的?”   刑云嘴角一勾:“当然是亲自上阵。小赵恋爱有成,这种天大好事,我自然要好好祝福他。”   公关不明白早上还千百般不愿意录视频的刑云怎么突然改了口,但一抬头,就见刑云挥挥手,走了。   *   刑云憋不住,直接旷工了。   他开着车,一路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一个甩尾停车。   他奔向电梯,猛按几次开门键,原地小跑等电梯,电梯门开,风一般进电梯,又猛按几次楼层键和关门键,差点把按钮都给按掉了。   到达楼层,他开门,进屋,甩门,三秒内,动作一气呵成。   薛赢双呢?   刑云迅速左右观察,最后直觉告诉他,薛赢双就在房间里。   他撒开爪子就跑,恨不得四肢并用,能早一秒见到薛赢双,就早一秒见到薛赢双。   他想好了,等见到薛赢双,他要把薛赢双抱起来转一圈,然后告诉薛赢双,我喜欢你!我也喜欢你!   眨眼间,刑云来到薛赢双的门前。他笑容满面,一把打开了门。   门后,只见薛赢双正埋首书中。   刑云正要扑过去,忽然他一个刹车,在薛赢双身后停下。   薛赢双若是知道了我也喜欢他,肯定高兴。到时候一高兴,影响学习了怎么办?考试都快到了。   刑云忍住,倒退回到门边。   午后的阳光照在薛赢双身上,把薛赢双照得满身柔光。   刑云看着薛赢双那专注的神情,心里不住甜蜜地想:我的眼光真好,喜欢上这么一个努力学习的人。   他不想打扰这份宁静,悄悄关上了门。   “干什么鬼鬼祟祟的?”刚关上门,白谦易的声音便从背后幽幽传来。   刑云看了他一眼,面露不屑,说道:“说了你也不懂。”   白谦易:“?”   恋爱的事,哪是你这种没对象的人能懂的?   *   刑云打定主意不现在告诉薛赢双,可他又抵不过心痒难耐。   要不告诉白谦易吧,这种事情应该告诉好朋友。   此时他明确知道了,自己对白谦易的感觉不是恋爱。   他很喜欢白谦易,白谦易会是他一辈子的好朋友,但白谦易无法令他怦然心动。   或许他看见白谦易也会笑,但不会是那种羞涩而幸福的笑。   只是他也清楚,过去他对于自己的感情有错误的认识,他和薛赢双的相遇就和白谦易脱不了干系。   白谦易不是傻子,不可能不知道。   这事要是提起来,实在尴尬。   刑云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先什么也不说,一切等到薛赢双考完试再说。   刑云起身,拿了一颗长枕头往双人床空出的另一边放,并让长枕头也躺上枕头、盖上棉被。   他和长枕头并肩躺在床上,心想以后他和薛赢双在一起了,他们就会像这样睡在同一张床上,想在必须先预习预习。   想到这,刑云又开心地笑了起来。   *   这几天,薛赢双明显感觉到刑云不太对劲。   晚上,白谦易替薛赢双做最后的复习时,说道:“我觉得刑云最近好像有点毛病。”   薛赢双点头:“老是笑。”   白谦易一脸无法接受:“我刚才看到他坐在沙发上,在和一颗枕头说话。”   薛赢双:“……”   白谦易:“他还问枕头想不想玩狗与主人的游戏,那是什么?”   薛赢双:“……我不知道。”   “算了,别管他,你读你的书,考你的试。”白谦易道,“这么简单的考试,你敢没过试试。”   薛赢双点头,不再分心。   这是他自考本科的第一次考试,他无论如何都要一次通过,而且还要高分通过。   *   转眼间,来到自考的第一天。   薛赢双原本打算和上次一样,在考场附近订两天青旅。然而刑云说什么都要送他,他也只能听话。   车上,不只刑云来了,就连白谦易也来了。   一路上,白谦易唠叨个没完:“你到时候考试题目一定要看清楚再写,答题卡仔细涂,别超出去了。”   刑云无语:“他又不是第一次考,需要吗?”   白谦易不说了。   一分钟后,刑云道:“检查一下笔是不是都带够,还有准考证,你再看看。”   白谦易:“……”   抵达考场,考场外满是考生和陪考的家属,即使此时是一月的寒冬,考场也散发出一种闷热的气氛来。   刑云隐隐紧张,转头,就见车外的薛赢双神色自若地翻着笔记。   他想下车抱抱薛赢双,但最后忍住了,没有打扰。   时间差不多了,薛赢双朝他们挥挥手,走了。   “这家伙还真轻松。”白谦易也看着薛赢双的背影。说完,他又看向其他考生,开始品头论足:“你看看,那表情紧张成那样子,一看就是没复习!”   “那个,还在那玩手机,这是干脆放弃了吧?”   “还有那个,还在翻书,我看就是临时抱佛脚!”   白谦易一一点评,最后结论道:“我看就薛赢双还行。”   刑云瞥了他一眼:“你只会吹你的爱徒。”   白谦易道:“什么爱徒?不过是打发时间教教他罢了。一想到接下来再也不用看到那些幼儿园题目,我可开心了。”   刑云懒得嘲讽白谦易的口是心非,他看着薛赢双的背影越来越小,心里不断为薛赢双加油。   “你真该看看自己那眼神,爱意简直要流出来了。”白谦易忽然道。   他震惊地转头,与白谦易相视。   “你……你怎么知道?”刑云惊讶。   “我怎么不知道?”白谦易无语,“老早就知道你喜欢他了。”   “很明显?”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刑云神情尴尬,他一手支额撑在方向盘上,脸快红了,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想到这么明显。他不敢看白谦易,低声道:“抱歉,一直没有亲口告诉你。”   白谦易笑道:“人之常情,不用不好意思。”   “这一个多月下来,我发现薛赢双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白谦易真诚道,“温柔,认真,愿意付出。”   “他一直都很好。”   “所以你好好珍惜吧,别再把人当助理了,光明正大一点。”白谦易道,“堂堂正正去爱他。”   刑云看向白谦易,两人相视,某些事情心照不宣。   最后白谦易伸手一拍刑云的肩:“你能找到喜欢的人,我真的很高兴。”   刑云问:“白谦易,像我这样的人,能好好去爱一个人吗?”   白谦易答:“你可以。”   白谦易又问:“准备什么时候告白?”   刑云道:“等公布考试成绩吧,到时候双喜临门。”   白谦易道:“什么双喜?他考试是一定过,你告白能不能成功,我可不敢保证。”   刑云眉毛一挑:“我告诉你,薛赢双喜欢我很久了。”   白谦易一笑:“你等告白了之后再说吧。”   刑云心想,你就看着吧。   薛赢双也喜欢我,我们肯定能够顺顺利利在一起。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42 章 第 42 章   两天的考试结束,连轴转数日备考的薛赢双总算能稍稍喘口气。   考试的那一星期,他们早餐全叫的外卖。因此考试结束后的隔天,薛赢双早起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早餐,想感谢刑老师和白老师这阵子的悉心教导。   然而做好饭了,刑云却还没起床,更奇怪的是,向来早起的白谦易也还没离开房间,屋子里很安静。   薛赢双打算先喊刑云起床吃饭,但他还没进主卧,就听见大门处传来开门声。回头,只见刑云走进家门。   “你醒了啊?”薛赢双道,“那我叫白老师去。”   刑云脱下外套道:“不用叫了,他回去了,刚才我送他去搭机。”   薛赢双一愣:“这么突然?”   刑云道:“他不告诉你了,怕影响你考试。你不去也好,他刚才在机场哭得可惨了,搞得一副小留学生第一次出国一样。”   刑云一想到那画面还心有余悸。起先白谦易还一脸寻常地说着“回去要好好工作了”,然而下一秒,他眼泪一滚,哭了起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不停说“我不想回去上班”。   刑云被他那阵势给吓傻了,但告诉他“要不辞职吧”,他又说自己得学薛赢双一样努力工作云云……最后满脸泪痕地走进安检门。   薛赢双点头:“这样啊,那我早餐做多了。”   白谦易离开的第一天,餐桌上少了刑云和白谦易的拌嘴声,也少了薛赢双一口一个的“白老师”,显得冷清许多。   刑云见薛赢双的话也少了,便道:“你如果真的很想他,我可以安排你出国去找他玩。”   薛赢双摇头:“也不是想念,就是觉得有些遗憾。”   白谦易有学问,优雅,虽然爱嘴硬,可热情善良。若非有刑云在,他这辈子不可能认识这样一个人。   白谦易的父母都移居国外了,因此白谦易难得回国,下次回国时,薛赢双可能也结束了与刑云的关系。   因此薛赢双明白,昨晚睡前的互道晚安,可能是这辈子他与白谦易的最后一次见面了。如此想来,他难免感到遗憾。   然而薛赢双调适得很快,早饭吃完人也好了。   日子还是要过,曾经认识白谦易已经是他的福气了,他还要奢求什么呢?   然而,早饭后薛赢双准备收拾白谦易用过的客房时,在桌上发现了一张给他的卡片。   卡片上,白谦易俊秀的字迹写道:“薛赢双,祝你从今以后事事顺心,越来越好!有什么事一定要来找我,不要断了联系!”   最后署名是“你的朋友白谦易”。   客房里,薛赢双拿着那张卡片,独自笑了起来。   *   白谦易走后,日子又回到了原本的样子。   只是薛赢双总觉得刑云说不出的不对劲。动不动就在那一个人傻笑就不提了,刑云变得有些神秘,也不像过去那样老爱缠着他,却又对他比过去还要好。   考完后没两天,刑云神神秘秘地朝薛赢双递了一个文件夹。   薛赢双不明白那是什么,结果打开一样,是一份培训班的课程表和课程资料。   薛赢双:“?”   刑云一脸得意:“你之前不是想要一个能教你计算机的老师吗?我搭配你下一次考试的科目,给你报了个培训班。”   薛赢双:“!”   刑云道:“只是短期的,你先上着,等年后,我再给你找个更好的。”   薛赢双简直要乐疯了,能学习对他来说是一件莫大的喜事,而刑云竟然给他报了一个培训班!   那培训班是小班教学,学生少,请的又都是名师,教学质量非常好。薛赢双如鱼得水,每天第一个到教室,又最后一个离开,不放弃任何一点学习的机会。   也正因此,他难免耽误到在刑云家的工作,有几回晚上赶回家时,刑云已经到家了,最后他们只能吃刑云叫的外卖。   薛赢双对此感到万分愧疚,然而刑云却什么也没说。   为了表达歉意,薛赢双晚上做完家务后,换上了他的全套秋衣,自己找上刑云。   先前顾虑白谦易在家,刑云和薛赢双独处的时间少了许多,自从上一回薛赢双疯狂工作后,他们也再没有“加班”过。   这回正好可以久违地服务老板。   薛赢双朝客厅里正在看电视的刑云腿上一坐,低声问:“老板,需要侍寝吗?”   刑云把他抱开:“不用。”   薛赢双:“?”   看着面前专注看电视的刑云,薛赢双不解。   先前那个被榨干都要强行上阵的刑云上哪里去了?   是我穿的衣服不对吗?   这可是全套秋衣啊!   等等……莫非……刑云对他没兴趣了?   可刑云还给他报了培训班……   忽然间,薛赢双想通了。   刑云对员工那么好,要辞退他前给他报个培训班作为离别礼物,也不是不可能。   等时机差不多了,就是他走人的时候。   “对了,你过两天放榜是不是?”此时刑云道,“那天你记得准时下课,我订了家餐厅。”   薛赢双点头。   刑云又道:“不要迟到,我有话要告诉你。”   刑云此话一出,薛赢双更加相信自己的揣测。   没有意外的话,那顿饭会是他们的散伙饭。   薛赢双点头称是,不再打扰刑云。   客厅里,刑云看着薛赢双离去的背影,一直压抑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勾了起来。   薛赢双好喜欢他呀,看看刚才,竟然还主动求欢!   他内心恨不得立刻让薛赢双加个三小时的班,然而他先前想过了,忍耐越久,能让果实更加甜美。   这阵子他要好好守男德,斋戒沐浴,等到他和薛赢双告白的那个晚上,再来享受甜蜜的时光。   *   放榜当天转眼到了。   薛赢双四科全过,而且是高分通过,其中又以英文和高数得分最高。   薛赢双第一时间发了消息告诉白谦易,而白谦易在三秒内回复了他。   白谦易:“有什么好高兴的?这么简单的考试,谁都能通过。”   薛赢双:“如果没有你,我肯定不能通过。”   白谦易:“哼哼。”   薛赢双:“不过你怎么还没睡?你那不是半夜吗?”   白谦易发了一个“滚”的表情,之后不理薛赢双了。   但隔了一会,白谦易又发来消息。   “你最近和刑云处得如何?”   薛赢双想了想,回白谦易一个小黄脸微笑。   通知完白谦易,下一个就是通知刑云了。   薛赢双心想,今晚他要把成绩告诉刑云,然后好好感谢刑云,作为两人的道别。   *   晚上七点,薛赢双准时来到刑云订的餐厅。   那是当地有名的一家西餐厅,以前薛赢双听白谦易说过,知道非常高级。薛赢双进门报了刑云的名字,被服务员领到了二楼去。   餐厅二楼有着一面环绕半个餐厅的玻璃落地窗,而在中间位置,有一个与其他顾客不相邻的座位。那座位处在一个突出的露台上,露台被三面玻璃所围绕,是整间餐厅景观最好的地方。   薛赢双一上楼,便看到那个位置上,一身西装的刑云坐在那。   他上楼的瞬间,刑云望了过来,两人遥遥相望。   刑云今天显得格外英俊。   薛赢双没什么文采,不知道要用什么形容今天的刑云,他只知道,大概全世界的男明星都比不过刑云,刑云是最最好看的。   而薛赢双今天仍穿着刑云给他买的白衬衫与西装裤,在最后的日子,他想要有始有终,维持刑云喜欢的样子。   “这位子风景怎么样?”薛赢双到了座位,刑云问道。   薛赢双坐下,能见到三面玻璃外是带着灯火的河畔,波光粼粼的水流如银河,而灯火如繁星,犹如星空坠入了人间。   餐厅里灯光昏暗,只有桌面上的蜡烛照亮了一方天地。   薛赢双不知为何想到了那个停电的夜晚。   薛赢双心想,在这种地方失业,也算值了。   “我给你点好菜了。”刑云道,“没问题吧?”   “都听你的安排。”薛赢双道。   随即便上菜了,开胃菜、汤、沙拉、主菜……菜一道一道接着上,吃得薛赢双都快忘记前面吃了什么了。   席间两人不约而同地没有提到放榜的事,刑云和薛赢双讲了一点今天公司里发生的事,而薛赢双也说了点上课的事情。   中途刑云问:“好吃吗?”   薛赢双点头:“好吃。”   是一顿好吃的散伙饭,和上回他在工厂被辞退前吃的食堂大锅菜完全不同,看得出来刑云的慈悲。   薛赢双一直等待刑云开口谈正事,但眼见菜都要上完了,刑云却忘了似的。   终于,上甜点之前,刑云开口了:“考试结果怎么样?”   薛赢双:“全部通过了。”   刑云笑了:“我就知道你会通过,你太厉害了。”   薛赢双道:“厉害的是你,没有你的帮助,我可能连考都考不过呢。刑云,真的很谢谢你,是你给了我这个机会。”   刑云勾唇一笑,拿起酒杯轻抿一口红酒。   时间差不多了。   刑云抬眸,深深看向薛赢双:“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薛赢双平静地回望刑云。   刑云低声道:“我想我们的合同该结束了。”   *   刑云表面平静,但西装底下的心脏狂跳不已。   他是这么打算的,先抑后扬,先说解约的事情,吓吓薛赢双,之后再告白,制造惊喜。   刑云语气不容质疑道:“是我单方面提出解约,该有的补偿金,还有剩下几个月的薪水,我会一并算给你。”   然而薛赢双的反应却意外的平静,薛赢双只平静地点头:“我明白了。”   薛赢双的表现虽然不如预期,但想想也符合薛赢双的性格。   刑云不紧张,重头戏还在后面。   上甜点了。   甜点是一颗光滑细腻黑色巧克力球,一旁附上一小壶的热巧克力。   薛赢双看着眼前这个巧克力球,说道:“今天晚上我会把行李收拾好,明天一早离开,谢谢你这几个月来的帮助。”   工作没了,说不难过是骗人。   但甜点还是要吃的,薛赢双知道,这可能将会是他这几年,不,甚至这辈子最后一次吃巧克力这种对他来说很奢侈的甜食。   薛赢双不明白该怎么吃,下意识就要拿小勺戳开巧克力球。刑云却道:“你该拿热巧克力淋在上面,像这样。”   刑云说着,示范给薛赢双看。   薛赢双点头,学着刑云的样子,将热巧克力淋在巧克力球上。   白色的热巧克力淋在白色的巧克力球上,巧克力球登时如冰雪般融化,露出了藏在巧克力球里面的香草冰淇淋。   而冰淇淋上,一张以黑巧克力做成的小卡摆着,上头以粉红色的巧克力写着:“薛赢双,我喜欢你。”   “薛赢双,我喜欢你。”刑云道,“和我在一起吧。”   此时音乐响起,距离他们座位不远不近的地方,乐师拉起了小提琴。在悠扬的琴声之中,刑云道:“和你相处了这几个月,我发现我越来越喜欢你,我不想再让你当个所谓的助理,我想和你恋爱。”   刑云注视薛赢双,低声道:“好吗?”   薛赢双眉头微蹙,一瞬间露出迷茫的神情:“终止替身的合同,换成恋爱合同吗?”   “不。”刑云抓住薛赢双放在桌面上的手,快速道,“不是合同,是恋爱,我想和你恋爱,真正的恋爱!”   刑云心跳加速,紧盯薛赢双,等待薛赢双的那一声“好”。   然而他所等到的,却是薛赢双摇头。   “对不起,我们不合适。”   刑云一愣,薛赢双把手抽了回来,低声道:“我配不上你,我们不合适。”   乐曲仍未停,刑云神情错愕,忙道:“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问题,我们彼此喜欢就好。”   薛赢双却是嘴角一勾,轻轻笑了。他看着刑云,专注而平静道:“你是出生在好人家的孩子。而我,是两个赌鬼的孩子。”   “你从小到大,成绩优异,有着名校学历。而我,高中退学,初中学历,好不容易拿到的毕业证,也不过是个自考专科。”   “你是拥有一家自己的公司,自力更生,年少有为。而我,一个只能在工厂工作的工人,现在还靠着出卖肉_体谋生。”   “你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而我,前途未卜。”   “或许因为我和白先生有那么一点外表上的相似,因此你误把对他的感情投射在我身上。”   刑云急道:“我不喜欢他,我喜欢的是你!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   薛赢双一笑:“你怎么能喜欢我?我这样的人,连平替都称不上,顶多是个劣质的山寨品,你总不能消费降级吧。”   薛赢双语调轻松,但刑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刑云,就像你最初对我的印象一般,我只是一个虚伪,低俗,而眼里只有钱的人。”薛赢双道,“你这么美好的一个人,值得一个最好的人。”   乐声不知何时停下了。   刑云完全没有预料到竟会是这样的结局,他神情绝望地看着薛赢双。   盘中的冰淇淋已经融化了,雪白的冰淇淋与黑色巧克力融在一块,混浊黏腻。而那写着告白的巧克力牌也沾上了融化的甜液,犹如被人扔弃的残渣。   薛赢双切下巧克力牌上写有自己名字的那一部份,将剩下的“我喜欢你”吃了下去。   他发觉那一块巧克力是苦的。   他不后悔今晚自己拒绝了刑云。   因为最好的小狗狗就该由最好的主人疼爱。   而他只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人,那些与美好有关的事,与他无关。   他不该染指那些美好的事物。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43 章 第 43 章   最后那顿饭在沉默中吃完。   不得不说刑云非常明智,把告白安排在了甜点环节,使他们两人至少不必从前菜开始一直沉默到甜点结束。   当然,最后他们还是得回同一个家。   开车回家的路上刑云非常沉默,薛赢双也不想说话。都到这种时候了,还需要说什么呢?   回家,两人一前一后地进门。   薛赢双走在后面,他关上门,准备回侧卧去收拾自己的行李,而刑云走到客厅便停下了。薛赢双经过刑云,却听刑云忽然开口道:“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   薛赢双停下脚步。   刑云道:“你坚毅,温柔,聪明,努力向上,这些特质无比吸引我。”   薛赢双轻笑:“一个努力向上的聪明人,都到这时候了还在自考本科吗?你喜欢的,不过是想象中的我。”   刑云:“我们不是两情相悦吗?”   薛赢双回头看向刑云,刑云神情不安而慌乱,再不见晚餐时的意气风发。   “你对我这么好,”刑云道,“你看,你花这么多心思,为我整理我的房间。”   刑云拉着薛赢双的手,将薛赢双带入主卧。   主卧里,床铺上铺满了玫瑰花瓣,应是刑云为了庆祝今晚而做的布置,薛赢双别过视线不想去看。   刑云打开自己的衣柜,露出里面分类整齐、熨烫平整的衣服,说道:“你看,都是你为我做的。”   薛赢双道:“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这是我的职责。”   “那这个也是吗?”刑云又拉起薛赢双的手来到厨房。刑云打开冰箱,冰箱依然被薛赢双整理得干净整齐,一点异味也没有。冰箱的冷冻室里,一个个保鲜盒整齐堆叠,刑云喜欢吃些汤汤水水的食物,那些是薛赢双提前冻起来的各种高汤。   “这么用心的准备,也只是工作吗?”刑云睁大着眼,“不是因为喜欢我吗?”   “不是工作,还能是什么呢?”薛赢双平静地看着他,“像我这样的人,为了讨人欢心,什么事都能做。你看,后来我们熟了,有时候我还会叫外卖给你吃,我就是这种人。”   那些在刑云心里构筑而出的“薛赢双喜欢我”,一个个被薛赢双打破。   然而刑云没有死心,他挣扎道:“你只会在我开心的日子叫外卖,在我最累最烦的时候,你一定是亲自下厨。”   起初刑云也没有察觉到这件事,直到有一天,他工作得又累又烦,心想着今晚回家要是能吃顿好的该有多好,结果那天回家,桌上全是他喜欢的菜。后来他留心,便发现薛赢双像是能猜中他的想法似的,屡试不爽。   不止是晚餐,早餐也是如此。每当有重要工作,或是他不想上班时,那天的早餐总会格外丰盛。   有时他还没察觉自己的情绪,薛赢双便已将他的想法摸透了。   这不是爱,又是什么?   刑云的目光燃起一丝希望,他看向薛赢双,等待薛赢双的肯定。   然而薛赢双还是一笑,说道:“忙的日子,你上班时不会发消息给我。烦的日子,喜欢发狗狗表情。有重要工作的前一天你会熬夜,不想上班时、心情不好时,你会不停看球赛……只要留心观察,谁都能发现,谁都能讨好你。”   刑云绝望道:“可从来没有人发现。”   薛赢双在那一瞬间,忽然感觉刑云也是个可怜的人。   但越是如此,他越是肯定道:“总有一天,会有一个真正值得的人喜欢你。”   沉默。   薛赢双转身准备离去,刑云又一次开口。   “薛赢双,你曾经喜欢过我吗?”   “被人包养已经够没骨气了,我又怎么能不自量力到再去喜欢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薛赢双走了,没有再回头看向身后的刑云。   *   薛赢双进屋收拾行李。   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他再留下来对刑云不好。   他拿出一直都备着的空纸箱,开始收拾。   两人相识也七个月了,如今收拾时,他才发现自己竟是多出了许多东西,衣服、鞋子、书本、日用品……然而这些东西从来不真正属于他。   薛赢双把刑云买给他的衣服与日用品收进纸箱里,放在桌上,留待刑云处置。   他真正要带走的,只有书本、白谦易送给他的衣服。书本是他工作福利里的一部分,而衣服则是白谦易送他的私人礼物,因而决定带走。   收拾时他又看到了那一天刑云送给他的狗盆和狗链。   虽然白谦易嘲笑那上面画的都是丑狗,可他非常喜欢。然而犹豫片刻,他最终将它们放入还给刑云的东西堆中。   他心想,以后有钱了,有办法拥有属于自己的小狗狗了,他会再用自己的钱去刑云店里把它们买回来。   现在就算了吧,那不是他的东西。   最后收拾好,他除了来时的那一个破背包,不过再多出了一个小纸箱。   再把房间打扫过一遍,恢复原状,时间竟也到了半夜。   薛赢双离开侧卧,客厅里的灯熄了,唯有电视能亮着。   电视里的足球赛仍未结束,沙发上,刑云没有换衣服,蜷缩成一团,睡得很不安。   薛赢双心想别家的霸总这时候都该出门寻欢作乐,发展新恋情的,怎么到了刑云这里,就看起来这么可怜呢?像只被丢弃的小狗子似的。   薛赢双替刑云盖上毯子,又在沙发前坐了一会,就像那个刑云酒醉的夜晚一般。   *   那一夜刑云睡得很不安稳,隔天一大清早忽然醒了。   他醒来时有一瞬间忘了昨晚发生什么事情,待他想起来了,见身上多出来的那条毯子,一喜。   是薛赢双替他盖的!   薛赢双还肯帮他盖毯子!   一切是不是还有可能!   刑云揭开毯子,立刻下了沙发。他跑向侧卧,却见侧卧已经清空了,只剩下三个纸箱放在桌上。他再跑向厨房,厨房里面没有薛赢双的身影,然而餐桌上却已做好了一顿丰盛的早饭。   刑云走近一看,就见桌上有粥,有拌面,有包子,有炒饭……食物放在饭菜加热板上,仍冒着热气。   最后一次,薛赢双仍在他最痛苦的那一天,为他做了最丰盛的早餐。   他不知该说薛赢双是慈悲还是残忍。   时钟显示清晨六点五分。   刑云看到时钟,忽然他的身体动了起来,拔腿就向外跑。他光着脚冲出家门,搭电梯下楼,一路跑出小区。   上一回薛赢双去参加自考那一次,是清晨六点离开的,现在才六点五分,说不定他还有机会找到薛赢双。   周一清晨六点,陆续有人出门上班了,而早起的老年人们也在小区里散步了。   所有人只见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光着脚跑出小区,发疯似的一路跑到小区门口。门口处,一个背着背包、手抱纸箱的人低头走着,然后那个穿西装的人扑向了他……   “薛赢双,你不许走!”刑云死死抓着薛赢双激动道。   “你怎么来了?”薛赢双面露惊讶。   “我后悔了,我不终止合同了,你必须留下来!”刑云双眼发红,几乎是又恨又害怕地道,“你如果敢走,违约金你赔不完!你不能走!”   “你……”   “我说到做到!”刑云声音严厉,却不禁发颤,“……求求你,至少等到我们的合同结束吧。”   薛赢双不知为何有种预感,如果这下他转身离开,刑云可能会崩溃。   薛赢双想了想,最后只能点头。   *   六点三十分,刑云和薛赢双回家。   薛赢双走到大门边,看到刑云什么都没拿,连鞋都没穿,忍不住道:“幸好门是密码锁,不然我们可能得叫锁匠了。”   刑云幽幽看了他一眼,他闭嘴了。   昨晚才刚整理好的东西,薛赢双又一一放回原位。   他收拾好东西离开房间,刑云还是一身西装,挺着在外面溜达了一圈的黑脚底躺在沙发上。   快七点了,薛赢双道:“去换身衣服吧,今天还要上班呢。”   刑云躺在沙发上动也不动:“我不上班了。”   刑云昨晚被薛赢双刺激了那么一回,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原以为的两情相悦,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太可笑了,太可悲了。   薛赢双:“去吧。”   刑云:“不去。”   薛赢双:“公司怎么办?”   刑云:“倒掉最好。”   薛赢双:“钱怎么办?”   刑云:“要饭。”   薛赢双:“这时代要饭不容易了吧,你要挂个收款码在脖子上吗?”   刑云:“那我去裸_贷。”   谁要贷给你一个大男人啊……薛赢双无语。   刑云破罐子破摔,耍起赖来。他嘴上说着赌气的话,无非是想博取薛赢双的注意。   果然,薛赢双去了厨房一趟,看饭菜还放在那,便道:“老板,吃饭吧。”   刑云不回应。   薛赢双又说了一次:“吃饭了。”   刑云还是不回应。   薛赢双没办法,喊了声“刑云”。   刑云的脏脚动了下。   “云云。”   刑云一下坐起来,戒备地看着他。   薛赢双无奈:“吃饭吧,别饿坏了。”   刑云感受到薛赢双对他的重视,这才愿意吃饭。   *   饭桌上,刑云吃着薛赢双为他准备的满满一桌早饭。   食物的味道依然很好,刑云每一回就是从这些精心制作的食物中,去幻想薛赢双对他的爱。   如今吃来,却是别样的滋味。   “薛赢双,你这是几点起来为我煮的?”刑云问。   “五点。”薛赢双答。   “你昨天又要收拾行李,又要五点起来为我做饭,这是为什么?”   “因为做事必须有始有终。”   “你不累吗?”   “还行。”   “既然你不爱我,就不要对我这么好。”刑云自嘲一笑。   忽然,刑云想起什么,朝薛赢双道:“你说过你什么都愿意为我做,还作数吗?”   薛赢双点头。   刑云道:“那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薛赢双摇头:“我做不到。”   薛赢双拒绝得太过干脆,那一瞬间,刑云累积了一整晚的痛苦与羞耻,化做了怒气。他一拍桌,吼道:“你滚!滚出去!”   薛赢双立刻起身。   “算了,去跪下!你给我跪下!”   薛赢双下跪。   看到薛赢双毫不犹豫地在自己面前跪下,刑云的眼泪落了下来。   “你连这种事都愿意做,为什么就是不肯喜欢我?”   “因为我做不来太高级的事,这才是真正适合我的事。”   刹那间,刑云的气焰烟消云散。他膝盖一弯,跪在了薛赢双面前。他抱着薛赢双不断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对你!我不该伤害你,是我错了!对不起!”   薛赢双却平常道:“你不需要道歉,你如果想要,我还能朝你磕头呢,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刑云哭着道:“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对你了,我知道错了……”   薛赢双不明白刑云为何哭了,他感到纳闷,疑惑道:“你怎么了?哪个老板不把员工当狗呢?哪个打工人被领导羞辱几次,不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吗?”   那一刻,刑云真正感到绝望。   他忽然真正清醒了,这一份感情从一开始,便是错的。   是他高高在上,想花钱买下一个人。   是他自以为稀罕,以为薛赢双一定爱着他。   是他骄傲、无礼,以为薛赢双必须回应他的爱。   尽管他只是想要一个人爱他。   但终究是他错了。   他错的离谱。   这样的他,凭什么要薛赢双爱他?   原来真正不配的人是他。   是他配不上薛赢双。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44 章 第 44 章   那天刑云终究没有出去上班,就在沙发上静静躺了一天。   薛赢双也没有管他,时间到了出门上培训班,下课了回来做饭。   第二天刑云恢复正常,一如以往地上班去了。   两人也没有再提到那天发生过的事情,仿佛刑云从未告白,而薛赢双也从未拒绝过刑云的爱意。   当然,两人的关系还是产生了无形的变化。   薛赢双发觉,刑云近来对他格外客气,每天把“谢谢”挂在嘴上。   倒也不是说以前刑云从来不说,而是没有说得像现在这般频繁。就像今天早餐,明明他只是做了碗很简单的拌面,刑云却很认真道:“谢谢你一早起来为我煮了这碗面,让我今天也有力气去上班。”   这样的情形几乎每天都会上演,薛赢双朝刑云道:“你不必对我这么客气,这都是我的职责。”   刑云却道:“觉得感谢就说出来,这样挺好的。先前我和白谦易教你时,你也是这么做,这是我从你身上学来的。”   不只如此,自从那天后,刑云不再和薛赢双有任何亲密接触,甚至连拥抱也没有,薛赢双也再没做饭到一半,被人忽然从背后突袭过。   其实刑云无论做或不做,薛赢双都无所谓,那都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只是刑云在一天之中转变这么大,这让薛赢双略微不适应,感觉就像是看到一条小狗子忽然成精,变成了人。   而他不知道这样究竟是好还是坏。   *   距离过年近了,这几天刑云工作非常忙碌,每天回到家后还得在书房里加班到十一二点。   晚上,薛赢双进书房去给刑云送水果。   “谢谢你,”刑云把目光从电脑屏幕挪开,看着薛赢双道,“先放在那吧,我一会忙完这个立刻吃。”   薛赢双点头。刑云桌上文件堆成了小山,眼看小山快要塌了,薛赢双便习惯地动手替刑云整理。   他将文件夹整齐叠在一起,写有名字的一面朝向刑云,并放在刑云方便拿的地方。整理时,他发现一张信纸被压在了文件底下,那信纸写得满满的,是刑云的字迹……   “你去忙吧。”刑云伸手挡在信纸上,并朝薛赢双一笑。   薛赢双随即别开视线,当作没看到。他又朝刑云道:“明天是我的休假日,我先和您报备。”   刑云:“好,有什么安排吗?如果你在家的话,明天不用帮我叫外卖,我晚上在外头吃。”   薛赢双:“下午我要回学校看方老师,顺便带点年货过去。”   刑云:“那我顺便载你一乘吧,我刚好要去附近。”   第二天中午过后,薛赢双到了刑云公司楼下,和刑云一起出发。   一路无话,到了A中,薛赢双下车时刑云道:“帮个忙,后面的礼盒一盒给方老师,另外一盒麻烦你帮我拿给我的班主任。”   薛赢双点头,打开后座车门时,发现刑云备了三个茶叶礼盒,剩下那盒不知是给谁的,薛赢双猜是给待会刑云要去见的那个人。   *   “班长最近过得怎么样?”到了学校,方老师还是那亲切的样子。   “老师,我拿到专科毕业证了,您快看看。”薛赢双特意带来了自己的自考专科毕业证,献宝一样拿给了方老师看。   他没有父母,也没有多少朋友,拿到的毕业证除了给刑云和白谦易看过之外,就只想给方老师看了。   方老师也万分捧场,戴上老花眼镜,仔细地把那毕业证上面的每一个字读过。   “全部课程成绩合格,经审定,准予毕业……”方老师欣慰一笑,“很好、这很好。”   方老师把毕业证书还给了笑嘻嘻的薛赢双,薛赢双又道:“现在正在考自考本科了,已经考过四科了,等拿到本科毕业证书,再来和老师炫耀。”   “好,老师就等你来炫耀。”方老师道。   方老师怎么看薛赢双怎么可爱,又道:“班长啊,每天学习虽然很重要,但也别忘了要放松,别成天闷着。你这年纪,也该拨点空去谈恋爱。”   薛赢双脸微红,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起那一晚刑云的告白。他忙摇头,说道:“现在我都还没定下来呢,学习才是要紧事。”   又和方老师说了一阵子,薛赢双准备离开。   离开前他带着刑云捎的礼盒,交给了刑云以前的班主任陈老师。   “刑云最近工作抽不开身,只好先托我拿过来。”薛赢双客客气气地朝陈老师道,“等年后了,他会再来亲自拜访陈老师。”   陈老师是个秃头而高瘦的人,年纪和方老师差不多,将近退休的年纪了,但显得很精神。他一笑:“刑云么?我还记得他,他最近都在做什么?”   薛赢双道:“刑云自己创业了,现在做得很不错。”   陈老师点头道:“看他高中时候的样子,我就知道这孩子不简单。”   陈老师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文件夹。文件夹里面收着一沓作文,纸张都斑黄了,看起来颇有历史。陈老师抽出了其中一张,递给薛赢双:“你看看,他高中写的文章,我都还收着呢。”   斑黄的稿纸上字迹清俊有力,正是刑云的字。   那是一篇考试后的检讨,刑云从各方面分析了自己各科目上的优劣,并且剖析自己失败的原因,最后安排了改进的方法。   虽然只是一篇检讨,但结构井然,分析深入,决不是交差了事写出来的。   “他第一次模拟考成绩不太理想,就写了这一篇。”陈老师道,“嘿,那时候我看了就觉得,这小子挺有意思的。后来第二次考试,他果然就把先前犯的错误全改正过来了。”   陈老师满意道:“我心想,这小子是个知错能改的人,以后必成大器。”   知错能改……薛赢双心想,刑云真是了不起。   陈老师不知又从哪里拿出了刑云那一届的毕业照,薛赢双在人群当中,先是看到了白谦易。高中的白谦易生得很清秀,脸上带着一抹优雅的笑,和现在简直没有两样。   而排在白谦易身后的正是刑云,那时的刑云个子已经和现在差不多高了,模样青涩,但眉眼非常英俊。   这样一个优秀的人竟然会喜欢自己,薛赢双想来万分不可思议。   他也庆幸自己没有答应刑云,否则哪天刑云清醒过来,那可就尴尬了。   *   晚上回到家,薛赢双把学校里的事情告诉刑云,并且转告了陈老师的夸赞。   “知错能改,代表已经犯错了,这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刑云对此显得特别谦虚,“而且犯了错就要弥补,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薛赢双点头,又道:“老师还给我看了你的毕业照,可帅了。你要是明星,我就拍出去卖钱了。”   刑云沉默。   薛赢双:“…………”   以前薛赢双常夸刑云帅,简直是个男明星。而刑云嘴上说他“马屁”,但神情总是非常得意,受用无比。   可刚才薛赢双习惯地一阵夸后,刑云的反应让他知道,尴尬了,就他们现在的关系不能适合说这种话了。   “对了,”刑云岔开话题,“过几天春节,你就放年假去吧。”   “好,”薛赢双道,“需要我搬出去吗?”   “搬?为什么要搬?”刑云顿时紧张。   “如果过年时候你的家人要来,我在这不方面吧。”薛赢双回答,“当然,如果你需要人打扫,我可以工作。”   知道薛赢双不是想离开后,刑云松了口气,回道:“不必了,你就住在这放年假吧,不会有人来看我的。”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45 章 第 45 章   转眼,除夕到了。   除夕当天开始年假,但放假不放假对薛赢双来说没有太大差别,照旧是七点起床。   刑云为他报名的培训班已经结束了,他想趁着年假期间把培训班的上课内容复习一遍,同时准备下一次的自考科目。   下午三点,薛赢双走出房间想出门接水,就见刑云换上了一身西装,边打着领带边走出主卧。   他下意识地要上前帮刑云打领带,但他的指尖只是微微一颤,最后只是握紧了杯子没有动。   “要回去吃年夜饭。”刑云道,“你呢?晚上什么安排?”   “和往常一样吧,该吃吃,该读读。”薛赢双道。   “哦,我……”刑云欲言又止,最后只道,“我走了。”   *   刑云走后,薛赢双又回到房间里学习,等他再次抬起头时,天已经黑了。   薛赢双起来伸了个懒腰,又拿起手机看。   他朋友圈里没什么人,但大家的内容都是一派喜气洋洋。   滑到白谦易的朋友圈,白谦易又发了一张自己坐在窗边喝咖啡的照片,看起来很悠闲。薛赢双看着,却觉得那背景怪眼熟的……再认真一看,这不就是外面的客厅吗?这照片是当初白谦易还在这里时拍的。   薛赢双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新年快乐!”   白谦易没有回复,也是,忙到只能拿以前的照片充数的人,自然不会有空闲回复他。   薛赢双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忽然觉得屋子里怪安静的,尤其是在刑云走后。   刑云时常不在家,薛赢双也不是一个容易感到寂寞的人,理应习惯。然而在这样一个该团圆的日子,薛赢双的心情难免感到波动。   薛赢双坐在客厅里,看着落地窗,不禁想起小时候的过年。   平常时候他总不喜欢家里聚着堆赌客,因为那群人除了赌博,还要抽烟喝酒,每天吵吵闹闹,到了深夜都不散去。   然而到了过年这一天,薛赢双却喜欢一群人在家里。   虽然那群人他多半不认识,可过年时候家里有一大票人,爸爸妈妈也都在,吵闹就成了热闹,实在好。尤其是爸妈还会给他红包,纵使钱不多,一没看住还会被他们两人偷回去,但总归是开心的。   只有过年时候,他才能感觉自己家和别人家似乎没有太大差异。   退学后的每一年过年,他都在工厂的加班中度过。   过年时候的加班薪水额外多,而他也无家可归,正好能努力挣钱还债。   当然,有时他也会幻想平行世界的自己如何过年。   那个世界里,他的父母会在除夕夜准备一桌菜。不必是多好的菜,和平常有一点点不同就行,甚至和平常一样也无所谓,只要一家人聚在一起就好。   然后有红包,还能放鞭炮,到了零点了,大家互道新年快乐……   想到这,他又想到了刑云。   刑云从来没有和他提过自己的家人,而在薛赢双的想象里,刑云应该出生在一个很好的家庭,父母疼爱,是家里最受宠的那一个孩子。   此时正好是晚上十点。   薛赢双心想,此时此刻,刑云应在家人的环绕中,开心地过着年。   想到这,薛赢双的脸上不禁染上笑意。   忽然,薛赢双听到了大门那里传来动静。   他一下站起来,三秒后,就见刑云从门后走出。   薛赢双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刑云一身西装有些凌乱,他气息不稳,喘着气,红着脸:“我……我还是想和你一起过年。”   刑云明显是一路狂奔回来的,薛赢双见他如此,一时忘了任何拒绝的话。   刑云问:“晚饭你吃了什么?”   薛赢双答:“好像忘了吃。”   刑云眉头一皱:“连晚饭也能忘了吃,你怎么不连学习也忘了?”   自从告白之后,刑云好久没这样和他大声说话了,薛赢双不知为何听了倒是有点开心。   刑云见他一脸傻样,不理他,说道:“快点,我们来吃团圆饭吧。”   薛赢双:“你在家没吃吗?”   刑云:“吃了一点而已,家里人太多了,闷得慌。”   薛赢双:“你这样跑回来,家人怎么办?”   刑云:“那里不缺我一个。”   两人走进厨房,薛赢双打开冰箱,问刑云道:“你现在想吃什么?”   这对话又有点以前的感觉了,刑云自然而然道:“你煮什么我都喜欢。”   刑云说完忽然停顿了一下,随即转移话题道:“对了,我从我妈那里偷了点东西回来。”   薛赢双:“啊?”   刑云:“想着要带点东西回来和你一起吃年夜饭,所以偷了一只烧鸡,但是被她发现了,挨揍。最后趁她不注意,又把鸡偷出来了。”   看着刑云乱着头发炫耀似地拿出偷来的烧鸡,薛赢双的脑海中不禁浮现一只小狗子嘴里叼着鸡死命逃跑,而后面有人拿着报纸卷追着要打狗屁股,小狗子被追得泪流满面,但说什么也不放下烧鸡的画面。   “还想再拿点别的,但是生的,怕回来路上坏了。”刑云无奈,“明天再去买龙虾。”   “我看看还剩什么……吃火锅?”薛赢双道,“家里没什么肉了,只剩下菜,我再煮个饭?”   “煮拌面吧。”刑云道,“想要吃拌面。”   晚上十点,薛赢双和刑云开始张罗他们两人的年夜饭。   时间所剩不多,刑云也动手帮忙洗菜、端碗,两人忙活了好一阵,终于在客厅里吃起了年夜饭。   两人的年夜饭是一锅菜多肉少的火锅,一盆老干妈拌面,还有一只偷来的烧鸡。   两人挤在沙发上一边吃年夜饭,一边看着春晚,时不时吐槽,刑云认为薛赢双的冷笑话比小品好笑多了。   薛赢双倒是觉得很好玩,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子过年。   *   邻近十二点,两人吃得差不多了,一起将碗筷收回厨房。   薛赢双碗好,刑云抹桌。薛赢双洗完碗收拾好后,回头就见刑云站在他身后,手上拿着一叠纸。   “我有点事想和你谈谈。”刑云道。   两人来到餐桌前,面对面而坐。   刑云首先递给了薛赢双一个红包,说道:“这是红包,还有年终奖金。”   那红包厚厚一叠,薛赢双想表现得淡定一点,但是摸到红包的厚度,还是忍不住大喜。他努力憋住笑,朝刑云道:“谢谢老板!恭喜发财!”   刑云勾唇一笑,又把一份文件递给薛赢双。   “关于我们两个人的合同,我想做一些调整。”   这些天,刑云做了深刻的检讨。   他们两个人最初的结合便是源于这份错误的合同,只要这份合同存在,他们永远不可能以平等地位正常地走到一起。   但如今,这份合同也成为两人之间唯一的纽带。要是少了这份合同,他和薛赢双从今以后只会形同陌路。   因此,无论如何,他都需要这份合同的存在。   “我想更改原本合同上的工作时间,将原本的早晚班改成上午九点到下午五点,中午午休两小时。”刑云道,“当然,视情况而定,可能偶尔会有加班的需要,加班费也会正常计算。”   薛赢双一翻合同,发现休假也从单休调整成了双休。   “至于工作内容,也有一些更动调整。”刑云道,“认识的人在大学教书,是计算机专业的教授。他正好缺一个助手,希望你能过去帮他。”   薛赢双隐隐察觉到了刑云的意思。   刑云道:“从今以后,你的工作就是当他的助理,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如果他没事情让你做了,当天就算你下班了;如果有更多工作,则算是加班。当然,薪水还是从我这边付。”   薛赢双的手微微发颤:“那家务呢?”   刑云道:“家务你就别管了。不过,如果你愿意赚点加班费,希望你还是能为我做几顿饭,但这不是必须的,你还是以那边的工作为主。”   薛赢双看向刑云,刑云补充道:“先提醒你,对方不是好相处的人,你到时候可能要以对付我的耐心去对付他。”   说到这,刑云神情些微不自在,说道:“对了,还删掉了一条,关于不许笑的那一条我删了。”   薛赢双不知如何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这份合同的变动,代表他不再只是刑云包_养的的床_伴,刑云替他找了一份正经工作。   与他所学有关,而且说得出口的正经工作。   “这样的新合同,”刑云表情紧张,“你能接受吗?”   午夜,钟声敲响,新的一年到了。   薛赢双朝刑云笑了。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46 章 第 46 章   接下来的春节假期,薛赢双每天掰着手指算自己到底什么时候能上班,恨不得假也不放了,立刻上班去。   白谦易听到这消息,只觉薛赢双太反人类,拒绝和薛赢双再说下去。倒是刑云很懂薛赢双,陪着薛赢双一起高兴、一起期待。   终于,上班的日子来临了。   薛赢双一大清早就醒了,马不停蹄地洗漱换衣服。不得不说,刑云当初选择白衬衫、西装裤来当他的工装实在太对了,不止在家能穿,如今上班也能穿。   薛赢双把自己打扮得整整齐齐,悄悄打开房门,准备出门去。   然而经过客厅,转头就见刑云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薛赢双一看时钟,这才六点半!   薛赢双问:“你怎么醒了?”   刑云也已经换好西装:“太紧张了。”   薛赢双不解:“你紧张什么?”   “你上班,我当然紧张。”刑云说完又问,“你要出门了?这才六点半,你这么早出去干什么?”   薛赢双坦白:“我怕来不及。”   刑云道:“不可能来不及,先吃早饭吧,吃完我载你去。”   薛赢双正要问刑云早餐想吃什么,刑云便先一步走向厨房。薛赢双跟在后头,就见刑云打开微波炉,从里面端出一碗粥来。   “我不像你一样会煮饭,只能给你热碗外卖的粥了。”刑云道,“第一天上班,吃点好消化的,省得一紧张消化不良。”   粥一放到薛赢双面前,薛赢双就知道刑云叫的是他喜欢的店。   薛赢双心里又感激又高兴,抬眼看向刑云,就见刑云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薛赢双朝刑云一笑:“谢谢你,你可太体贴了。”   刑云还是看着他。   他只好赶紧吃了一口,称赞道:“太好吃了,你微波得刚刚好。”   刑云一听,心满意足,顿时尾巴翘得老高。   *   吃饱早饭后,刑云送薛赢双去上班。   刑云想陪薛赢双进学校,但薛赢双坚决不让他陪。刑云没办法,只好回去上自己的班。刑云临走前朝薛赢双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他不好对付,如果不对劲,立刻打电话给我,我带你回家!”   薛赢双心想,还能有什么不好对付的?我连你都对付了不是么?   还是寒假,大学校园里的人并不多。   一大清早,校园里的空气非常好,薛赢双走在A大庞大的校园里,忍不住开心地蹦了蹦。   要知道,A大这种好学校,就连他高一时都不敢想。退学后更不用说了,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踏进这所学校,还能为学校教授工作。   他实在太幸福了!而这一切都是刑云的功劳!   想到刑云,薛赢双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刑云很好,就是他配不上。   *   时间差不多了,薛赢双在教授办公室外等着。   起初薛赢双以为刑云给他找的教授是刑云的同辈朋友,然而一查,才发现对方竟然是个有些年纪的老教授,名叫马增岳。   马教授早年留学国外,还在国外任教过,资历深厚。薛赢双找过他的相片,然而只在学校网页里看到一张,而那张照片又是在一场学术会议里拍的,人太小,看不清长相。因此薛赢双不知他是何样貌,只能想象。   在薛赢双的想象中,马教授大概是位和方老师一样和蔼可亲的老人家,要不就像是陈老师一样,精神矍铄。而刑云说他有些难对付,薛赢双心想,那大概就是和善中带点顽固,是个老顽童。   薛赢双想象了不少,越想越期待。   九点,约定的时间到了,马教授还没出现。   薛赢双很有耐心,站在办公室门口等。   五分钟过去,没人。   十分钟过去,还是没人。   半小时过去,走廊上仍没有人。   薛赢双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只好站在办公室前面看书,想着十点再不来,他就要问问刑云了。   终于,将近十点时,走廊尽头一个人影出现。   来人背着光,薛赢双看不太清他的长相,只知对方走路速度很快,脚步声也不小,砰砰砰的大步走来。   “你是谁?站这干嘛?”对方劈头就问,声音浑厚。   薛赢双忙立正站好,自报家门:“教授您好,我是薛赢双,是刑云介绍我来的。”   对方沉默,几秒钟后重重“哼”了一声。   对方上前一步要开门,薛赢双赶紧后退一步。   这人有着办公室的钥匙,正是马教授没错。马教授打开门,自顾自进门去,薛赢双跟在后头。办公室的窗帘拉着,此时室内一片黑暗,薛赢双一进门就不知道自己踢到了什么,“砰”的又一声,有东西倒了。   马教授怒道:“小心点!”   薛赢双忙道“抱歉”,随即马教授开了灯,眼前一亮,薛赢双终于看清办公室的全貌。   只见约二十米平方大的办公室里,放眼望去尽是书本和纸张。   屋里的书柜占了整整两面墙,然而书柜早已堆满了,堆不下的书像山崩似的在地上乱七八糟地扔成了一堆。薛赢双方才进门时就是踢到了其中一个书堆,可他也不知究竟该不该扶起来,因为地上全是书,不知从何扶起。   屋里有两张桌子,一张小桌上放了台电脑,电脑旁、键盘上都叠满了纸张,纸张都高过了主机。而一张大桌则是教授的办公桌,桌上三个大屏幕,除此之外就是各种杂物如同杂草一般,填满了各个缝隙,薛赢双还看到了吃剩的外卖盒子。   这间办公室,只有两个字能形容:脏、乱。   “站在那干嘛?过来!”马教授一喊,薛赢双忙跨越重重障碍,迎上前去。   与此同时,薛赢双也终究看清了马教授究竟长得如何。   眼前的人与他想象中和蔼可亲的样子一点也搭不上边,只见马教授一头白中带灰交杂的灰发,穿着一套老旧的运动杉,脚踩一双黄得发灰的运动鞋。   马教授生得浓眉大眼,能看得出年轻时候很英俊,可就是一双眉头紧紧皱着,额头上深深的抬头纹,整个人散发出浓浓的杀气。   马教授朝椅子一坐,抬眼打量薛赢双。薛赢双屏住呼吸,动也不敢动。   马教授将薛赢双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仔细打量了一遍,最后又重重“哼”了一声,看来十分不屑。   “说是多机灵的人,我看也不过如此。”马教授说完,椅子一转,打开自己的电脑。   薛赢双:“……”   马教授自顾自用起电脑,不管薛赢双了。   薛赢双:“?”   薛赢双正想开口询问自己该做什么,又听马教授道:“傻站在那干什么?把东西放下,把那边的考卷和作业分一分!”   薛赢双忙道“好”,去到小桌那边,把自己的包往地上放。   小桌上那几叠堆得比电脑还高的纸张,正是学生们上学期的考试卷和作业。看那个高度,大概是累积了一整个学期都没有发还。   薛赢双粗略一看,每个人都有期中期末两份考试卷、五份小考考卷,还有至少八份的作业,然后一个班上有七十个人,总共有两门不同的课,所以是两个班……而他必须做的,就是在这一大堆混杂在一起的纸张中,依照姓名找出属于那个人的所有考试卷和作业卷,好让大家开学时能够一次把所有的东西领回去。   薛赢双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纸张上积了不少灰,没多久他的手就黑了。   他从座号一号的作业开始找,在每叠纸张中找出一号的作业。   然而这份工作比他想象的还要花时间,几百份的纸张,光是要找出一个人的所有考试卷和作业就要花上不少时间,更别说这里有一百五十个人。   他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才找出两三个人的份。   “摸这么久,动点脑子!”正此时,马教授走了过来,一脸嫌弃地看着薛赢双。他咳了几声,粗着嗓子道:“刑云还说你聪明……我看你的脑袋,和他也差不多!”   薛赢双一惊,为什么突然夸我?   “拿去,复印。”马教授又把一叠文件朝桌上一扔。   “请问要拿去哪里复印?”薛赢双一问。   “复印机一台这么大,没看见?”马教授没好气道。   哪里?薛赢双四处张望,好不容易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被压在杂物底下的复印机。   他把杂物清出来,同时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没用过复印机,怎么办呢?   他只好赶紧掏出手机查询操作方式,一边查,他一边听到马教授不停咳嗽,时不时又打喷嚏、擤鼻子的,看来老人家的身体在冬天还是有些影响。   薛赢双第一次用复印机,手忙脚乱,双面印成了单面,他急着想重印,马教授看他动作慢,冲上来一看,发现他印糟了,立刻又臭骂了他一顿。   “笨手笨脚,到底来干什么的!”马教授道,“回去!看了就烦!”   于是工作第一天,不到中午薛赢双就被赶出去了。   *   晚上刑云下班得早,五点半回到家时,碰巧遇上了刚到家的薛赢双。   薛赢双在那脏乱的办公室待了一上午,白衬衫已经成了灰衬衫,就连头发也凌乱了不少。   “你……你这是……”刑云见薛赢双狼狈的样子,赶紧问,“第一天上班怎么样?”   薛赢双咧嘴一笑,脸上还带点灰:“还没吃午饭就被赶出去了!”   刑云:“……我就知道。”   薛赢双把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告诉刑云,并朝刑云道:“他看起来气死了,但还是夸我的脑袋和你一样!”   刑云:“……那是在骂你呢。”   薛赢双:“真的?可你明明就很聪明!”   躺着也被夸,刑云又高兴了。但高兴也就几秒钟,随后刑云又担心道:“他就是这个脾气,所以我才说他难对付。如果你不想做这份工作,也可以换一个,不一定非得在他这里工作。”   薛赢双一愣:“怎么会不想呢?我好期待明天上班啊!”   薛赢双告诉刑云,他中午被赶出去后,下午直接在大学外找了一家打印店,花了一百元,请老板教他怎么复印、打印。   薛赢双得意一笑:“我不只学了,我还在那里操作了一下午,现在什么类型的我都能印了。”   刑云:“这么厉害!”   薛赢双又道:“后来老板又把一百元退给我,因为我在那帮他印了不少东西。你说,我是不是赚了?”   刑云点头:“老板赔了你赚了!”   薛赢双又开心道:“还有那些卷子!我实在太笨了,要是马老师不骂我,我还不开窍呢,老用笨方法干活,幸好他骂醒我了,现在我已经想好怎么分类了。”   刑云:“怎么分?”   薛赢双认真:“应该要先把每一份作业按照座位号码做出大概的排序,这样就不用从头翻到尾了……”   刑云:“好办法!”   薛赢双说完自己的分作业方式,又兴奋地朝刑云道:“还有还有,要不是看了那些作业,我还不知道真正的大学生都写什么作业呢,他们的作业可难了,我记了几道题,晚上要来做题……”   薛赢双朝刑云叽哩咕噜说个没完,刑云见他说得眉飞色舞,和他一同高兴了起来。   刑云心想,薛赢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表情甜甜的,真好看。   而且他好喜欢听薛赢双说话,薛赢双总是这么乐观,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正面看待,听薛赢双说这些,就连他都跟着有干劲了。   他发现,明明也才半天没见面,他又比早上时候还更喜欢薛赢双了。   他好想亲薛赢双一口,但是他要忍耐,一条懂得忍耐的好狗狗才会得到主人的喜欢。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47 章 第 47 章   第二天早上,薛赢双精神昂扬地上班去了。   马教授依然迟到了一个小时,薛赢双早有心理准备,自己带了书在办公室外头站着看。他一见马教授来,便大声朝问好:“老师早!”   马教授吼了回去:“吵死人!一大早的,大呼小叫!”   一开口就被嫌弃,薛赢双也不气馁,朝马教授一笑,跟在后头进了办公室。   马教授一进门,一边咳嗽,一边跨越地上的书堆,走向办公桌。   他回头,就见薛赢双双眼闪亮地看着他,似乎有话要说。他也不理,冷声道:“傻愣在那干什么?还不去把那些东西分了,打算学生毕业了才还他们吗?”   马教授说完,绕过薛赢双,头也不回地开会去了。   中午十二点十分,马教授开完会回来。   他一进门,便发现薛赢双还在办公室里。他一瞪,没好气道:“该下班不下班,传出去还以为我虐待你!”   说完他大脑迅速一转,心想都这个点了薛赢双还不午休去,肯定是活还没干完。   呵,刑云口口声声说这人能干,结果不就是一个笨手笨脚、什么都不会的愣小子……   马教授气势汹汹地走向小桌,准备看看薛赢双一上午都忙了什么,想着要臭骂薛赢双一顿。   他走到小桌前,张嘴准备骂人,然而定睛一看,忽然发现事情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他本想象薛赢双最多只完成了一半,最快也得再花上个大半天才能分完。   此时,却见原本堆满纸张的凌乱小桌,如今整齐地摞着学生的作业与考试卷。每个人该拿的卷子都依序排好,并且用长尾夹夹牢,依照号码一一摆放。   不止如此,原本积满灰尘的桌面也被清理过了,电脑桌、电脑、还有一旁的地上一尘不染,和周围的凌乱环境格格不入。   一旁薛赢双道:“老师,我稍微收拾了一下,可以吗?”   马教授骂人的话吐不出口,只能恨恨道:“多管闲事!”   马教授转身又朝办公桌的方向走去,薛赢双嘿嘿一笑,跟在后头。   马教授回头,就见薛赢双手上提着一个保温小提锅,说道:“老师,昨天我听您咳嗽,今天早上出门前炖了点冰糖雪梨。冬天喝点冰糖雪梨,对止咳有帮助。您要是不嫌弃,喝点吧。”   薛赢双长得好看,但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而是那种老师们喜欢的好班长外貌。此时他笑得眉眼弯弯,越发给人易于亲近的感觉。   但马教授不吃这一套。   马教授只是斜眼一瞥,万分不以为然道:“正事不干!老作无用功!谁稀罕你那点骗小孩的玩意!”   薛赢双错愕,怎会如此?   马教授大手一挥:“滚出去,在这碍手碍脚的!”   薛赢双没办法,只能小太监般倒退出去。   薛赢双走后,马教授嘴上念叨着“麻烦东西”,定睛一看,发现薛赢双竟然把小锅给留下来了,登时火起。   什么垃圾都往这里放!   他嫌那小锅碍眼,伸手想把小锅挪到视线看不见的地方,然而一下用力过猛,小锅“咕嘟”一声,摔入了桌后的杂物堆。   他心烦意乱,不耐烦地起身去捡。一起身,又看到了那堆被薛赢双整理得整整齐齐的作业。   哼,才干成了一点小事就嘻皮笑脸的!没救了!   *   刑云下班回家时,薛赢双正在做饭。   刑云公事包也没放,上前问道:“第二天上班得怎么样?”   薛赢双喜道:“我又被赶出来啦!”   刑云:“……”   薛赢双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刑云,刑云一听,顿时无语:“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怎么什么都不满意?”   “一定是因为他觉得我能更好!”薛赢双兴奋道,“我已经想好明天要做什么了,这回我不做无用功了,冰糖雪梨治咳嗽终究只是治标,我看马老师又咳嗽又打喷嚏的,肯定是对灰尘过敏,明天我要好好打扫……”   刑云听着薛赢双的计划,佩服之余,心里又有一些发酸。   马教授有你做的冰糖雪梨吃,竟然还嫌弃,我都没得喝呢……刑云想到这,装模作样地咳了两声。他生怕薛赢双没听清,还用手捂了一下嘴,动作都做足了。   “你怎么也咳了?”薛赢双一惊,“幸好我也给你留了一份冰糖雪梨,你等会哈,我现在先热给你喝。”   薛赢双一转身,刑云立刻得意窃笑。   薛赢双从冰箱里拿出冰糖雪梨,刑云赶紧又咳了两声,哑声道:“喉咙有些疼。”   薛赢双担心地看向他,又道:“我给你煮点粥好不好?。”   刑云点头。   薛赢双又拿出煮粥的材料,惋惜道:“我都不知道你不舒服,下午还买了一堆小龙虾,壳都剥好了,就要做小龙虾拌面给你吃。幸好没让你吃,否则你喉咙更受不了。”   刑云:“???”   麻辣小龙虾拌面?   上回他吃得好开心的那个麻辣小龙虾拌面?   刑云不咳了,正经道:“其实也没那么疼,我能吃小龙虾拌面。”   薛赢双担忧道:“你养几天吧,这几天不能吃辛辣的。”   到嘴的小龙虾拌面飞走了,刑云差点汪的一声哭出来。   *   隔天,薛赢双一样准时上班去了。   这回马教授没有迟到,九点便来了。马教授依旧一大早便顶着张臭脸,他看也不看薛赢双,说道:“今天我一整天都要开会,这里没活让你干,你回去吧。”   薛赢双忙道:“老师,给我一点活干吧。”   马教授冷冷瞥他一眼,把门打开,随口道:“那就把垃圾收一收,该扔的扔了。”   薛赢双喜道:“真的可以?”   马教授怒:“还骗你不成!”   这小子,奇奇怪怪的!   他不知道的是,这正是薛赢双想干的活。   *   晚上六点,马教授结束一天的行程,领着几个教授往办公室走去。   他们刚开完一个会议,然而话题未尽,还有些事想讨论。其中一个教授道:“要不去我办公室吧。”   另一个教授道:“对对,去你那。”   一个和马教授年纪相仿的教授则不那么含蓄,笑道:“我看你们就是怕他那间狗窝似的办公室。”   马教授重重哼了声,什么狗窝?他不就是东西多了一点!   来到走廊前,马教授发现自己的办公室竟还亮着灯,顿时眉头一皱。   他快步上前,一把打开了门。   是谁躲在里头!   然而,打开门的瞬间,他愣了。   而跟在他后头的几个教授,也跟着愣了。   马增岳的狗窩远近驰名了数十年,谁都知道马教授的办公室乱得惊人。他那办公室从他进学校以来,便没整理过一次,一年比一年还乱,众人避之唯恐不及,也不知他怎么有办法在里头待着。   也不是没人劝他收拾,只是他向来我行我素,根本没人管得动他。   因此,他们一看眼前的办公室,所有人后退一步,抬头确认办公室外挂的牌子。   马增岳。   没走错啊?   那这干净的办公室是怎么回事?   那些堆得满地上的书,不见了。   扔得满地犹如废纸般的论文,不见了。   各种垃圾,不见了。   此时地面干干净净,洁白的瓷砖反射着灯光,上头没有一点杂物。   两面的书墙,书籍摆放整齐。另一面墙边,十来个纸箱工整地堆叠在一起。而办公室中央,被杂物掩埋了数年的沙发重见天日。   办公室的窗户开着,风微微地吹进来,带来淡淡的梅花香气。   马增岳第一次注意到,原来窗外种了梅花。   “老师,您回来了。”薛赢双看到其他几个教授,忙又朝老师们问好。   “哦?这位是?”其他教授好奇。   马教授顿了几秒,才道:“一个打杂的。”   他快步上前,走向薛赢双。薛赢双脸上还带着汗水,看来忙了好一番。然而他才不管,吹胡子瞪眼睛:“你把我东西都收哪里去了?”   薛赢双:“除了垃圾,其他东西一样没扔,都在箱子里。”   马教授:“你给我都收了,让我怎么找!”   薛赢双忙从一旁的小桌拿出两份文件:“我做了个目录,哪本书放在哪里,上头都有编号。”   马教授一时语塞,随即又怒道:“这让我翻到什么时候!”   薛赢双随即又拿出一个U盘,双手奉上:“档案在这,老师用这个方便检索。”   马教授:“……”   薛赢双:“这些是初步的编号,还有一部分需要明天和老师您确认过后,再继续编号。”   马教授手上的文件分成两份,一份将书籍按照内容分类,一份则按照书名笔画排序。每一本书后,都清清楚楚地写着书本放在哪个箱子里。   他看着两份文件,一时竟是说不出话来。   “老马,你这小朋友挺好玩啊。”其中一个教授接过他手上的档案翻了翻,一脸赞赏,“脑子也很清楚。”   另一个教授则往沙发一坐,笑道:“难得被你招待,有没有茶?”   茶?哪来的茶!   马教授正要赶人,薛赢双又开口道:“老师,我来泡茶吧。”   说着,薛赢双又不知从哪里变出了茶具和茶叶来,还真开始泡茶了。   马教授瞪大了眼:“你这东西哪来的?”   薛赢双回答:“茶壶是在老师的柜子里找到的,茶叶应该是上回刑云拿来的。”   马教授看着那茶壶,连他都忘了自己有这东西,也不知薛赢双是怎么翻出来的!   给各位老师都上了茶,薛赢双又道:“老师,还有什么吩咐吗?”   薛赢双的一套组合招式太过完整,马教授想挑毛病也挑不出来,只能悻悻道:“事都给你做完了……罢了,回去吧。”   薛赢双朝老师们道别,马教授这才又想到什么,叫住了薛赢双。   薛赢双回头,马教授从口袋一掏东西,扔了过去。   薛赢双:“?”   马教授冷声道:“以后自己开门!不要让我配合你的时间!”   是办公室的钥匙。   薛赢双手捧钥匙,笑了开来,欢天喜地道:“谢谢老师!老师明天见!”   马教授原意不过是要嫌弃薛赢双来得太早,搞得他还得早起配合。   可薛赢双那眉飞色舞的样子,明显没感受到他的嫌弃。   看着薛赢双那开心的背影,再看自己这被整理得一尘不染的办公室,马教授心道,小云子给他找的这个助理,傻呼呼的!   但果然很上进。   *   “刑云!我拿到办公室的钥匙了!”薛赢双一回家,立刻朝刑云宣布这天大的喜事,又钥匙献宝似的拿到刑云眼前,“快看看!老师把钥匙给我了!”   虽然不知道一把普普通通的钥匙有什么特别,但薛赢双高兴,刑云也立刻跟着高兴起来:“怎么这么好!”   “嘿嘿,”薛赢双道,“这代表了老师的大门永远为我敞开!”   薛赢双迫不及待地和刑云分享今天自己又干了什么活,是如何打扫,如何给书本分类,又如何发现被扔在角落的茶叶礼盒。   刑云问:“你那么多纸箱哪里找来的?”   薛赢双一笑:“昨天去打印店,看到好多纸箱,还有好多装复印纸的小箱子,今天就去找老板要了!老板还借了小车让我推呢!”   薛赢双叽哩咕噜说了一堆,说得眉飞色舞,好一会才发现时间晚了。他暗叫不好:“我来做晚饭吧,你饿了吗?”   刑云摇头:“别做了,你刚才进门时我就叫了外卖,你今天忙了一天了,待会吃完饭休息去。”   刑云这么一说,薛赢双才注意到,刑云手上竟然还拿着根湿漉漉的拖把。   薛赢双大惊:“你在干嘛?”   刑云一脸平常:“拖地。”   刑云在拖地?那个霸道总裁刑云在拖地?   薛赢双震撼了,忙伸手要接过刑云手上的拖把:“我来吧,你去坐着。”   刑云却把手一挪,不让他拿:“你才去坐着,我来吧。”   “不行啊,我在外面给人工作了一天,回到家却不做自家的家务,这怎么行?”   “我还不一样?”   “可是……”   “没有可是。”   薛赢双正要说完,刑云却忽然道:“薛赢双,你别忘了,我喜欢你,我还没有放弃。”   薛赢双一愣。   刑云注视着他,脸色微微发红,却极力表现得平静:“你得给我一点表现自己的机会。”   他看向薛赢双,发现薛赢双的脸也染上了点红。   他的心忽地狂跳起来,期待薛赢双的回复。   下一秒,只见薛赢双红着脸,老实道:“可是你地拖得好烂啊,能别拖了吗……”   两人转头,一同默默看向被拖得犹如发大水一般的地。   刑云:“……”   失算了!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48 章 第 48 章   上班第三天,薛赢双总算不再到了中午就被赶回家。   因为马教授一整天没进办公室。   前一天薛赢双又要打扫,又要为书本编目录,目录实在编得匆促。   因此他花了一天时间,重新把书籍整理过。   隔天马教授上班时,薛赢双已经把目录重新编好了。   薛赢双拿着重新编好的档案上前:“老师,我重新把目录做了,有些地方想和您确认……”   马教授看也不看,说道:“拿纸箱装书?那能看吗?”   马教授正说着,薛赢双便听门边传来动静。   只见几个学生合力扛着一个书柜进门,马教授上前去,指挥道:“放这!轻点!粗粗鲁鲁的!”   马教授说着要转头瞪向薛赢双:“还不赶紧把你那些破箱子搬到一边去!”   “是!”薛赢双赶紧上前,把他在墙边堆得整齐的那些纸箱全部搬开。   半小时后,新书柜就位,原先装在纸箱子里的书,也全挪到了书柜里去。   马教授看着办公室又变了个样子,满意地“哼哼”两声。   他瞥向薛赢双,观察薛赢双的反应。要知道,新书柜搬来,书籍重新摆放,代表薛赢双这两天做的工作全部白费了。   他就想看看薛赢双会什么反应,准备好一见薛赢双露出些许不耐烦,就要教训这小子一顿。   然而他看过去,只见薛赢双还是笑嘻嘻地,好似一点也不受影响。   薛赢双把空纸箱拆了叠好,收到外头去,接着又跑了过来:“老师,那我重新编目录好吗?先前我已经把书本的信息都输入了,重新排一下,很快能好。”   不管怎么做,薛赢双都是一副充满干劲的样子,马教授这下也没辄了。   他没好气道:“等会再弄,有些书我不要了,有些书还得重排,等这些都做好了,你再去搞你那小目录。”   薛赢双:“好!”   不得不说,薛赢双的目录还是派上了用场。马教授对着目录,圈出一些要淘汰的书,让薛赢双把它们从书柜里取出。马教授又把薛赢双做的分类重新排过,他嘴上唠叨着“做这什么破分类,瞎分一通,读过书没有?”,手上刷刷几笔,把内容改过。   “拿去,重排。”   “好!”   重新分类后,薛赢双又花了一天时间整理。   整理完,办公室又比前两天第一次整理时更加有条理。   看着眼前的成果,薛赢双颇有成就感。   他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准备下班。忽然,他发现小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他那天留下的保温提锅。   他忙上前去,轻轻一提。嘿,空的!   他看向坐在办公桌前看书的马教授,小心翼翼地问:“老师,冰糖雪梨的味道还行吗?”   马教授不理会他,隔了好几秒,书本后才传来马教授低沉的声音:“不够甜。”   薛赢双大喜:“那下次我做甜一点!”   薛赢双兴高采烈地走了。   薛赢双走后,马教授放下书,一脸不以为然。   这点事也能高兴,真没出息!   *   自从外出工作以后,薛赢双每天下班都要和刑云聊上好一阵子,两人的话题比先前多上许多。   薛赢双把今天换书柜的事告诉刑云,刑云听了直皱眉:“那你这两天做的工作不都白费了?”   薛赢双:“也不全白费,后来还是有不少用途。而且就算真白费了,那也没关系。”   刑云:“你就不心疼?”   薛赢双:“为什么要心疼?又不是没领工资。”   刑云:“……”   刑云觉得薛赢双这人真的很好玩,既能全心全意地付出,但同时又非常爱钱,简直是既理想又现实的一个人。   “差不多了,我该去学习了。”薛赢双工作归工作,学习也没有落下,聊一段落了,便进屋学习。   刑云其实还想再和他说说话,但也不敢打扰他学习,想了想,干脆打了电话给白谦易。   “做什么?”电话那头,白谦易的声音含糊不清,“薛赢双呢?”   “学习去了。”刑云问,“你刚醒?”   “昨天忙到三点才睡,困死了……算了,我醒了。”白谦易打起精神,“你和他最近进展如何?”   “没什么太大进展,就是更常聊天了。”   “果然。”   刑云要向薛赢双告白的事,白谦易早早便知道了,也一直等着刑云的好消息。   后来他没等到刑云的消息,心知事情大概没成。他也不敢随即追问,一直等到前阵子,猜测刑云心情平复了,才和刑云聊起这件事。   白谦易:“那天他考试时我就告诉过你,别这么自信,人家又不是非得喜欢你。看看,现在变成这样了,我看你是不行了。”   刑云:“我知道。”   白谦易:“知道就展开攻势啊!”   过去刑云和白谦易聊天,总聊些风花雪月、不着边际的话题,现在总算有了点明确的话题了,刑云发现白谦易话还真的不少。   白谦易:“薛赢双性格好吧?”   刑云:“当然。”   白谦易:“长得好看吧。”   刑云:“简直是个男明星。”   白谦易:“那你还等什么?你放他到大学去,肯定没几天一堆人想打他主意。和那群年轻人比起来,你除了有钱、有脸、有身材,你还有什么能和别人比?”   刑云:“我这不是在努力了吗!”   白谦易:“你把你那霸总做派收一收,那套已经不吃香了,现在流行的是小狗子那样惹人怜爱的角色。”   通话结束后,刑云起身来到厨房。   白谦易说的话很有道理,但他却不打算这么做。   什么小狗?他才不要。当初薛赢双就是用自己的温柔征服了他,现在他也要用自己的成熟与体贴,让薛赢双看到他的改变!   一个小时后,刑云兴奋地闯入薛赢双的房间。   “薛赢双!”   薛赢双正在读书,抬头见他来了,明显一愣。刑云见他的反应,知道他肯定高兴了。   刑云把手上的盘子朝薛赢双面前一放,笑道:“快吃,我给你切了水果。”   薛赢双:“……”   刑云:“快吃,刚切好。”   薛赢双:“……好。”   刑云:“好吃吗?”   薛赢双:“好吃……非常好吃……”   刑云:“那就好!”   见薛赢双吃了自己亲手准备的水果,刑云满足了。   果然,展现自己的成熟与能干,才是最正确的方法。   “不打扰你学习了,”刑云再次展现自己的体贴,“晚安。”   刑云走后,薛赢双依然惊魂未定,抖了两抖。   方才他抬头看见刑云时,差点没吓死。   那时刑云半张脸上带着未干的红痕,白衬衫上亦是斑斑红点。不只如此,刑云一手拿着巨大剁骨刀,刀尖上红液不停往下滴,一手则拿着个小盘,小盘上是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   仿佛刚杀人取心完的大反派。   刑云要他吃下去,他根本不敢吃。但刑云的大刀亮晃晃的,他不敢不吃。   吃了,他才意识到那团血淋淋的东西,原来是几块被切得烂糊糊的火龙果。   他无法想象那些火龙果生前到底遭遇了什么,竟然成了那副模样。   太可怜了。   *   整理好办公室后,接下来的几天,薛赢双仍是打杂。   一星期后,薛赢双总算迎来了自己的新任务。   “把这些PPT改一改。”马教授扔给薛赢双一个U盘。   开学的日子快到了,马教授这些天都在整理新学期的课件。虽然他任教了几十年,但每一学期他都会将上课内容更新、调整一番,并重新制作课件。   而此时他交给薛赢双的工作,便是将上课用的PPT做最后的美化与调整。   薛赢双虽然在网课上看过不少PPT,但还没自己动手做过。   此时他一打开档案,一看那白底黑字的原始内容,一下头都疼了。   这该从何做起?   他一通瞎按,最后找到了软件里自带的设计模板,顿时松了口气。   他选了个合适的模板,又调整了字体,做了排版,很快做好一个。他将其他几个依样画葫芦操作一番,约末一个小时便调整好档案,把U盘交还给马教授。   马教授挑眉:“这么快?”   薛赢双:“每个档案都调整了。”   这些天薛赢双办事没出什么能挑毛病的地方,马教授已经几天没骂人了。薛赢双这么说,马教授也没再说什么,他只是接过U盘,朝电脑一插,当即检查起来。   但才不到一分钟,他的表情变了。   “你在糊弄我是不是!”马教授厉声问。   薛赢双一惊,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能摇头。   “如果我想做成这样子,还需要找你?”马教授道,“随便拿点东西交差了事,这就是你做事的态度?”   马教授几天没骂人,这下骂起人来格外凶狠。他怒目圆睁:“只在小事情上花心思,真正该做的事却蒙混过关!怎么,你是打算一辈子打扫泡茶吗?”   薛赢双摇头。   “还是你只会打扫泡茶?”   薛赢双还是摇头。   “再让我见到一次你混水摸鱼,你再也不用来了!”马教授一拔U盘,朝薛赢双扔去,“滚!”   *   上班以来头一次,薛赢双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这天正好是元宵节,刑云和薛赢双约好了要一起煮汤圆。刑云期待这一天许久,为此还特地提早下班。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一回到家便看到薛赢双神色沮丧地坐在沙发上。   认识薛赢双这么久,刑云没见过薛赢双这副样子。薛赢双的内心强大到几乎可说是反人类了,以前他和薛赢双无理取闹时,薛赢双也顶多露出无奈的表情,从不像此时这般颓丧。   “你这是怎么了?”刑云紧张了,连忙上前去。   “刑云,”薛赢双低声道,“我真的好差劲啊,我竟然糊弄老师了。”   薛赢双被赶回家后,还是弄不清自己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他不是用了模版,还调过字了吗?   一直到他在网络上找到了以前马老师课上的PPT,他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以前的那些PPT,一个个设计得漂亮精美、配色和谐,还有符合主题的各式插图。重点是,那些PPT不止好看,而且还加上了各种的图表、图示,使得内容格外清晰,就连薛赢双都能看明白。   相比之下,薛赢双做的那些PPT毫无美感就不提了,里头的内容更是简单粗暴,马教授给了他什么,他便一股脑地全放了进去。   对比那些花尽巧思的作品,他的作品一看就知道没有任何用心,薛赢双这下总算明白马教授为何暴跳如雷了。   “唉……”薛赢双重重叹了口气,“我太糟糕了。”   “说什么傻话,”刑云道,“你没经验,做成那样很正常。”   “和别人比,实在太丑了。”薛赢双摇头。   “没那回事,谁第一次做都会做成那样子,我以前也这样呢。”刑云道。   “真的?”薛赢双半信半疑。   “这是当然。”刑云说着,从公事包中掏出电脑,并打开一个PPT,“你看看,这是我大一时候做的。”   说罢刑云又打开另一个:“这是我大四时候做的,是不是差很多?”   果然,两份PPT差异甚大,前者简单粗暴,后者明显进步。   刑云安慰道:“明天周末,我陪你一起做。”   听到这,薛赢双总算来了精神。   刑云又道:“走吧,去煮汤圆,我猜你又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   两人所谓的煮汤圆,是从糯米团开始捏汤圆。   薛赢双买了糯米团,又自己做了芝麻馅和肉馅,准备包甜咸两种口味的汤圆。而除了包馅汤圆以外,他们还打算捏一些小圆子,加到红豆汤里煮红豆小圆子。   刑云包起汤圆笨手笨脚的,汤圆不是大小不一,就是馅料从屁股跑出来,摆在一起,一群歪瓜劣枣溃不成军。   刑云包了几个,放弃了。他见薛赢双仍有点丧丧的,不爱说话,便干脆抓来糯米团,开始捏小狗。   他捏了几只呆头呆脑、缺胳膊少腿的丑狗,把丑狗们堆在薛赢双面前,并朝薛赢双道:“你别自责了,做PPT有时候还挺看艺术天份的,你艺术天份能有我差吗?”   “你看看,丑不丑?”刑云指着桌上的一个小糯米团,“这狗比其他狗都还要丑,站都站不直,四肢瘫软无力,一脸猥琐,一看就是个没出息的家伙。做出这种东西的人,一看就知道没有美感。”   刑云这么说,为的是证明自己惨不忍睹的艺术天份。然而他说完,便见薛赢双一脸打击。   刑云:“怎么了?”   薛赢双:“……那是我捏的。”   刑云:“!”   刑云一惊,这才发现薛赢双也在用糯米团捏小东西玩。   薛赢双也捏了一些奇怪的小玩意,刑云把那些小玩意和自己的丑狗给弄混了!   刑云登时冒冷汗,赶紧转移话题道:“其实还是挺可爱的……你捏的是什么?”   薛赢双:“……是你。”   厨房里,愁云惨雾。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49 章 第 49 章   周末,刑云陪着薛赢双做PPT。   刑云从基本的操作方法教起,给了薛赢双不少实用的建议。   “PPT这种东西看起来简单,但其实挺复杂的,”刑云道,“进阶内容牵涉到很多技巧,有些人还专门靠做PPT来挣钱。”   听到有人用这个赚钱,薛赢双精神顿时来了。   刑云看他见钱眼开,接着道:“但那不是一天两天学得来的,一开始做PPT不要追求炫技,有一定美感就好,最重要的还是表达,你必须掌握老师的思路,再重新组织内容。”   刑云又展示好几份PPT给薛赢双看,一一分析它们的设计思路。   薛赢双见刑云准备了这么多材料,说道:“这都是你昨天晚上准备的?谢谢你花这么多时间教我。”   刑云道:“还行吧,大部分是我以前做的,档案都收着,昨天找出来重新看过而已。”   “都是你做的?”薛赢双惊讶,“你好厉害!”   薛赢双回想刚才看的那些PPT,漂亮大方,清晰明了,不少地方藏有巧思,简直看不出来它们出自刑云的手。   刑云挑眉:“你不会以为我只会画丑狗吧?我做的是家饰行业,这点美感还是有的。”   说到这,刑云干脆开了电脑,拿出一堆图来一一翻给薛赢双看:“你看,这些产品图都是我拍的,还有这个,美工是我。”   薛赢双看呆了:“你什么都会呀?”   刑云得意一笑:“我大学时候就创业了,那时候哪有这么多闲钱请人帮忙?只要能自己做的,我全自己做了,所以美工、摄影、发货,还有客服,什么我都干过。”   薛赢双:“你还当过客服?”   刑云:“对,一口一个亲的那种店小二。”   刑云大学时候创业,是从一家淘宝店开始做起。他最先是批发一些小清新的杯子、碗盘来卖,后来有一定收入后,干脆找人设计产品,做成一个小小的品牌。再之后,他慢慢扩大商品内容,摆件、拖鞋、地垫、寝具……一个家里该有的布置,他全包了,甚至也有了自己的工厂。   薛赢双听完,佩服道:“你是天生经商的料。”   刑云自嘲一笑:“才不是,也赔钱过。”   刑云赔钱过,而且不止一次。桌边正好放着那日薛赢双从店里带回来的杯子,刑云指着杯壁上的简笔画小狗,说道:“这个就让我赔了好多钱。”   薛赢双不解:“为什么?小狗狗不挺可爱的吗?”   刑云深深看了薛赢双一眼:“……大概就只有你觉得可爱了。”   那时刑云刚赚了一笔小钱,恰逢要推出新产品。他心想,别人能设计,我也能,不就是画画吗,这钱何不省下来?   于是他自己动笔,画了一系列的丑狗。画完他颇为满意,不顾旁人意见,把钱投了进去,生产了一堆。   最后他先前赚的钱不只全赔光了,还又欠了一笔。   “这系列到现在都没卖完呢,”刑云道,“我让店里摆着,就是想看看哪一年才能卖完。哦,你帮我拿了这个,总算久违地让库存减了一个。”   薛赢双听到这,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从未想过这杯子还有这样的故事。   薛赢双知道刑云家境好,一直以为刑云的事业和家里人脱不了干系,直到今天刑云这么一说,他才知道刑云竟然是自己白手起家。   想到此,薛赢双对刑云更加佩服。   刑云真的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对了,”薛赢双又问,“你当初为什么会想做家饰?”   “因为……”刑云笑容一收,轻声道,“……我想有个自己的家。”   听到答案,薛赢双又一次感觉到。   刑云有时候挺可怜的。   *   刑云教得认真,薛赢双也学得认真。周六薛赢双学了一天,周日完成学习进度后,他也把所有的时间拿来做PPT了。   周一上班,薛赢双第一件事情就是朝马教授道歉。   他低着头,老老实实地道:“老师,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上周我真的是太偷懒了,请您原谅我。”   马教授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应了声。   “我做好了两份,请老师过目。”他交出U盘,“其他几份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马教授看了一眼薛赢双的成品,点头。   马教授:“剩下开学前做好就行。”   马教授说完,抬头就见薛赢双瞪大眼,一脸不解地看着他。   马教授:“干嘛?”   薛赢双不安:“老师不骂我?”   马教授怒道:“改了,好看了,我还骂你干什么?”   听到老师说“好看”,薛赢双登时笑了起来,兴高采烈。   “有毛病吗,没事找骂。”马教授嘟囔着,不再理睬薛赢双。   *   接下来几天,薛赢双陆续做好其他的PPT。而当他准备好马教授指示的其他教材时,开学的日子也到了。   开学当天,薛赢双便被这突如其来的人潮给惊呆了。   虽说前几天已陆续有学生返校,可和开学日这满山满谷的人根本比不上,薛赢双只觉得这些人简直像是凭空冒出来一样。   校园里到处都是人,宁静的校园变得热闹。   薛赢双看着来往的学生,内心不禁欣羡。   这些人能考上这间学校,都是绝顶聪明的人,不像他,连自考本科都还没考完。   开学第一天马教授便有一堂课要上,薛赢双提前到教室为马教授准备器材。他准备好器材,见学生陆续进到教室里,打算离开。   可他才刚走出教室,便迎面遇上了正要进教室的马教授。   马教授眉头一皱:“去哪?”   薛赢双老实道:“回去工作,老师吩咐的工作还没完成呢。”   马教授又一瞪:“给我听课去!打杂比学习重要吗?”   薛赢双一喜:“真的可以?”   马教授:“骗你不成!去!”   薛赢双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其实他也想听课,一直都想。只是他没交学费,也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根本不敢指望马教授肯让他听课。   此时马教授准许他听课,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真是太幸福了。   *   晚上回家,薛赢双和刑云分享这大好消息。   “马老师上课上得太好了!”薛赢双双眼放光,“比网课的老师讲得好太多太多了!”   马教授这人脾气虽然差,讲起课来和风趣也搭不上边,但内容详实,条理清晰,两小时过去,薛赢双越学越来劲,恨不得再来两小时。   刑云一笑:“喜欢就好。”   薛赢双又道:“不过好是好,就是上课难度太高了。你猜猜,我听懂了几成?”   刑云很配合:“我猜……听个七成懂?”   薛赢双大笑:“其实是九成!”   “因为那些PPT是我做的,教材也是我印的,”薛赢双道,“所以我早偷偷预习过好多遍了,所以今天一听,简直醍醐灌顶!”   刑云卖力鼓掌。   “不止这个,”薛赢双说到这,忽然笑容一敛,表情神秘,“下课时我还听到学生说……”   “说什么?”   “说那PPT做得真好看!”薛赢双又咧嘴笑了起来,“他们不知道PPT就是我做的,还在我面前说呢!”   薛赢双说到这,双眼净是光采,笑得很甜。   见他高兴,刑云也高兴。   刑云要的正是如此。   刑云知道,薛赢双需要的,从不只是别人夸他打扫做得好、饭菜煮得美味,薛赢双真正需要的,是自己的专业能力受到肯定。   看着面前薛赢双开心的样子,刑云趁机道:“下周我们找一天出去吃饭吧,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门了。”   刑云还明白,薛赢双这人,既吃软又吃硬。   你示弱时,他会可怜你,但内心却又十分坚持己见。因此示弱并不总是好的,适时强硬一点,薛赢双反而会配合。   刑云不等薛赢双拒绝,随即又道:“不去扣钱哈。”   果然薛赢双立刻道:“去!当然去!”   刑云道:“那就说定了,下星期五晚上,我们一起吃晚饭。”   *   自从开学了,薛赢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忙碌。   他既要准备四月份的自考,又要在马增岳那里工作,工作之余还要听课,每天连轴转。但忙归忙,日子过得充实,他总是高兴的。   只有一点不怎么好。   就是他有好多计算机方面的问题一直没解决。   这天下课,薛赢双见马教授不大忙,便将这些日子攒下的几个不明白的问题,拿到了马教授面前。   “马老师,我有些题不明白……”薛赢双指着书上的题,“您能给我讲讲吗?”   他眨眨眼,期待马老师就像以前刑老师和白老师一样,一看到题就像打了鸡血一般,回答得贼快。   然而,他只见马教授淡淡地瞥了题目一眼,便又把视线挪开。   “老师?”薛赢双不解。   “别拿那种傻问题找我。”马教授冷冷道,“拉低我智商。”   “……”   薛赢双一下尴尬了,只好默默把书收回去。   此时钟声响起,马教授起身离开办公室,薛赢双赶紧跟上。   今天是固定的组会时间,每到了这天,马教授门下的研究生们便会齐聚一堂,开始一周的实验汇报与文献汇报。   先前马教授没让薛赢双参加,这回还是薛赢双第一次旁观组会。   一进会议室,他便见清一色的研究生各自带着电脑噼哩啪啦地打字,几个人正低声不知讨论着什么。   众人一见马教授进门,顿时安静,同时朝薛赢双投以好奇的目光。马教授也不介绍薛赢双是谁,只朝座位一坐,手一比,示意开始。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薛赢双开了眼界,同时也明白马教授为何不让他提问了。   因为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问题。   和组会里学生们的发问,还有马教授朝学生的提问相比,他的问题简直就是幼儿园程度,实在太丢人了!   组会的内容薛赢双听得迷迷糊糊,他努力集中精神听了,却还是只听懂了一成。好不容易结束,他正整理了一些要回家再搞明白的问题,便听马教授将他叫了过去。   马教授面前除了薛赢双,还有一位男学生。   马教授道:“薛赢双,以后你有什么问题就问王皓。王皓,你带带他。”   那叫王皓的学生与薛赢双年龄相仿,戴着一副黑色粗框眼镜,穿着红色格子衫,打扮得非常程序员。然而仔细一看,能见他的眼镜底下,相貌虽不算多帅,但很干净,神态也很斯文。   王皓恭敬点头:“好的。”   马教授走后,留下薛赢双和王皓两人在会议室里。   王皓和他的外表一样,话虽然不多,但很客气。薛赢双饥渴已久,一开始还稍微有些矜持,没一会便顾不得那么多了,疯狂问起问题来。   王皓知无不答,一连解决了薛赢双几个大问题。   眨眼一个小时过去,薛赢双回过神时见时间过去这么久,赶紧道:“王同学,谢谢你,抱歉花了你不少时间。”   “别这么说,那些问题也让我有了一些新的思考。”王皓客气一笑,“你如果还有其他问题,随时可以问我,或是到实验室里找我也行。”   薛赢双见对方如此温和,干脆加了王皓的微信。   王皓的微信头像是一座山,薛赢双随手滑了滑王皓的朋友圈,见他发了几张风景照,便随口一问:“这是哪里的风景?真好看。”   王皓:“我家。”   薛赢双:“哦?”   王皓坦然一笑:“我是大山里出来的,穷人一个,你别见笑。”   薛赢双也笑道:“真巧,我也是穷人呀。”   *   “我今天认识了一个新朋友,”晚上薛赢双一进家门,第一件事情就是朝刑云报告,“他叫做王皓,今年研二,小我一点。”   “这样啊。”刑云站在门边,点点头。   刑云这阵子工作没那么忙,因此下班得早,薛赢双一进门便看到刑云站在门边,也不觉得奇怪。   “他是他们村里第一个考上大学的人呢。”薛赢双后来和王皓稍微聊了一下,大概之到了王皓的背景,“真了不起。”   “你又不输他。”刑云道,“你要是有机会考,肯定不会考输他。”   “哪有这回事,今天好多问题都是请教他才弄明白的,他真厉害,说得好明白。”   “哼。”   “怎么了?”   “没什么,鼻子痒了。”   薛赢双竟然在他面前夸赞别的年轻男人,刑云吃味,但又不敢表现出自己的嫉妒。   “今天回来晚了,你饿了吧?”薛赢双说着,就要往厨房去,“我去做饭。”   才刚踏出去一步,刑云腿便一跨,拦在他面前:“不了,我叫外卖了。”   薛赢双:“那我先去切点饭后水果。”   刑云:“别去,今天我不想吃水果。”   刑云不吃水果?薛赢双感觉不对劲。   他定睛一看,只见刑云眼神飘忽,眉头微皱。再仔细观察,就见刑云的衬衫袖子卷到了手肘处,而卷起来的部分竟然是湿的。   一定是在做妖!   薛赢双一笑:“好吧,那我先学习去了,外卖到了叫我。”   刑云:“好的!你快去学习吧!”   在刑云的目送下,薛赢双进屋学习了。   他不想打草惊蛇,打算先假装看下书,等刑云卸下防备后再去突击。   十分钟后。   沉迷学习的薛赢双忽然想起自己忘了突袭的事,赶紧阖上书。   他悄悄打开门,蹑手蹑脚离开房间。   客厅灯暗着,刑云不在。而在远处厨房的方向,有着微弱的灯光。   刑云在厨房里做什么?该不会在做饭吧?   薛赢双忽然想起外卖太难吃,自家的狗子学会烧四菜一汤的笑话。但他随即意识到不对,灯光不是从厨房传来的,而是来自与厨房同一方向的洗衣间里。   洗衣间?   薛赢双悄声走向洗衣间,人还没到,他便见泡泡从洗衣间里飘出来。   再走近一看,他登时傻眼。   只见洗衣间里,遍地的白色泡泡,半空中,也不少泡泡飞舞着。而这些泡泡,全来自正疯狂口吐白沫的洗衣机。   而在洗衣机前,是正手忙脚乱擦泡沫的刑云。   这下薛赢双明白了,刑云刚才拦着不让他去厨房,就是怕他发现洗衣间的惨剧……   正看着,就见刑云踩到地上泡泡,差点滑倒。   薛赢双一下没忍住,没良心地笑出声来。   “你怎么来了?”刑云一见薛赢双站在门边,登时知道事迹败露了。他红着脸道:“你、你回去读你的书!”   “我来帮忙吧!”薛赢双笑道。   “去去去!读书去,你拿到本科学位了没有?没有就去读书,别过来!”刑云胀红着脸,佯怒着要赶薛赢双走。   薛赢双根本不理睬他,直接走进洗衣间去,拿起拖把拖泡泡。刑云无法,只能让他跟着自己一起收拾。   那些泡泡越收拾越多,薛赢双不解地问:“你到底怎么搞出来的?”   刑云无辜地一指地上的洗衣液空瓶:“它们搞的。”   “你加了多少?”   “也就半瓶。”   “也就半瓶???”   “因为有好多衣服要洗!”   薛赢双哭笑不得:“你怎么不留着等我回来洗?”   “你现在的工作是学习,不是做家务,”刑云认真道,“而且这是我们的家,我也得学着做家务。”   薛赢双听了,无奈摇头。   忽然,薛赢双踩到地上湿滑的洗衣液,脚一滑,向后跌去。刑云见状,连忙伸手要接他。结果刑云一急,反而自己也滑了一跤,两人顿时在洗衣间里跌成一团。   跌跤来得太快,两人隔了几秒钟才意识过来发生什么事。   薛赢双看着自己和刑云都满身泡泡,实在狼狈,忍不住笑了起来。   刑云见他笑了,被按了开关似的,也跟着笑了。   两人傻里傻气地笑个没完,笑出一串轻快的猪叫。   好不容易终于笑累了,薛赢双想爬起,刑云伸出手让他借力。然而他一脚才刚站起来,也不知是他脚滑,还是刑云手晃了,两人又跌作一团,两人登时又是大笑。   忽然,笑声停下了。   两人抬头,意识到他们的姿势过于暧昧。   刑云背靠着洗衣机,而薛赢双几乎是坐在刑云怀里,两人贴得极近,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薛赢双下意识要避开,然而在他动作之前,刑云头一倾,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刑云是一个莫名纯情的人。   在他签下包_养合同后,虽然他和薛赢双有了亲密关系,两人却从未亲吻过。   那时他还没爱上薛赢双,或是说他还不晓得自己爱上了薛赢双,他曾告诉薛赢双:“亲吻是两个相爱的人才能做的事,你别妄想亲我。”   此时,是他们两人的第一个吻。   刑云的动作笨拙,手也不知该往哪里摆。他轻轻在薛赢双唇上一舔,觉得不够,又凑了上去轻吻着。   薛赢双想逃开,但是在那一刻,他却走了神。   他看着刑云的那双眼尾稍稍下垂的大眼睛,忽然想到,这就是所谓的狗狗眼。   天底下,有谁能拒绝一只小狗狗热呼呼、软绵绵、湿答答,又带着泡泡香气的吻?   亲了好一会,薛赢双才回过神来,推开刑云,落荒而逃。   而那天晚上,刑云开心得满屋子兜圈。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50 章 第 50 章   被刑云亲了那么一会,薛赢双的脑子都快烧起来了。   明明和刑云没羞没臊的事情做过更多了,接个吻根本不算什么,但薛赢双还是一想到那画面,便心跳加速……   薛赢双,克制你自己!   想想你的身份!   刑云现在犯糊涂,你也要跟着糊涂吗!   坚持!   房间里,薛赢双赶紧做题让自己冷静冷静。   他看到题目,一颗躁动的心逐渐平静。然而十分钟过后,刑云敲了敲他的门,在外头道:“外卖来了。”   薛赢双一下又想起那回事,喊道:“我晚一点再吃。”   刑云:“我买的是面,你现在不吃,一会面坨了。”   薛赢双没办法,只好放下笔来。他来到门边,悄悄给门开了一条缝,只见门后,刑云站在那。   薛赢双:“你快去吃吧,别管我了。”   刑云:“怕什么,你开门。”   薛赢双:“……”   刑云:“我不做什么,骗你我是狗。”   薛赢双半信半疑,把门又开大了一点。   门外,外卖的面放在了地上。薛赢双没弄明白为什么刑云这么做,但还是弯下腰去拿。结果他拿到了面,才刚抬起头来,就见刑云已经守在那了,他闪避不及,唇就这么对上了刑云的唇。   刑云飞快舔了他一口。   薛赢双:“!”   这回刑云不待他推开,自己哈哈哈地笑着逃了。   *   自从那天接吻后,刑云不时就要搞个突袭,弄得薛赢双应接不暇。   其实要亲也不是不行,刑云都能上他了,亲他一下也不会让他少块肉。而且坦白了说,薛赢双和刑云的身体一直很合得来,接吻时的味道甜甜软软的,感觉很好。   但是,薛赢双知道再这么亲下去,迟早要出事。   不是刑云执迷不悟,就是他自己忘记本分。   因此他不躲不行。   早上,刑云和薛赢双出门上班了。   自从薛赢双外出上班以来,他们两人便习惯一起出门。刑云曾经提议接送薛赢双上下班,但学校和刑云公司并不顺路,也没有老板接送打工仔的道理,薛赢双自然是拒绝。   不过在刑云的软磨硬泡下,两人还是一起出门了,刑云会开车送薛赢双到最近的公交车站后,两人再各自上班。   到公交车站的车程不过五分钟,平常这五分钟薛赢双和刑云就是各种瞎聊,但自从那天接吻后,薛赢双聊天之余,还得各种提防刑云。   “薛赢双。”停红绿灯时,刑云突然喊了声。   “干什么?”薛赢双目视前方,动也不动。   “你看我。”   “不看呢,我脖子疼。”   “呵。”   刑云冷笑,但薛赢双不为所动。   薛赢双知道,他要是现在把头转过去,一定又会被守在那里的刑云亲个正着。他中招过几次,现在已经学乖了。   “我有话和你说,你快看我。”   “不看。”   “我出一百。”   薛赢双一秒转头看向刑云。   然而,想象中一转头就亲上的画面没有出现。他只见刑云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窗上撑着头,嘴角勾着,笑得跩跩地望向他。   薛赢双有些意外。   “你在期待什么吗?”刑云挑眉。   “没有。”薛赢双立刻道。   “呵。”刑云一声轻笑,看起来心情很好。   绿灯,刑云踩下油门。   “还记得吗?你今天晚上要和我一起吃饭,别忘了。”刑云道,“我在餐厅等你。”   薛赢双想起还有这回事,点头道:“好。”   刑云看他有点不自在,又道:“放心,这回没要和你告白。”   薛赢双:“……”   刑云:“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饭而已。”   *   今天教学楼里有一场学术会议,薛赢双一走进教学楼,便看到来往的人们胸前挂着名牌,是与会的学者和学生们。   “薛赢双!”薛赢双还没进办公室,便被马教授喊住了。马教授今天来得很早,穿着一身老西装,胸前也挂着名牌。   马教授扔给薛赢双一个名牌,上头印着“薛赢双”三个字。马教授道:“今天你就在这帮忙,没事就跟着听。”   薛赢双还没参加过学术会议,自然是千百万分愿意。   “薛助理!”马教授刚说完,便有人喊了薛赢双,薛赢双赶紧上前去。   距离开学好一阵子了,薛赢双每天跟着大家一起上课,和不少同学都混了个面熟。而马教授门下的研究生们他见得多,除了王皓,其他人他也几乎认了个遍。   喊住他的是一个女研究生,那女生朝薛赢双道:“你来得正好,今天有个师弟请了病假,一会能麻烦你帮忙添茶水吗?”   学术会议上除了准备瓶装水,还另外泡了茶。薛赢双所被交予的任务,就是在每个场次的空档间给报告人还有贵宾们及时倒茶。   这并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任务,薛赢双一口应下,赶忙准备去了。   会议即将开始,薛赢双倒好茶水端过去。   “老师,请用茶。”薛赢双将装着热茶的茶杯放到老师们面前,态度格外恭敬。   他表面平静,实则内心激动。他穿梭在那些学术大牛面前,感觉自己沐浴在智慧的光芒底下,人好像都更有气质了。   会议开始,薛赢双坐在后头听。   学术会议和研究生们的组会不是一个层次,说的都是研究前沿,薛赢双连组会都听得似懂非懂,更别说学术会议了,只能强打精神地听。   而到了提问环节,薛赢双更是彻底懵了。他只见那些和他同龄的,甚至比他还小的学生纷纷举手提问。他都还没听懂,那些人都能发问了。   他实在听不明白,难免有些走神。   走神着,他忽听到前方传来几声咳嗽,一看,是一个教授。   薛赢双看了一会,见那个教授咳了几声,又喝了一口茶,过了几秒又咳了几声。   薛赢双看到这,见距离下一场还有一点时间,干脆朝旁边的人说了声,先行离场。   *   一场又一场,薛赢双虽然大半听不懂,但听了这么久,多少还是听明白了一些,内心十分开心。   他听得专心,时间因而过得飞快,转眼间竟然已经到了下午散场时候。   他协助几位同学收拾场地,收拾到一半,忽然又被马教授给叫了过去。   他赶忙过去,进了平常开组会的那间会议室,才发现马教授门下的学生都集合了,在一旁的还有几位今天来的外校教授。   薛赢双不太明白这是在干什么,王皓小声朝他道:“教授们要让我们私下提问。”   王皓刚说完,便听马教授朝众人道:“待会老师们要去参加晚宴,你们有什么问题,现在发问。”   马教授说完,研究生们陆续举手。   薛赢双坐在角落,默默朝后头缩了又缩,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那些教授个性亲切,虽然已经结束了会议,但仍耐心十足,一一回应问题。   薛赢双悄悄看了眼手机,有点晚了,但还来得及赴刑云的约。   然而A大的学生个个都好学,问起问题来没完没了的,眼看一分一秒过去,时间越来越晚。薛赢双想偷偷给刑云发个消息,但马教授一脸严肃地盯着大家,其中有一个研究生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被狠狠一瞪,搞得薛赢双也不敢再拿出手机来。   好不容易告一段落,薛赢双松了口气。   他等着马教授宣布散会,可这时候,其中一个教授忽然道:“今天要特别感谢一位同学。”   说话的是一位四十来岁的女教授,笑起来一脸亲切,姓叶。众人听到她这么说,一下来了精神,左顾右盼,只想看看她指的究竟是谁。只见她的视线在众人中逡巡,看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薛赢双身上。   薛赢双:“?”   叶教授一笑,温柔道:“谢谢你今天给我准备了热水。”   马教授眉毛一挑:“他又干什么了?”   叶教授道:“今天早上起床时,我喉咙就不太舒服。我本来也不当一回事,没想到来了学校,咳得有些严重。这同学看我咳嗽,给我备了保温杯装热水,还拿了枇杷膏给我。”   那时她咳个没完没了,实在尴尬,就怕影响到周边的人。   她想着要不一会提早回去算了,但晚些时候她也要发表,根本不能离场。没想到第一场发表结束,薛赢双便拿了一个保温瓶过来。   薛赢双将保温瓶交给她,客气道:“抱歉,给老师准备的茶都凉了,请老师喝热水吧。”   薛赢双说着又拿出一盒枇杷膏来:“喝这个喉咙会舒服一些。”   她登时就感动了,她没带保温杯出门,大会给准备的茶水又没一会便凉了,正想喝点热水,没想到薛赢双就这么出现了。那枇杷膏还是便携装的,正好方便她用。   叶教授道:“多亏你,后来我喉咙舒服多了,谢谢你。”   被当众表扬了,薛赢双脸一红,忙道“那是我应该做的”。   散会,叶教授又让薛赢双过去。   她亲切地问薛赢双:“几年级了?你做什么领域的?今天好像没看到你发问。”   薛赢双不好意思道:“老师,其实我不是这里的学生。”   叶教授:“啊?”   薛赢双:“我只是一个打杂的……”   叶教授:“这样啊,我看你听得很认真。”   薛赢双:“其实我听不太明白,我现在还在参加计算机专业的自考本科。”   叶教授:“那很好呀!慢慢来,不急,总有一天能懂的。”   叶教授朝薛赢双温和一笑,说道:“我倒是很欣赏你做事的态度,你学习上可能比别人晚一点,但为人处世上,绝对不会输给别人。学习最重要的就是态度,你有了态度,还有什么做不来的?路都是一样的,只要你肯走,总有一天能到。”   虽然薛赢双早知道自己的程度不好,但今天见到这么多优秀的学生,内心多少有些尴尬。   如今天听到教授这番鼓励,他内心一阵温暖。   “我是B大来的,”叶教授拿了张纸条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你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联系我。”   “谢谢老师。”薛赢双接过纸条,忍不住笑了起来。   *   总算结束了,薛赢双背上自己的包,就往外走。   王皓追了上来,朝薛赢双道:“薛同学,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饭?”   薛赢双连忙摇头:“对不起,我有约了。”   王皓朝他摆摆手:“没事,我们下次再约。”   与王皓道别后,薛赢双拔腿就跑。   他惨了,他迟到了,而且迟到了非常久!   刚才他还着急着和刑云的约定,但是叶教授喊住他,他一分心,这会才想起自己迟到了。   他一边跑一边掏手机,同时脑海中闪过去年参加自考时的事。   那会刑云找不到他,几乎要疯了。这会刑云可是提前和他确认过行程,他竟然又放了刑云鸽子!   死定了!   他掏出手机,果然见到屏幕上有未接来电。   他从不打车,能走路走路,不得已就坐公交车。但这回他不管了,他跑到校门口,想着打一辆车赶紧到约定的餐厅去。   然而一到校门口,他还没拦到车,就见对面停着一辆熟悉的车。再看车牌,正是刑云的车。   他匆匆跑了过去,心想惨了,刑云都找过来了,刑云不知道等了多久。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打开车门。   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等着一开车门就被刑云暴吼一顿。   “我就知道你还在学校。”   打开车门,想象中的怒吼没有出现,他只听到刑云笑着道。   “对不起,我爽约了。”薛赢双立刻道歉,“真的很对不起。”   “没事。”刑云表情轻松,“你快上车。”   薛赢双上了车,战战兢兢系上安全带,同时向刑云解释自己爽约的理由:“今天有个学术会议,会后老师让大家留下来,所以我耽搁了。对不起,我知道这不是爽约的理由……”   薛赢双说着,内心愧疚无比。   刚才他才被叶教授夸过做事态度好,竟然立刻就做了这种事,真的太糟糕了。   如果刑云待会要炒了他,他绝对不会要任何补偿金,立刻滚蛋。   然而刑云还是一笑:“我知道,那时候没等到你,就上网查过了。我见你们今天有会议,所以干脆来这里等你。”   “对不起。”   “没事啊,真没事!”   刑云是真没事,甚至心情还有点好。   那时他在餐厅里等不到薛赢双,又联系不上,他以为自己会生气。但奇怪的是,他一点生气的情绪也没有,他只是担心。担心薛赢双出事,担心薛赢双忌讳和他吃饭,所以不来了。   后来他发现A大今天有学术会议后,大概猜到了情况,心底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想来找我,这样就够了。”刑云轻声道,“我很开心。”   听他这么说,薛赢双感觉心脏被人轻轻戳了一下似的,有些疼。   刑云又忽然笑了起来,眼中有光,献宝似地道:“饿了吧?我刚才给你买了烤串,你先吃点填填肚子。”   薛赢双一看,就见一旁放着一袋烤串。那家的烤串是他喜欢吃的,人总是很多,到现场去总要排好久的队。   “我忍住了,没偷吃,等你一起吃。”刑云道,“既然都在A大这里了,我带你去吃以前我上学时爱吃的店,你一定也喜欢。”   薛赢双看着时间,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近两小时。薛赢双还是愧疚:“你在车上等了很久吧。”   刑云却朝他挑眉:“你该不会以为我就坐在车上眼巴巴地望着校门等你吧?”   刑云指了指后座:“我工作的家伙都带在身上,刚才在工作呢。刚做完一段落,又看了会书,你就来了。”   薛赢双往后看,果然后座放了公事包,一旁还有一本书,   “工作一天了,不休息?”薛赢双问。   “我不会浪费时间的,”刑云道,“你是我的榜样,你这么勤奋,我怎敢懈怠?我得好好学习,免得迟早有一天追不上你。”   你是我的榜样。   刑云大概无法想象,这句话对薛赢双有多大意义。   薛赢双没有说话。   刑云以为他还在愧疚,勾唇一笑:“你也别以为我会放过你,你今天没陪我去餐厅,下次你得陪我出去玩。”   此时正好是红灯。   刑云凑上来,在薛赢双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这回薛赢双没有抗拒,刑云一惊:“哦?今天这么大方?”   薛赢双一笑,摇了摇头。   薛赢双只是忽然明白了。   他抗拒的不是亲吻,而是刑云。   刑云的一举一动,都比接吻更令他心动。   他快疯了。   他迟早有一天会控制不住自己。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51 章 第 51 章   最后刑云带薛赢双去了学校附近的夜市吃大排档,薛赢双坐在路边的小桌子小凳子前,略为惊讶:“你大学时会吃这种东西?”   他还以为刑云从大学开始就是个只吃高级餐厅的精致男人,没想到刑云也会吃这样的路边摊。   然而刑云只是看了他一眼,老实道:“那时候都还没挣到钱,怎么装逼呢?”   薛赢双忍不住笑,刑云太好玩了。   学术会议后,学校的课程逐渐步入轨道,各堂课开始出现各式作业、小考和报告。   虽然马教授没要求薛赢双参与,但课堂里的学生该做的事,薛赢双一件没有落下。   也正因此,薛赢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忙。   他一忙,在学校待的时间变得更长,也和同学们的互动更多了。   这天,他找了几个问题问王皓。王皓回答完,他拿出事前准备的水果作为谢礼。   “你太客气了。”王皓道,“小事而已。”   “占用你实验的时间,当然要好好谢谢你。”薛赢双道,“苹果都是削好的,请吃吧,多补充点维生素对身体好。”   “那我就不客气了。”王皓也不再推托,大方吃了起来。   薛赢双正好有一点空档,两人便稍微聊了两句。   王皓:“学cs的好多人都是钢铁直男,像你这么居家的很少。”   薛赢双:“这就居家了?切个水果而已。”   薛赢双说着,脑海中浮现起刑云的火龙果,忍不住笑了起来。   王皓却以为他在笑自己说的话,又道:“真的,不骗你。老板还骂过我们,说你们看看,薛赢双会炖冰糖雪梨,你们会什么!”   薛赢双一惊,竟然还有这回事?   王皓又笑道:“当你女朋友应该挺幸福的。”   薛赢双赶紧摇摇头:“我才不祸害别人!”   王皓笑了笑,又吃了块苹果,接着问:“那天会议后我在夜市看到你了。”   薛赢双:“哦?我倒没注意到你。”   王皓:“我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就没去打扰你了。”   薛赢双猜王皓大概是看到他和刑云在一起了,果然没错,下一秒,他就见王皓的表情有点怪异,低声问:“那天那位……是你男朋友?”   薛赢双一愣:“啊?不是啊!你怎么这么猜?”   王皓尴尬一笑:“我看到你们吃同一根烤串。”   薛赢双倒是没注意到这个。   他平常就和刑云你吃我的、我吃你的,尽管两人现在的关系有些尴尬,但这习惯也一直没改过来。那天他们在夜市里吃烤串,就是这样两人分着吃完的。   薛赢双解释道:“我们一直都这样吃东西的。”   “是吗……”王皓迟疑地点点头。   薛赢双不晓得的是,王皓看到的,其实不是一根烤串轮着吃,而是薛赢双拿着串,另一个人就着薛赢双的手吃,态度非常亲昵。   薛赢双见王皓的表情,忙又道:“他是我老板。”   王皓表情一下更奇怪了:“原来老板会开车接你去吃饭……”   薛赢双越描越黑,所幸王皓没再追问,两人没多久后便也散了。   事后薛赢双回想起这段对话,心底有些复杂。   他其实并不在意他人的眼光,别人要怎么想他,他都无所谓。   他怕的是,别人以为刑云得和他这种人在一起。   而令他最感到复杂的是,听别人误会他和刑云的关系,他竟然有一点点、很小很小的……开心。   醒醒,薛赢双!   薛赢双无数次提醒自己,醒醒!   薛赢双这头忙,刑云也忙。   刑云才清闲了一个星期,又开始新一轮的忙碌,每天都加班到很晚。   晚上薛赢双回到家时,刑云还没回家。   十一点半,开门声响起。薛赢双才正准备出去迎接刑云,他的房门便打开了。   刑云像是炮弹一样地射入他怀里,他被那冲劲扑倒在床。   刑云按着他就是几下猛亲,亲完了还不待他骂人,又立刻逃走了。   “你……”刑云来去如风,薛赢双根本来不及反应。   薛赢双用手背擦了擦被刑云亲红的嘴,脸也红透了。   这霸总也太过分了吧!   加班了一晚上,还有精力这么玩他!   薛赢双在房间里待了一会,等平复心情了,又能一脸铁血打工人的冷酷面貌示人了,他才离开房间。   “刑云,你吃了吗?”薛赢双道,“没吃的话我下面给你吃?”   刑云没有反应,薛赢双疑惑,走到刑云房间一看,才发现刑云竟是睡着了。   刑云西装没换,袜子也还穿着,公事包落在床边,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薛赢双登时哭笑不得,敢情刚才是耗费了最后一滴精力,也要扑过来亲他呢。   薛赢双上前去,帮刑云把袜子脱了,又伸手去解他领带、皮带。   刑云大概是累惨了,无论薛赢双如何动作,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就是薛赢双最后替他盖上被子时,忽然听他小声喊了一声:“双双。”   刑云几乎不这样喊他,薛赢双听到了这样的称呼,一愣。   “双双。”刑云又喊了一声。   “怎么了?”薛赢双低下声,凑近了听刑云究竟想说什么。   刑云含含糊糊说了一句话,薛赢双一下没有听清,后来才发现他说的是“你也亲亲我好不好”。   有那么一瞬间,薛赢双差点克制不住自己。   但他忍住了。   他觉得自己要早点把这件事处理好,否则迟早会害了刑云。   又过了几天的周末,刑云的忙碌又告一段落,和薛赢双出门旅游去了。   薛赢双本来没有去的打算,但刑云说什么都要他去。   刑云一下强硬:“上次你放我鸽子的时候,说好要用旅游弥补我。”   一下又柔软:“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出去走走。”   一下又继续强硬:“不去扣钱哈。”   一下又继续柔软:“我最近表现得难道不好吗?没有资格和你一起出去玩吗?”   最后刑云干脆往地上一躺,开始耍赖:“我不去上班了,公司倒掉算了,到时候你的离职补偿金我就……”   薛赢双无语:“你就要去裸贷来挣我的补偿金吗?”   刑云坚决:“是,你准备好在各种黄网上看到我的裸照吧,反正你不稀罕,总有人稀罕。”   薛赢双:“……”   刑云:“我还能卖身给老男人当狗。”   薛赢双:“???”   为了避免刑云成为老男人的狗,薛赢双只好应了。   刑云这回和薛赢双一起去的还是上回和白谦易一起去过的那个温泉度假村。   一路上,薛赢双也不管这么多了,直接和刑云摊牌了。   “刑云,我这人真不值得你喜欢。”薛赢双道。   “值不值得是喜欢你的人说的算,哪是你自己说的。”刑云回他,“我觉得你好,你就是好。”   薛赢双:“我那种好谁都能替代。”   刑云:“那你给我找一个来。”   薛赢双:“然后你就可以把他当替身,然后你就会忘了我。”   刑云:“你……”   这简直戳到了刑云的痛处,刑云气道:“我喜欢你和白谦易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喜欢你,只是因为你是你。”   到了温泉度假村,两人这话题还没有结束。   “这里真的好漂亮啊……”薛赢双看着度假村里古典风的装修,不禁赞叹。赞叹完他又转头朝刑云道:“你看,我就是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而到了房间里的温泉池了,薛赢双还在道:“你看,我就是这么不守男德,我们两个都这种关系了,还和你一起泡温泉。”   刑云眉头一皱。   薛赢双见他有反应,立刻道:“你现在终于知道了吧?”   刑云:“你竟然是这么不守男德的人……”   薛赢双:“我就是这么不守男德。”   刑云忽然一笑:“那既然这样,被我亲几下应该没关系吧?”   薛赢双:“???”   刑云扑过去,逮住薛赢双就要亲。薛赢双忙要逃,两人在温泉池里闹成一团,池水四溅。   刑云手长脚长,动作又快,薛赢双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没一下就被刑云按在怀里亲。   前些日子刑云亲他,都是小打小闹的,小狗舔人似的亲。但这一回不一样,刑云动了真格,他一手环着薛赢双的肩,把人搂在怀里,另一手则扶着薛赢双的后脑,将人牢牢按着。   相比洗衣间里那青涩的吻,刑云这次的吻真实而熟练。   两人都只围着浴巾,身体靠在一起,就像给彼此点火似的,有点一发不可收拾的趋势。   “刑云!”薛赢双被亲得快窒息了,他泡在温泉池里,本来就有点上头,这下更是喘不上气,“我要被你亲死了!你让我喘口气!”   刑云松开他,把人往池外拖。   已经进入春天了,春夜里,万物萌生,压抑的情感几乎要令人控制不住。   刑云把薛赢双往床上抱,把人按住亲了又亲。   然而刑云却没有再继续,他只是看着薛赢双,几近哀求地道:“你和我试试吧,一年也好,一个月也好,一天也好,你不要我了,可以随时抛弃我。”   薛赢双没有回话。   刑云道:“薛赢双,你在怕什么?”   薛赢双回答:“我不知道。”   那一夜两人终究没再做什么,只是抱着睡了一夜。   第二天,他们的旅游计划是爬山。   他们一早起床,先到了度假村里的餐厅吃早饭。   此时不是旅游旺季,度假村里人并不多,他们两人挑了一个人少的角落坐。   才刚坐下,刑云便作势要亲薛赢双,薛赢双左躲右躲,两人在那暗自较劲。   “昨天没亲死你,今天我努力一下哈。”   “你别来!”   薛赢双闪避不及,眼看刑云就要成功,忽然听到后头传来一声怒吼。   “刑云!!!”   刑云和薛赢双顿时停下动作,双双回头。   远处,只见一个打扮得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站在那。妇人怒目圆睁,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来。   薛赢双的打工人雷达一下就响了。   直觉告诉他,这位妇人正是刑云的母亲。   莫非……我能被甩支票了?   薛赢双反射性地大喜。   作者有话要说:开了一个预收,叫做我靠出道来渡劫,大概是之后写着玩的短篇梗文,大家有兴趣的收下哈,文案见专栏。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52 章 第 52 章   马佩鸾和几位姐妹出门旅游,早上才刚到度假村里的餐厅吃早饭,便感觉自己似乎看到了儿子的身影。   她以为自己看岔了,但坐定没多久,又听到了儿子的声音。   她转头在餐厅里看了一圈,最后在餐厅角落里看到了刑云。   那时刑云正在和一个年轻男人卿卿我我,她登时火冒三丈。   白日宣淫!下流!   马佩鸾来到刑云桌边,刑云立刻站起。   “妈,有话我们回去说!”刑云挡在薛赢双面前。   “滚!”马佩鸾一把推开刑云,“我就要看看哪个狐狸精勾了你的魂!”   马佩鸾虽然不和刑云同住,但刑云的动向她多少能耳闻。   她听人说,刑云这半年多来好像恋爱了,对方是个初中学历的人,刑云爱对方爱得入迷,还把人弄到了马增岳那里去。   她平常没机会见到刑云,也懒得管,但如今人出现在她面前了,她不能不管!   她推开了刑云,只见桌旁坐着一个二十初头的青年。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什么妖艳的小贱货,然而薛赢双长得好看,还是那种老实人的好看,有一种随时要扶老奶奶过街的气质。薛赢双也没穿着什么紧身衣、露屁装,而是就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白衬衫,一瞥,底下是一件黑色西装裤,老实得不能更老实了。   马佩鸾盯了半天,最后只能道:“老土!”   刑云怒:“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薛赢双心想,夫人您说得对!   薛赢双太兴奋了,刑云的母亲和刑云生得相似,虽然五十来岁年纪,但保养得宜,华贵美丽,尤其一双大眼睛,和刑云的狗狗眼如出一辙。   而最让薛赢双兴奋的是她那气势,简直和小说中的总裁妈妈一样,薛赢双总感觉她下一秒就要掏支票了。   薛赢双期待得眉开眼笑。   刚被人嫌弃老土,薛赢双却一脸开心,马佩鸾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非常不服。她怒道:“年纪轻轻不学好,还让人包养!”   薛赢双点头,我就是这种坏胚,快掏支票出来!   “妈,是你儿子缠着人家不放,不是他的错。”刑云听到他妈拿两人的那事出来说,立刻急了,“你要骂骂我!”   “当然骂你!”马佩鸾转头怒瞪刑云,“你就是把家里的鸡偷去送他?”   薛赢双笑点极低,差点笑出来。   但在此时笑出猪叫,他怕总裁他妈以为他是弱智,到时候不肯拿支票。他只好赶紧低下头来,咬牙憋笑。   马佩鸾看他肩膀耸动,以为他哭了,更加愤怒:“别在那假惺惺!是不是你唆使他偷东西!现在偷鸡,以后要偷什么?”   薛赢双更想笑了,哈哈哈哈我的天。   以后还可以偷电瓶车!   那对母子却是认真在吵架,刑云见薛赢双低头好像在哭,心痛不已,连忙抱着薛赢双。   “妈,我和他是认真的。”刑云道。   “认真?玩玩就算了,你还认真?”马佩鸾恨铁不成钢,“白谦易也就算了,好歹家世和学历摆在那。现在这个,要学历没学历,要家世没家世,你怎么眼光越来越差!”   就是!消费降级!   薛赢双非常同意她的话,恨不得她多说两句,劝刑云早日认清现实。   然而刑云听到别人这么批评薛赢双,是真的生气了,拉起薛赢双直接走人。   马佩鸾在后头怒道:“你去哪?你敢走试试!”   薛赢双也心想,支票都还没出来呢,你去哪?   然而刑云头也不回,拉着薛赢双走了。   刑云拉着薛赢双,直接往山上走了。   两人早餐也没吃成,饿着肚子就上山了。但刑云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他一想到他妈说薛赢双的坏话,便怒火中烧。   刑云沿路踢石子,气呼呼地不说话。   薛赢双看他那样子,安抚道:“你别生气了。”   刑云咬牙:“她把你都说哭了。”   薛赢双:“我没哭啊!”   刑云:“你刚才哭成那样!”   薛赢双不好意思说自己刚才只是在憋笑,他道:“其实我觉得她说的都是实话,我本来就学历不好,家世不好,你如果和我在一起,太吃亏了。”   刑云:“家世是你愿意的吗?学历你不是在考了吗?我到底哪里吃亏了?”   刑云越说越气:“是不是要我现在破产了,到路边要饭了,我才有资格和你恋爱?”   薛赢双:“你是最优秀的,不要这样……”   刑云:“反正我已经会偷鸡了,到时候偷电瓶车养你。”   都说狗狗哪有什么坏心思,薛赢双心想这狗狗坏心思可多了呢,都想偷电瓶车了。   “她是为了你好。”薛赢双只能这么说。   刑云心情明显很差,薛赢双知道多说无益,安慰他道:“你别生气了,我放个音乐给你听,你放松一下。”   刑云感动地看他一眼,示意他放。   薛赢双拿起手机一通操作。   于是,静谧的山林间,一曲听妈妈的话悠悠响起。   “还是听妈妈的话吧,晚点再谈恋爱吧”薛赢双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刑云,示意刑云跟着唱,“听妈妈的话,别让她受伤”   刑云差点活活气死。   那一天,刑云带着薛赢双又来到了那日他曾来过的文曲星庙。   刑云投了香油钱,双手持香,闭着眼诚心地向神明感谢:“谢谢您保佑薛赢双平平安安地到考场,也谢谢您保佑我那时候没有脑子一抽,在薛赢双考试前告白影响他心情……也请您继续保佑薛赢双,让他每一场考试都能健康平安……如果您也管爱情的话,也保佑我早点和薛赢双恋爱吧,求求了!”   他念了长长一串,睁开眼时发现薛赢双也拿着香,闭眼祝祷着。   “你求了什么?”离开文曲星庙后,刑云问薛赢双。   薛赢双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求我考试顺利,最近好多考试呢,学校里要考试,四月也要自考了。”   刑云点头。   薛赢双没说的是,其实方才,他还求了神仙保佑刑云。   保佑刑云健健康康,一生平安幸福。   ……当然,如果顺便保佑总裁他妈把一张一千万的支票甩他脸上,那就更完美了。   旅游结束后,日子又回到了正轨。   那天回到家后,刑云在电话中又和他妈吵了一架。刑云在房间里说的电话,薛赢双没有听清,只听到刑云最后吼了一句:“我会爱他一辈子!你敢让他走,我就一辈子等着他!”   薛赢双听完一惊,刑云怎么能这样?   一辈子这么长,刑云这么好,肯定能遇上更好的人,怎么能这么执迷不悟?   电话结束,刑云走出房门,又和薛赢双说了一次。   “那天我说的话没有骗你,你和我试试吧,一年也好,一个月也好,一天也好,你不要我了,可以随时抛弃我,我不要紧的。”   刑云说得太可怜了,薛赢双却越发觉得刑云执迷不悟。   他不值得刑云这么喜欢。   他要怎么样才能让刑云认清他呢?   又过了几天,薛赢双遇上了刑云的母亲。   那天刑云发了消息来,说自己今晚得加班,会晚些回家。结果薛赢双才刚到家,马佩鸾便找上门来了。   马佩鸾今天的出场依然雍容华贵,她身穿一套白色洋装,脖子上挂着一串硕大的珍珠项链,手上拿着一个名牌手提包,站在门外,气场十足。   薛赢双一开门,她正眼也不瞧薛赢双一眼,迳自走了进去。她在家里打量了一圈,一声轻哼,最后朝沙发一坐。   薛赢双即时端来热茶和水果,客气道:“夫人请用。”   马佩鸾也不看那些点心,劈头就问:“给你多少钱,你愿意离开我儿子?”   薛赢双手一抖,正要放下的茶杯差点翻倒。   来了!   支票来了!   薛赢双的小动作马佩鸾看在眼里,她又是一声轻哼:“我劝你认清自己的身价。”   薛赢双不说话,咬牙坚守。   这种场面他幻想过太多遍了,谁没幻想过呢?   一个有钱的贵夫人用钱砸在他脸上逼他离开,这种好事谁不要呢?   因为幻想过太多遍,薛赢双知道此时他不能轻举妄动。   这是谈判的场合,必须稳住!   果然,马佩鸾看他不说话,明白他不肯离去。马佩鸾双目注视着他,说道:“刑云从小到大吃了很多苦头,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我怎么可能容忍别人伤害他?”   真是好妈妈!薛赢双表面很沉痛,内心很为刑云高兴。   马佩鸾掏出放在手提包里的相片,排在了桌上。那些相片上净是年轻人,男女皆有,相貌都很出众。   “这些都是别人想介绍给刑云的对象,哪一个长得不比你好看?”马佩鸾道,“他们个个家世背景都好,学历也好,还多才多艺。你有哪一点得过他们?”   当然没有!   薛赢双内心肯定,但是却仍摇了摇头。   “五百万,离开他。”马佩鸾开价。   “不,”薛赢双忍住答应的冲动,咬牙道,“我们之间不是这点钱就能动摇的。”   马佩鸾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笑了起来。   “年轻,你太年轻了。”马佩鸾笑道,“你们现在以为自己的爱举世无双,随着时间久了,面对的现实多了,才会发现你们的爱情如何薄弱。你们的价值观一样吗?眼界一样吗?对未来的规划一样吗?他的朋友你能聊的来吗?”   “你能给他什么?”马佩鸾道,“你给不起,你只能从他身上获得。”   薛赢双恨自己刚才没把总裁妈妈的这段话全录下来,每天播给刑云听。   太对了,她说得太对了,这正是薛赢双一直以来所想的。   他的家世、学历和性格配不上刑云,连带而来的是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出错。   刑云太优秀了,他追不上,他注定只能依附刑云而活。   而刑云总有一天会意识到这一切。   “他总有一天会醒来,到时候你怎么办呢?”马佩鸾问。   他没想要怎么办,他只不想要刑云因为他,错过了更好的人。   薛赢双不说话,马佩鸾一声轻笑:“五百万不够吗?行,看在你曾经照顾过他的份上,一千万。”   五百万动摇不了我们,但一千万绝对可以。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会离开的。”薛赢双用了一秒钟表现出自己认清事实,痛改前非,表现完了立刻双眼放光,“所以是税前还是税后?能签赠与合同吗?”   马佩鸾:“……”   “一千万就能打发你,他果然看上的不过是个见钱眼开的人。也行,用钱认识一个人。”马佩鸾不以为然的一声冷笑,干脆道,“税后,满意了?”   满意!太满意了!   他拿五百,另外的五百给刑云当回扣!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53 章 第 53 章   眼看马佩鸾非常豪爽,一口说定了一千万,薛赢双却仍非常谨慎:“我们请个律师吧。”   马佩鸾瞥了他一眼:“这你不用担心。”   薛赢双道:“还要请夫人定义一下,我离开他,究竟怎么样算离开?离开多远?离开多久?”   “当然是永远、不要出现在他面前!”马佩鸾大眼一瞪,“你还以为自己是什么艺人吗?一千万就够你离开几天!”   薛赢双忙乖巧称是。   “不过,离开之前,还有一个条件。”马佩鸾说到这,话锋一转,目光亦变得冰冷。   薛赢双屏息听着,他就知道这钱没这么容易赚。   他已经准备好了,不管是去非洲、或是去矿坑里待上一阵子,他都愿意。   马佩鸾道:“你先和他恋爱一阵子吧。”   薛赢双一愣,完全没想到竟会是这个条件。   “刑云他脾气拗,要是你这时候忽然离开,他肯定要想着是我强迫你。”马佩鸾道,“到时候他要上演什么追妻戏码,我不晓得,更不想看。”   “所以你和他恋爱一阵子,等时间到了就离开他,让他知道你是个为了钱,随时都能抛下他的人,明白吗?”   马佩鸾目光果决,直直地看向薛赢双。   薛赢双点头:“我明白。”   薛赢双太明白了。   他还记得他那天听到的,刑云说自己会一辈子等着他。   他不值得刑云这么做,与其让刑云等他,还不如让刑云恨他。   当然,刑云心地这么好,指不定根本不恨他……   不过他也早就决定好,等合同一到期,就离开刑云,不要再继续打扰刑云。   就这样吧,一场三个月的恋爱值五百万,对两人来说都很划算。   “就到六月底吧,”薛赢双道,“我和刑云的合同,到六月底结束。”   “行。”马佩鸾点头,“事成了,我准时把钱打给你,到时候顺便给你买张机票,你出国去避一阵子。”   薛赢双称是。   “他现在吃一点小亏,免得以后吃了大亏。”马佩鸾道,“你可不要以为自己能动什么歪脑筋,上一个伤害他的人,马家举全家之力处理掉了,希望你不要成为下一个。”   刑云回到家时,遇到了正好要离开的马佩鸾。   刑云见到她出现在家里,眉头一皱,质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和他说了什么?”   马佩鸾冷冷看他一眼:“还能说什么?你给我安生过日子!老实在家里待着,别成天在外头干些有伤风化的事!”   马佩鸾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刑云:“?”   他妈一走,刑云立刻上前检查薛赢双的脸上有没有多出巴掌印。   然而薛赢双一张脸干干净净,没有巴掌印,也没有被人泼热水的痕迹,就是看起来表情有点兴奋。   “她到底和你说了什么?”刑云紧张。   “她和我说了一些道理。”薛赢双,“她很关心你。”   刑云狐疑:“真的?”   薛赢双点头:“真的。”   刑云还是不信,抓起薛赢双的手想要检查有没有被拔指甲。   然而他才刚抓起薛赢双的手,薛赢双手一转,却先牵住了他的手。   刑云:“!”   薛赢双:“刑云,我们谈恋爱吧!”   刑云:“???”   刑云瞪大了眼,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么突然?为什么?”   薛赢双一笑:“你不是一直要我试试吗?我想试试。”   刑云和他提过了好几次,要他试试和自己谈恋爱。刑云也说过了,随时可以结束这段恋爱,没关系。   刑云都这么说了,两人又能各赚五百万,何乐不为?   “一辈子时间不多,不抓紧时间太浪费了。”薛赢双说到这,还是先提醒了刑云,“不过我也不晓得什么时候结束……”   “没关系,就算一天也好!”刑云立刻道。   “你确定?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我确定!”   刑云忽然笑了起来,薛赢双就见他那双大大的狗狗眼里满是欢喜,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亮了起来。   刑云一把抱起薛赢双,将薛赢双抱在空中转了一圈。   刑云喊:“我太开心了!”   薛赢双心想,你要是知道之后还有五百万能领,肯定更开心!   刑云把薛赢双转了一圈还不够,他抱着薛赢双在屋子里各处撒欢,把薛赢双按在沙发上一通狂蹭,又把薛赢双抱起来转了好多圈。   他的笑一直没有停下,不停的笑着,整个屋里都是他的笑声。薛赢双被他感染,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刑云最后把薛赢双抱在怀里,激动道:“我太开心了!”   薛赢双笑道:“到底有什么好开心?”   刑云:“你肯要我,我太开心了。”   刑云又问:“薛赢双,你喜欢我对吧?”   薛赢双点头。   刑云:“我要听你说。”   薛赢双道:“刑云,我喜欢你。”   刑云:“再说一遍!”   薛赢双:“我喜欢你。”   刑云:“我也喜欢你!”   刑云又笑了起来,薛赢双也跟着笑。   可笑着笑着,薛赢双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下来。   他突然觉得好难受。   但他立刻又安慰自己,说不定刑云没几天就看透了他的本性,或是腻了,一脚把他踢开。   他这么差劲的人,这种事的可能性很高。   到时候就能皆大欢喜了。   那天夜里,两人久违地亲热了。   两人几个月没有亲热,再次接触到彼此,几乎像是疯了一样。   刑云几乎要把薛赢双揉进怀里,翻来覆去地亲着薛赢双。而薛赢双极力配合,只要刑云喜欢,他什么都配合。   “薛赢双,再说一次你喜欢我。”刑云吻着薛赢双的嘴角。   “我喜欢你,刑云,我喜欢你。”薛赢双已经不记得今晚自己说了几遍。   “谢谢你。”刑云道。   对不起,薛赢双心想。   薛赢双难得一个晚上没有学习。   第二天早上,薛赢双腰酸背痛,但仍是去了学校上班。   一想到昨天的事情,他难免心情复杂。   但想想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呢,有时间东想西想,还不如好好学习,这三个月是他最后在这里学习的机会了,必须好好把握。   那天下班后,薛赢双先去了一趟超市买菜。   他心想,既然要谈恋爱,他就要对刑云很好很好,让刑云这三个月开开心心的过。   他买完菜回家,距离刑云下班还有一段时间,正好来得及做饭。   然而他刚打开家门,就看到刑云的皮鞋在玄关里了。   这才几点,刑云这么早回来?   薛赢双习惯地先把菜放一边,回房间放自己的包。但当他打开侧卧的房门时,眼睛顿时瞪大了。   侧卧,空了。   他的书桌消失了,书柜也消失了。再打开衣柜,衣柜也空了。   我的东西呢?   薛赢双狐疑地走出去,就听书房里传来动静。打开书房一看,就见他的书桌和书柜都出现在书房了。刑云正使劲吃奶的力,一个人拖着那很沉的大书柜。   “你在干嘛?”薛赢双见状,赶忙上去帮忙。   两人搬起书柜,将书柜安放在书房里的其中一面墙。刑云又指挥薛赢双,调整了两人的书桌,把书桌排成了并排。   看着改装过后的书房,刑云一抹汗:“以后我们就能一起学习了。”   刑云说完又拉着薛赢双道:“还有东西要你试试。”   薛赢双:“?”   刑云把薛赢双拉到了主卧,薛赢双一进主卧,就发现连主卧也变了。   他的东西全部被放到了主卧去,此时床上还放着两套衣服。   刑云道:“你快试试,情侣家居服。”   薛赢双:“?”   刑云:“还有这个,情侣拖鞋。”   薛赢双:“?”   刑云:“情侣内裤。”   薛赢双:“?”   刑云从房间各个角落里拿出了各种情侣用品,包括但不限于情侣浴巾、情侣牙刷、还有情侣丑狗杯,一大堆东西堆到了薛赢双面前。   薛赢双大惊:“你什么时候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刑云表情复杂,不好意思中带了点得意:“大概两个月前吧。”   薛赢双:“???”   最后薛赢双硬是被刑云逼着换上了情侣家居服,刑云的情侣家居服是自己设计的,白色的底,上面印满了七彩的丑狗。   刑云自己也换上了,他拉着薛赢双合照了一张,并且立刻发给了白谦易作为炫耀。   很快白谦易回复了:“这什么衣服?好丑。”   然后又下一条:“等等,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情侣服?”   刑云看着白谦易的消息,皱眉道:“那家伙嫌我们的衣服丑。”   薛赢双一边做饭,一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坦白说,他觉得这衣服……很好看。他不明白为什么白谦易嫌丑,也不明白刑云画的狗杯子卖不出去,明明很好看。   “我觉得好看。”薛赢双道。   “就是!”刑云点头,“就只有你懂我的审美。”   才说着,白谦易直接打电话来了。   刑云把手机开了免提,站在薛赢双旁边和白谦易说话。   电话一接通,白谦易惊讶的声音便传来了:“你们两个在一起了?什么时候的事?”   刑云得意:“昨天晚上!”   “我看你在做梦吧?”白谦易不敢置信,“我们双双还真肯和你在一起?”   “嘿。”刑云一笑,“我自己都觉得像在做梦,我太幸福了。”   一旁切着菜的薛赢双手一滞,右手微微发颤。他抬头看了刑云一眼,见刑云一脸幸福的笑,又低下头去。   别想了,想想五百万吧,薛赢双安慰自己。   他拿了五百万,可以远走高飞。而刑云拿了五百万,可以去印无数的狗杯子。   世界这么大,刑云总会找到一个真正配得上他,也欣赏他的人。   一定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是he,会he的。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54 章 第 54 章   薛赢双这辈子没恋爱过,他本来以为恋爱与否,大概就是如何对外宣称对方身份的不同,还有是否接吻、上床的差别。   毕竟他和刑云本来就住在一起,很多事情一直一起做,恋爱后应该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但是和刑云恋爱后一个多星期,薛赢双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恋爱后的刑云,简直和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个刑云是不同的人。   那时的刑云,高贵冷艳,不和人说话,也不喜欢别人接近他。   后来两人关系亲近了一点,刑云喜欢黏着他,薛赢双以为那已经是极致了。   可到了现在,薛赢双才知道什么叫做没有最黏人,只有更黏人。   “抱。”一早起床,刑云的第一件事就是滚到薛赢双身边,要薛赢双抱。   薛赢双伸手抱了抱他,又道:“你再睡会,我去给你做早饭。”   刑云不想松手,两人拉扯了一阵,薛赢双才把刑云从自己身上扒下去。   然而到了厨房,薛赢双才刚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刑云又炮弹一样的射入冲向薛赢双,狠狠抱住薛赢双。   “干嘛!”薛赢双赶紧把蛋举高,怕被刑云弄破了。   “确认你还在不在。”刑云蹭了蹭,又在薛赢双脖子边闻了闻,“确认完毕。”   刑云说完又跑了,但不到一分钟,又拿着牙刷回来了。他在厨房里刷牙,一刻也不想和薛赢双分开。   有了刑云的干扰,薛赢双做早饭的进度大为落后,好不容易吃完早饭,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匆匆进了浴室,检查一下仪容,顺便上厕所。   只是他裤子才刚脱下,就听到门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回头,就见刑云正要从门缝钻进来。   薛赢双:“?”   家里的厕所多,薛赢双在侧卧上的厕所,因此也没锁门,门留了个缝。而就是这个缝,刑云正从那里把头探进来。   薛赢双一惊,立刻冲上前去关上门,锁住。他喊:“我要上厕所,你出去!”   门外,刑云用指甲挠门:“我要陪你。”   薛赢双:“不用。”   刑云:“我可以为你喊加油。加油!薛赢双!”   薛赢双:“不需要!”   刑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薛赢双快疯了,刑云怎么能这么黏人?   刑云真的太黏人了,好像几分钟没见,他就会凭空消失一样。薛赢双速战速决出去后,果然就见刑云在沙发上躺尸,一脸怨怼。   “这不就来了?”薛赢双摸摸刑云的头。   刑云虽然黏人,但很好哄,薛赢双摸了他两下,他又好了,开开心心扑倒薛赢双,又是一通狂蹭。   “你对我最好了。”刑云道。   我对你才不好,薛赢双心想。   明明想到五百万应该要开心,可薛赢双见刑云笑得那么无忧无虑,却如何也开心不起来。   别想了,薛赢双告诉自己。   别想,他这么冷酷无情的人,应该要开心才是。   各自上班去了,刑云却没消停,时不时给薛赢双发消息。他一下吐槽员工,一下吐槽厂商,一下又发搞笑视频,没东西可说时,就发一堆表情包。   薛赢双平常上课时非常认真,几乎不碰手机。   他心里哀嚎,刑云怎么有这么多话能说,早上不是才一起出门吗?他一边想着,一边又忍不住偷偷回刑云。   他一边上课一边回刑云,下场就是笔记漏抄了。   平常他笔记抄得最完整,有谁上课时漏听了什么,借他的笔记来看准没错。但这回下课破天荒的,薛赢双竟然找别人借了笔记来抄。   一边抄笔记,薛赢双一边心想,我再也不要分心了!   一个小时后,薛赢双在办公室里偷偷回刑云。   平常马教授没有事情吩咐他时,他就静静坐在小桌那里学习。可如今天桌上的书摊着,一手拿笔,一手在回刑云。   “薛赢双!”忽然马教授喊了他。   他做贼心虚,立刻站起来。马教授被他吓了一跳,瞪了他一眼。   马教授皱眉:“考卷,拿去,把分数登上。”   薛赢双听到“考卷”两字,不禁紧张。   最近课上考了不少小考,考卷虽然都是薛赢双印的,但他从不事先偷看,一直是考卷发下来了,他才和其他学生一样看到考卷。   也正因此,每回考试他都胆颤心惊的,马教授的考试卷实在太难了。   “你那什么表情?”马教授把考卷给他时,就见他一脸紧张。   薛赢双老实道:“我怕考差了。”   马教授白了他一眼:“有读书没读书自己不知道吗?”   薛赢双低头一看,赫然就见自己的考卷摆在了最上头。   他考了一个高分!   高分!   薛赢双登时就笑了起来。马教授看他那样子,懒得说他。   薛赢双笑道:“谢谢老师!”   马教授:“你自己考来的,干我什么事?”   薛赢双还是笑。忽然他想起什么,又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一份打印下来的论文,上前道:“老师,我能问点问题吗?”   马教授瞥他一眼,示意他说。   “我最近读了几篇论文,有几个问题不太明白。”说到这,薛赢双怕马教授嫌弃他又拿笨问题来问,又补充道,“我已经和王皓还有其他同学讨论过了,但没有讨论出结果来。”   “问。”   薛赢双如实把问题说了,这一回马教授没有骂他,仔仔细细替他解答了问题。这还是他第一次私下问马增岳问题,听到老师的答案,他如获至宝,赶紧做了笔记。   “终于知道看论文了。”马增岳“哼哼”两声,“还算有长进。”   薛赢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平常组会他虽然听不懂,但听得多了,也多少有了收获,也懂得要看论文了。   他还在为老师肯为他解惑而高兴,忽然马教授又道:“你上回交的那个报告,还不错。”   薛赢双顿时瞪大了眼。   “就是有几个地方能再深入。”马教授道,“这样吧,你明天开始去实验室里帮忙,多接触点学问。”   老师让他去实验室!老师竟然让他去实验室了!   实验室里干的活需要专业,马老师让他去实验室,是对他能力的认可。   薛赢双欢天喜地,回到自己小桌时走路都快蹦起来了。   这时一个老师来办公室里找马增岳,薛赢双忙朝老师问好。老师也朝他笑笑,随口问马增岳道:“这位是?”   马增岳道:“我学生。”   薛赢双听到这,再一次瞪大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以前马增岳介绍他,向来都说是“打杂的”,如今他竟然晋升到“学生”身份了……   这是对薛赢双来说意义非凡,他抓过手机,第一时间就想告诉刑云这件天大的好事,刑云知道了肯定也很高兴。   然而打好了字,手指按出发送键的前一秒,薛赢双忽然停住了。   他这是在干什么呢?方才还想着刑云怎么话这么多,现在自己又想给刑云发消息了……   他一个骗子,竟然也想和人一样品尝谈恋爱的快乐?   但不得不承认,薛赢双还是感受到了快乐。有个人能分享自己的高兴,快乐都加倍了。   吃晚饭时,薛赢双把这件事情告诉刑云。刑云一听,立刻从饭盆中抬起头来,连饭也顾不上吃了。   刑云:“你也太棒了吧!”   薛赢双嘿嘿一笑:“也没什么。”   刑云:“哪里没什么,你才到学校多半年,他就肯让你进实验室。这还不是因为你太努力了,你的努力不只表现在成绩上,连老师都看到了。”   薛赢双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刑云又道:“你果然是我的模范。”   刑云自己说完,又笑了起来:“老天,我现在光想起来就忍不住笑。”   看到刑云笑,薛赢双也跟着笑了起来。   被刑云夸得多了,他甚至有一种自己其实还不错的错觉。   明明他这个人糟糕透顶。   薛赢双开始到实验室里帮忙了。   他能做的其实不多,但能够接触正在研究的项目,学着看数据、练习写代码,对他的学习来说也是一大帮助。   这天他从实验室里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他一路上和几个同学讨论问题,忽然意识到时间不早了。   “我先回去了。”薛赢双朝同学道别,匆匆往校外走。   然而他才走了几步,旁边便一个黑影窜了出来,一看,竟是刑云。   薛赢双惊讶:“你怎么来了?”   刑云得意一笑:“想你了,来接你。”   此时教学楼里四处无人,刑云看了看,牵起薛赢双的手晃了晃。两人的手一大一小,牵起来刚刚好。   刑云一脸崇拜道:“刚才听到你和别人讨论问题的样子,太帅了,简直像个学者。”   薛赢双:“快别说了,给别人听到要笑死!”   刑云却还是很崇拜:“果然当初你选计算机专业是对的。”   正说着,转角处几个同学无预警的出现。走在前头的正好是王皓,旁边几位也都是马教授门下的研究生。他们一看见薛赢双,就朝薛赢双打招呼。   刑云一看见他们,立刻松开了和薛赢双牵着的手,又稍稍一退。   刑云平常从不忌讳别人的眼光,在公共场合也敢和薛赢双牵着手。此时他松开来,无非是顾虑薛赢双的同学,怕薛赢双不想要公开。   薛赢双看了刑云一眼,几乎是在瞬间就懂了刑云的意思。   于是薛赢双又牵起刑云的手,转头朝其他同学打招呼:“要回去了吗?”   王皓见过刑云,也听薛赢双说过刑云是他老板,此时见两人牵着手,王皓愣了。其他几个同学也都是直男,看到这个画面,也不免有些诧异。   薛赢双却一脸平常,朝他们介绍道:“这是我男朋友。”   其他几个人回过神来,连忙道:“你好!”   而刑云的吃惊不亚于那些同学,他转头看着薛赢双,一双大眼瞪得更大了些。   薛赢双和别人承认我们的关系了……   薛赢双和别人说我是他男朋友!   刑云的尾巴一下翘得老高,把薛赢双的手牵得更紧了。   回到家后,刑云仍很开心。   “你和他们介绍我了!”刑云把穿着七彩狗衣的薛赢双抱起来转了一圈,“你好勇敢!”   “这没什么吧?”薛赢双哭笑不得。   那时他转头看刑云,发现刑云虽然松手松得干脆,但神情有那么点落寞。因此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他没想到就那么一句话,刑云能开心成这样子。   刑云把薛赢双转了好几圈,最后把人扔床上去,压了过去。   刑云看着薛赢双,坏笑道:“你很喜欢我吧?”   薛赢双点头。   刑云一笑,亲了上去。   那天刑云开心,和薛赢双弄得有些晚。结束后刑云睡了,薛赢双虽然累,却睡不着。   他想到刑云那开心的样子,心想这人还真是容易满足,明明就那么小的事情……   最初他所认识的刑云,就像别人家的狗子,高贵冷艳,谁也碰不得。   后来的刑云,则像条流浪的小狗,和人有距离,却总忍不住想跟人回家。   而此时的刑云,则像条有家的小狗狗,每天都要在主人跟前打转,尽情施展他对主人的爱。主人只要给他一点爱,摸摸他的头,他就能高兴得狂摇尾巴。   薛赢双想着,伸出手去。   就在触碰到刑云时,他的手又一次停住了。   片刻,他稍稍一动,摸了摸刑云的头。   深夜,刑云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凑向薛赢双。薛赢双伸手抱住他,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没一会,刑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来。   薛赢双低声问:“怎么了?”   刑云闷声道:“做恶梦了。”   薛赢双问:“梦到什么?”   刑云:“梦到你不要我了,说一切都是假的。”   薛赢双手上动作一滞,刑云却又笑了起来,抱住他道:“幸好只是梦。”   薛赢双不明白。   像自己这样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为什么听到这句话,还是感到了心痛?   明明他没有心。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55 章 第 55 章   薛赢双于心有愧,下意识地想对刑云好。   除了上厕所以外的时间,刑云想要多粘他,他便让刑云粘;睡觉时被刑云搂得要断气也无所谓,只要刑云开心就好。   有时他会想,要不他就对刑云坏一点吧,反正他本来就是个坏人,也不必假惺惺地讨好刑云。   只是他对刑云好,刑云就开心;他看刑云那开心的样子,忍不住跟着开心,于是又对刑云更好。如此循环不断,搞得刑云越活越幸福。   晚上,刑云到家时,薛赢双已经做好晚饭了。   薛赢双招呼刑云吃饭,刑云却一脸歉意道:“今天不能在家吃晚饭了,我会有个应酬,临时约的。”   “没事,工作要紧。”薛赢双接过刑云的公事包,“什么样的应酬?”   刑云眉头紧皱,满脸不情愿:“群酒肉朋友在那吹牛逼的那种应酬,上次你也去过。”   白谦易回来之前,刑云带他去过次。薛赢双还记得那里的环境不太好,乌烟瘴气的,他和刑云都不喜欢。奈何几个生意伙伴就是喜欢那种场所,刑云不去不行。   薛赢双问:“我陪你去吧,你等我换套衣服。”   刑云阻止他:“你快考试了,在家待着。”   薛赢双道:“你不喜欢那种地方,有个人陪着你不更好吗?”   刑云看着薛赢双认真的神情,内心感动。   薛赢双再没几天就要参加自考了,往常这时候薛赢双都在闭关学习,分秒也不肯浪费,对时间的计算极为抠门。   这样的薛赢双,竟然愿意陪他出门去干浪费时间的事。   “你对我太大方了。”刑云道。   “?”薛赢双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过我可不大方,”刑云说着,抓过薛赢双亲了口,“我男朋友只有我能看,他们几个还不够格见你。”   刑云最后还是不肯让薛赢双出门,自己应酬去了,并嘱咐薛赢双早些睡,不必等他。   凌晨一点半,刑云和几个合作伙伴走出酒店。   自从上回和白谦易同喝到断片后,刑云格外注重在外喝酒的分寸,绝不喝多。只是这回他虽没有喝多,和完全清醒仍有段差距,路都走不直了。   “老刑,给你开个房?”其中个人浑身酒气,笑着朝刑云搭肩。   “不了,”刑云摇头,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拿下来,“我有主了,得回家了。”   “什么时候的事?你做梦梦来的?”伙伴不信。   “才不是做梦,是真的!”刑云口齿不清,“他可爱我了!”   “骗人!”对方比刑云醉得多,“我不信!”   这醉鬼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劲,硬说自己不信。刑云听不得别人怀疑,立刻想用照片证明。   他掏出手机,才点开照片,便听照片喊他:“刑云!”   我醉成这样了,都出幻觉了?   刑云迷茫,又点了点照片,又听到照片喊他:“刑云,我在这呢!”   抬头,只见薛赢双站在他面前。   “你怎么来了?”刑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可伸出手戳了戳,却发现薛赢双是真的。   “不放心你个人回家,来接你了。”薛赢双道,“你们结束了?”   “结束了。”刑云笑了,把拉过薛赢双,指着薛赢双朝伙伴得意道,“和你介绍下,这我男朋友!他担心我,来接我了!”   那伙伴醉眼朦胧,仔细瞧,见薛赢双很帅,便大着舌头道:“好!挺好!你们很般配!”   刑云登时笑得猖狂。   直到回家,刑云都仍兴奋着。   他仅存的理智不断想着:薛赢双担心我,薛赢双来接我,薛赢双好爱我。   “薛赢双,我好开心啊。”刑云把抱住正在替他盖被子的薛赢双,“我也是有人爱的,谢谢你!”   薛赢双见刑云这么开心,也跟着笑了。   他心想,去接你能让你这么开心,那以后不管多晚,我都去接你。   嗯,他们仅剩不多的那些以后。   隔天起床后,刑云想起昨晚的事仍很开心。   只可惜没有多余的时间和薛赢双温存,他俩又得各自上班去了。   昨晚喝了酒,刑云今天早上头有些沉。虽然不碍事,但就是不舒服。   他可怜兮兮地给薛赢双发消息:“头好沉啊。”   薛赢双很快便回他:“早点下班休息。”   他又回:“不行,下午还得见客户。”   刑云给薛赢双发了个狗子垂头丧气的表情。   薛赢双回他个摸摸狗头的表情。   刑云:“想喝你上次做的那个酸辣汤。”   刑云:“那个喝了舒服。”   刑云:哭泣哭泣哭泣哭泣   薛赢双:“好。”   见薛赢双的回复,刑云喜,心想回家有酸辣汤喝了。薛赢双那酸辣汤是真好喝,外面买的全不是那个味道。   如此一想,他上班的动力大增。   十点,刑云开了个会。   十二点半,刑云开会结束。他肚子饿了,心想小赵今天怎么不来问问他要吃什么,这助理当的哦……   刑云推门回到办公室,进门,他懒洋洋地就往办公室后的休息间走,想着要不睡一觉吧。   经过办公桌时,他的眼角余光看到桌上好像多了什么。   回头,只见桌上多了个保温桶。   刑云:“!”   刑云快步上前,就见那保温桶上贴着张便签,便签上画着只大脑袋笨狗在喝汤,旁还有薛赢双的字迹:“给你喝。”   刑云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他不过是说句想喝,薛赢双竟然就给他送来了。   什么时候送来的?薛赢双不是还在学校上班吗?怎么有时间?   刑云打电话给薛赢双,但薛赢双没接。   刑云起身到办公室外,就见小赵正好经过。他抓住小赵问:“薛赢双刚才来过?”   小赵道:“刚才他打电话让我下去帮你拿汤”   刑云问:“他怎么没上来?”   小赵答:“我看他挺急的,满头是汗,刚拿给我又跑了。”   薛赢双应该是匆匆赶回家去给他做了个汤,接着赶回学校上班了。   薛赢双赶来赶去,只因为他说了句想喝汤。   回到办公室后,刑云喝着那热腾腾的汤,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薛赢双太疼他了。   明明他也曾伤害过薛赢双,薛赢双却愿意这么宠他。   他刑云何德何能。   晚上刑云回到家,问起薛赢双这件事:“你怎么有空出来?”   薛赢双:“我和实验室里的同学说了声,就先走了。回去时候午休还没结束,我又提早把班补回来了。”   刑云:“那你午饭吃什么?”   薛赢双一愣:“忘了吃。”   “就为了我句话,你连自己的午饭都忘了吃!”刑云又是开心,又是气恼,“我晚点喝又死不了!”   “可我知道你那时候就想喝。”薛赢双道。   “你太宠我了,这样迟早会把我宠坏。”刑云生气道。   “那又怎么样?”薛赢双笑笑。   把我宠坏了,你讨厌我怎么办?   刑云本想这么回答,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他曾和薛赢双说,薛赢双随时可以和他分手。   说话的当下他是真心的,可如今他后悔了。他这人贪得无厌,他就想要薛赢双永远爱他。   他不敢提起“讨厌”这个字眼,就怕薛赢双联想起来,发现他这人挺讨厌,真把他扔了。   刑云想说的话说不出,最后叹了口气,往薛赢双背上趴:“我太幸福了,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薛赢双的笑容一滞。   刑云没有看见,又可怜道:“如果是做梦,你不要叫醒我,就让我继续做梦吧。”   薛赢双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切菜。忽然,薛赢双开口:“刑云,你厌烦我了没?”   刑云愣:“什么?”   薛赢双低声道:“我们也交往段时间了,你有没有发现其实我这人挺无趣的,每天就只会看书、上班和做饭,也不会什么好玩的事情。”   “不然你还想怎么样?我还每天吃喝拉撒呢……”刑云忽然紧张,“等等,你在暗示我这人很无趣?”   这下换薛赢双愣了,完全没想到刑云会这么理解。   刑云抓着他,快速道:“你如果不喜欢,我会改的。”   薛赢双:“我没有不喜欢。”   “真的?”刑云仍紧张着,“你不想和别人样,过得多采多姿一点么?你要是嫌我无聊,我真的会改的。”   听刑云说这种话,薛赢双哭笑不得。   他还怕刑云嫌他无聊,却没想到刑云竟然和他担心着样的事情。   薛赢双老实道:“我怎么会觉得无聊,我这人也这样呢。”   “那就好,”刑云松了口气,又高兴起来,“看来我们是天生对。”   薛赢双笑笑不说话,只顾切菜。   刑云从背后搂着他,把下巴放在他肩上看他切菜。好一会,刑云忽然道:“薛赢双,你教我做饭吧。”   薛赢双一愣:“为什么?”   刑云道:“我想和你起做饭。”   薛赢双心想,我就是要宠你,做饭这种事哪轮得到你?你乖乖等着开饭就好,我永远都……永远,他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永远。   “来吧,我教你。”薛赢双把刀朝刑云递。   薛赢双心想,也好,你现在学了,以后也能做给你心爱的人吃。   能给心爱的人做饭吃,那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情。   薛赢双希望刑云以后也能体会到这份快乐。   厨房里,刑云举着刀的手不停发抖。   薛赢双在一旁指示道:“你放轻松,不要紧张。”   刑云:“我怎么能不紧张?我切到手你会心疼的。”   薛赢双:“你又知道了?”   刑云:“?”   被薛赢双一逗,刑云放松了点,但仍把菜切得稀巴烂。薛赢双也不嫌弃,把那些菜给炒了。   刑云看他在那炒菜,又开始吵:“我也要炒菜。”   薛赢双:“你先学切菜。”   刑云:“我不,我就要炒菜!”   薛赢双动作太快了,菜已经炒完了,就剩下条鱼要煎。   他拗不过刑云,只好把锅铲交给刑云。刑云拿到锅铲,跃跃欲试,然而煎鱼本就常有油花飞溅,刑云被溅起的热油惊,顿时跳得老远。   薛赢双看到他那炸毛的样子,忍不住笑。   刑云见他笑,忙又板起脸孔,脸淡定地靠了过去。   薛赢双见刑云表情冷漠,但手不停发抖,身体还离炉子离得老远,觉得实在太好笑了。   他忍不住想逗刑云。   “狗狗!厨房要炸了!快跑!”薛赢双毫无预警地大喊。   刑云惊,以为那鱼要爆炸了,连忙锅铲一扔,转头就跑。   他跑也不忘带上薛赢双,把薛赢双一夹,飞快逃到厨房外,把厨房门也关上了。   厨房外,薛赢双哈哈大笑。   刑云那惊恐的样子太好玩了!这家伙怎么这么单纯,这么好骗?   刑云见他笑,随即意识过来薛赢双逗他的,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还以为厨房真的要炸了。”刑云笑道。   “有我在,炸不了。”薛赢双笑着又回到厨房,把锅铲拿回来,继续煎鱼。   刑云站在一旁看他煎鱼,忽然想起刚才的对话,猛然转头:“你为什么叫我狗狗?”   薛赢双:“?”   狗狗问你为什么他叫狗狗,这是什么哲学性的问题吗?   但薛赢双随即意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他本想找个借口搪塞,但想了想去,干脆老实招了。   “因为你上回和白老师起喝醉那天,说了你想当条小狗狗。”薛赢双小声道。   “你……你那时候怎么没说!”刑云顿时脸红了,他的小秘密竟然被薛赢双知道了!   “因为……你太可爱了,”薛赢双也红了耳朵,“我怕说出来后,你有所顾忌,就不愿意那么可爱了。”   他承认自己那时候有点坏,就想独自观察小狗子。   他瞥了刑云眼,想问刑云到底为什么这么想当小狗子。   刑云上回说因为大家都喜欢小狗,不喜欢刑云。可怎么会呢?刑云这么好,明明大家都爱他。   他想问,然而刑云却先开口。刑云表情尴尬而气恼,自暴自弃道:“这太蠢了,你……你要是讨厌小狗,你可以把我拿去换个不锈钢盆。”   薛赢双:“……不用了,我们家里已经有盆了。”   刑云瞥他眼。   薛赢双又道:“但可爱的小狗子只有只,所以不换哈。”   刑云脸色更红了。   “薛赢双。”刑云突然道,“你还记得我上次送你个狗盆和狗链吗?”   “还收着,怎么了?”   “你……想不想玩主人和狗的游戏?”   薛赢双看向刑云,就见刑云双大大的狗狗眼也直直地看着他。   那天晚上,薛赢双学会了个新游戏。   从小养到大的狗子发情了,每天急得嗷嗷叫。主人想带狗子去绝育,但狗子却怎么也不肯去。   眼看狗子难受得饭吃不下,散步也不想去了,主人心疼无比,只好想法子来解决问题……   就这剧情,他俩玩了整整一晚上。   作者有话要说:别想了,没有后续。   ﹍   再来热闹热闹,下章更新前,本章评论一人一个小红包!上!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56 章 第 56 章   过了几天,到了薛赢双参加自考的日子。   自从更换合同的内容后,薛赢双每天通勤上下班、为马教授干活、听课,还要在实验室里帮忙,花在准备自考的时间其实少了许多。   然而这回他却半点不慌,他每天在大学里听的课难度远高于自考内容,还有很多实践的机会,如果有问题,又有一群研究生们可以请教。因而准备的时间虽少,但学得却格外踏实。   反倒是刑云比薛赢双还紧张。   考试当天,刑云送薛赢双到考场,一路上一声不吭。   薛赢双觉得奇怪,问道:“身体不舒服?”   刑云摇头。   薛赢双:“怎么不说话?”   刑云快速道:“我不想干扰你。”   薛赢双:“哈?”   刑云看了他一眼,闷闷道:“我最近太缠着你了,影响你学习。”   现在他们一回到家,几乎没有一刻分开来。就连晚上学习时,也是两人的书桌并排,一边刑云工作,一边薛赢双读书。   薛赢双学习时很认真,一坐下去就是几个小时,可刑云看他坐在那,就像看着根肉骨头在眼前似的,忍不住偶尔讲几句话,或过去蹭一蹭,亲一亲。   如今回想起来,刑云垂头丧气,话也说不出了,开始后悔了。   薛赢双见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出言安慰:“没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刑云感动地看向他。   薛赢双又道:“就凭你,还影响不了我。”   刑云:“???”   刑云这下不知道该高兴还该难过。   两天的考试终究是结束了,薛赢双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刑云看他的表情,知道他对这次的考试结果很有把握。   也是,他家双双本来就是最努力的考生,怎么可能考不过?   考试结束当天晚上,薛赢双时间一到,又往书房去了。   刑云跟在他后头道:“这才刚考试结束,你就不休息一天?”   薛赢双不解:“考完了心情最放松,不正好适合学习吗?”   这话太有道理,刑云反驳不了,只好也跟着坐下来看书。   但坐下来没一会,刑云又开始不老实了,椅子一滑,滑到薛赢双的书桌边去。薛赢双的书桌很整齐,刑云趴在桌上,露出一只眼打量薛赢双。   就是这个人,非常爱他。   他拥有了我。   薛赢双右手握笔,左手则按着书页。刑云伸出两只手指,两只手指像小人走路似的走向薛赢双的左手,爬上去。爬上去了,手指小人现出原形,五指一张,与薛赢双的左手五指相扣。   薛赢双要翻书,发现翻不动了。他挣了下,刑云不放。   薛赢双看向刑云,无奈道:“昨天是谁说后悔自己干扰我学习?”   刑云睁着一双无辜大眼理直气壮道:“我是后悔,但我没打算改啊。”   薛赢双:“……”   刑云:“而且是谁说就凭我干扰不了他的?”   薛赢双当下转回去,用右手翻了书,不理刑云。   刑云见他故意不理睬自己,忍不住就想骚扰他,和他做点游戏。什么主人学习时狗子忽然那啥了,肯定好玩……   然而刑云动手的前一秒,脑海中忽然闪过不久前他和白谦易的对话。   白谦易表面一副纯洁又清高的样子,不正经时却挺不正经。有一次电话闲聊时,白谦易建议道:“你可以多玩一点play,增进两人的感情。”   刑云:“例如?”   白谦易:“我最近看了个漫画,里面有一段,一边写考卷一边那啥……”   刑云怒:“你都看的什么漫画!你不要和我说这个!下流!”   白谦易哈哈两声,两人忽然不说话了。   几秒后,白谦易才道:“你当作我没说过吧,双双太好学了,玩不起来。”   刑云听了更怒了,怎么可能玩不起来!是他!和薛赢双玩的人是他呀!   那时刑云理直气壮,可此时此刻看着面前薛赢双专注做题的样子,刑云又有那么一点心虚了。   薛赢双虽然宠他,但薛赢双也是真的好学,而且定力贼好。要是他想玩点那什么下流的小游戏,怕是他耕耘得要死要活,而薛赢双稳如泰山,一连写他个几张卷子不带停……   不对,要是被薛赢双那淡定的样子刺激,他可能连一张卷子都撑不过,只够薛赢双写一大题……   想到这,刑云信心全无,也老实了。   薛赢双没等到刑云作乱,瞥了刑云一眼。   刑云乖乖趴在那看着他,问道:“薛赢双,你拿到本科学位后,有什么安排?”   薛赢双握笔的手一紧,没说话。   刑云问:“要不要考研?我看你很能静下心学习,挺适合继续往上读。”   薛赢双心想,分手后刑云他妈会将他送出国一阵子,不晓得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而这也代表他的自考本科计划必须中断。   未来的事情,他根本不敢想。每回想起,便也只能用“五百万”来开导自己。   他这么爱钱,想钱就好了,干嘛想别的事呢?   刑云见他不回答,以为他感到压力了,便也不再追问,转移话题道:“对了,这回考试也该送你个礼物,你想要什么?”   薛赢双摇头:“不用。”   刑云:“说吧,我满足你。”   薛赢双心想,我已经很满足了,我还能要什么?   要时间就在这一刻停下吗?   刑云把手搭在他手臂上,乖乖道:“要不送你一只小狗子吧,会开车,会给你讲高数的那种。”   还不待他回答,刑云又自顾自道:“不行,不能送这个,因为我已经是你的了。”   听到这,薛赢双忽然想起什么,打开抽屉道:“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什么?”刑云竖起耳朵。   薛赢双把一个东西握在手上,强作若无其事:“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小玩意,你拿着玩,不喜欢就扔了。”   刑云忙去扳他的手,一看,只见他的手上放着一只木雕的小狗。小狗造型很简朴,四条腿站着,头抬得高高的,表情得意,一看就是很受主人宠爱的样子。   刑云登时笑了出来。   “哪来的?”   “买的。”   听到是买的,刑云嘴角咧得更开了。   他和薛赢双相处了将近一年,对薛赢双的某些习惯了若指掌。薛赢双这人非常简朴,除了生活必需品之外,从不会花钱在不实用的东西上,一毛钱也不。   而这样的薛赢双,却花钱给他买了一只小木狗。   “最近赚了点外快,又刚好看到这小狗,觉得像你,就买了。”薛赢双解释,“你要不喜欢,可以扔了。”   薛赢双的语气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刑云注意到薛赢双的视线一直看着他,正在观察他的反应。   刑云顿时装得一脸不屑,往桌上一放:“这什么玩意……”   薛赢双一颤,伸手就要拿回来。刑云在他碰到小木狗的前一秒,伸手一抄,把小木狗又紧紧握在手上。   刑云一笑:“我太喜欢了,谢谢你!”   薛赢双似是不信,刑云椅子一滑,又回到自己的书桌边,把小木狗放到电脑旁。刑云道:“以后它陪我工作。”   他看薛赢双看着自己,又道:“你别想把它拿回去,它是我的了。”   听他这么说,薛赢双的表情总算放松了一点。   刑云又问:“你刚才说赚外快,我怎么没听你说过?”   “一点小钱罢了。”薛赢双解释,“帮同学做ppt挣来的。”   薛赢双做的ppt虽然不美,但那种不花里胡哨,又讲求逻辑,清晰好懂的ppt,在理学院非常吃香。   几个同学刚好要参加活动,需要有展示用的ppt,便花钱请他做了。薛赢双其实不打算收钱,他的能力被a大学生认可,已经够他开心了。但几个同学坚持,最后只好象征性地收了一些钱。   而那些钱,他刚好看到有人摆摊子卖小木雕,就买了一只小木狗回来。   “这么厉害!”刑云笑了开来,“你行呀薛赢双,这会都能靠ppt挣钱了!这小狗子意义重大,我得一辈子收着。”   说完他又拎起小狗晃了晃小狗,笑道:“狗子你好,我是你的主人。和你介绍一下,那边那位是我的主人。”   薛赢双没有买过这种东西,很怕刑云看不上眼。因此买了后非常忐忑,好些天都不敢拿出来。   此时见刑云那么喜欢,他心底高兴。   他一开心,倒也忘了去想他和刑云的“一辈子”是没有结果的。   刑云喜欢那只小木狗不是为了敷衍薛赢双,而是真心喜欢。   这是薛赢双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除了季度报告之外的第一份礼物,因此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而且他越看越觉得这狗和他画的丑狗一样可爱,不喜欢也难。   接下来的几天,刑云便把小木狗带在身上。   白天到公司放办公桌上,下班了又把它带回书房,没事就摸两下,说几句悄悄话。   “他正在给我做饭呢。”刑云朝小木狗道,“听说要做好吃的,你知道吃什么吗?”   刑云说了几句,又觉得自己有点幼稚,忙把小木狗往桌上一扔,起身离开。   薛赢双在做饭,他怎么能闲着?当然是要找点家务来干。   刑云在屋子里绕了一圈,不知道干什么好。   现在拖地已经交给拖地机了,衣服早上也洗好了,他没什么事能做。   他把一会要吃饭的桌子抹过,忽然又灵机一动。   他还能倒垃圾!   刑云念头一起,立刻动作。他找了个大垃圾袋,把家里几个垃圾桶里的垃圾全倒进去,下楼到小区的垃圾房,一甩,把垃圾袋扔进大垃圾桶里。   回到家,刑云第一件事是找薛赢双邀功。   “你越来越棒!”薛赢双一笑,“快去洗手,饭做好了,快来吃!”   被薛赢双夸奖,刑云心花怒放,晚饭多吃了一碗饭。   晚饭后,刑云和薛赢双抱着说了会话,又双双回到书房去。   刑云有文件要看,薛赢双则要准备a大的考试,两人各自努力。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刑云的工作告一段落。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打了个哈欠,困了。   “你去睡吧,”薛赢双听他打哈欠,抬头道,“我明天考试,还要再读会。”   “没事,我陪你。”刑云又坐回椅子上。   刑云看了看手机,觉得无聊,下意识地伸手要拿他的小木狗来玩两下。   只是他手一摸,发现小木狗不在电脑边。   去哪了?   刑云在桌上找了个遍,还是找不到。他不信邪,重新翻了两遍,却依然不见小木狗的踪影。   “怎么了?”刑云找起东西来动静不小,薛赢双注意到了。   “……小木狗不见了。”刑云不安道。   “你包里找过没有?”   “找过了。”   “还是放在公司了?”   “我刚才吃饭前还摸过它。”   “你别急,再想想放哪里,是不是掉到哪里去了?地上看看。”   地上……刑云低头看了一圈,地上也没有。忽然间,他瞥到了桌底下的垃圾桶。   那垃圾桶是他扔纸屑用的,平常收在一边。今天晚饭前他整理了一些不要的票据,便把那垃圾桶拉了出来。   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抬头看着桌上的文件堆。   那时他把小木狗往文件堆里一扔,这文件堆得有些高,有时笔放上去了都会滚下来。   小木狗要是滚下来,那位置正好会落到……刑云低头,看到了垃圾桶。   “……小狗掉垃圾桶了。”刑云喃喃道。   “捡起来就好了,”薛赢双道,“我帮你洗洗。”   “不是!”刑云抬头急道,“我刚才倒了垃圾,它被我连其他垃圾扔到楼下的垃圾桶里了!”   沉默。   三秒后,薛赢双一笑:“那就让它去吧。”   刑云:“不行!那是你给我买的小狗!”   薛赢双:“我再给你买一只。”   刑云:“这不一样,它是独一无二的!”   薛赢双不懂刑云的坚持:“一个小玩意而已,丢了就丢了。”   刑云越想越自责:“这怎么行?我太粗心了,我怎么会干这种事?”   刑云焦躁不已,不自觉地想挠自己。薛赢双见状,连忙上前按住他的手,温和地安慰道:“小狗曾经拥有过主人,它很满足了。”   刑云望向薛赢双,目光怀疑。   “你不要担心它,它以后会过得好好的。”   刑云沉默。   薛赢双牵起刑云的手,起身道:“走吧,时间晚了,你该睡觉了。”   薛赢双一路把刑云拉回主卧,让刑云躺上床,又为刑云盖上被子。   薛赢双亲了亲他,低声道:“睡吧,不要想了,都是小事,会过去的。”   晚上十二点,薛赢双坐在书桌前,仍在学习。   从主卧回来后,他学得其实不大专注。他放下了笔,抬头看向一旁刑云的书桌。   看得出来,刑云刚才非常难过。   他其实不明白,那么一个廉价的小东西,刑云为什么要这么难过。   刑云有很多钱,别说小木狗,小金狗都能有,又何必要执着在那样一个小玩意上呢?   那只不过是一个做工粗糙,模样简陋的小木狗。   别人看刑云桌上摆着那玩意,说不定都要嘲笑刑云品味差。   ……别想了。   薛赢双又低下头,继续学习。   然而,他虽想学习,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起刑云难过的样子。   明天刑云若还没忘记那小狗,岂不是更难过?   他送给刑云那小狗,明明是想让刑云快乐的。怎么到了后来,却让刑云难过了?   他不是想让刑云幸福吗?   薛赢双想到此,立刻放下笔。   他悄悄走出书房。主卧的门缝暗着,刑云睡了。   他放轻脚步不敢惊扰,悄声来到大门前,拿了钥匙,小心翼翼打开门。   凌晨,小区里一片安静。薛赢双走在小区的花园中,快步朝垃圾房的方向走去。   他得赶紧去把小狗找回来,免得到时候垃圾被清空。   来到垃圾房外,薛赢双还没进去,便听里头传来声响,应是有其他住户在倒垃圾。   薛赢双没有犹豫,也不怕被人看见他在翻垃圾,直接走进了垃圾房。   垃圾房里,只见一个大垃圾桶被翻倒了,垃圾堆了一地。   而垃圾堆中,刑云正在翻找。   “刑云……”薛赢双愣住了。   只见刑云还穿着七彩狗睡衣,挽着袖子,蹲在那群垃圾堆中翻找着。   此时是夏天,垃圾房里的味道并不好闻。刑云没戴口罩,更没戴手套,徒手翻找着那些垃圾袋,表情很认真。   他抬头时见到薛赢双站在面前,也是一愣。   他们谁也没想到,竟然大半夜的会在垃圾房遇到彼此。   “你怎么来了?”刑云问。   “当然是来给你找小狗!”薛赢双哭笑不得,“你不去睡觉,来这里干嘛?明天不上班了?”   “我睡不着,我一想到它扔了,我就良心不安。”刑云道,“我才不管它满不满足,主人就是要对小狗负责,主人怎么能把小狗丢了,自己睡觉去呢?”   薛赢双上前来,要帮忙找。刑云不让他碰,他道:“你一个人要找到什么时候?”   那垃圾桶非常大,里头的垃圾一袋袋的,又都是小区统一发放的垃圾袋,根本分不清。   薛赢双不顾刑云劝阻,直接动手找了起来。   刑云见他碰了脏东西,心疼道:“你怎么也不懂得戴个口罩,拿个手套?”   薛赢双看他一眼:“你不也是?”   没一会,两人身上都是一股味。   “我像个流浪汉。”薛赢双自嘲完,看刑云也脏了,“而你是流浪狗。”   “怎么会?”刑云瞪了他一眼,“人能是流浪汉,可狗只要有了主人,就不是流浪狗了。”   薛赢双被他这说法逗笑了,刑云脑海中和狗有关的理论真是一套套的。   又隔了几分钟,薛赢双拿起一个垃圾袋。刑云说过今天的垃圾不多,那垃圾袋挺轻,正好符合刑云的描述。   果然一打开来,薛赢双一摸,就摸到一个硬硬的小玩意。   拿出来一看,是刑云的小狗。   “你看,这是什么?”薛赢双把手里的小狗晃了晃。   刑云的眼睛登时亮了,大喜:“我的小狗!你找到它了!”   刑云喜不自胜,忍不住就要抱薛赢双。   但拥抱的前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脏透了,连忙停下动作。   然而他才刚停下,薛赢双却主动扑进他怀里。   两个人像疯子一样,大半夜的浑身脏兮兮,抱着彼此在一堆垃圾袋里大笑着。   他们想要亲吻彼此,但实在太脏了,只能看了看,又笑成一团。   我找回刑云的宝贝了!薛赢双发自内心地笑着。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爱情无比美好。就这样一路继续下去,似乎就连他这样的人也能办到。   作者有话要说:下个星期天前应该能完结正文,不会太刀,请大家不要过于担心,也不要过于期待呜呜。   如果愿意,就陪我把最后一段走完吧,剩下的路不长了。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57 章 第 57 章   五月多,自考成绩公布,薛赢双四科全部高分通过。   白谦易第一时间打电话来问结果,得知成绩后,他又一次想诱拐薛赢双:“你考试的进度这么快,计算机的学位考下来后,赶紧再去考个法学的学位,到时候我再给你当家教,英文和法律我全包了。”   刑云在旁听了呵呵冷笑,懒得和白谦易争什么老师的职位。   反正不管是什么英文老师,还是法学老师,都无法威胁到他这个正牌男友,白谦易自己争宠去吧,他无所谓。   而薛赢双对自己这次的成绩还算满意,如今他已经考了八科,将近考掉一半了,距离目标又更近了一步。   不过高兴归高兴,马教授那里的工作仍是要继续,他在a大学到太多了。   早上,薛赢双准时来到马教授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上方有一块玻璃,薛赢双抬头一望,见办公室里头暗着,马教授还没来。   马教授平常来得很晚,他也习惯了,便自动自发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然而钥匙一插进锁孔,他发现办公室竟然没有锁。他以为是昨天忘了锁门,直接推门进去。   才刚推开门,他便听见办公室里传来阵阵鼾声。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只见办公室里窗帘拉着,灯也关着,唯有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发出幽幽的光芒。而办公桌后,马教授仰躺在椅子上,睡得正沉。   看来马教授昨晚睡在了这里。   薛赢双轻声来到他的小桌,小桌上放着几份文件,是马教授事先放好,留待薛赢双处理的工作。   薛赢双放轻力道,轻轻搬起椅子,又轻轻放下。他无声坐下,悄悄打开电脑。   马增岳昨晚在赶一篇论文,写完时已是凌晨三点多。他有年纪了,实在没力气这时候回家,便干脆在办公室里睡下。   他醒来时看了一眼屏幕,早上十点半了。   他坐直身体,也不急着开灯,就这样对着屏幕检查起昨天写好的论文。   只是才不出一分钟,他便听到黑暗中,传来细细的鼠标点击声。   那声音极轻,他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可过了几秒,声音再次传来。   他眉头一皱,狐疑地身体一偏,越过屏幕往后看。   一看,只见小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   而黑暗中,薛赢双坐在电脑前,用手机的手电筒做照明,正在处理文件。   马增岳:“???”   “你不开灯在那做什么!”马教授一声暴吼。   “老师!”薛赢双也一惊。   三秒后,办公室的灯亮,马教授气急败坏,简直快被薛赢双气死了:“你想把眼睛弄坏是不是!”   薛赢双小心翼翼道:“老师还在休息,我怕打扰老师。”   刚才他见马教授在睡觉,便也不敢开灯。他心想马教授会睡在办公室里,肯定是累极了。好不容易能好好休息,若是他开灯惊醒老师就不好了。   “都什么年代了还玩程门立雪这招,”马教授还是很气,“我让你不开灯了吗!”   “我怕灯突然亮了,老师会醒来。”薛赢双老实道。   “醒来就醒来!我还会杀了你不成?”   “对不起。”薛赢双低头认错。   “你这家伙,怎么这么钻牛角尖?”马教授无语。   相处这几个月来,马增岳已经见识到薛赢双的认真了。   但同时,他也发现这人非常钻牛角尖。只要薛赢双觉得一件事“我该做”,就会不顾一切地做。   这对学习来说,是件好事。但对某些事来说,根本能说是固执了。就像刚才开灯的事,薛赢双为了“不影响老师”,摸黑干活的事都做得出来。   但根本不需要做到这种地步。   “算了。”马增岳实在不知道怎么说这人,“以后自己把灯开了。”   “是的。”薛赢双微微一鞠躬。   薛赢双又要回自己的小桌工作,马增岳想到什么,又把他叫回来。   马增岳道:“期中考你考得不错,继续保持。”   薛赢双一喜:“因为老师教得好。”   薛赢双喜上眉梢,又想到刚公布不久的自考成绩。马增岳虽然平常不好亲近,但薛赢双向来敬重他,发生什么事都会向他报告。   薛赢双道:“老师,我这一次的自考成绩出来了,四科全过了!”   “哦。”马教授冷冷瞥他一眼,“这有什么好高兴?这就自满了?”   薛赢双赶紧又把笑容压了下去。   “既然都说到了这个,”马教授道,“我问你,以后你想做哪个方向的研究?考哪里的研?”   薛赢双:“?”   马教授:“你论文读了不少,实验室也去了,未来总有个目标吧?”   薛赢双:“我的目标是……拿到本科学位后,应该先找个小公司当程序员……然后一边考个公……?”   马教授:“?”   两人面面相觑,彼此都满头问号。   几秒后,办公室里再次出现马教授的怒吼:“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一丁点进步就止步不前!你的眼界就这么小吗!”   薛赢双不敢说话。   马教授快被他气死了:“都说你上进,我看你就一辈子打工的命!”   我就是打工人的命啊……薛赢双内心认同马教授的话,但不敢回话,就怕把马教授活活气死。   那天离开学校后,薛赢双仍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知道马教授是关心他,但他觉得马教授对他好像有什么误会。或是说,很多人都对他有了误会。   大家常说他“上进”“好学”,对他的未来抱有很大的期许,仿佛他心怀远大志向,一直在朝着伟大的梦想前进。   然而一直以来,他的目标从没有变过。   还债,拿到本科学位,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养活自己,有个小家,养一条小狗。   仅此而已。   在别人看来,这个目标可能小的可笑,但对他这起点为负的人而言,这已经是一项极大的挑战。   他喜欢学习,可学习也是要成本的,学习对他来说是奢侈的享受,继续升学根本不是他该梦想的事。   能拥有一段这样放心学习的时光,他已是感恩无比,不敢再妄想了。   他该做的,是早点面对现实。   只是,方才被马教授这么当头棒喝,他忽然迷惘了。   那些事情,也是他能想的吗?   我想要的,只有那些吗?   周末早上,刑云换上了西装,来到书房。薛赢双正坐在书桌前,头低得特别低。刑云敲敲书桌,说道:“你快去换衣服。”   “我就不去了吧……”薛赢双把书翻了一页,“你自己去吧,给我打包点剩菜回来就好。”   “去!我要介绍人给你认识!”   “不了吧。”   今天是小赵的婚礼。   小赵发来的喜帖里,同时邀请了刑云和薛赢双两人。刑云本以为婚礼的日子到了,薛赢双自然会跟自己一起去,却没想到今天早上,薛赢双完全没有去的准备。   “你愿意陪我去那乌烟瘴气的酒吧,却不陪我去小赵的婚礼?”刑云不明白薛赢双在想什么。   “我……不合适吧……”薛赢双老实道,“我怕给你丢人。”   其实薛赢双本来没想太多,后来才知道小赵是刑云的学弟,婚礼中也请了一些a大的校友去,那些人中不乏刑云以前的同学。   要是他们发现刑云交了个这样的对象,不知道要如何看待刑云,到时候刑云也会觉得丢脸……明知道这些事是必然的,他早该让刑云看清真相。   但薛赢双还是忍不住想避开。   “什么丢人不丢人,你在说什么傻话?”刑云一瞪,“我告诉你,你再说这种话,我就扣……”   刑云要说扣钱,但忽然说不出来。恋爱后他连工资卡都上交了,好像也没有扣薛赢双钱的资格。最后他只能朝薛赢双一瞪,凶狠道:“小心我不爱你了。”   还有这种好事?   薛赢双心想,不爱我了正好,这样我就伤害不了你了……然而他虽这么想着,却又下意识着急道:“你不能这样!”   最后薛赢双仍是陪刑云去了婚礼。   小赵的婚礼办在一家酒店里,婚礼并不铺张奢华,宾客也邀请得不是很多,但看起来非常热闹。   刑云牵着薛赢双的手进去会场,低声朝薛赢双道:“给你安排和陆严他们坐一桌,你不用紧张。”   刑云公司的那栋写字楼里,有个湾仔码头的传说,在那里创业的老板不是弯的,就是即将被扳弯的,也不知道是什么磁场。   刑云自不用说,楼下的陆严,还有陆严楼下的孟宇,老婆都是男人。这三位老板有工作上的往来,小赵作为助理也认识他们,便也把他们以及家属都请来了。   来到桌边,薛赢双就见他们那桌只坐着四个人。   陆严和孟宇的照片他都看过,刑云朝他介绍另外两人。坐在陆严身边是一位看起来很温和的青年,名叫苑成蹊。而坐在孟宇身边的,则是一个白净的青年,名叫周以白,正是让刑云酸得要死的那位画家。   “你们随便聊聊吧,我和孟宇去打个招呼。”刑云说完,和孟宇一起走了。孟宇也是a大毕业的,是刑云的学长。   餐桌前,只剩下薛赢双和另外三人。   陆严不太说话,只坐在桌前静静地看着茶杯。一旁周以白也很安静,拿着手机在玩游戏。   只有苑成蹊朝薛赢双笑笑,说道:“你不用管他们两个,他们两个在外面话很少,你可以当作他们不存在。”   苑成蹊才刚说完,忽然刑云又回来了,后面还跟了一票人。   薛赢双:“?”   刑云脸色有些红,快步走过来,低身附到薛赢双耳边道:“我同学他们想看看你,打个招呼就好。”   薛赢双一颗心登时跳得老快,终于来了,要在刑云的朋友们面前丢脸的时候终于来了。   薛赢双内心忐忑,但表现得很平静。他朝大家笑笑,打了个招呼。   刑云的同学们一个个都很优秀,留学国外的一堆,在企业当高管的,在大学任教的,和刑云一样创业的都有。   他们一见薛赢双,脸上都堆着笑。其中一人道:“你男朋友也太帅了,刑云你可真幸福。”   听别人称赞薛赢双,刑云高冷一笑,尾巴翘得老高。   “在哪里高就?”有人问。   “还在读书呢。”刑云替他回答了,“他成绩可好了。”   “你们很登对。”   “这当然。”   众人又揶揄了刑云几句后,又回到属于a大同学的那一桌去。   不过几分钟,事情就结束了,薛赢双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就这?   一直以来他总预想着各式各样的尴尬场面,没想到那些场景一个也没出现,事情在眨眼间和平结束了,薛赢双反而有点讶异。   “紧张吗?”这时候苑成蹊笑着问他,“第一次见到他们吧?”   苑成蹊很温和,令薛赢双有种亲切感。他老实点了点头:“吓死了。”   “我第一次和陆严的朋友见面,也是这感觉,就怕出丑了。”苑成蹊笑道,“后来我发现自己想多了,他肯让我见的朋友,肯定都是好人。而且出丑就出丑了,谁没出过丑呀?”   也是,刑云怎么可能会让他出丑……他怎么以前没想过这一点?   他总怕自己让刑云丢脸,可刑云这么温柔、这么细心的人,肯定都做好准备了。   而且真出丑了,以刑云的心胸,还真会和他计较吗?   在这瞬间,薛赢双仿佛懂了什么。   忽然他又意识到一个问题,问苑成蹊道:“你也会怕?”   薛赢双听刑云提过,苑成蹊是a大本科,后来又去国外拿了硕士学位,回来进了知名的会计事务所工作。就这样漂亮的履历,薛赢双不明白他要怕什么。   “我怎么不会怕?”苑成蹊笑了起来,“刑云和陆严说过你的事情,我知道,我和你差不多……当然,我没你这么辛苦。”   薛赢双:“?”   苑成蹊:“我二十来岁才重新考的本科。”   苑成蹊这么一提,薛赢双才想起刑云八卦过的其他内容。   苑成蹊的父亲过世得早,母亲在他高中时病得很重。为了照顾母亲和挣医疗费,他高考成绩虽然很好,但放弃升学,直接工作去了,还独自抚养一个年纪只差五六岁的外甥。   一直到后来认识了陆严,苑成蹊才重新高考。   回想起这个,薛赢双道:“你才辛苦。”   苑成蹊:“我们就不比谁辛苦了,真要比,小白也挺辛苦,大学毕业就要养女儿。”   一直默默坐在旁边的周以白听到这,小声道:“我还好。”   那一刻,薛赢双忽然明白刑云为什么非要他来了。   刑云真正想让他见的,或许不是那些同学,而是苑成蹊,一个和他有着相似人生经历的人!   “听说你在自考本科?还在a大的实验室打工?”苑成蹊道,“你好努力。”   “还好,不及你努力。”薛赢双道,“我的起点太低了,我不努力不行。”   “你太谦虚了。我告诉你,你该学学刑云。”苑成蹊忽然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刑云可爱炫耀你了,每次遇到陆严都要得瑟好一阵子,说你最近表现有多好。”   一直沉默的陆严此时用力点点头。   薛赢双一愣,没想过刑云在朋友面前是这么炫耀他。   “你……”   “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当初陆严的父母能接受你吗?”薛赢双其实想问的是,你这样的身世,没想过自己配不上陆严吗?但这问题太直白了。   苑成蹊却是一笑,仿佛懂他的言外之意。苑成蹊道:“他们很开明,很快接受我。但我觉得他们接受不接受是一回事,重点是我要如何让自己配得上陆严。”   “以前陆严告诉我,我不能老想着要做端盘子的工作。”苑成蹊道,“我才发现我太短视近利了,我的格局配不上他。我不能只等别人去接受我,我得主动变成能被别人接受的样子。”   “要怎么变?”薛赢双问。   “取决于你觉得怎么样才配得上他。”苑成蹊答。   婚礼结束后,薛赢双不时思索着那一天的情景。   那天的两对爱人,在他眼中看起来非常登对。但就如苑成蹊所言,一开始大家也不是那么顺利,各自经过了一番挣扎与努力。   我努力后,就能离刑云更近一步吗?   他输不起,他没有本钱再接受失败了,他能放手一搏吗?   一个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但薛赢双却又捕捉不到答案的全貌。   又过了几天,薛赢双意外在a大里遇到了一个人。   那时他正要下班回家,走在学校里,却忽然被人一拍肩。回头,就见是安付。   上一次薛赢双见到安付时还会心跳加快,但有了马教授之后,安付对他毫无吸引力。   安付道:“好巧,我今天在这有个活动,竟然遇见你了。”   薛赢双点头:“你好。”   安付又闲扯了两句,薛赢双都回答得不大热烈,只是看了看手机,很注意时间。   “你还和刑云在一起?”安付挑眉。   “嗯。”薛赢双随便一点头。   “你好有趣呀。”安付一笑,“明知道他喜欢白谦易,你还肯和他在一起。”   薛赢双不想和他解释自己和刑云的关系,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安付看他那表情,却以为他是强作镇定。安付又忍不住道:“他有什么好?你不如跟着我吧,他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   薛赢双心想,他能给我一只全天下最可爱的小狗子,你肯定给不起。   安付见他不答,观察他道:“你在这里干什么?上课?”   薛赢双点头。   安付笑了:“你跟着我,我给你钱,你就不用上课了。”   薛赢双皱眉,疑惑地看着他。   安付:“上课太浪费时间了,我可以每天带你吃香喝辣,带你到处玩,我知道很多好玩的。”   刑云也知道很多好玩的,我们每天玩游戏。   薛赢双懒得再理睬他,打算走人。可忽然间,他脑海中闪过什么。他又停了下来,问安付道:“如果我想读书呢?”   安付仿佛听到一个很好笑的笑话,笑了起来,一脸戏谑道:“你这口味还挺特别的。不过这也简单,你想要什么学历,我买给你,你要博士学位我都帮你买。”   薛赢双摇摇头,不再理睬他,走了。   晚上,薛赢双又和刑云一起在书房里学习。   刑云今天没有什么工作,正在用电脑听一场英文演讲。   薛赢双惦记着下午和安付的对话,他看着一旁专注的刑云,忍不住道:“马老师前阵子问我,读研的时候想要走哪一个方向。”   “什么?”刑云立刻摘下耳机。   薛赢双没有说自己被骂的事,只说马增岳和他讨论读研的事情。刑云听了顿时一笑:“他问你这个,就是肯定你的能力。我家双双真是太棒了!”   薛赢双平白无故又被一阵夸,被刑云夸得不好意思。   但不得不说,被刑云夸久了,有时他也觉得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差。   薛赢双问:“如果以后我要读研,你怎么看?”   薛赢双想起下午安付那戏谑的笑,他看着刑云,只见刑云也一笑。刑云笑得很开心,说着:“你等我下。”   刑云打开抽屉,拿出一叠厚厚的文件出来。他把那叠文件朝薛赢双一递,笑道:“我之前给你查过一些资料,你看看。”   薛赢双翻开文件,只见那些文件都和考研有关。每间学校擅长什么方面、有哪些导师、有什么优缺,刑云一一列出,并做成表格。后面还有考研相关的一些规则,刑云用荧光笔把和自考本科生有关的地方全划了起来,重要的地方还用红笔打了星号。   这些全是刑云亲手做的,也不晓得他那么忙,哪来的时间准备这些。   “还有什么想了解的,我帮你整理。”刑云道。   薛赢双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看着纸上刑云的字迹,竟是眼眶有些热。   薛赢双:“你怎么会觉得我需要这些?我没说过我要考研。”   刑云:“但我知道你喜欢学习,迟早用得上。”   薛赢双:“你就不怕我去读研了,我们相处的时间又减少了?”   刑云:“怎么不怕?可你喜欢学习呀。你嘴上不说,但我知道你特别爱学习,特别想进步。而且你也知道,我就是喜欢你这态度。我看你进步就开心,说什么也一定支持你。”   刑云说这话时脸上带着笑,薛赢双望着他英俊的眉眼,说不出话来。   刑云又一挑眉,开心道:“而且我想过了,你要是准备考研,那么我也考,我们一起备考,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你说好不好?”   好,当然好。   薛赢双抱住了刑云,狠狠抱着。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那么一丝配得起刑云的希望。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58 章 第 58 章   春末夏初,日子一天比一天热。   周末,刑云一早就和薛赢双申请,希望薛赢双把书本放下一晚上,今晚他们就一起在家做顿大餐、看个电影,放松放松。   薛赢双通过了他的申请,早上把学习进度读了,下午刑云开车,两人一起出门买菜去。   平常为了方便省时,薛赢双会去家里附近的超市买菜。但薛赢双最喜欢的,永远都是常打折的小超市,还有菜市场。   而今天薛赢双想去的,就是一间距离家里挺远的超市。   “工资卡都上交给你了,我们大可以买贵一点的食材。”车上,刑云道。   “下次我可以自己搭公交来。”薛赢双道。   “我不是不载你!”刑云冤枉,“我可喜欢载你了!我就是觉得,你有时候太省钱了,你可以再大手大脚一点。”   那是你挣的钱,我凭什么大手大脚……薛赢双把这念头压下去,回答道:“我就是觉得,有些东西贵的和便宜的吃起来差不多,用便宜的就好。”   刑云道:“要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想,那咱家附近的那家进口超市该倒了。”   薛赢双笑:“那个开超市的资本家绝对不差我们这一份钱。”   刑云:“这不一样。”   在这一点上,刑云和薛赢双的看法不同。   薛赢双永远是站在工人阶级的角度,觉得那些有钱人不差我们的钱,价格高昂的东西品质好是好,但是品质次一点也不是不能用,何不把钱存下来用在该用的地方上。   而刑云就是个资本家,觉得每个人都该花钱,唯有花钱才能促进经济发展,大家才能赚钱。   两个人意见不合,争论了几个来回。   说到一半,薛赢双忽然笑了起来。刑云顿时安静,挑眉看他。薛赢双却不说话,只是笑着摇摇头。   这大概算是他和刑云两人的第一次“吵架”。   以前刑云的妈便说过,他们两人迟早会因为三观不合吵了起来,这大概就是她所预言的内容。   不过出乎薛赢双意料的,他们两个刚才的对话其实也称不上吵架,只是你说什么,我便想办法反驳,你来我往的,语气也不甚激烈。   想到自己以前听刑云骂人时,还怕刑云被打狗队当疯狗捉走,薛赢双意识到刑云变了很多。   刑云是一个能沟通的人,尽管他们两个人有些想法的确不合,但又有什么关系呢?   毕竟刑云不是他,他也不是刑云,他们不可能什么想法都一模一样。   想到这,薛赢双的心情莫名地好,只感觉有些事情又明了些。   “我想到一个解决的办法了,”刑云忽然道,“两全其美的办法。”   薛赢双:“?”   刑云一边开车,一边认真地道:“我想花钱,而你不想给资本家赚钱,所以不花钱。那不如,我们还是花钱,但不给他们赚了。”   薛赢双不明白:“怎么做?”   刑云笑道:“那就捐钱。反正都是花钱,不如花在真正需要钱的人身上。”   薛赢双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刑云道:“第一个捐什么好呢……我想……”   “流浪狗。”薛赢双和刑云异口同声,接着又一起笑起来。   “除了流浪狗,以要多给贫困儿童捐款。”刑云道,“想到有人和我们家双双一样辛苦,我就心疼,我们家双双太可怜了。”   窗外的阳光打进来,照亮了刑云的半张脸,将刑云温柔的表情照得越发柔和。   薛赢双注视着刑云的侧脸,内心不禁想着。认识刑云越久,他便认识刑云越深,同时也越发意识到刑云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我真的好喜欢刑云。   买完菜后,刑云开车载着薛赢双到处晃。   开到某处,薛赢双忽然“哎”了声,朝刑云道:“下个路口左转。”   刑云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但听话办事。   左转后,薛赢双又指了几条路,最后来到某条街。薛赢双看着窗外的景象,轻声道:“这里变了好多。”   刑云:“这是哪里?”   薛赢双答:“以前我家就在这附近,往这条巷子进去就是。”   刑云开车转入巷子,薛赢双看着两旁,说道:“这条巷子也变了好多,拓宽了不少。”   薛赢双说着又指向某一处:“我记得以前住在这里的人家养了一条小狗,我有时放学会和它玩。”   刑云凉凉说了一句:“你还和狗玩啊?”   薛赢双一笑:“要是你在,当然不和它玩,只和你玩。”   车子开到尽头,是一片小区。小区看起来很新,自然不是薛赢双的家。   薛赢双道:“拆迁了,老家已经不在了。”   刑云没说话,薛赢双转头看着他笑:“不过拆迁和我家没关系哈,我没拿到半毛钱,老家很久之前就被我爸妈败没了。”   “要是他们多等个几年……”刑云说到这,忽然又停了下来,他意识到自己不该说这种话。   薛赢双却不甚在意,只是笑笑:“要是真让他们拿到拆迁的钱,应该不出两年也会输光,都一样的,有时候结局是什么,命运早就注定好了。”   可再过两年,你能高中毕业。   刑云心里想着,却没有在说出口。   离开那小区后,刑云驱车开往郊区。薛赢双原本以为他只是想去兜兜风,但开了一会,竟然进了一个小区。   那小区里没有高楼,只有一栋栋的独栋别墅。   刑云开车来到了某栋别墅前,这别墅比方才看到的其他别墅还要大,三层楼高,车库看起来至少能停三辆车。院子也非常大,被一片高耸的墙环绕包围着。   刑云指着三楼的某个落地窗道:“以前我住那个房间。”   那屋子看起来没有人住,薛赢双问:“现在不住这里了?”   刑云答:“搬走了。”   白谦易和马佩鸾都曾说过,刑云以前过得不太好,但刑云一直没有提起过去的事。   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薛赢双道:“我没有听你说过以前的事情。”   “那有什么好听?”刑云转过来,朝薛赢双勾唇一笑,“也没什么好玩的事情,也都过去了。”   薛赢双静静看着他。   刑云的笑容完美,看不出任何不同。他道:“就是很幸福,人生的每一步都注定着总有一天要遇见你。”   刑云自己说着又笑了起来,薛赢双看得出他心情很好。   刑云又给薛赢双指道:“从我屋里那个窗户往外看,能看到对面人家的院子。”   薛赢双看过去,对面的那户人家的车库外停着儿童自行车。刑云道:“他们家养了一只小金毛,叫兜兜,很可爱。”   这还是刑云第一次夸别的狗可爱,薛赢双有些惊讶。   “大家都喜欢兜兜,连我爸也很喜欢。”刑云说到这,微微一停顿,“兜兜喜欢玩球,它的宝贝是一颗足球,我常常看它在院子里玩足球。”   “那你喜欢它吗?”   “我?没和它一起玩过,不知道。”   正此时,那一家人的门打开,屋主牵着一只大金毛出来遛。刑云嘴里说的小金毛兜兜,已经长成一条大狗了。   两人就这样坐在车上看兜兜被主人牵走,薛赢双注意到刑云一直盯着不放,表情似是有些羡慕。   薛赢双伸手去牵刑云的手,笑道:“行了,别看了,那有什么好羡慕的?别人家兜兜有的,我们家云云也要有,待会回家我遛你一晚上。”   刑云:“?”   刑云意会过来,立刻开车回家。   晚餐吃完后,薛赢双没有立刻遛刑云。两人收拾好厨房,准备挑部电影一起看。   说起来,谈了恋爱以后,薛赢双才发现刑云的品味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高深。   不喜欢的电影两人会一起睡着,喜欢的电影两人就一起笑个没完没了,口味出奇一致。   “想看什么?”刑云在挑电影。   “你挑吧,”薛赢双道,“我去准备水果。”   刑云片子还没挑好,门铃便响了。是谁?薛赢双叫了外卖么?   一想到薛赢双可能想帮他加餐,刑云不疑有他,喊了声“我去开门”,便朝大门走去。   门开,只见他妈冷着张脸站在那。   “你怎么来了?”刑云一愣,“现在都快九点了!”   “我怎么不能来?”马佩鸾瞪了刑云一眼,“我来儿子家还需要申请?要不要给你打报告?”   马佩鸾手上除了一个名牌手包,一边还有一个同一品牌的经典老花提袋。刑云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看这架势,他妈还想过夜。   “还不让我进去?”马佩鸾挑眉。   “你先说,你来干什么。”刑云挡在她面前。   “来看看你都在偷鸡摸狗些什么!”马佩鸾伸手一推,推开刑云,迳自走进门。   马佩鸾进门时,薛赢双刚好端着一盘水果出来。他完全没预料到会在这时候看见她,登时吓了一跳。   马佩鸾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冷笑一声:“怎么?不欢迎?”   “对,就是不欢迎!”刑云接话,“哪有人一声不响……”   “当然欢迎。”薛赢双看了刑云一眼,让他不许说话。薛赢双赶紧把水果放下,上前去接马佩鸾手上的包,说道:“夫人肯来看刑云那是再好不过,我帮您把行李先放到房间。”   薛赢双接过包,连忙到客房去。刑云跟在后面,一进客房,就把客房的门关上。   “你让她住下来干什么!”刑云低声快速道。   “那是你的妈妈!”薛赢双道,“她来看你,你高兴都来不及了!”   “哈?她再晚点都要赶上你遛我了!”刑云道。   “不要在那鬼鬼祟祟!”客房的门猛然被打开,马佩鸾喊道,“出来!”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59 章 第 59 章   客厅里,马佩鸾犹如女王一般坐在单人沙发上,而刑云和薛赢双两人则坐在三人座沙发上,犹如等着被教导主任训话的小孩。   马佩鸾虽然和薛赢双达成了协议,但隔了这两个月,她既怕薛赢双反悔,又怕有什么差错,因此就想来个突袭,看看儿子都活在什么淫窟里。   然而想象中的淫乱画面没有出现,家里和她上次来时一样整齐,两人没在做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身上更没有穿着什么……   “那什么衣服,没品味。”马佩鸾看着两人身上的七彩狗衣,只觉得丑。那衣服款式普通,就是套普通的白色睡衣。但丑就丑在上面印满了各种颜色的小狗,有些小狗身上的颜色还是渐变的,实在土,土得掉渣!   刑云听到她的批评,一震:“你说我最喜欢的衣服……”   刑云话还没说完,薛赢双按住他的手,不让他说话。   马佩鸾看着两人的小动作,冷笑。   “夫人,您吃水果。”薛赢双进厨房多拿了一套叉子与盘子放在马佩鸾面前,还给倒了一杯温水。   今天的水果是西瓜和葡萄,切块的西瓜大小正好入口,而葡萄还被剥了皮,处理得干干净净。   “不用在我面前做一套样子。”马佩鸾显然以为薛赢双这一套是专门做给她看的,“平常什么样子,现在就什么样子,不用装模作样的。”   刑云冷冷回她:“平常的确不是这样子,平常他不止帮我剥皮,还喂我吃呢。”   薛赢双:“……”   场面尴尬,马佩鸾不说话,刑云也不说话。没有办法,薛赢双只好找了电影,开始播放。   “哈哈哈哈笑死!”   “我操哈哈哈哈!”   “这不行吧?”   “他刚才怎么不先拿呢?”   电影开始没多久,刑云和薛赢双便开始吐槽。马佩鸾就看他们两人身体贴在一起,一下子哈哈笑,一下子吐槽剧情,话特别多,没有一刻停下。   马佩鸾忍了几分钟,最后忍无可忍。   “到底是演员在演还是你们在演!话这么多说相声去!”   两人顿时安静。   但安静也就两三分钟,没一会出现了一个搞笑情节,两人又开始闷闷笑了起来。   马佩鸾冷冷一眼扫过去,就见两人靠得更近了,在那里偷笑着咬耳朵。那窃窃私语的样子,看起来比刚才还烦!   马佩鸾狠狠瞪向薛赢双。就是这人,把我儿子的品味都带坏了!   电影播到一半,马佩鸾看不下去,自己回客房去了。   她在客房里绕了一圈,第一件事就是把客房的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就连窗户的沟都没放过。   然而她所看见的地方,只能以“干净”两字来说明。   干净,非常干净,没有一丁点灰尘。   虽然现在薛赢双不每天八小时地做家务了,但每到了周末,他仍会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就连没人用的客房也没忘了整理。   正因如此,马佩鸾费尽心思,却还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她来到床边,床边的小桌上不知何时摆上了杯子和冷水壶、热水壶各一。她挑眉打开热水壶,只见里面的热水还冒着蒸气,刚烧过。   再到浴室,浴室里也放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连护肤品都有了。   住酒店也不过如此。   “哼。”马佩鸾轻哼一声。   凡事都打点好了么?   她就不信她抓不到薛赢双的把柄!   马佩鸾洗完澡后,又离开客房。电影已经播完了,刑云和薛赢双不在客厅里。   马佩鸾在刑云的家里各处转了一圈,想找出点毛病来。但家里到处干干净净,东西收拾得极有条理,没有杂物,也没有任何稀奇古怪的地方。冰箱里东西虽然不少,但都收在保鲜盒里,工工整整地叠着,没有不知摆了几天的剩菜剩饭,更没有一点异味。   就她对自己儿子的认识,刑云不可能有这本事打点家务,肯定是薛赢双做的。   哼,马佩鸾还是只能哼哼。   走出厨房,她又在家里绕了一圈。   忽然间,她听到主卧里传来动静。她眉头一皱,快步上前,猛然打开门。   喝!就让她看看,这两人又在干什么好事!   门后,只见薛赢双和刑云两人都在床上。   刑云侧躺在床上,薛赢双一手拿吹风机,一手拿梳子,边帮刑云梳头,边帮刑云吹头发,把刑云的头发吹得整齐柔顺。   而刑云眼睛闭着,舒服得整个人融化变形了,不住发出快乐的“哼哼”声。   主卧里一派温馨,整个屋里都散发着圣光。   马佩鸾:“……”   怎么有种她儿子被宠成狗的错觉?   第一夜,马佩鸾失败了。   她向来不是一个早起的人,但为了抓住薛赢双的小辫子,她第二天设了个闹钟,六点半硬是爬了起来。   这么早,薛赢双肯定还在睡!   然而她才走出客房,便听厨房里传来了动静。   厨房里,炉子上小锅咕噜咕噜正煮着,一旁的蒸笼冒着白色蒸气。整间厨房里弥漫着香味。只见薛赢双穿着围裙,穿梭在厨房中忙碌着。   马佩鸾看了许久,最后无话可说,只能“哼”。   “夫人,早安。”薛赢双朝马佩鸾一笑,“早上喝咖啡吗?”   “不喝。”马佩鸾一瞪。   “还是想泡茶?”   “没那闲工夫。”   “牛奶?”   “腥。”   “那来点豆浆?”   “我才不喝外面做的豆浆!”   “是我早上做的,才刚煮好。”   “……”   最后薛赢双给马佩鸾端上刚煮好的热豆浆。豆浆是薛赢双自己打的,浓郁香醇,和外面那种用粉泡出来,稀得像水一样的豆浆完全不同。   搭配豆浆的则是一碗米粒熬得入口即化的海鲜粥,还有一屉小包子。   马佩鸾挑不出毛病,最后只能说:“味道不怎么样。”   薛赢双听了也不回话,只是笑笑。   七点初,刑云醒了。   刑云打着哈欠来到厨房,脑子还不太清醒。他忽然看到他妈,吓了一跳,连蹦带跳地窜到薛赢双身旁。   薛赢双摸摸他的后背安抚,他这才清醒了一点。   一大早,母子两人无语互视。   刑云不是早起型的人,平常都是为了上班和吃早饭才勉强爬起来,而这一点他遗传自他妈。   马佩鸾今天起了个大早,此时又吃得舒舒服服,实在困了,根本没力气和刑云杠。   最后,马佩鸾放弃了。   吃完早饭,又是几声冷酷的哼哼,再次回屋睡觉。   邻近十一点时,马佩鸾的回笼觉总算睡饱了。   她眼睛一睁开,露出精明目光,下床准备再次出击。然而还没开门,她就听外头有着嗡嗡声响。   “大白天的吵什么吵?”马佩鸾猛然拉开门。   门外,正在用吸尘器吸地的刑云:“?”   马佩鸾第一次看到儿子做家务,震惊了,一时之间忘了下一句该说什么。   几秒后,马佩鸾皱眉:“你在干什么?”   刑云也皱眉:“你看不出来吗?”   马佩鸾无语,刑云道:“让让。”   刑云说完,进去把客房吸了一圈,动作竟然还挺流畅。   十一点多,刑云进厨房去了。   马佩鸾在厨房外守候了一会,一直等到里头传来嘻笑声,才又再一次地猛然开门,突袭!   然而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出现,薛赢双不知道说了什么笑话,刑云在他旁边哈哈笑,仅此而已。   两人一看她来,立刻镇定下来,不笑了。   马佩鸾背着手,在厨房里走了一圈,试图挑刺。   马佩鸾出生于书香世家,从小就是个娇纵的大小姐,后来又嫁给了富商,根本没有干过几天活。   她看着薛赢双动作俐落,挑不出任何毛病来,只能撇撇嘴,一脸不以为然。   忽然,她眼尖看到了什么,一喜。   她挑起一旁盆里的那些切得大小不一的菜,一声冷笑:“什么人做什么事,连个菜叶子都切得歪七扭八。果然,心不正,做事也不正。”   说完,她朝薛赢双投去胜利的目光。   薛赢双:“……”   刑云:“那是我切的。”   马佩鸾立刻转头:“骂的就是你!”   午饭时,刑云家的餐厅难得派上用场。   平常他们吃饭不是在客厅里边吃边看电视,要不就近在厨房里的小餐桌上吃。今日为了配合刑云他妈的到来,特别在餐厅里吃了饭。   饭桌上,满满一桌子的菜,有鱼有肉,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而且少油少盐,却又不嫌寡淡。   马佩鸾起先想挑剔吃得不健康,然而看了一圈,没得挑剔。她没办法,就想嫌嫌饭菜不够热。然而一看,盘子底下放着饭菜加热板,从第一口到最后,饭菜都是热的。   看来看去,最后她看向了刑云。   此时刑云正用一个不锈钢饭盆在吃饭,那饭盆有脸那么大,里面装了一半的饭,刑云吃得很香。   马佩鸾本想嫌弃薛赢双让刑云用饭盆吃饭,把人当狗似的。但开口前,她见儿子吃得很香,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比以前还要好,她一句话又停下了。   三人安静吃饭,偶尔刑云说两句,薛赢双哈哈笑,接着又安静下来。再过两分钟,刑云又憋不住似的再说两句,薛赢双再哈哈,如此循环不断。   马佩鸾无语听着,又舀了一勺她之前没碰过的海鲜蛋羹。一舀,只见蛋羹里呈现蜂窝状,口感还老了。她登时大喜,仿佛沙漠里的旅人找到了绿洲。   “就这么简单的东西,也做不好。”马佩鸾一声冷笑,“基础的不会,尽想搞些花招,不懂得脚踏实地。”   说完,她再次朝薛赢双投去胜利的目光。   薛赢双:“……”   刑云:“那是我做的。”   马佩鸾再次转头:“骂的就是你!”   马佩鸾快气死了,怎么骂都骂到刑云头上,刑云是傻子吗?干什么都干不好!   她看全屋子里最大的毛病就是这个刑云!   刑云却没意识到她的怒气,被这么一骂,不止不难过,反而有些兴奋。终于让他逮到一个说话的机会了!   刑云道:“这两天我才刚开始学着做蛋羹呢,第一次是自己瞎做的,连成形都没办法,后来还是薛赢双教我……”   刑云人生头一遭学做菜,虽然还不算太成功,但他得意而兴奋,不禁叨叨絮絮起自己做菜的过程。   马佩鸾不发一语地听着。在她的认识里,刑云话少而沉稳,平常母子俩吃饭,总是她问一句,刑云答一句,还一个字一个字的蹦,不会说话似的,几乎没有像现在一般说个没完的场景出现。   刑云更不常笑,此时说话时眉眼弯着的画面,她没见过。   刑云变了,换了一个人似的。   想到此,马佩鸾眼神一转,暗自看向了薛赢双。   刑云还在那滔滔不绝,薛赢双则像个捧梗似的时不时应两声。然而薛赢双不是应付,他的视线一直跟着刑云,脸上带着笑,眼神里的崇拜和爱恋藏也藏不住,仿佛刑云做了那蛋羹,是拯救了全世界一样。   那一刻,马佩鸾知道薛赢双不是钱能随便摆平的。   中午吃完饭,薛赢双和刑云一起洗碗、收拾。   两人稍作休息,便往书房去了。   马佩鸾趁机在主卧里晃了一圈,然而主卧里没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除了一条狗链外,一切正常,她只好把目标又放向书房。   她还以为两人一吃完饭就要进书房,肯定是在里头趁机偷情,然而当她又一次突袭时,没有什么坐在大腿上卿卿我我的画面。   只见两人各自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薛赢双在看书,而刑云正对着电脑屏幕打字。   马佩鸾顿时失望。   “妈,你这两天到底在期待什么?”刑云总算忍不住了,“每回不敲门就进来,你以为会看到什么吗?我们平常就这样,没什么好看!”   “谁想看你们!无聊!”马佩鸾抛下一句,下巴一抬,房门一甩,走了。   书房里。   门关上的瞬间,刑云立刻脚一蹬,椅子一滑,滑到薛赢双旁边,亲了薛赢双一下,亲完又滑回自己的座位。   “她肯定是羡慕我们感情好。”刑云道。   薛赢双笑笑,没说什么。   下午,刑云临时有事,出去了一趟。   刑云前脚才刚踏出门,马佩鸾便来到了书房。   两人心照不宣,马佩鸾道:“别以为我闲着就是来找碴的,有话和你说。”   薛赢双点头:“我也有话想告诉夫人。”   书房里,马佩鸾坐在刑云的书桌前。   刑云的书桌上乱糟糟的,一堆文件、报告,还有各种产品目录叠在一起。马佩鸾随手拿起几份文件翻了翻,扔回去。又拿起被放在屏幕旁的木头小狗看了看,再扔回去。   “有什么话,你说吧。”马佩鸾也不看薛赢双。   这两天没发生什么大事,但薛赢双很清楚,今天的对话才是马佩鸾此行的真正目的。   他等这一天等了许久,这下终于来了。   薛赢双深吸一口气,内心想着刑云,鼓起勇气平静道:“夫人,这两个多月我想了许久。那笔钱我不要了,我要继续和刑云在一起。”   “我是真心爱着刑云,我不要钱,我只要他。”   他的话才刚说完,马佩鸾便笑了起来,笑声清脆。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马佩鸾那双和刑云相似的下垂大眼睛朝薛赢双一看,“竟然就是这些?笑死人!”   薛赢双不为所动,继续道:“现在的我或许还配不上刑云,但我会努力,以后我拿到本科学位后,会继续考研……”   “你以为自己考个研就配得上他?”马佩鸾笑容一收,挑起眉,“那他何不直接找个有博士学位的,就找你?呵,异想天开。”   薛赢双想反驳,马佩鸾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我这回来,就是来提醒你,别想动什么歪脑筋。到了你该走的时候,你就必须走,没有其他选择。”   “我不走。”   “凭什么?”马佩鸾道,“他这样的条件,多的是想和他在一起的人,你凭什么留在他身边?”   马佩鸾语气咄咄逼人,薛赢双一时语塞。   对,凭什么?   和刑云谈恋爱的两个多月,薛赢双的心不断挣扎着。   他从一开始觉得自己配不上刑云,刑云迟早看透他,还不如他主动让刑云恨自己。到后来他意识到自己其实也没那么差,他能努力一把,成为一个配得上刑云的人。   他原以为自己已经想透了,可如今被马佩鸾一问,却又不知该如何回答。   凭什么?凭他爱刑云吗?   他知道这句话说出来,自己肯定只会换来马佩鸾的嘲笑。   他爱刑云又怎么样,他的爱又值几毛钱?世界上肯爱刑云的人千百万个,他又凭什么?   马佩鸾见他不语,知道他回答不了。   “像你这样的人,我又如何能安心把刑云交给你?”   马佩鸾得意一笑,轻快道:“你也别以为把钱的事情告诉他,事情就能有什么转机。他要是知道你这么见钱眼开,更早讨厌你罢了。我看他现在还谈恋爱谈得一头热,你就多珍惜这几天吧,时候到了,我会让他知道。到时候会怎么样,你自己清楚。”   薛赢双张嘴想说什么,复又低下头去,自嘲地笑了。   他其实也很明白,他总想用钱来洗脑自己。想着自己拿了钱,什么都不怕。刑云恨自己最好,他就要让刑云恨自己,再也不要喜欢他这样的烂人。   可如今他怕了,就怕刑云讨厌自己。   他薛赢双天不怕地不怕,竟也有这么一天。   “拿去。”马佩鸾把机票朝他桌上一扔,“时间到了,自己走人。”   “教导主任走了?”   刑云回来时,他妈已经回家了。   薛赢双点点头,刑云立刻笑了起来,扑过去抱住薛赢双就是一顿猛蹭,还舔了两口。   “憋死我了。”刑云抬头道,“刚才她没欺负你吧?”   薛赢双摇摇头,笑了笑:“她是你妈妈,她怎么会欺负我?”   刑云又凑上来亲他:“你全世界最最好,她肯定喜欢你。”   薛赢双没说什么,还是笑了笑。   他也只能笑了,剩下能笑的的日子不多了。   马佩鸾回去后,薛赢双才意识到,距离他和刑云的合同结束,就剩两三个星期了。   他本来还侥幸地想着自己把话说开来,那一千万的事情一笔勾销,他与刑云就这样开开心心地继续下去。   此时此刻他才知道,他们两个所剩的日子不多了。   他本来就不是会朝人诉苦的性格,此时又怕刑云讨厌他,更是不敢把事情告诉刑云。   他白天时装得若无其事,可夜深人静时,却如何也控制不住。   夜里,刑云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醒来时,就见薛赢双眉头皱着,正小声说着梦话。   “对不起……”薛赢双喃喃道,“我伤害你了……”   “对不起什么?”刑云摸摸薛赢双的头,把他往怀里带,“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不需要对不起。”   梦里的薛赢双好似听到了,又是一句“对不起”。   六月中,大学也来到了期末。   期末考、论文、小组展示,各种东西一股脑地蜂拥而来。薛赢双是旁听生,并没有和修课的学生分成一组,独自一个人完成各种小组作业,压力格外的重。   他原以为忙碌会让他忘记一切,可事实证明,那阴影一直跟在他后头,挥之不去。   终于,薛赢双出错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错,就是马教授出的程序作业他改了好几版,最后竟然交出去那个满是bug的第一版。马教授打开他的档案一看,登时火起。   好死不死,马教授三分钟前交代他复印材料,总共要四份,结果他拿回来的时候,总共拿了十份回来。   “不想干了就滚蛋!”马教授的咆哮声响彻办公室。   薛赢双立刻站直。   “做事丢三落四,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马教授怒瞪薛赢双,“你才这年纪,有什么好烦恼!干你的活,读你的书,想干什么干什么,每天满脑子乱七八糟的事!”   许久没有被马教授吼过,薛赢双被这一吼,脑子好像都清醒过来了。   马教授却还没打算放过他,又继续骂:“刑云当初求了多久才把你弄进来,你就这态度,对得起他?”   薛赢双一愣。   马教授见他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又是一瞪。马教授从抽屉中抓出一叠纸,往桌上一扔:“你自己看仔细了!”   那是一堆的信,刑云的手写信。   他打开第一封,只见刑云工整的字迹布满信纸。   “……舅舅,薛赢双是一个很努力的人,他的出身不好,可是从来没有放弃学习。他的这一份精神,令我十分钦佩。他是一个好学的人,并且以成为程序员为目标,目前他已经通过自考拿到了计算机专业的专科毕业证……”   刑云附上了薛赢双自考专科时的各科成绩。那些成绩大可以用电脑打印一份,但刑云没有这么做,他选择亲笔写下来,每一个科目多少分数,一笔一画地写。   那些分数是刑云的骄傲,他如数家珍。   “……他是一个有潜力的人,相信您也看得出来。他期望进步,我更渴望看到他的进步。如果您愿意接受他,他一定会成为令您骄傲的学生,我以我的人格向您保证。”   薛赢双的手微微发颤。   刑云什么时候写了这么多信?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马教授又道:“天天来送礼,就连过年了回到家,第一个也不是找他妈,而是来找我!他这么看好你,你就这种态度?你就是用这副样子回报他?”   那天薛赢双不晓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学校的。   这三个月里,他每时每刻都重新认识到刑云爱他的深刻,每一回他以为那已经是爱的极致了,下一回又会重新认识到,刑云如何地爱他。   晚上学习时,薛赢双不自觉地发起了呆。他面无表情,眼神发直地盯着电脑屏幕。   刑云注意到薛赢双在发呆,震惊了。   发呆?薛赢双会发呆?那个无论多吵杂的环境下也能专注学习的薛赢双在发呆?   “怎么了?”刑云立刻滑到薛赢双的座位旁,“心情不好?”   薛赢双回过神来,立刻摇头。   刑云像条大狗似的蹭了蹭薛赢双,又看向屏幕里薛赢双写到一半的代码,问道:“代码写不出来吗?”   薛赢双也只能点头:“作业太难了。”   “那还不简单?我帮你写。”刑云伸手在键盘上一通乱按,屏幕上登时跑出一串乱码。”   “别别别!”薛赢双连忙阻止,刑云坚持要打,薛赢双阻止未果,卷起一旁的文件要抽刑云,两个人闹成一团。   闹了一会,刑云一把拉起薛赢双:“不写了,我们出去玩吧。”   薛赢双:“我还没写完呢。”   刑云头也不回:“不管,你该遛狗了。”   薛赢双:“都几点了?”   刑云:“给你最后的机会,不然我要闹了,小心我拆家,把你的作业都撕了。”   薛赢双没有办法,只好跟着刑云出门。出门前,刑云还要求薛赢双换上一身运动服。薛赢双不明所以,换好衣服时,就见刑云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颗足球。   “会踢球吗?”   “不会。”   “走!刑老师教你踢球!”   晚上十点,附近的公园里还有不少人在运动。刑云带着薛赢双,两人占用了一块草皮。   “看好了。”   薛赢双知道刑云爱看足球赛,却不知道刑云也会踢球。他只见刑云把足球往地上一放,腿又一勾,把球从地上勾了起来。   那动作非常流畅,薛赢双立刻拍手。   刑云见他拍手,随即把球用腿颠了好几下,用腿还不够,又用头顶了好几下不带掉下来。   “好!”薛赢双叫好,“太好了!简直像……”   “像谁?”刑云眼睛闪亮,期待薛赢双说出哪个球星的名字。   “像海狗!”薛赢双兴奋,“海狗最会玩球!”   “滚!玩球的是海狮!”刑云把球朝薛赢双的方向踢去,薛赢双登时笑着躲开。   薛赢双明白,刑云意识到他心情不好,这才带他出来玩。   刑云平常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观察力其实非常敏锐,薛赢双忙又笑了起来,就怕刑云担心他。   “我不会踢球,刑老师教我吧。”薛赢双笑着道。   “你看好,踢球用这里,用脚弓直直地推出去。”刑云一边说着一边示范,把球踢到薛赢双脚下,“来,踢回来给我。”   球来到脚下,薛赢双踢得不是很准,一下就踢歪了。刑云跑去追球,又一路把球给带了回来。   “再试试。”刑云再次把球踢过去。   连踢了几次,薛赢双踢岔的比踢中的多,刑云却一点也不嫌弃他技术差,不厌其烦地把球追了回来。   忽然间,薛赢双猛地一踢,把球踢到一个非常离谱的位置去。要是别人看了,肯定要骂他故意捣蛋。然而刑云一点怨言没有,追向球去,又把球带回他面前,开心道:“继续来!”   简直像只爱和主人玩球的笨狗狗,一点也不知道被人欺负了。   薛赢双忽然非常非常难过。   刑云对他太好了。   他太对不住刑云了。   “怎么了?”刑云见他神情沮丧,忙又上前去,“哭了?”   “没有。”薛赢双别过头去,“我只是……”   那一刻薛赢双差点说出实话,然而就在他开口的前一刻,刑云抱住了他。   两人身上都有汗,刑云却一点也不嫌弃,极为宝贝地将他抱着。刑云轻声道:“你最近压力太大了,别给自己那么多压力,你还有我呢。”   薛赢双说不出话。   “我不管了,我们出去玩吧。”刑云道,“等学校一放假了,我们就出去玩。这回我们找个远远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不要被任何人打扰。”   那话说的犹如私奔。   薛赢双好像就这么不顾一切地跟着刑云,去到天涯海角。流浪也好,私奔也好,就他们两个人。   可他凭什么。   几天后,刑云出差去了。   六月底前刑云非常忙碌,要连续出差好些天。出差那一天,刑云凌晨四点就得出门。   三点多,闹钟刚响一声,刑云便伸手按掉了闹钟。   他睁开眼来,先抱住薛赢双亲了一口,才又悄悄地起身下床洗漱。   他不敢发出太大声响,就怕吵醒了薛赢双。   然而才刚从浴室里出来,他便见薛赢双坐在床边,直直望着他。   “吵醒你了?”刑云快步上前,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你快睡,乖。”   “刑云。”薛赢双低声道,“刑云。”   “睡傻啦?”刑云看他那迷迷糊糊的样子,忍不住又亲了一口,“你这几天精神都不好,快回去睡。”   薛赢双却执意跟着刑云。平常都是刑云像只小狗子似的跟在薛赢双屁股后,今天却是刑云走到哪,薛赢双就跟到哪,寸步不离。   终于来到了出门前一刻,薛赢双抱住了刑云。   “刑云,我爱你。”   刑云一愣,再是笑了。   “我知道啊,你每分每秒都表现出爱我的样子。”   刑云临走前,又在薛赢双脸上亲了一下。   “给了留了礼物,在书房里,醒来记得去看。”   刑云出发去了,薛赢双站在门口,一直望着刑云离去的方向。   好一会,他才来到了书房。   他的书桌上放着一个信封,打开信封,就见里头是一张机票。   刑云考虑到他还要考试,因此没有带他出国,机票的目的地是国内的另一个城市,以古城闻名,与a市一东一西,相隔甚远。   机票外还贴着一张便签:“去一个只有你,只有我的地方。”   机票的日期正好是他们合同结束的那一天。   这一回刑云出差非常忙碌,几乎没有太多时间和薛赢双聊天,每天也就抽空发几条消息给薛赢双。   出差的最后一天,刑云只给薛赢双发了两条。   “行李收好没有?记得收行李。”   “明天机场见。”   放下手机,薛赢双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的两张机票。两张机票,日期都是明天,但抵达的终点不同。   一个是刑云。   一个是离开。   薛赢双朝着刑云的那张机票伸出手去,但就在触碰到的前一秒,他又收回了指尖。   马佩鸾的质问再一次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他凭什么?   他努力考上了研,又怎么样,刑云为什么不直接找个研究生?   他凭什么留下来?   薛赢双收回手去,静静地坐在床上。   行李已经收拾好了,离开这个家的行李他已经全收拾好了,就待明天。   正想着,手机响起。   他拿起一看,竟是白谦易打来了。   “双双,”白谦易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听说你们明天就要出发了吧?紧张不?别紧张,到时候那边有惊喜等着你。”   “……”   “你猜猜惊喜是什么?”   听着白谦易开心的声音,薛赢双笑笑,不说话。   “怎么今天这么安静?明天第一次坐飞机,紧张了?”白谦易道,“他呢?滚哪去了?”   “他出差去了,赶着在明天之前把工作做完。”   “呵,就这么拼。”白谦易酸道,随即又笑了起来,“双双,他真的好爱你啊。”   薛赢双沉默。   白谦易不查,又道:“以前遇到那样的事情,我总怕他未来不敢去爱别人。现在看他能找到你,我实在太为他高兴了,他真的太缺爱了。”   听到这话,薛赢双再忍不住:“他以前到底发生什么事?”   “啊?你不知道?”   “我没问他。”   “我以为他和你说过……可能是他不想提吧。”   “你告诉我吧,我想知道。”   白谦易犹豫再三,最后仍是说了。   刑云的父母是在长辈的主导下结的婚,两人感情极为薄弱。婚后两人时常争吵,最后在刑云小学时离婚。   刑云他妈想要刑云,可争不过刑云他爸。   刑云他爸是个富商,经济实力远胜过马家,最终赢得了刑云的抚养权。   而后,便是地狱的开始。   刑云他爸表面上儒雅温和,但背地里是个暴力狂。马佩鸾性格剽悍,他和她在一起时没动手,可离婚后,本性全露。   刑云长年穿着长袖,就是为了遮挡被打出来的伤痕。   一年一次见到母亲的机会,尤其打扮得格外严实整齐,就为了不被人发现。   家里的佣人会看眼色,见刑云他爸如此对待刑云,也没给刑云好脸色看,长年给他吃些冷饭剩饭。   就这样,刑云的少年时期沉默寡言。   一直到高二的某一天,刑云借机逃了出来,也就是在那一天,他遇到了同班同学白谦易。   白谦易把他藏在家里,并且鼓励他去找他妈。   而后马佩鸾知道了刑云的处境,心痛不已。   最后马家人联手,几个读书人,硬是把那样一个商人给搞垮了。那日马佩鸾对薛赢双所说“上一个伤害他的人,马家举全家之力处理掉了”,便是这么回事。   “那时候的他和现在根本是两个样子,你要是那时候看到,肯定会心疼死。”白谦易说完,重重叹了口气。   电话那头,薛赢双没有回话。   “双双,你哭了?”   “……”   “你别哭啊,他现在有你,他很幸福了!”白谦易听到薛赢双的哭声,顿时急了,“他那天才和我说,这辈子遭了这么多罪,换来遇见你的机会,他值了。他现在很幸福了,你别哭啊。”   薛赢双从不哭的,因为他的眼泪无济于事,打工人从来不哭。   然而如今,他的眼泪却不停落下。   他不懂刑云。   那笨狗狗大可以呜呜哭着把先前留下的伤疤给他看,要他心疼,要他可怜,要他不敢离开自己。   可他的狗狗就是这么笨,在他面前只顾着开心,只顾着爱他,一点心机也没有。   他的狗狗为什么这么笨?傻呼呼的,都不知道自己要被抛弃了,还在爱着他。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60 章 【完】   六月结束,七月到来。   七月一号,刑云结束了工作,匆匆赶往机场。一路上,刑云满心欢喜。   今天过去,他和薛赢双的合同就到期了。   他因为自己的私心与欲念开始了那份合同,正是那份合同导致了他和薛赢双之间的不平等。可如今,合同结束了,薛赢双也能真正彻底放下心来,与他在一起。   刑云拉着箱子来到机场,早晨的机场到处是人。刑云来到他与薛赢双约定好的地点,开始等待。   薛赢双向来是个准时的人,从来都会提早时间赴约,可今天却晚了些。   不过刑云却不担心,因为就连等待都令他满心欢喜。   因为他等的人是薛赢双。   然而半小时后,薛赢双还没来。刑云给薛赢双打了通电话,也没人接。   是不是学校有事耽搁了?那肯定是了,薛赢双这人特别负责,说不定放假了还想去学校一趟。   想到此,刑云打了通电话给他舅舅。   “舅舅,赢双还在学校么?”   “薛赢双?你还敢提他?”马增岳一声暴吼,“那家伙前两天才和我说,下学期可能不来了!”   “怎么会?”刑云一愣,“他不可能这么做!”   “我还骗你不成?滚!”   薛赢双竟然说自己可能不去学校了……薛赢双把学习视为生命,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   电话挂断,刑云意识到不对劲,想也没想,立刻打给了他妈。几乎是一打过去,马佩鸾便接起电话,仿佛一直等着他的来电。   “你对他做了什么?”刑云冷声道。   “我对他做什么?”马佩鸾一笑,“先问问他对你做了什么吧。看你这样子,还被蒙在鼓里是吧?”   刑云握住手机的手发着抖。   “早在三个月前,我就和他达成协议。我给他一千万,让他离开你,他一口答应。”马佩鸾笑道,“这么一个见钱眼开的人,你的眼光可真好。”   “他明明是爱我的!”   “哦,就连恋爱,也是我让他和你谈,他才谈的。”马佩鸾还是笑,“你该不会以为他真心爱你吧?我早和你说过了,这个人配不上你。”   “他人呢?”   “他?我给了他张机票,已经飞美国去了吧。”   “……”   电话挂断。   机场人来人往,刑云站在人潮之中,动也不动。   薛赢双是爱着他的,他明确感受得到,薛赢双太爱他了,那不是谎言。   但尽管如此,他似乎仍被抛弃了。   刑云一笑,复又低下头去。   兜兜转转,到头来,最后又只剩下了他一人。   他恨薛赢双吗?   他不恨,一点也不。   毕竟本来就是他花钱买了薛赢双,试图薛赢双可怜他,给他那么一丁点爱。   到头来终究是他不配。   他想起小木狗不见的那一晚,薛赢双告诉过他的话。   是的。   狗狗曾经拥有主人,狗狗很满足了。   狗狗一直以来都没人要,狗狗早就习惯了孤单。   所以不要紧的。难过了,就窝在角落自己舔舔伤口。伤口会疼,但舔一舔总是能好。   有了那笔钱,薛赢双可以摆脱过去的人生,过上好日子了。一想到薛赢双能幸福,他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太好了,我总算有能够帮上忙的地方。   真的太好了。   刑云站在人潮中,天地之大,竟是不知自己该往何处去。   “刑云!”   薛赢双的声音响起时,刑云扭头一看,就见远方,薛赢双气喘吁吁地朝他跑来。   “薛赢双?”   薛赢双跑到他面前时,头发凌乱,满身大汗,一身衬衫都湿透了,嘴角上还有未干的血迹。   “刑云,快!快帮我把票退了!”薛赢双拉起刑云,“再晚退票费要扣得更多了!”   刑云不明所以,这是怎么了?   “别傻站在那,快跑起来!”薛赢双急道,“我没钱可以赔你妈,快点!”   刑云完全反应不过来,被薛赢双拉着跑,陪薛赢双一起把去美国的票退了。   眼看退票了,薛赢双松了口气,但还是语气心疼:“这退票费也扣得太多了吧……”   “现在到底是怎么事!”久违地,刑云朝薛赢双暴吼。   刑云满眼通红,他看着薛赢双,身体忍不住发抖。   “你怎么受伤了?你给我解释清楚!”   “我受伤了?”薛赢双随着刑云的视线,一抹自己的嘴角,这才发现有血。他道:“刚才跑得急,从楼梯上滚下来,没事,就是摔了一下!”   “你……我妈说的到底是怎么事?她骗我?”   “不,她说的是实话。”   薛赢双昨晚便打定主意,说什么也要留在刑云身边。   然而他一早出门时,才发现马佩鸾竟然派了人在外面守着他。他好不容易把人给摆脱了,可又遇上堵车。眼见来不及了,他干脆自己一路跑了过来。   中途下楼梯下得太急,他滚了下来。可真的太急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   薛赢双看着刑云,明白刑云已经知道一切了。   他深吸一口气,时候到了。他抓着刑云的手道:“对不起,一开始我认为自己配不上你,便想用这个机会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离开你。”   “可我爱你这事,从头到尾,我没骗过你,每一句都是真心的。”   刑云静静听着。   “我的出身我改变不了,可我能改变我的未来。”   “我现在配不上你,可以后,不管是硕士、还是博士,我一个也不落,我都要把他读上去!”   “我就是要成为人上人,我就是要配得上你!我要你提起我,就是提起你的骄傲!我要每个人看见我,都知道我有资格站在你旁边!我薛赢双说到做到!”   刑云的双手微微发着颤。   “好吗?”薛赢双激昂的语气在此处和缓了下来,他看着刑云的眼睛,轻声道,“你可以重新给我一个机会吗?”   刑云不语。   薛赢双见他反应如此,停了下来,又尴尬一笑:“……如果你不想给我机会的话,那我就去赚一千万了?放心,我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我也想好了,那一千万就归你吧,我一毛不要。”   薛赢双说这话时语气仿佛不甚在意,但他的目光没有从刑云身上离开过。刑云不禁一笑:“你跟着我,岂不是一千万就没了?”   薛赢双道:“打工人什么钱赚不到,不就一千万?我要成为配得上你的人,一千万哪里放在眼里?”   沉默。   薛赢双期盼地看着刑云,只要刑云答应他。   下一秒,刑云抱住了他。   “这一次不要再丢下我了,你不能丢下我。”刑云轻声道。   “不会的,永远不会。”薛赢双坚定道,“我会永远保护你。”   机场熙来攘往的人潮中,两人相拥。   那些来来去去的旅人,犹如一个又一个交错而分别的灵魂。而在这无数的擦身而过中,两个孤独的灵魂为了彼此而停留。   在那一刻,无数的平行世界消失,只剩下此时此刻。   薛赢双的电话响起,发现事情不对,马佩鸾立刻打了电话过来。   “人呢?”马佩鸾恶狠狠道,“你跑去哪里了?”   “夫人,抱歉,钱不要了,那件事情做罢。”   “做罢?你凭什么?”马佩鸾尖声道,“上你还没回答我?世界上这么多人想跟着他,凭什么是你留下来?”   “凭刑云爱的人是我!”薛赢双坚定道。   他凭什么留在刑云身边?   薛赢双想了这么多天,一直在思索着这个问题,最后他明白了。   凭什么?   就凭刑云可以选择世上千百万个人,而他最终选择了我。   因为他选择了爱我,我便成为了千百万分之一,我是独一无二,我是绝无仅有,我是举世无双。   而我要以所有的爱回报他的选择。   “夫人,谢谢您给我一个认清自己的机会。”薛赢双认真道,“如果不是您,我不会这么严肃地去思索这一切,也不会意识到我多么爱他,而他多么爱我。真的谢谢您。”   薛赢双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人潮中,两人手牵着手。   刑云:“走吧,现在去哪?”   薛赢双:“老实说,我现在只想回家学习,我再不学习,我怕太晚追上你。”   刑云:“那就走,我们双双要为我考研了,现在必须读书。一会买参考书吗?”   薛赢双:“当然买。你先把票退了,再不退要扣钱!”   刑云:“这就去!对了,你要考研的话,政治的书和我妈要,你不要自己买。”   薛赢双:“为什么?”   刑云:“因为她在大学里教思政。”   薛赢双:“你不早点说!!!我要是早知道了,早拿下她了!!!”   ……   程路上。   薛赢双:“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刑云:“有吗?”   薛赢双:“我想起来了!糟糕!”   刑云:“什么事!”   薛赢双:“白老师还在等我们!”   远方,白谦易躲在酒店里,准备给两人一个惊喜。   白谦易:“……”   四年后。   书房里,书桌仍是两张并排。   薛赢双的书桌一如既往地干净整齐,电脑屏幕两侧,贴满写下各种代办事项的便签。   而刑云的书桌上,屏幕前排满了各种小木狗、小石狗,还有一只金光闪闪的小金狗,那是薛赢双拿写程序挣来的第一笔钱给他买的。   原本空荡荡的书柜里此时摆满了书,而刑云和薛赢双站在书柜前。   “我现在是不是也该考个博了?”   “我支持你,我知道你爱学习。”   “不了吧……”   刑云伸手将自己刚拿到的a大商学硕士学位证书摆在书柜上,又调整距离,让它与一旁薛赢双的a大计算机系硕士学位证书,还有a大博士入学通知书之间,有个刚刚好的空隔。   “我实在不想再写毕业论文了。”刑云想起不久前自己呕心沥血写毕业论文的画面,都快掉毛了。   那年薛赢双在自考本科的同时,一边准备考研。   薛赢双知道马佩鸾是思政老师后,用最快的速度为自己拿下一个政治课家教。而白谦易也辞职国了,不工作的那段时间为他补了英文。而马增岳那里更不用提,一堆师兄师姐陪着他考研。   几位老师的协助,加上他日以继夜的努力,他一次考上了a大的研,真正成为那所他梦寐以求的学校的学生。   眼见薛赢双越来越好,自己越来越像躲在霸总身后的小狗子,刑云不忘自己曾经的承诺,隔年也考了研。   一边工作一边读研,刑云读得要死要活,一点时间都不敢浪费。   甚至就连在酒店里应酬时,别人在一旁喝得醉生梦死,他都得拿出手机,悄悄读起论文。   ……他忽然明白薛赢双当初为什么和他们吃顿饭,都要偷带小抄出来了。   因为书根本读不完啊!书怎么会这么多!   “薛赢双,要配得上你真不容易。”刑云感叹道,“你这会都开始读博了,而我就只能这样了。别人会不会觉得我高攀你了?”   “说什么傻话。”薛赢双一笑,“我也是为了配得上你,才这么做的。”   刑云:“算了,都到这时候了,就不说什么配不配的问题了。”   薛赢双:“就是,毕竟我们是天生一对。”   完   作者有话要说:我花了八个月的时间,将这个故事说了两次。曾经拥有过他们,我很满足了。   谢谢看到这里的各位,谢谢你们给我这样一个机会,说完这个故事。   献给每一个走在奋斗路上的你们,是你们的努力,点亮了世界。   我们下次见。   ﹍﹍﹍   之后确定的番外会有两个,一个是刑云高中时逃出来的经过,算是把刑云和狗狗的最后一个连结写完。另一个是薛赢双如何拿下思政老师,我歇两天后再来写。   新文应该就明年见了,还请大家帮忙收藏个作者,还有收藏下预收   禁止退货是讲抱错小孩的故事,比较复杂,我还没摸透,还要再熬一熬。   我靠出道来渡劫大概会是我过渡着玩的小短篇,和一般娱乐圈文应该不太一样,就是写着玩。   另外一个预收是我给自己先占的一个坑位,毕竟我随时可能心血来潮,写出一个像替身这篇一样的脑洞,还请大家帮忙收下。   有任何事,可上大眼仔私信熊猫瓜哒哒   最后,爱你们!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61 章 【番外一】少年与英雄们   九月底,明明该是秋天的日子,南方却仍阳光炙热。   傍晚五点多,太阳还未下山,一台豪车驶进小区里最大的别墅。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长袖校服的瘦弱少年从后座下车。   车库门还未关上,对面别墅的邻居正好牵着狗出门,他看到少年,热情地朝少年打招呼。   “刑云,下课了?”   刑云低着的头微微一点,轻声道:“叔叔好。”   “十一去哪里玩?”邻居问。   刑云摇头。   “刑云,不会打招呼?”驾驶座门开,一个英俊儒雅的中年男子下车。男子朝邻居温和一笑:“你好,出来运动吗?”   “去遛狗。刑先生亲自去接刑云放学啊?”邻居一笑,“你们父子感情可真好。”   刑慎之走到刑云身边,伸手一揽刑云的肩,略带责备道:“不会叫人?”   “他刚才打招呼了。”邻居道。   “太小声了,谁能听见?”刑慎之看着刑云。   “叔叔好……”刑云又一次轻声道。   “你好。”邻居一笑,“刑云很乖啊。”   “乖是乖,就是太静,不爱说话。”刑慎之一脸苦恼道。   “乖点才好,省心。”邻居说着,看见刑云穿着一身长袖校服,“你不热啊?这天气还穿长袖。”   听到这话,刑云的头低得更低。刑慎之代他答了,语气无奈:“没办法,他说他怕冷,你让他穿短袖他还不肯,真不知道这年纪的小孩在想什么。”   此时邻居手里牵的小金毛走向刑云,在刑云脚边蹭了蹭。刑云立刻倒退一步,浑身僵硬。   “兜兜,回来,吓到哥哥了。”邻居忙轻扯狗链,把小金毛扯回自己脚边。但小金毛不动就是不动,还在蹭刑云。   刑云身体放松些许,目光朝小金毛挪去。   邻居见状又道:“兜兜不会咬人,你可以和它玩。”   刑云手指微动,似是想摸摸小金毛。   “不是饿了吗?”刑慎之忽然道,“先进屋吃饭吧,已经让人做了你爱吃的。”   刑云收回手指,微微点头,低头快步回屋。   刑家请了几名佣人,这些佣人包办了刑家的大小事,一进别墅,便能看到他们忙里忙外的身影。   然而刑云走进家门时,没有一个人朝他打招呼。   刑云低头快步上楼,一路来到三楼。回到房间,他放下书包,脱下校服。   校服底下,他的身体伤痕累累。手臂上、背上,全是一条条的痕迹。痕迹有新有旧,红红黑黑,遍布全身。   即使在房间里,他仍低着头。他换上了一套厚厚的长袖家居服,又来到窗边。   从窗往下看,正好能看到车库外刑慎之仍和邻居在聊天。   刑慎之蹲下身体,一脸温柔地摸摸小金毛的头,又抬头不知与邻居说着什么。   刑慎之生得很英俊,夕阳余晖照射在他身上,落下了一层温柔的光。   那画面漂亮而和谐,简直可以拿来作为宣传小区邻居关系友好的广告。   忽然,刑慎之站了起来,抬手和邻居示意,看似要告别。   刑云刹时一震,连忙回到书桌前,从书包里拿出课本,低头读了起来。   沉默,屋里静悄悄的。   刑云紧握着笔的手却未放松,甚至微微发颤。   脚步声响起。   这里的隔音好,但重重的脚步声极为明显,一声声越来越近,一声声犹如踏在刑云的心脏上。   “砰”的一声,刑云的房门猛被拉开。   “见到人也不会打招呼?我是这么教你的?”刑慎之愤怒的声音响起,刑云反射性地缩紧身体。   下一秒,他被从后猛地一拖。刑慎之力气极大,直接将他从椅子上拖了下来。   刑云重重摔在地上,落地的瞬间,他习惯地护住自己的头部。   下一秒,藤条抽在了他身上。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躲避,只目光呆滞地蜷着身体,承受着一下又一下的抽打。   原来今天他挨打的理由是没有打招呼,和前两天不一样……   幸好他提前换上厚衣服……   晚上九点,刑云听到门外发出碗盘碰撞的声响。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拐一拐地缓缓走向门。开门,只见地上放着一个盘子。他低身拿起盘子,又一拐一拐地走回书桌。   今天的晚餐是一团青菜,一勺米饭,还有两三块的肉。菜和肉都很细碎,连着汤水混在一起,明显是晚餐留下的剩菜。   刑云面无表情地把饭菜塞入嘴里,菜已经完全凉了,饭则冷得发硬,但他没有犹豫,只是把饭菜往嘴里塞。   毕竟接下来两天是周末,他不能在学校里吃饭,为了不饿肚子,他必须吃,什么都吃。   吃完饭,刑云把碗盘放回门外,又一拐一拐地回到书桌前,继续学习。   十七岁的他,长长的刘海遮在眼前。他身形瘦弱,脸颊尤为消瘦,显得一双原本便很大的眼睛更加的大。   他的眼睛生得像他妈,都是大大的下垂眼。   刑慎之最讨厌的就是这双眼睛,他说这双眼很丑。   刑云已经被骂到麻木了,他只专注地看着眼前的课本,静静做题。   从高中入学以来,他的成绩没有下过年级前十,学习是少数能让他忘记眼前痛苦的事情。   晚上十二点,刑云还想再读一会,可他的头却隐隐作痛。   不得已,他只能上床睡觉。   然而才刚上床,他便疼得轻声一叫。   今天的伤都落在背上,有几下甚至把先前刚好的伤又给打裂了,刚才他换睡衣时,衣服上都带着血。   他无法躺下,只能侧躺着,然而他浑身做痛,辗转反侧,在床上翻了快一小时,却是如何也睡不着。   他爬了起来,又回到书桌前去,摊开书便开始做数学题。   做题吧,做题就不疼了。   ……然而真的太疼了。   眼前的数字逐渐模糊,刑云颤抖的手再写不下字,他趴倒在桌上,粗喘着气。   ……太疼了。依照经验,他知道自己没有骨折,但还是太疼了,而且他浑身发热,头重得他只能趴着。   ……这种日子何时是个尽头?   刑云趴在桌上望着漆黑的窗外,不禁幻想有一个平行世界存在,而那个平行世界的自己不必承受这样的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伤口感染引发的高烧使得刑云在不知不觉间昏睡过去,梦里,他幻想中的平行世界出现了。   那个世界,妈妈没有和会家暴的父亲生下他,妈妈找了个真正相爱的人结婚,生下了他。   他们不需要住在大别墅里,住在大学的家属院里就够了。   他可以和其他人一样上下学,不必押送犯人一般,时间一到,便被父亲或司机接送,不许在外多逗留一刻。   他不必被殴打,不必被威吓,不必被辱骂。   他能像别人一般,有个简单而温暖的家。   刑云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睡了一夜,他不止没有好转,状况甚至更差了。他的伤口依然疼痛不已,体温比昨天还高,浑身乏力,连坐也坐不直。   我好像快死了……   刑云勉强起身,想要回床上躺着。然而他才刚从椅子上站起,随即又摔在了地上。   他喘着气,挣扎了两下,但最后只能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他的房间有一道很大的落地窗,从落地窗往外看,正好能看到小区的风景,还能看到对门的院子。   而方才那一摔,他正好摔在了窗前。   他转头往外看,只见对门的院子里,小金毛兜兜与它的小主人正在玩球。   小主人将球踢到院子的另一端,兜兜追球而去,不一会又咬着那颗小足球回来。兜兜最喜欢那颗小足球,刑云知道。   刑云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但他知道小主人肯定是在夸赞兜兜聪明。他只见小主人把小金毛给抱了起来,疼惜地亲了又亲。   刑云意识不清,混乱的大脑不停想着。   ……明明我也考了第一名,明明我也可以学着玩足球,为什么还是这样呢?   ……是不是我成为一只小狗狗,就有主人愿意疼我了?   ……是不是我学着当一只好狗狗,就不会再挨打了?   大家都喜欢小狗狗,不喜欢刑云。   如果我也是一条小狗狗就好了。   刑云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他发现自己躺在汽车的后座上,而窗外天已经黑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比上一次还高,猜测是父亲发现他晕倒了,因此要带他去看医生。   但怎么会带他出来呢?刑家有一位家庭医生,从小到大,刑云要是被打出什么毛病来,全是那位黄医生上门看诊,刑慎之从不让刑云在上学以外的时间出门,看得很严。   他正想着,就听父亲一边开车一边讲电话:“偏偏挑在黄医生出国的时候发烧,这小子故意的?丢人现眼!对,你先联络好医院,我们快到了。”   黄医生出国了?   为什么会带他出来,这就解释得通了。   头疼不已,刑云闭上了眼。   我好像快死了。   刑云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这一次他能活着回家,也会被刑慎之活活打死。   我该逃命了……刑云心想。   小时候他逃过,又被抓了回来。他父亲还威胁过他,要是逃了,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妈。   三番两次地被抓回来,他早已倦了,如果有一天被打死,他也觉得无所谓了。   然而这一次强烈的死亡预感,却升起了他的求生欲。   他看着车窗外华灯初上的街景,忽然发现自己还没有好好地看过这个世界。   得活下去。   我得活下去。   如此一想,刑云坚定了自己的意志。   他闭上眼睛,用那病得昏沉的大脑勉强思索着该如何逃。   到医院可以逃,医院人多,他可以求助……不对,他父亲不可能带他到公共场合去,去的一定是私人医院,而且已经联系好医生了。   要逃,只能现在逃。   他已经几年没有逃了,此时又病得不省人事,父亲肯定降低了防备。   他没有手机,也没有钱,但这些他管不了了,这么好的机会,他必须把握。   他躺在后座,轻轻地动了动手脚。没什么力气,但还能活动。   他看了看前后,从他身后的窗户往外看,能看到商店与车子的距离不远,车子正行驶在靠外的车道上。   车停下了,他看不到红绿灯,但他知道此时是红灯。   刑云悄悄身出手,按住了车门把手,然后停下动作,等待。   ……他能逃吗?   他睁着眼,看在外头的夜空。   他能。   听到引擎声音改变,他知道时候到了,这些年来他早已熟悉了刑慎之的开车习惯,知道再过几秒钟,就会是绿灯。   三、二、一……开门!网 止 yike kee.cc 浏.览 器 访 问 每天 更 新超多单 美 只 源   在绿灯的前一秒,刑云打开车门。   刑慎之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回过头,就见刑云从后座溜了出去。   “刑云!”   脚踩在地面的那一刻,刑云双脚发软。但他没有停,没有回头,拔腿就跑。   绿灯了,喇叭声接连响起,后头的车不停在催刑慎之开车。   “刑云!回来!”   喇叭生不断,刑慎之没有办法,只能先开车。   车启动,当刑慎之再次回头时,刑云已不见踪影。   这里是哪里?   紧急之下,刑云慌不择路,看到一条小路便往里头逃。   他从未来过此处,只知这里与他所居住的地方,还有学校附近那些宽敞明亮的地方有所不同。此处街道狭窄,巷弄纵横交错,他连转了几个弯,又来到了另一条路。   这一条路并不热闹,街上来往的人不多。   刑云注意到街上的人在看他,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立刻又一后退,躲进巷子里。   刑慎之没有帮他换衣服,此时他穿着一身睡衣,还光着脚。   这太显眼了。   这些年所受的折磨,此得他性格封闭,无法轻易相信别人。   他不敢向路人求助,只待在了巷子里。   怎么办?   我该去哪?   去找妈妈吗?这里离妈妈家有多远?   身后的巷子是死巷,刑云无路可逃。   他的高烧未退,身上的伤口同时也隐隐疼着,方才太过焦急,他感受不太到那些不适。此时一停下来,身体的各种疼痛同时出现,他腿一软,蹲了下来。   “刑云?”   忽然有人喊了他的名字,他一惊,下意识地又要逃。   “刑云,是你吗?”   那人又一次喊,刑云停下动作,回头。只见巷子外,一个少年站在那。   那人穿着白衬衫与黑色长裤,衬衫外加了一件薄外套,背上背着包,手上还提着一个琴盒,正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是他的同班同学。   刑云平时不与班上的同学来往,但他记得班上每一个人的名字。他知道这人是白谦易,白谦易成绩不错,在班上的人缘也很好。   “我刚才去上小提琴课。你怎么在这?”白谦易朝他走过来,“等等,你穿的这是……睡衣?”   白谦易见刑云蹲在地上,伸手想拉刑云起来。白谦易触碰到刑云的刹那,刑云一惊,挥开了他的手。   宽大的睡衣袖子随着刑云的动作滑落,露出底下伤痕累累的手臂。   “你受伤了?”白谦易一惊,“谁打你?我帮你报警?”   怎么办?该告诉白谦易吗?会不会连累白谦易?   刑云陷入犹豫,但他没有犹豫的时间,不过几秒钟,远处便有人在喊:“刑云!刑云!”   是他父亲的声音!   刑慎之找来了!   刑云一惊,反射性地抱住了头。   白谦易被刑云的动作吓了一跳,但白谦易的反应也很快,瞬间判断出来发生了什么事。   白谦易道:“是打你的人来了吗?走,你快走!”   白谦易说着就要拉刑云,刑云勉强站起来,但他发烧烧得四肢无力,这下根本站不起来。   “我背你!”白谦易琴盒一放,蹲下来就要背刑云。   刑云趴在了白谦易的背上,白谦易一个发力要站起。   然而白谦易很纤细,平常也不爱运动,此时紧张得双腿发软,要他背起一个和他个头差不多高的刑云,他根本做不到。   他刚站起,腿一软,又跪在了地上。   “我……我背你……”白谦易声音颤抖,站也站不起来。他勉强要动,却只能驮着刑云在地上爬。   “别爬了……”刑云气息虚弱,勉强从白谦易身上下来。他一翻身,又摔在了地上,痛哼了一声。他道:“你走吧,别管我,我和你不熟……”   “我怎么能不管你!”白谦易瞪大了眼,“我们同班!”   “刑云!”刑慎之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又比方才离巷子更近了一点。   “那是谁?”白谦易一惊。   “我爸。”刑云勉强道,“你……你走吧……小心他揍你。”   “不行!”白谦易咬牙道,“我不能就这样放着你不管!”   白谦易看到落在一旁的琴盒,灵机一动。   他连忙把自己身上的薄外套脱下来,扔在刑云头上,又开始脱裤子。   刑云:“?”   白谦易:“快!你穿我的衣服!”   白谦易迅速脱下裤子,又把刑云的睡裤给脱了下来。   “啊。”   有人喊了一声,白谦易回头,就见是一个小学生。小学生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人,开口像是想问。   “走开!”   白谦易红着脸,挥手让对方滚,又赶紧帮刑云穿上他的裤子。   两人交换了裤子,白谦易把自己的琴盒塞到刑云手里,同时把身上的薄外套让刑云穿上,还戴了外套上的帽子。   一分钟内,刑云换了身衣服,若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是刑云。   打点完毕,白谦易扶起刑云,搭着刑云的手站了起来。   这是一条死巷,又没有其他遮蔽物,他们要是在这里被发现,无路可逃。   白谦易快速道:“你先穿这样,我陪你一起走,我家就在附近。”   白谦易的双手不住发抖,紧张得快哭了。   他突然好气爸妈不给他买手机,这种时候要是能报警就好了!   “别哭了……”刑云喘气道,“我都没哭……”   “我才没哭!”白谦易连忙强撑着让自己站好,扶着刑云走出巷子。   巷外的那条路也不大,通向了一处破旧的小区。   刑云病得头重脚轻,背上的伤疼痛不已,但他只能走,逼自己往前走。   他看向路的尽头,那里是一条热闹的街道,   只要从这条路走出去,刑慎之就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对他做出什么了。   要活下去……   “刑云!刑云!”   呼喊的声音再次响起,只见转角处,刑慎之忽然出现。   白谦易浑身一抖,低头的刑云忙拉住了他。   刑慎之面光,白谦易能见到迎面而来的刑慎之满脸怒火。   而两人背光,刑慎之只看到了两个人缓缓并肩走过,看不清两人的面容,只依稀看到其中一人手上提着一个琴盒。   一瞬间,时间好像变慢了。   刑慎之与刑云、白谦易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两人能听见刑慎之的气息。   刑云低头,目光注视着地面。他的眼角余光看到刑慎之脚上的皮鞋。就是那皮鞋,他无数次被那皮鞋狠狠踹过……如果此时被抓住,后果可想而知。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几乎快要走不动了。   但是他得走,他必须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三人擦肩而过。   时间在错身的瞬间恢复正常。   刑慎之回头看去,就见是两个学生,其中一人背着书包,另外一人拎着琴盒,看起来感情很好,肩并肩地走着,手还牵着。   刑慎之不疑有他,回头继续走。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死巷,没人。   再往前走,他看着不远处那破旧的小区,怒气一秒比一秒高。   刑云上哪去了?躲进里头去了?   他竟然让刑云给跑了!   一个病得晕倒在地的人,竟然跑了!   那小子肯定是装病!   那小子就是个骗子,从小到大就爱装疼装病!   要是给他找到了,他定要好好教训一顿!让刑云知道忤逆他的下场!   “汪汪!”   此时路边传来几声狗吠,刑慎之就见路旁的一户人家外,栓了一只小狗。   四下无人,刑慎之怒火中烧,看也不看,抬脚朝那小狗踹去。小狗发出“呜呜”声,在他踢到的前一刻夹着尾巴躲开。   刑慎之抬脚又想踹,忽然间,他看到了自己的鞋子,脑海中闪过了什么。   刚才的两个学生,其中一人好像没有穿鞋……   刑云出门时没有穿鞋!   刑慎之猛然回头,就见远处,那两个学生果然有一人没有穿鞋!再细看,另外一人身上穿的裤子,正是刑云的睡裤!   好呀,这小子……   刑慎之立刻就想转身追去。   然而还不待他转身,就听面前传来一个小孩的嗓音。   “叔叔!你刚才是不是踢了小狗!”   他一看,就见眼前是一个约莫小学至初中年纪的小孩。小孩穿着一身旧旧的校服,手上还拎着一个塑料袋,看起来是附近的住户。   “干你屁事!”刑慎之怒道,“那是你的狗吗?”   “我每天喂它吃饭,它就是我的狗!”小孩瞪向他,一双桃花眼瞪得老大,“你不许走!小狗要是被你踢伤了,你得付医药费!”   哪来的熊孩子?刑慎之根本不想理睬这小孩,转身就想走。   然而小孩却不放过他,竟然伸手拉住他,同时喊着:“你不许走!”   刑慎之抬手就想打他,小孩登时松手后退,却没有逃,只道:“我家可是住了一群流氓!你敢打我试试,我要喊人了!我真的要喊了!”   哪来这么胡搅蛮缠的人!   刑慎之气急败坏,他再次回头,刑云的踪影已经不见了。   外面那条路上都是人,刑云跑到那里,他要怎么追!   “都是你!”刑慎之怒火中烧,就想打那碍事的小孩一顿。   可他回头时,就见那小孩已经跑远了,小孩站在远处,朝他做了个鬼脸。   他登时了然,那小孩是故意拖住他!   “薛赢双!死哪去了!饭呢!”小区里,不知哪一户传来了吼声。   “来了来了!”小孩一喊,朝他再做了另一个鬼脸,接着一溜烟跑进了那处破旧的小区。   刑慎之被那小孩拖住的同时,白谦易和刑云走出了小路。   来到车水马龙的街道的同时,两人松了一口气,但没有停下脚步。   白谦易憋了很久的眼泪在那一刻终于忍不住,偷偷哭了起来。刑云伤口疼得喘不过气,抓着白谦易的手道:“别哭……没事了……”   “我没哭。”白谦易快速抹泪,“我就是累了,打哈欠流眼泪。”   虽然离家不远,但刑云走不动了,白谦易也吓得腿软。白谦易直接打了车,把刑云先带回自己家里。   “我爸去开会了,我妈一会就下课。”   白谦易家很漂亮,一进客厅便看到数面的书柜。但刑云没有心思观察这么多,他一进门,便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倒在了地上。   白谦易吓了一跳,连忙跪下来:“叫救护车吗?还是我先报警?”   刑云无力摇头:“死不了……先通知我妈……他找不到人,肯定会先找我妈……我妈有危险……”   刑云撑着最后一分力气,把妈妈的电话号码告诉了白谦易。   他意识不清地躺在地上,依稀听到白谦易声音颤抖地打着电话。   “阿姨……我是刑云的同学,我叫白谦易……”   “刑云不好了,他现在说不了话……”   “有人打他,好像是他爸爸……”   电话那头,他母亲愤怒的声音响起,刑云知道,自己这下应该真正逃走了。   他放下心,终于昏睡过去。   后来,马佩鸾匆匆赶来白谦易家。   看到刑云的惨况,她这才知道刑云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她气刑云什么都不告诉她,更气自己没有保护好刑云。   再之后,马家一群读书人举全家之力,搞垮了刑慎之,并将对方送入监狱。而刑慎之报应来得很快,还没出狱,竟是染病身亡。   而刑云被接回马家,继续学业。   他的成绩一样优秀,也学会了踢足球。   他每天被马佩鸾各种营养品、补品的喂,慢别人好几拍地开始发育,一下子长高不少,外貌也越发英俊。   渐渐地,班上的同学开始注意到刑云的存在,他们第一次发现那个阴郁寡言的第一名,竟然这么地引人注目。   然而刑云仍不爱和人打交道,这么多同学中,最后他只与白谦易成为了朋友。   虽然一起经历了逃亡,但两人不约而同地没再提起那日的事情,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白谦易只和刑云谈功课,谈诗,还有谈各种风花雪月的事情。   但刑云永远不会忘记那天,白谦易浑身颤抖着说要背他逃跑的样子。   刑云没有和白谦易说谢谢。   他只和白谦易说,从此以后,我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白老师的故事,可能写成短篇的番外,也可能用大纲文的形式写一点。我还没想好怎么写,让我把下一则番外写完先!   下一则番外也会是几天后。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62 章 【番外二】征途(一)   “你们在哪里?”   薛赢双在机场与刑云重逢后,刑云的手机便震动个不停,马佩鸾的电话一通接一通地打来。刑云不想接,关机时却不小心手一滑,还是接了。   “现在立刻滚回家!立刻!”   马佩鸾的怒吼声从手机传出。刑云眼明手快把电话给挂了,并且关机。   “快,手机关机。”刑云吩咐薛赢双。   薛赢双听话把手机给关了,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回家吗?”   刑云:“回去又被她逮着。”   薛赢双:“找白老师?”   刑云:“不找,现在不想和他一起玩。”   刑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晃着,此时此刻,他谁也不想见,只想和薛赢双两人独处。   那日他约薛赢双出门旅游,目的也不是旅游,就是想要到达一个谁也找不到他们的地方,犹如私奔般待几天。   后来白谦易知道了,不惜回国也要加入,他的计划也随之泡汤。   此时歪打误着,他们去不成旅游地,正好可以借机两人独处。   “我们去其他地方开间房,住几天吧。”刑云提议。   “太费钱了。”薛赢双知道刑云肯定会订最好的酒店,听了就心疼钱。   “我想想……”刑云又在街上转了两圈,想着哪里会是没人打扰他们,又能住几天,而且不大贵的地方……忽然,他的脑海中闪过什么。他一转方向盘,笑道:“我带你去个地方。”   半小时后,车子驶向a大附近的一处小区。这小区外貌不显眼,看得出来颇有年纪。刑云把车停入地下停车位,周遭停着的车极为普通,两三台也不一定买得上刑云一台。   刑云把车停好,两人推着箱子离开。这小区虽然旧,但胜在有电梯,他们坐着电梯抵达四楼。   经过堆有邻居杂物的走廊,刑云停在一户人家前。那门口外积着灰,还塞了不少传单。刑云掏出钥匙,开门。   开门的瞬间,一股陈旧的味道扑鼻而来。两人踏进屋时扬起大片灰尘,看来此处久无人居。   “猜猜这是哪里?”刑云问。   “我猜……”薛赢双四处张望,“这是你以前住过的地方?”   “没错,”刑云打开窗户,阳光照入屋子,“这是我开始创业后住的地方。”   刑云最开始创业是在大学宿舍里,后来要囤的货多了,便干脆在学校附近租了这房子,既当仓库,又当办公室。   “真正赚到第一笔钱后。我把这房买了下来。”刑云道,“做生意能赚多少钱我不知道,但买房子总是能赚的。”   后来刑云越赚越多,这房子也就留了下来。   这房子不过二十平,在a市这样的地方就是个老破小。薛赢双环视这一室一厅的小房子,想到刑云就是在此发家,不禁感叹。   薛赢双道:“你真是不容易。”   刑云点头:“所以看在我这么可怜的份上,你可不准再把我丢了。”   薛赢双愧疚,连抱住刑云亲了两亲。刑云舔了舔薛赢双嘴角的伤口,神情仍很委屈   薛赢双:“?”   刑云的肚子发出“咕噜”的声音,好可怜地看着薛赢双。   “没吃饭?”   “赶着去机场见你,哪有心情吃饭?”   “那我叫个外卖?”   “哼。”   刑云不满地哼哼,把头别开。   薛赢双登时了然,现在狗子不是流浪狗了,才不希罕外面卖的那些狗粮、狗罐头,必须吃主人亲手做的狗饭。   “有得吃就不错了……”薛赢双道,“我买一些食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薛赢双去厨房看了看,煤气灶不能用了,但有一个电磁炉,还有一个汤锅、一把菜刀,刑云说那是前任屋主留下来的,他一直没有扔。   “这样能做饭吗,要不还是叫外卖?”刑云问。   “这样就够了。”薛赢双道。   刑云也想跟着薛赢双出门,但薛赢双一把拦住了他。   刑云登时紧张:“为什么不让我跟?你是不是想偷偷抛弃我?”   薛赢双面无表情:“想什么,超市不许你进去,你会被拦在外头。”   刑云:“为什么?”   薛赢双:“因为你是宠物,宠物不许入内”   刑云:“!”   虽然有点冷,但刑云很满意这答案,乖乖留在家里打扫。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刑云已经把客厅给大略擦过一遍,两人席地而坐,围着面前的电磁炉。   因为只住两天,薛赢双没有买太复杂的材料,就买了鸡腿、玉米、姜、面条和盐。刑云好奇地看着薛赢双,就见薛赢双将鸡腿去骨,鸡皮一面朝下,直接用汤锅去煎鸡腿皮,把皮煎出油来。   香味飘散,刑云舔了舔唇,乖乖地看薛赢双。   煎出油后,鸡腿肉切块,加入姜片去腥。炒香后加水,加玉米,开始煮汤,再是下面。   十来分钟后,快手鸡汤面煮好了。   鸡汤面味道极香,刑云焦急地张嘴等。薛赢双夹了一筷子面,首先喂他一口。   这鸡汤面的步骤虽然简单,可鸡汤非常香浓,像是炖了几小时似的,还带着玉米的鲜甜味。刑云的眼睛顿时亮了,抢过筷子,也赶紧喂薛赢双吃了一口。   刑云:“太香了,你尝尝。”   薛赢双:“不错。”   他们只有一双筷子,连碗也没有。薛赢双要刑云自己吃,刑云却不肯,偏要喂来喂去,初中生谈恋爱似的吃。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眨眼间面条被一扫而空。   汤还没喝,薛赢双把玉米先扔给刑云,又把汤重新加热至刑云喜欢的温度。等刑云飞快啃完玉米时,汤也热好了,刑云端着锅直接喝汤。   不到半小时,锅子空了,两人满足地袒着肚子坐在地上。   此时已是下午,屋外强烈的太阳从晒得褪色的窗帘微微透进屋里。那老旧的空调不太有劲,噪音隆隆地卖力吹着。   客厅里没有沙发,两人坐在微微发黄的白色瓷砖上,耳边听到的是不知道哪户人家传来的麻将声。   他们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   屋里所剩的家具不多,下午,两人坐在仅有的小桌前,一人学习,一人工作,就这样静静度过了一下午。   傍晚,两人出门,在路边的小摊里吃小炒。   吃完小炒,两人又买了西瓜到公园吃,并在一旁的小卖铺买了糖果,用糖和公园里的小朋友租了足球,踢了一会。   晚上九点,两人慢悠悠地回到家,一起洗澡,一起看书,十一点多,一起睡觉。   这里只有一张窄窄的折叠床,除非叠在一起,否则挤不进两个人。他们没办法,干脆把纸箱一铺,直接睡在地上。   地板上,薛赢双翻了翻,没睡着。他抓起刑云的手,亲亲刑云手臂上淡淡的疤痕。   “还疼吗?”   “说不疼你是不是就不亲了?”   中午薛赢双出门买菜时,刑云开机和白谦易联络。他将事情大概告诉了白谦易,白谦易也告诉他,昨天自己将他过去的事情告诉了薛赢双。   刑云听了懊悔无比,早知道就把所有的事情告诉薛赢双,让薛赢双心疼他,永远不离开他。   正想着,便听薛赢双道:“不管疼不疼,都要亲。”   薛赢双说完,翻身趴到刑云身上,开始亲吻刑云身上的每一道疤痕。   刑云忽然释怀了。不是他不想告诉薛赢双事实,而是和薛赢双在一起的日子太幸福,导致他都忘了以前发生什么事了。   夜里,空调的噪音越发明显。时不时,幼儿的哭闹声和犬吠声突破空调的噪音,传进家里。   两人却不嫌吵,只拉着对方的手躺在地上。   “有一种我们在这里住了很久的感觉。”刑云道,“你是班长,我比你早几年入厂,先当上了车间主任。一起在工厂里上班,一起下班,一起斤斤计较柴米油盐。”   刑云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薛赢双。薛赢双也侧身,两人互视。   刑云:“如果是这样,你还喜欢我吗?”   薛赢双:“霸道车间主任爱上我吗?很浪漫,我喜欢。”   刑云:“我可以为你承包整个车间。”   薛赢双:“霸道车间主任的契约情人。”   刑云:“只要你肯做我的情人,三班倒的时候夜班不排你。等我升厂长,第一件事就是让你接我的位置,当车间主任。”   薛赢双听了哈哈大笑,刑云也忍不住笑了。   某个平行世界的他们,或许就过着那样的生活。   那是一个美好的世界吗?   他想是的。   一直以来,刑云以为自己想要过着奢华的生活。可遇到了薛赢双以后,他却觉得日子也能过得很简单。就算两个人一起坐在地上,用着一双筷子吃着一锅最简单的面,这样也能感到幸福。   他相信薛赢双也是这么想。   两人在旧屋隐居似的住了几天后,又到了上班的日子。   刑云载薛赢双到a大后,便自己回到公司去。他开了手机,发现这两天他妈没打电话来,看是放弃了。   结果事实证明他想得太美了,中午他饭还来不及吃,马佩鸾便一把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刑云!”   外头还有人在,马佩鸾不敢像在家那样怒吼,只能咬牙切齿地进门。   马佩鸾:“这几天死哪里去了?你还知道上班啊?”   刑云:“不上班要我饿死啊?”   马佩鸾:“你就是赚钱去给那家伙花!那家伙见钱眼开,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刑云:“谁不见钱眼开啊,你给我一千万我也见钱眼开!”   马佩鸾:“那我给你一千万,你和他分手!”   刑云:“什么时候打钱?今天能吗?”   马佩鸾快被刑云气死了,好好一个孩子,说被带坏就被带坏。   马佩鸾怒道:“还学会顶嘴了?你以前从不顶嘴!”   刑云:“顶嘴还不好吗,难道你喜欢我以前那样不是嗯就是啊?”   她开口正要反驳,刑云先发制人,矛头一转:“对了,你那一千万哪里来的?”   马佩鸾:“?”   刑云:“你平常大手大脚地花,就算有理财,哪能一口气拿出一千万?”   马佩鸾:“……”   刑云:“你该不会想卖房凑钱吧?”   马佩鸾:“……”   刑云:“……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   马佩鸾:“……那又怎么样!”   刑云本来心中还有怨气,可听到他妈为了凑钱,连房都要卖了,顿时哭笑不得,无言以对。   “你把你的养老金存着,别再管我的事了。”刑云平心静气道,“一个恶婆婆还得卖房子才凑得出一千万,这事要是给别人听见了,别人都要笑掉大牙了。”   马佩鸾:“……我是为你好。”   刑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也别以为你儿子多优秀。哪天生意有个闪失,到时候还得靠薛赢双养我。”   马佩鸾:“他才不会管你!”   刑云:“他怎么不会管我了?他可心疼我了!他知道我有那种爹,也没嫌弃我半分,比以前还疼我!”   马佩鸾找不出话来反击,东看西看,只能指着刑云桌上的外卖道:“看看,他让你吃外卖!”   刑云:“他又不是整天没事闲着给我做饭,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干。”   马佩鸾:“哼。”   刑云:“别哼了,你也没给我做过几顿饭。”   马佩鸾瞪向刑云,刑云也不怕她:“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千万不要惹他。看到他最好能离他远一点,不然会吃不消。”   马佩鸾:“?”   刑云:“我是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你建议。”   嘿,还威胁我?   吃不消,就一个薛赢双,还能让我吃不消?   马佩鸾不信。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时间不定。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63 章 【番外二】征途(二)   马佩鸾不信邪,从刑云公司离开后,便直奔a大,找薛赢双兴师问罪去了。   她风一般来到马增岳的办公室,开门,办公室里只有马增岳一人,不见薛赢双。   马佩鸾挑眉:“薛赢双呢?”   马增岳盯着电脑屏幕,头也不抬:“实验室。”   马佩鸾:“哪间实验室?”   马增岳不语,马佩鸾又问了一次。   终于马增岳抬起头来,冷哼道:“干你什么事,你要去帮他做实验?”   马佩鸾吼:“马增岳!连你也要帮着他吗!”   马增岳吼回去:“是又怎么样!”   兄妹两人都是一点就炸的性格,怒吼声中,两双马家的招牌下垂大狗狗眼怒瞪着彼此,杀气腾腾。   马佩鸾进门,“砰”的一声将门甩上,又大步流星来到马增岳的办公室前。   “你觉得薛赢双配得上刑云?”马佩鸾拍桌,“你忍心让你外甥和那种人在一起?”   “有完没完?你也不看看你儿子狗模狗样的,薛赢双肯要他你该谢天谢地了。”马增岳拍回去。   “就他?”   “他又怎么了?”   马增岳此时为薛赢双讲话,但在几个小时前,他才臭骂了薛赢双一顿。   那日薛赢双和他告别后离去,把他气得半死。今天薛赢双自知该死,一早就上门赔罪。   薛赢双认认真真忏悔了一番,忏悔自己因为怯懦而导致愚蠢的行径,并且表明自己考研的决心,同时交上了接下来三年的计划表。   不只如此,薛赢双还送上了护嗓的茶水,搞得马增岳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   当然马增岳还是骂了薛赢双一顿,但骂完气也消了。   毕竟薛赢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两人相处了这几个月,他也不是不明白。   此时马增岳看着马佩鸾那副气焰,怒道:“你和他待过三天吗!你又认识他多少?他是怎么样的人,你明白吗!”   马佩鸾一滞,随即回嘴:“那种人我一眼就看透了,他肯定要带坏刑云!”   听到学生被这么批评,马增岳再忍不住,吼道:“别以为自己遇到了一个烂人,刑云也会和你一样!就算两人处不来,那也是刑云的一道坎,他要自己学着克服,你不要干涉他!”   还不待马佩鸾回嘴,马增岳又吼:“你又认识薛赢双多少了,和他相处有三天吗?我告诉你,薛赢双好得很!”   自家兄长难相处的程度较之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马佩鸾很明白。   她还以为方才马增岳只是想和她吵架,万万没想到马增岳竟然认同了薛赢双。   马佩鸾一下安静了。   马增岳看她不回嘴,冷哼道:“反正你自己和他待几天,就清楚了。”   马佩鸾不以为然地哼哼,但气焰比方才小了许多。马增岳冷笑:“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你要不是真闲着没事干,少去碰他,否则……”   马佩鸾:“否则?”   马增岳:“否则你会悔不当初。”   悔不当初?   现在是怎么回事,不只刑云,就连马增岳都来警告她?   马佩鸾内心隐隐动摇,但她随即转念一想。   薛赢双还能让她后悔?开玩笑!   她才要让薛赢双后悔!   晚上七点,刑云家的门铃响起。   刑云开门,就见马佩鸾站在门外,一脸杀气,来势汹汹。   刑云一见她,登时头疼不已,无奈道:“你还来啊,你不累吗?”   马佩鸾一言不发,抬着下巴进屋。   刑云伸手拉住她,沉声道:“我给你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你真的要踏进这间屋子吗?”   马佩鸾:“?”   刑云:“你现在跑还来得及,薛赢双现在情绪比较高昂,你如果真想来,也等过几天再来吧。”   马佩鸾:“??”   刑云:“你快走!”   马佩鸾:“???”   怎么说得一副要上断头台似的?   “是谁来了?”薛赢双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出,“你叫了外卖?”   听到薛赢双的声音,刑云松开拉住马佩鸾的手,叹气道:“来不及了,你这下想走也来不及了。”   刑云说完,转头朝厨房的方向高声道:“是你心心念念的马老师来了!”   话音方落,破风声响起。   “马老师来了?马老师来了?”薛赢双兴奋的声音迅速接近,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马佩鸾就见眼前人影一晃,薛赢双出现在她面前。   薛赢双卷出的风吹起马佩鸾的头发,下一秒,薛赢双热情地牵起马佩鸾地手,招呼道:“您可终于来了,快进来!”   马佩鸾:“?”   薛赢双牵着马佩鸾往屋子里走,无比热络道:“您来得正好,晚饭刚煮好。”   薛赢双的态度让马佩鸾满头问号,她疑惑地回头看刑云,刑云一脸“我早和你说过”的表情,冷笑着跟在他们后头。   餐厅里,饭桌上摆了四菜一汤,是薛赢双和刑云今天的晚餐。   薛赢双安排马佩鸾入座,赶紧拿碗筷来。他看着桌上的菜,又道:“这样菜怎么够?你们先吃,我再去煮几道。”   刑云无语:“能吃就行了。”   薛赢双:“这怎么行呢?马老师来了,要好好招待。”   薛赢双说完,风一般奔入厨房。刑云又吃了两口,最后筷子一放:“我去帮他。”   刑云也进了厨房,餐厅里顿时只剩下马佩鸾一人。   马佩鸾:“?”   我是来吃饭的吗?   二十多分钟后,又陆续上了红烧鱼和油焖大虾,还端了一锅冰凉的绿豆汤上来。   两道菜香气扑鼻,马佩鸾夹了块红烧鱼,心想做的不错,鱼很鲜,汤汁也很下饭……不对,我不是来吃饭的!   马佩鸾抬头,瞪向薛赢双:“你这……”   薛赢双:“马老师,吃虾。”   薛赢双笑盈盈地把刚剥好的大虾放到马佩鸾面前的小盘里,马佩鸾登时忘词。   一旁刑云焦急道:“我的呢?”   薛赢双:“别急,现在剥给你。”   刑云舔着嘴巴等,薛赢双把虾剥好,他便探头过去直接用嘴接了。吃到后他眉开眼笑,埋头盆中努力吃饭。   马佩鸾看到这一幕大为震惊,饭桌上怎么有狗?   不对,那是我儿子!   好啊,好好一个儿子,竟被宠成一副狗样!   马佩鸾找到能嫌弃薛赢双的地方,立刻瞪向薛赢双,准备开骂。   然而她才张嘴,薛赢双便又殷勤地朝她盘里放了只虾,放完抬头朝她一笑,目光竟是十分崇拜。   马佩鸾:“?”   这什么眼神?   马佩鸾一下忘词,气得咬牙,只能低头吃饭。   三分钟后,马佩鸾想起自己要骂什么了。但抬起头来,又对上了薛赢双那双亮晶晶的双眼。   薛赢双不止目光崇拜,还满脸期待,期待她开口骂人似的。   这小子吃错药了?   马佩鸾又骂不出口了,只能悻悻然地吃饭。   一顿饭在迷惑的氛围中结束,马佩鸾吃过绿豆汤,坐在客厅沙发上舒舒服服地休息。   她几乎忘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了,一直到薛赢双又给她送上了一杯热茶后,她才眉头一皱,想到她是来赶薛赢双的。   “薛赢双!”马佩鸾怒吼。   “别喊了,他往书房去了。”一旁刑云语气平静,目光怜悯。   马佩鸾直觉不对,但没有多想,茶杯一放,气势汹汹地朝书房去了。   书房房门半掩,马佩鸾推门进去,就见薛赢双坐在书桌前。她上前一步,却听“吱嘎”声从身后响起,回头,书房的门被关上了。   她伸手拉拉门把,门把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   门后,刑云咬牙使劲拉住门,尾巴都绷紧了。   风关的?算了。马佩鸾强压内心疑惑,镇定地朝薛赢双走去。   “您来了。”书桌前,薛赢双抬起头来,克制不住地朝马佩鸾灿烂一笑。   马佩鸾见他书桌上还摊着本书,内心冷笑不已,读什么书?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书!   “别在那装模作样了,我看你就是不安好心!”马佩鸾凶狠道。   “您说得对。”薛赢双崇拜地看着她。   “你从来就没打算离开刑云,竟然敢骗我!”   “是我错了。”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说得太好了!”   “都是你把刑云带坏了!”   “有道理!”   马佩鸾不管怎么骂,薛赢双都是一脸乖巧的表示“您说得对”“是我的错”,捧哏似的。   马佩鸾拳头打在棉花上一般,有劲无处使,越骂越没劲,最后只能咬牙切齿道:“你又在作什么妖?说,什么时候走!”   薛赢双终于按捺不住:“我能先问一个问题,再讨论这件事吗?”   马佩鸾:“你还有什么问题!”   “您先请坐。”薛赢双拉来刑云的椅子,殷勤地服侍马佩鸾坐下。   马佩鸾刚坐下,就见薛赢双把方才他正在读的书捧过来:“听刑云说您在大学任教,我有个地方一直弄不明白,您能教我吗?”   马佩鸾一看,什么东西……考研的思政辅导教材?   虽然来得突然,但马佩鸾的职业病使得她见不得别人有问题,她绷着张脸,口气冰冷地三言两语解释完毕。说完她又嫌弃道:“就这破问题,你以前自考时怎么读的?”   薛赢双:“好多地方半懂不懂的,基础没打好。”   马佩鸾:“连高中都只读了一年不到,还能有什么基础!”   “就是!”薛赢双点头认同,又指了另一题,“这个我也不明白。”   马佩鸾心想,等讲完这个,就要回到正轨,问问这小子什么时候滚蛋。   三分钟后,马佩鸾讲完。薛赢双满心欢喜,又问了下一个问题。   好,再讲完这题就不讲了。   再三分钟,薛赢双自然而然地又问了下一题。   好,再讲完这题……   转眼,一小时过去。   马佩鸾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发现自己中了一千零一夜的套路。   她停了下来,喝了口薛赢双帮她准备的热茶,心道: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再中计了。   正想着,她一瞄薛赢双桌上的书,赫然发现……等等,这书是我写的?   桌上叠着好几本书,全是她以前写的。一旁放着厚厚一叠的打印材料,定睛一看,是她以前发表过的论文。   马佩鸾:“???”   马佩鸾忽然想起什么,抓过薛赢双方才读的那本书,喝!竟然也是她写的!   好些年前写的,她竟然都给忘了!   “这几天我读了一点马老师的文章,写得实在太好了。”薛赢双注意到她的视线,解释道,“好可惜没能早些认识您这样的好老师。”   说什么呢,我就不信你读了……   马佩鸾随手拿起论文一看,只见上头写满了笔记,那笔记还不是瞎写瞎划的,写得十分认真。   马佩鸾心情复杂,有震惊,有不解,但还有着隐隐的……开心。   “我能再问一题吗?”薛赢双眨眨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眼神里满是求知的渴望。   “问。”马佩鸾高傲一点头。她自认不是个小气的人,既然有崇拜她的学生想问题,她就大发慈悲,拨一点时间来回答,反正要赶薛赢双,时间多的是。   只是她没想到这一拨,凌晨两点!   马佩鸾已经被榨干了,只能浓茶一杯一杯地灌。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刑云让她快跑了。   薛赢双太可怕了,求知欲太旺盛了!   简直如狼似虎!   她想逃,但是根本逃不掉,而且薛赢双能问,还不是瞎问一些笨问题,有些问题挺有深度,搞得她兴致都来了。   此时她讲到一段落,薛赢双正在低头抄笔记。   马佩鸾静静看着,只见薛赢双的字迹端正工整,笔记非常整齐。作为老师,看到这样的字迹她发自内心感到舒服。   她见桌上放着本小册子,拿来一看,原来是薛赢双的行事历。   那小册子用得挺旧,纸张软绵绵的,一打开来,上头密密麻麻地写着每天的待办事项。他每完成一条,便用红笔划去,并在后头标注完成时间。   马佩鸾看着,发现薛赢双每天的学习任务很重,但没有一条落下。就连原订要出国的那一天,明明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学习任务竟然也在深夜完成了。   里面还有一些生活琐事,给刑云做饭,替刑云准备出差行李,帮刑云带饭,和狗狗玩游戏……狗?   虽不知哪来的狗,但能见薛赢双的生活除了学习、工作,其余全是刑云。   再翻回行事历第一页,上头有着字迹陈旧的一行字: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而在下方,则是一行痕迹较新,却也有些时候的字。   一定要成为一个配得上刑云的人。   马佩鸾在那一页停了许久。   “行了!别再写了!”马佩鸾把薛赢双手中的笔一抽,瞪着眼睛,“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我看你连照顾自己都不会,还想照顾刑云!你个要学习的人,怎么能这么晚睡!”   薛赢双仿佛察觉到什么,朝马佩鸾露出乖巧一笑,点头道:“好。”   “马老师,房间我给您收拾好了,您赶紧休息。”薛赢双道,“抱歉耽误了您这么多时间。”   “知道就好!”马佩鸾又是一瞪。   已经是三更半夜了,马佩鸾来到客房,看到收拾得妥当的房间,心里说不舒服是假的。   她累得像狗,准备洗个澡就睡。   然而进了浴室,澡都洗了,她这才赫然想起,糟了!衣服!   她本没打算过夜,自然是没带衣服来。澡都洗了,要她穿回那身脏衣服,她万般不愿意。正想着怎么办,探头一看,却发现薛赢双原来早帮她准备好了换洗衣物。   她松了口气。   行吧,薛赢双这小子,照顾人还是挺有一套。   三分钟后,马佩鸾面无表情地换上薛赢双给她准备的粉色丑狗衣。   她后悔了,她后悔莫及。   她真该听听刑云和马增岳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再一章结束这篇番外,白老师会出现。   结束这篇番外后,再一篇短的白老师番外,结束。   争取下周三完成这一切!   ﹍﹍   和各位报告,没有意外的话,这篇文应该会出版,香港简体奇风和大陆简体魅丽都有。会新增出版番外,但不会有车毕竟我不会写车呜呜,顶多多提几嘴狗狗游戏,而大陆简体应该还会有一些内容的删减修改。到时候有什么进度,会在作者有话说更新告知大家。   有兴趣的朋友们,也可以先关注出版社微博,或是我的微博熊猫瓜哒哒。   爱你们。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64 章 【番外二】征途(三)   第二天早上九点,刑家的大门打开了。   拖着箱子风尘仆仆的白谦易走进屋子,朝听到动静来到客厅的刑云和薛赢双宣布道:“我辞职了!”   刑云皱眉:“你辞职了?”   白谦易:“对,我不干了。”   刑云以为白谦易就是请假回来玩几天,没想到白谦易竟然直接辞职了。刑云又问:“你以后怎么办,回国做什么工作?”   白谦易道:“别再提工作了,听到就生理不适。”   刑云还想追问,一旁薛赢双道:“白老师好不容易放假,你就别再提工作了。”   “就是,双双说得多好。”白谦易边说边拉着箱子往客房的方向走,“你以前说你家大门永远为我敞开,还算数吧?”   “等等!”刑云和薛赢双同时拦住他。   刑云伸手示意他小声,又挥手要让他远离客房。白谦易不明白他的意思,可怜巴巴道:“不欢迎我吗?我懂了,我明白了,我这就滚回美国,继续当资本家的奴隶。”   薛赢双忙又摇手表示我们不是这意思。   白谦易看两人一脸紧张,忽然发现两人穿的是情侣衣,忍不住嘲笑道:“刑云你到底多爱你那丑狗啊?还做成衣服!哈哈哈,真的丑炸天了,穿在身上也太傻了!”   白谦易笑声未停,忽听开门声响。   回头,只见马佩鸾面无表情地站在客房门后,身上则是一件粉色丑狗衣。   刑云和薛赢双:“……”   白谦易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缓缓拉着箱子,朝刑云和薛赢双的方向挪。   九点半,白谦易低头坐在客厅里,乖乖接受马佩鸾的质询。   “把工作辞了是吧?”   “……是的。”   “之后什么打算?”   “……休息几个月。”   “休息?”   “……一边休息一边准备司考。”   “还有?”   “……有机会一边做点工作。”   白谦易完全不敢抬头,都快冒冷汗了。   到底为什么啊,他不过是想来刑云这里咸鱼一下,怎么这才不到一小时,就要开始被逼问未来的规划了?   马佩鸾打量着白谦易,准备继续追问。   薛赢双见状赶忙道:“马老师,早上我又整理了一些问题,实在太想知道答案了,现在能请教您吗?”   马佩鸾目光一转,朝薛赢双高冷点头。   白谦易顿时得救,朝薛赢双投去感谢的目光。   目送马佩鸾的身影消失在书房后,白谦易松了口气。随即他又转头看向刑云,咬牙切齿道:“你怎么不和我说阿姨在这!”   刑云瞪他:“你也没说你要来!”   白谦易:“那现在怎么办?”   刑云:“还能怎么办?她肯定一天就招架不住薛赢双,下午吃完饭差不多该跑了。”   白谦易:“刑老板施舍个房间给我睡吧。”   刑云:“主卧以外的房间你随便选。”   白谦易:“谢谢刑老板!”   白谦易选了最小的那间客房,把箱子推到小客房去。   刑云跟在后头,帮他把收在柜子里的被子拿出来。白谦易见了连忙放下箱子去接:“我自己来就好。”   刑云看他一眼,他又道:“寄人篱下,我不敢麻烦刑老板。”   刑云无言:“无不无聊啊你。”   白谦易一脸真诚,甚至有些不好意思:“我真心的,我现在就是个家里蹲,你们就尽情使唤我……”   刑云不待他把话说完,直接把他的箱子一拉,拉出小客房。   白谦易心想不会吧,这就要让我睡狗窝去了吗?然而刑云却是将他的箱子拉到了次卧去,又把被子朝他一扔:“你睡这,免得到时候薛赢双嫌我虐待他的白老师。”   看着比小客房大上个两三倍有的次卧,白谦易心里千头万绪。他看向刑云,刑云表情平静,也朝他一瞥。刑云道:“别胡思乱想了,你来,我和薛赢双都很高兴。我知道你很累,你在这,就负责好好休息,明白?”   白谦易点头。   上一次在这歇了一两个月后,他再次回到律所。他原以为自己能够重拾工作节奏,但到头来,他只是又一次地确认自己真的只想当一条咸鱼。   然而辞职了,他的内心却仍隐隐不安,不只怕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更怕别人不能认同他的选择。   但此时此刻看着刑云,他释怀了。   刑云不一定认同他的选择,但刑云会永远支持他。   能有这样一个好朋友,他三生有幸。   当然,刑云能够这样待他,也是因为薛赢双的支持。   白谦易大受感动,几乎快哭了。他认真道:“为了报答刑老板和薛老板的大恩大德,今天的午饭我来做吧!”   刑云一秒回绝:“不必,谢谢。”   书房里,薛赢双和马佩鸾又开始新一轮的习。   一早薛赢双起床,把昨晚马佩鸾讲过的内容复习一遍,并且理出新的问题来。此时他刚问了一个大问题,马佩鸾仔细又明白地替他一一道来,听得他好似醍醐灌顶。   “马老师说得太好了!”薛赢双由衷佩服,“以前我还想着刑云怎么这么能讲课,原来是遗传了马老师的能力!”   薛赢双说话时双眼闪亮,神情仰慕,看得马佩鸾都快飘了。马佩鸾轻声冷笑,借此掩饰自己的得意,又问:“就刑云,他还会教课?”   薛赢双:“刑云教高数教得可好了,不管问他什么问题,他都答得上来,我太崇拜他了。要是没有他,我高数肯定挂科。”   马佩鸾心想,就你这奋斗劲,要挂科也难。不过不管如何,听到别人夸赞她儿子,她不高兴是假的。   薛赢双又道:“白老师也教我英文,以前我英文真的不行,全靠他救我。”   马佩蓉以前总认为像薛赢双这种见钱眼开的人,好大喜功是基本的。如今听薛赢双把自己的成绩全归功给他人,而非归功于自己的努力,她倒挺意外。   薛赢双低头做起笔记,马佩鸾看着他的侧脸,不住心想……这家伙,的确是挺有意思。   先前她不明白刑云的选择。   刑云不选家世好、历好、工作好,还从高中就认识的白谦易,偏偏选了一个家庭差,初中毕业,还只能在厂里打工的薛赢双。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但她逐渐懂了。   她的儿子刑云,有野心,有冲劲,什么苦都能自己咬着牙撑过来。   而薛赢双和刑云是同一类人。   白谦易没有不好,只是刑云更需要薛赢双这样的人陪着。   想起白谦易,马佩鸾恨铁不成钢。   在美国律师当得好好的,竟然把工作给辞了!要是白谦易再有干劲一点,她就完全不用担心刑云的事了!   想到此,马佩鸾站了起来。   薛赢双注意到她的动作,惊慌抬头:“马老师,您要去哪,别走呀!”   人生头一遭看到这种不许老师下课的生,马佩鸾不知该欣慰还是该烦。她瞪了薛赢双一眼:“穿你这身丑衣服还怕我跑哪去?跑不了,怕什么!你想让我996是不是?让小的歇一会行吗,薛老板?”   薛赢双听了满头汗,忙替马佩鸾开门。   马佩鸾从书房里出来,顿时有种逃出黑工厂的错觉,客厅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她在屋子里绕了一圈,见白谦易的行李已经收在了次卧,再次叹息。   她心想,或许吧,薛赢双某些地方适合刑云,可刑云怎么不再多考虑考虑呢?就刑云这条件,要脑袋有脑袋,要钱有钱,身高长相也一样不差,简直就和那偶像剧里头的霸道总裁一样。   这样的刑云,要什么对象没有呢?   正想着,她听到厨房里有动静,便朝厨房的方向去。   她打开厨房门,开门的瞬间,只见白谦易和刑云吓了一跳,白谦易抖了一抖,而刑云直接窜了三米远。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干什么!”马佩鸾怒。   白谦易:“不是!误会了!”   刑云:“你别管,出去!”   马佩鸾见两人一脸可疑,大步上前。一看,就见两人一个举锅铲,一个端锅,锅里褐红色的东西糊成一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马佩鸾大惊:“你们躲这偷偷玩屎?”   刑云和白谦易冤枉:“不是!!!”   刑云看向白谦易,举锅铲想打他:“都是你!”   白谦易欲哭无泪:“我就说我来做!”   刑云:“我哪知道你是兔子成精,除了拌菜叶子啥都不会!”   那时白谦易自告奋勇要做午饭,刑云一口拒绝,说是不想吃沙拉。   白谦易还纳闷呢,以前他做沙拉刑云吃得挺欢,怎么现在不吃了?不过没事,不做沙拉,他还能做点别的。   白谦易说:“不如我给做顿大餐吧。”   刑云说:“认清自己的实力好吗?”   白谦易又说:“那我做个简单的吧?前几天我吃了个茄汁肥牛烩饭,可好吃了,我试试。”   刑云勉为其难地答应,但还是不放心,在一旁守着白谦易。   果然,白谦易成功煮出了一锅清淡如水的番茄牛肉汤。   刑云无语:“我来吧。”   白谦易一惊:“你会做饭?”   刑云无比得意:“我可是薛老师的爱徒。”   刑云夺过锅铲,开始展示自己的习成果。于是几分钟后,番茄汤成功被刑云搞成了番茄糊,也成功被马佩鸾当成两人在玩屎。   此时此刻,马佩鸾看着那惨不忍睹的糊糊,嗤之以鼻,并朝刑云伸手:“拿来!换我!”   “你就算了吧!”刑云双手握紧锅铲,“你这辈子做过的饭指不定比我还少!”   三人互相瞪着,谁也不知该怎么做。   正此时,厨房门又一次开启。   还以为马佩鸾跑了,正打算出来捉人的薛赢双从门后悄悄探出头来:“你们在做什么?”   半小时后,香喷喷的茄汁肥牛烩饭上桌了。   薛赢双妙手回春,那锅惨不忍睹的番茄糊糊到了他手上,抢救成功,煮得又香又浓,酸甜下饭,而且牛肉软嫩多汁。   碗一上桌,刑云和白谦易便飞速端走自己的碗。   白谦易几个月没吃到自家做的饭,此时一吃,险些热泪盈眶。他表情保持着一贯的优雅,但动作飞快,大口大口吃着。   而刑云毫不客气,埋头盆中努力吃饭,边吃还要边朝薛赢双告状方才白谦易是怎么煮番茄汤的。   “还要不?”薛赢双问白谦易。   “要!”白谦易赶紧端起碗,让薛赢双帮他多加点番茄肥牛。   马佩鸾看到这幕,还以为她的狗儿子又要吵着问“我的呢”,意外的是刑云这回十分镇定,没有嚷嚷。   但马佩鸾还来不及欣慰,就见薛赢双又舀了一勺,同时刑云熟练地头一让,薛赢双便将那勺番茄肥牛加到刑云盆里。刑云吃得脸上都沾上了,也没停下。   第一次见识到喂食画面的马佩鸾:“……”   马佩鸾心里千头万绪,不知如何说起。   方才她还想刑云是个霸总呢,现在只觉得就刑云这副德性,薛赢双没嫌弃他可真是奇迹了。   刑云怎么这么蠢呢?就连她都看不惯了!   想到这,马佩鸾又瞪了刑云一眼。   刑云被瞪得莫名其妙,忙朝薛赢双的方向贴过去,寻求安慰寻求保护。   马佩鸾用力吃着番茄肥牛烩饭,简直快被刑云气死了。可生气的同时,她的脑海中却也浮现起刑云过去的样子。   刑云脱离他爸后,被她接回马家去。   虽然身上的伤好了,他爸也死了,再也没人能威胁他了,但刑云却仍不爱说话,整天绷着张脸,几乎没有笑过。   过去她总想着刑云那样好,是沉稳,是早熟。可如今她才知道,刑云其实也能笑得像个少根筋的大傻子。   看着这样的刑云,马佩鸾其实很高兴。   但才高兴没多久,午饭过后,马佩鸾又被薛老板抓去关小黑屋。   眼看这一关不知道何时才能重见天日,马佩鸾等不到晚餐时候,下午随意找了个借口赶紧溜了。   当初上门时雄心壮志地想着要赶薛赢双走,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最后只能仓皇逃跑。   可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薛赢双一习起来不要命,再待下去她的脑子都要被吸干了,她不跑不行。   马佩鸾回到自己家去,狠狠睡了一觉。然而晚上睡得太早,第二天她一大清早便醒了。   今天仍是周末,她没事做。她在屋子里溜达了一圈,想了想,又溜达进了书房。   十来分钟后,她提着一个大纸袋走了出来。   不到八点,马佩鸾打开刑云家的门。   其实她一直有刑云家的钥匙,只是以前懒得开门,总要别人替她开门。如今她一早就来了,就想来个突袭,看看那些小混蛋都背着她在偷鸡摸狗些什么。   一进门,客厅没有人。   往厨房方向凑近,只听有声响传出,看来是薛赢双在准备早饭。   马佩鸾没往厨房去,而是一转身,决定检查检查主卧。   打开主卧,主卧里安安静静。一看,只见被子隆起,床上有人。这都几点了,竟然还没醒?薛赢双都起来了,刑云这懒虫!   马佩鸾眉头一皱,大步上前,“哗”的一把拉开被子。   这一拉,她的双眼顿时瞪大。   只闻酒味扑鼻,床上的刑云睡得很沉,而在床的另一侧,竟还躺了另一个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白谦易。   这是在干什么???   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   马佩鸾见状,大脑自动联想出前因后果。   肯定是昨晚薛赢双在书房里了个通宵,刑云和白谦易不知怎的喝了起来,最后酒后乱性,趁着薛赢双无心管他们,便偷鸡摸狗起来。   马佩鸾也知道刑云以前可能有些喜欢白谦易,此时发生这种事情,逻辑上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想到此,马佩鸾火冒三丈。当初发现刑云喜欢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时,甚至是当初发现薛赢双毁约时,她都没有此时此刻地生气。   她带来的提袋里放着不少资料,她抽出卷成一卷,一下狠狠抽在刑云屁股上。   “刑云!!!给我起来!!!”   刑云顿时惊醒,“嗷”的一声跳起来。   “我是这么教你的吗?”马佩鸾又抽他一下。   刑云被打得糊里糊涂,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能跑。他站在床上跑到另一侧去,途中一脚踩在白谦易手上,但白谦易醉在那,毫无反应。   见状,马佩鸾更加生气,忙追了上去。   于是当薛赢双听到动静来到主卧时,便看到马佩鸾追着刑云满屋子跑。   刑云平常跑得贼快,但此时宿醉未退,脚步虚浮,一连被马佩鸾抽了好几下屁股,抽得他嗷嗷叫。   “我让你脚踏两条船!我让你背叛!”   “我没有!薛赢双!救命!”   刑云一见薛赢双来了,撒开爪子狂奔,一下子窜到薛赢双背后躲起来。   “你还有脸躲薛赢双背后!”马佩鸾指着刑云,“滚出来受死!”   “你来啊!”刑云躲在薛赢双背后,一下底气来了,嚣张地朝马佩鸾狂吠不已,“你快来啊!”   “马老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薛赢双忙问。   “你别替他说话,今天我要好好教训他!”马佩鸾道。   马佩鸾脾气火爆,说上就上。刑云眼见不对,又开始跑,两人就这样绕着薛赢双直转圈。   被两人围在中间的薛赢双:“……”   薛赢双想走,但走不了,旁边两人就像卫星似的绕着他疯狂旋转,看得他眼睛都要花了。   终于,马佩鸾一下失手,原本该抽向刑云的纸卷没抽准,一下落在薛赢双的屁股上。   这对母子一下停了下来,惊恐地看向薛赢双。   薛赢双表情平静,淡淡道:“所以,我能去习了吗?”   两人暂时休兵,乖乖站着。   刑云这下完全清醒了。此时他大致明白他妈误会了什么,解释道:“妈,你这是真误会了。昨天晚上我们三个在这看电影呢,薛赢双躺中间。”   昨天三人好不容易相聚,自然是要聊聊的。   上回三人一起用投影看电影的感觉不错,这回他们便干脆在主卧的床上一边看电影一边聊天。   中途不知谁提议要喝酒,于是又喝了起来。   这一喝,白谦易和刑云又醉了。   白谦易原本还挣扎着要回次卧去睡,但他才刚下床,便直接倒卧在地。薛赢双酒量好,那会一点不醉,直接把他扛到床上去摆着。   安顿好之后,薛赢双这才躺在他们中间睡了。   刑云解释完,又道:“我最守男德了,薛赢双能替我作证。”   刑云说得一脸委屈,他是真的很守规矩。虽然薛赢双就在中间,但他仍离白谦易离得远远的,乖得不能更乖。薛赢双听了,也点头表示赞成。   听完来龙去脉,马佩鸾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   她万分尴尬,可却又要强作无事,只能又瞪了刑云一眼:“既然有了对象,就要着避嫌!别干那些让人误会的事!白谦易要睡床上,你不会睡地上吗!”   刑云:“薛赢双也跟我睡地上?”   马佩鸾:“他当然睡床上!”   刑云眼睛一眯,而后忍不住嘴角一勾:“呵,只疼薛赢双,都不疼我。”   马佩鸾:“就你也配?”   刑云:“对对对,就我不配,薛赢双最配,你偏心你有理。”   马佩鸾脸红了起来,作势又要抽刑云。   此时,完全错过一切的白谦易终于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怎么了?怎么大家都在?啊……我的手怎么这么疼啊?”   马佩鸾和刑云双双朝他瞪去:“睡你的觉!!!”   白谦易:“?”   发生什么事了?   误会解开了,但马佩鸾想到刚才的事,终究是拉不下脸承认自己的错误。   薛赢双知道她的性格,直接转移话题:“马老师,要吃早饭吗?我煮了一些酸辣汤。”   “不吃,我拿个东西来,一会马上要走了。”马佩鸾说着,指挥刑云把早被她扔到一旁的提袋提回来,示意薛赢双接住。   “说你爱读书,结果净读些几年前的书,也不会让刑云给你买些新的教材。”   薛赢双接过一看,只见提袋里,是一袋全新的考研政治教材。   他登时大喜,忍不住笑了起来:“谢谢老师,我太喜欢这些了!”   马佩鸾仍是语气冰冷:“过些日子我再来看看你做得如何,要是敢偷懒,下一个挨揍的就是你。”   薛赢双:“是的老师!好的老师!”   东西送完了,马佩鸾不想再逗留,不顾薛赢双的邀请,赶紧跑了。   然而才刚搭着电梯下楼,却又有人追了上来。回头,只见是刑云提着个保温锅。   刑云上前来将保温锅一递:“拿去,薛赢双给你装了一锅汤,要我赶紧拿下来给你。”   马佩鸾哼哼两声,接过汤锅。   母子两人就这样站在电梯外,无语相对。   片刻,马佩鸾才又开口。她一改先前的怒容,面色平静而认真,双眼直直看着刑云:“既然选择了薛赢双,就好好处着,他对你真心,你也要用真心待他。”   刑云:“我知道。”   马佩鸾:“细心一点,成熟一点,别老是像条狗一样缠着人家。”   刑云:“他就喜欢我这样。”   马佩鸾无语:“也罢,他喜欢就行。”   马佩鸾不再多说,随手朝刑云挥了挥,转身就走。   她走了几步,便又听身后刑云道:“妈,我会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我。”   马佩鸾没有回头,只是挥挥手,示意自己听到了。   刑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逐渐勾了起来。   他知道,马佩鸾彻底接受薛赢双了。他再忍不住,转身拔腿就跑,想要第一时间告诉薛赢双这个好消息。   他匆匆按下电梯,电梯门开,却见薛赢双就在电梯里。   薛赢双也很着急:“怎么样?还行吗?”   刑云扑向了薛赢双,笑着将薛赢双抱了个满怀:“我就知道你人见人爱!你是最棒的!”   薛赢双明白他的意思,也笑了起来。   两人的笑声充满了整个电梯。   电梯门关,缓缓上升,载着两人又回到他们的家。   完   作者有话要说:久等了,因为写到一半重写过,所以写得比较慢。   双双和狗子的故事到这里结束,打下完的时候有一点点小难过。   不过还有白老师呢,接下来就是白老师的短番外,打算用大纲形式一章完成他!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第 65 章 【番外三】少奶奶的梦想   1   白谦易出生在一个书香世家里,有一对注重教育的教授父母。当别人还在学走路时,他已经开始学英文了。   从五岁提前进入小学开始,一直到高中毕业,他每天才艺课、外语课,以及各式各样的家教课不断,一周七天,没有假日。   进入国外大学后,他从大一开始实习。尽管课业与实习任务繁重,他仍不忘到各地做志工,同时自学国内法律,增进自己的能力。   三年大学毕业,读研,拿到硕士学位后,考律师资格,再是进入律所开始工作……   他从出生开始跑马拉松,一路马不停蹄,跑得比别人还快,跑得比别人还远。   但每个人一辈子能走的路都有额度,他走得太快,一下子超前把这辈子的路走完了。   他走不动了,接下来的日子,他只想躺着过活。   2   因此白谦易想当一个少奶奶。   他想要一个多金的霸总爱上他,给他花不完的钱,他什么事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每天喝咖啡、护肤、看展、听音乐,等老公回家后,和老公谈恋爱。   起初他把这个愿望寄托在好友刑云身上,但没多久便发现了刑云心有所属。他的希望破灭,只好继续回去当社畜。   他原以为自己该认命了,没想到工作强度一高,他竟然住院去了。   他的父母住在其他地方,同学、同事们也个个忙得要死,住院的事情只能自己处理。   一个人在医院里,他想过打电话给刑云和薛赢双诉苦,可是他知道他们两个也很忙。   人在生病的时候格外脆弱,这一病,他下定决心回国。   当不了优雅的少奶奶就算了,当条优雅的咸鱼他也甘心。   他累了。   3   白谦易住在刑云家里,过上了咸鱼般的日子。   他每天晨起的第一件事便是坐在窗边,在晨光之中冥想,再以一顿丰盛的早餐正式开始一天。   早晨是一天精力最充沛的时候,他从不浪费一分一秒,总是坐在落地窗前读书。偶尔读书累了,他便读读散文,念念诗,以文学转换心情。   中午用过饭之后,他会回屋稍作休息。   下午,他习惯在外头走走,看看展览,逛逛书店,感受人间烟火。而不想出门的日子,他便在家里的阳台上做瑜珈。   晚餐他通常只吃一点水果,让肠胃好好休息。而夜晚,他则习惯与朋友们聊聊天,或是一起看点电影,喝点酒,培养彼此感情。   晚上十点,洗澡护肤。   晚上十一点,准时就寝,结束一天。   不用上班的日子,白谦易活得充实而优雅。他的生命终于回到了正轨,他活出了自己梦想中的样子,每一天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成长。   4   当然这样的日子只维持了七天。第八天,日子开始变调了。   刑云和薛赢双每天一大早就出门,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就留他一个人在家里。   虽然刑云和薛赢双没让他做家务,可他没这么厚脸皮,两人一出门,他就像个家养小精灵一样开始打扫,把家里整理个遍。   打扫完了,他也累了,躺在沙发上开始看漫画。   早上薛赢双会帮他多准备一份早餐当午饭,吃完午饭,他便睡他个两小时午觉,睡饱了继续看漫画,漫画看腻了就看看视频转换心情。   傍晚,他通常会意识到自己这一天又白费了,赶紧起来读书。   翻没几页,刑云和薛赢双陆续回家了,三个人挤在厨房里热热闹闹地做晚饭,一起吃得肚子饱饱的。   吃完饭后大家一起看点节目,八点,薛赢双雷打不动地学习去了,刑云通常也会在此时开始加班。   眼见两人又开始奋斗了,白谦易便也会进屋里学习。但学习没一会,他就累了,开始玩游戏看小说,一直玩到大半夜才肯睡。   日子一天比一天咸鱼,当初和马佩鸾说好的“准备司考”“工作”都被他扔到一边去了。   毕竟好不容易辞职了,他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啊!   每天躺平好快乐!   5   咸鱼的日子很快乐,唯一不快乐的,就是他觉得自己是个电灯泡。   晚上,三个人凑在一起随意看点电视剧。中途薛赢双说要切点水果,刑云跟在薛赢双屁股后进厨房去了。   白谦易一个人留在客厅里,心想刑云越来越狗了,薛赢双到哪,他就跟到哪,实在太粘人了。   十分钟后,两人还没回来。   见两人去了这么久,白谦易以为水果太多,赶紧想到厨房去帮忙。   然而他一脚才踏进厨房,便见西瓜已经切好放在桌上了,而刑云和薛赢双两人站在那拥吻着。   平常刑云和薛赢双除了黏糊糊地到处贴贴之外,没有在他面前干过亲密举动,他心里还想过这两人怎么这么清纯。   如今目睹两人接吻,他一下倒退三步,就怕误了别人好事。   “你偷吃西瓜是不是,咋甜甜的?”   “甜就再亲下。”   厨房里传来两人的轻声对话,白谦易耳朵都红了,蹑手蹑脚地溜回客厅去。   又一会,两人出来了。他两人出来时面色如常,但白谦易满脑子却还是刚才的画面。   原来人家也是会亲密的,就是没当着他的面。   自己一直赖在这,别人很难谈恋爱吧,他可真是一个碍事的电灯泡……白谦易内心长吁短叹,又哀愁又自责。   同时,还有点隐隐地羡慕。   他也好想谈恋爱啊。   6   假日,刑云和薛赢双终于不用上班上学了。情侣好不容易能待在一起,白谦易知道自己得给别人一点心理与生理交流的空间,便找了个借口溜出去。   上哪去呢?周边的展览他已经看遍了,再远的地方他也没动力去。   白谦易走了走,最后来到了刑云公司楼下。   虽然只是瞎做梦,但白谦易还是有点追求的。   他想当的是少奶奶,而不是夫人,自然希望对象年纪不能大他太多。大他个五岁以内正好,他喜欢有哥哥的感觉。   六到十岁还可以接受,十岁以上就得考虑考虑了。   而这栋写字楼听说是个湾仔码头,里头的老板都是和刑云一样的年轻高帅富,怕是他未来的老公就在里头了。   此时正是周末,这种时候还在公司里工作的,应该是特别勤奋特别壕的了,白谦易想想就兴奋。   7   白谦易打算在附近的咖啡店里坐上个一整天,但踏进店的前一刻,忽然觉得自己该买几本诗集,否则高帅富出现时,一眼看到他在玩手机可就不好了。   白谦易转身,走进咖啡店旁的书店。   一走进书店,白谦易开始幻想自己拿不到书,高富帅出手相救的画面。   好像这也不错。   他想得美滋滋,回头想起自己将近一米八,想拿什么都拿得到时,幻想破灭了。   他走到与艺术电影有关的区域,一眼看中了某本书,那本书谈的是他最喜欢的一部电影。   他伸手要拿,伸手的同时,另一只手也伸向了那本书,两人的手碰在一起。   白谦易心跳加快,准备回头时,与一个西装笔挺的高富帅来个一见锺情。   结果回头时,是一个年轻男生。   “抱歉。”那男生忙收回手,又朝白谦易一点头,低头走了。   那男生走后,白谦易的手还伸在那,心跳比刚才更快了些。   莫非……   8   白谦易拿下那本书,偷偷摸摸地寻找那人的身影。刚才他太紧张了,一下没看清那人的长相。   应该很帅吧?很帅对吧?   白谦易不敢太明目张胆,在书店里绕了几圈后,才用书遮着脸,远远地望向那人。   一看,他的心脏瞬间不跳了。   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头发剪得短短的,戴了个黑框眼镜,大约大学年纪,穿着一件挺旧的t恤,个子目测比刑云还要高上一点,裤腿不够长,露出了半截小腿。   远远望去是不丑,就是皮肤比较黑。但白谦易喜欢那种西装笔挺的大帅哥,而且这学生年纪比他小,谁当哥哥啊,算了。   白谦易每天在微博上都能对十来个不同帅哥维持三分钟的心动,因此他把这件事定义为日常里无关紧要的小悸动,随即放下了。   9   不过最后他还是朝那学生走去了,因为他看到那学生站在英文学习书的那一区,一下白老师的职业病就犯了。   “考研吗?”白谦易推销健身卡的人似的凑了过去。   那学生低头看他,木讷地点点头。   “你手上的那本不好用。”白谦易在书架上看了圈,“写得不太清楚。”   白谦易当初教薛赢双时了解过各种英文教材,还亲自去书店把书一本一本翻过。   “英文程度怎么样?”   “不是很好……”   对方报了个四六级分数,确实不怎么样。白谦易又问了他学习劣势,几番思索,最后给他挑了本。   “这本不错,你考虑看看。”白谦易推销完毕,朝对方点点头,潇洒地走了。   “等等!”那学生忽然上前一步,喊住了白谦易。   10   那学生名叫骆凡,是a大土木工程专业的学生。他正准备考研,但英文是他的弱科。他看白谦易对教材熟悉,便想向白谦易请教英文学习方法。   白谦易闲着没事干,自然是答应,便和骆凡一起到附近的咖啡店去了。   最近薛赢双沉迷写代码和学政治,每天只读半小时英文,没什么白谦易发挥的余地。如今一个学生送上门他不止不觉得麻烦,还觉得挺有趣。   因为闲,白谦易讲得特别仔细,还让骆凡做了一些题,检验骆凡的能力,再针对他的问题提建议。   这一讲,天都黑了。   白谦易心道刑云和薛赢双应该在家交流得差不多了,他该回家蹭饭了,便朝骆凡道别。   骆凡不住朝他道谢,还送了他一段路。   “对了。”白谦易想起什么,“过两天有空吗?我整理一些资料,下次拿给你。”   骆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11   白谦易这一教持续了好一阵子。   他和骆凡一来一往,也渐渐熟悉了。他也才知道,骆凡家境不好,从大一开始,每逢寒暑假便会下工地实习。那天两人遇见,正巧是工地放假,骆凡出来找考研资料。   白谦易也才明白,骆凡皮肤黑,手又粗,全都是在工地里磨出来的。   白谦易没在上吃过苦头,对骆凡这样的孩子特别心疼,也就教得格外认真。   而骆凡虽然话不多,不似薛赢双一般对待老师满口甜言蜜语,却听话乖巧。他那种认真看着你的样子,大大满足了白谦易。   白谦易准备教材之余,自己也多少读了点书,很快读书的感觉又回来了,生活也正常了许多。   对白谦易来说这是件天大的好事,因此骆凡想付家教费给白谦易,白谦易说什么也不收,搞得骆凡很不好意思。   12   八月,骆凡的实习告一段落,专心备考。   某天白谦易见他状态不太对,一摸他额头,才发现他发烧了。   白谦易眉头一皱:“你别学了,回去休息。”   骆凡乖乖点头:“对不起。”   白谦易见他走路摇摇晃晃,又忍不住问:“宿舍里有人照顾你?你上回是不是说过室友都回家了?”   骆凡道:“我躺一天就好,以前都这样的。”   白谦易二话不说,把骆凡带回家去。   骆凡一到床上,几乎是立刻昏睡过去,白谦易给他量了体温,发现他发烧得厉害。   这要是不带回来,病死在宿舍都没人发现了。   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小朋友,白谦易心道。   13   那天刑云一回到家,就见白谦易表现得不太自然。   刑云一挑眉:“你又做什么妖了?”   白谦易差点就要跪下来了:“对不起!我带了一个人回家!”   刑云:“哦?”   白谦易急道:“我会自己照顾!不会麻烦你们!”   刑云:“别整的一副偷抱小狗回家养的小孩一样!”   14   最后刑云和薛赢双一起去围观这个新来的小弟,薛赢双还给骆凡熬了粥。   白谦易一下给骆凡喂水,一下给骆凡喂粥,手忙脚乱地照顾骆凡。   好不容易夜里骆凡的体温降下来了,白谦易走出房间,便听到外头刑云和薛赢双在拌嘴。   刑云:“你给别人熬粥。”   薛赢双:“明明先给你留了一碗才给的小骆。”   刑云:“呵。”   薛赢双:“你好醋啊小刑。”   刑云:“是,我就醋,不像你厉害,从来不吃醋。”   薛赢双:“我现在把他抬出去你看怎么样?”   刑云:“不用了,我自己出去,从今以后我就是流浪狗。”   白谦易听着那幼儿园对话,既无语又羡慕。他也好想要有个人和他一起说些幼稚的话啊……   15   骆凡康复后,白谦易搬出了刑云家。   搬出去一来是因为他在刑云家待得够久了,也该回家面对现实了,二来是因为他听骆凡说宿舍里没有空调,觉得这对孩子学习不好,反正他家空着也空着,便干脆让骆凡暑假时搬进去。   骆凡还是学生,白谦易不收骆凡的房租和生活费,只要骆凡帮忙做点家事就好。   只是他这人比较谨慎,家里多了一张嘴吃饭,烧的全是存款,他想了想,干脆找了个工作,重新当社畜。   当初白谦易打着当不成少奶奶,就当条咸鱼的心态回国的。   他万万没想到,这才不到两个月,他既没当成少奶奶,又没当成咸鱼,没找到对象也就罢了,竟然还开始上班了。   但白谦易更没想到的是,这日子竟然过得还挺有滋有味的。   16   白谦易的要求不高,只要有固定的收入,又不太忙就好。   他虽然法考还没过,但凭着那漂亮的履历,还真一下就找到了一个符合他需求的工作。   新工作强度不高,和先前在律所时完全两个样,白谦易每天到点下班,说什么也不加班。   回家时,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骆凡也已经做好饭等着他了。   骆凡也会做饭,而且口味和薛赢双不同。薛赢双走的是自己琢磨出味道的野路子,口味重一点。骆凡做饭则是和奶奶学的,口味比较淡,还会炖药膳,白谦易挺喜欢。   吃完饭,他负责瘫在沙发上看漫画吃水果,骆凡负责洗碗。   休息完,他洗澡,骆凡洗衣服。   洗完澡,他继续瘫着,骆凡给他吹头发。   白谦易躺在床上喜滋滋,这弟弟实在太好了。他现在不是少奶奶,却过着少奶奶一样的日子。   “把你带回来真是太对了。”白谦易笑。   “嗯。”骆凡乖巧地朝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17   骆凡还有一个优点,就是爱看电影。   白谦易喜欢一些冷门的艺术电影,平常和刑云薛赢双一起看,那两人从不捧场,要么从头吐槽到尾,要么不到半小时,两人一起睡大觉,气都气死他了。   唯有骆凡不同,骆凡喜欢看电影,口味还和他相似。   白谦易:“你也喜欢这个导演?”   骆凡:“他的电影都看了。”   白谦易:“他的作品我刷好多次了!我太喜欢他了!”   骆凡:“我也是。”   白谦易怎么想也想不到,路边捡回来的小弟竟然审美这么好,这可总算有个人能和他聊电影了。而且骆凡对于角色和剧情的理解非常有意思,心思非常细腻,有时候和他聊电影,反而比看电影本身还有意思。   白谦易:“我以为你这种理工男不会看电影。”   骆凡:“其实我……”   白谦易:“?”   骆凡低着头,灯光有些暗,白谦易看不清他眼镜底下的眼神。白谦易追问了好一会,他才小声道:“以前其实想过学表演。”   这样一个一天下来说的话不超过三百字,总是低着头,内向无比的人,竟然想学表演,白谦易怎么想也想不到。   “想不到吧?”骆凡轻声道,“很怪吧?”   “乍听之下挺怪。”白谦易想了想,真心道,“不过……仔细一想,还挺合适。”   白谦易看着他道:“你去演戏挺好的,长得够高,也端端正正,又喜欢电影,这不挺合适的?”   骆凡摇摇头:“我长得丑。”   “哪里丑,有鼻子有眼睛。”白谦易说着,凑过去要把骆凡的脸看个仔细,“来,哥哥看看。”   骆凡低下头不让白谦易看,白谦易继续逗他,逗得他耳朵都红了,却说什么也不抬头。   白谦易心想,这小弟哪里都好,就是太害羞了。   “你这么害羞,以后要怎么找对象?”白谦易道,“你看刑云,就是这么死皮赖脸,才一下就找到对象,你多学学。”   “我不找对象。”骆凡闷闷道。   “不找也好,你看我这样多快乐啊。”白谦易说着,自己心酸了起来。   还是好想要一个对象啊。   18   邻近开学,骆凡准备搬回宿舍。   好不容易能过上少奶奶的生活,白谦易怎么可能舍得让他走。   “我工资卡都给你了,留着吧,我一个人好无聊。”白谦易又是哀求又是诱惑,“在这里吃饭比你在食堂吃饭营养多了,还有空调吹,多好啊。”   骆凡低头不语。   “我家离学校这么近,你上学也方便,”白谦易道,“我还能随时给你辅导英文呢。”   要不是顾忌着自己年纪比较大,白谦易都想在地上打滚了。   然而骆凡却仍想搬回去,白谦易想了想,叹气道:“也是,你还这么青春,要处对象,要出去玩,住我这不这么自在。”   这句话却不知为何戳到了骆凡,他立刻回道:“没这回事!”   白谦易:“没这回事那你就住着,哥哥疼你。”   骆凡:“……好。”   19   白谦易死皮赖脸把人留了下来,又过上了少奶奶一般的生活。   “骆凡,明天看电影,一起去不?”   晚上,白谦易直接打开骆凡的房间。打开门的同时,骆凡刚好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骆凡个子高,而且长期下工地,一身肌肉非常漂亮。白谦易看了内心倒抽一口气,再往上看,愣了。   平常骆凡戴着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此时刚洗好澡,眼镜还没戴上,白谦易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的整张脸。   这小子……竟然长得……非常帅……   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来这种摘眼镜就换头的戏码!白谦易觉得太扯了,但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   骆凡那种帅,和一般小鲜肉的帅不太一样,是一种骨相美,整个人都很高级,男模似的。   “哥?”骆凡被他看得手足无措,连忙要找眼镜戴上,“怎么了?”   “你太帅了,再让哥哥看一眼。”白谦易忙按住他。   “别瞎说……”   “没瞎说,真好看,要是我长你这样,做梦都会笑。”   看骆凡一张脸羞得通红,白谦易再次感叹这家伙长得实在太好了。   20   第二天,白谦易没带骆凡去看电影,而是带骆凡换造型去了。   他帮骆凡买了几套衣服,剪了头发,还配了隐形眼镜。白天出门时骆凡还是个土里土气的大学生,但晚上跟着白谦易回家的就是一个回头率很高的小帅哥了。   “哥,今天的钱先给你一些。”骆凡回家时打了一点钱给白谦易,“其他的下次再给你。”   “你在说什么傻话?”白谦易眉头一皱,把钱又打回去,“你还是学生。”   骆凡坚持要给,两人几乎要吵起来了,最后白谦易不得不把他的钱收下。   不过不管如何,看着换造型成功的骆凡,白谦易非常满足。他道:“你现在这造型,真的可以出道去了。”   骆凡还是脸红,不说话。   白谦易又道:“到时候认识了什么明星,记得介绍给我,求你了。”   白谦易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但他觉得骆凡那天晚上有一点点不开心。   21   白谦易通过了法考,升职加薪。   薪水一增加,他就想给骆凡换台新手机。小弟用的手机太烂了,他都看不下去。   他查了一下卡上的钱,想看看还有多少,这一查,却发现钱几乎没减少。   明明他把工资卡交给了骆凡做家用,可都几个月过去了,那卡里的钱只少了一点点。   白谦易一头雾水,抓住骆凡就问。   “你平常买菜的钱哪来的?”   “打工的钱,还有奖学金。”   “你怎么能这样!”   “哥给我地方住,还教我英文,给我买衣服,我不能白吃白喝。”   “你哪里白吃白喝了,家务事都是你做的。”   白谦易傻了,万万没想到自己这几个月吃得开开心心,竟然花的是一个大学生的钱。   他还想着自己支助贫困大学生呢,结果被支助的人却是他自己!   “弟,你听好了。”白谦易语重心长告诉他,“我也不怕告诉你,我这辈子的梦想,就是好吃懒做,被人养着。我原本以为这个梦想实现不了了,但你陪着我,几乎替我圆梦了,这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白谦易最后道:“你还是个学生,好好学习,把钱存着,以后讨老婆还得用上,明白吗?”   22   那天的谈话不大成功,骆凡虽是说了好,但白谦易明显感觉到骆凡不服气。   骆凡不止不服气,后来竟然还早出晚归的,好几天白谦易都下班回来了,骆凡还没回家。   这都快期末考了,这小子跑去哪里野了……白谦易有点气,但心想自己也不是骆凡什么人,根本没资格管他。   白谦易又开始觉得孤单了,他没有办法,只好去找薛赢双玩。   没想到他到了a大去,却是意外地看见了骆凡。   骆凡个子高,打扮后又很帅,和几个女生站在一起,看起来郎才女貌,非常惹眼。   白谦易看看他们,又看看自己。   ……还是年轻人之间比较有话题吧,哪像他,一点活力都没有,骆凡不想和他一起玩很正常。   白谦易丧丧的,想喝点酒。   他想过找刑云喝,但心想人家生活美满,喝什么酒呢?想来想去,他只能自己喝。   23   那天白谦易喝醉了,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   第二天他睁开眼来,发现自己躺在自家床上,而一旁骆凡趴在床边睡了,显然是照顾了他一整晚。   “哥,你醒了?”骆凡注意到他醒来,随即也醒了,“哪里不舒服吗?”   “还挺好。”白谦易坐了起来,一时之间谁也没说话,就是你看我,我看你。   白谦易见骆凡看着自己,隐隐有些害怕。   自从在薛赢双面前发过酒疯,把自己老底都招了之后,白谦易就怕自己又喝醉。没想到这回又喝醉了,而且还是醉在了骆凡面前。   我的形象一去不返……白谦易尴尬无比,想问问自己昨天干了什么好事,又不敢问。   “我昨天……”最后白谦易还是问了,“说什么了吗?”   “你说你要当少奶奶,你想要人养你。”骆凡道。   白谦易差点落泪,有完没完啊,为什么我一喝醉就讲这种话,还要不要脸啊?   “你听听就好,我发酒疯呢……还有吗?”   “你说你想要谈恋爱,想要男朋友。”   白谦易咬牙切齿,快被自己雷死了。他一手捂脸,一手朝骆凡挥了挥,无力道:“你……你当作没听到,行吗?”   “哥,你说的是真的吗?”骆凡轻声问。   “假的,都假的,都是醉话。”白谦易否认。   骆凡沉默了,白谦易等不到他的回答,偷偷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表情竟是有点难过。   白谦易忽然又心虚了,他都把秘密告诉了薛赢双,刑云也知道了个七七八八,却唯独不告诉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小弟,有点不厚道了。   “好吧,你别笑我,”白谦易叹了口气,“我就是不想上班,只想当个少奶奶,我想找个高富帅养我。”   听到这话,骆凡眼睛亮了起来。   白谦易:?   怎么,你找到组织了吗?你该不会也想当少奶奶吧?   “哥。”   “?”   “你如果……如果想找男朋友,可以考虑我吗?”   “???”   “我会努力赚钱养你的。”   “?????”   白谦易想不到竟然有这么一天,竟是有人主动想帮他圆梦来着。   可这人年纪比他小啊!   这怎么行!   24   一直到后来,白谦易才知道骆凡那阵子每天早出晚归,竟是当模特去了。   骆凡将当模特挣来的第一笔钱交给了白谦易,承诺未来搬砖也好,打工也好,自己会将每一笔挣来的钱交给他,让他早点当上少奶奶。   再后来,骆凡将第一次当演员的酬劳也交给了白谦易。   再再后来,骆凡又将第一次演电影的片酬也交给了白谦易。   两人甜过苦过,最后走到了一起。   许久后的某一天,白谦易坐在别墅的落地窗前,一边看着诗集,一边看着正在给他做饭的某当红小生,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少奶奶,吃饭了。”   “都说了别这么叫我,怪不好意思的。”   “都听哥的。”   “还是再叫一声好了。”   “好的,少奶奶。”   完   作者有话要说:不打算写得很仔细,一写就得写好长好长,所以就写了一个大纲,让大家简单尝尝味道。   大概就是少奶奶x年下沉默小弟的故事。   晋江上的番外就更新到这里了,这一次真的要说再见了。但我还有出版番外要写,打算写狗子吃醋的番外   下一篇文见,大家记得收预收、收作者,爱你们。 这满天神佛里,有一位著名的三界笑柄。      相传八百年前,中原之地有一古国,名叫仙乐国。   仙乐古国,地大物博,民风和乐。国有四宝:美人如云,彩乐华章,黄金珠宝。以及一位大名鼎鼎的太子殿下。   这位太子殿下,怎么说呢,是一位奇男子。   王与后将他视为掌上明珠,宠爱有加,常骄傲道:“我儿将来必为明君,万世流芳。”   然而,对于俗世的王权富贵,太子完全没有兴趣。   他有兴趣的,用他常对自己说的一句话讲,就是——   “我要拯救苍生!”   ·   太子少时一心修行,修行途中,有两个广为流传的小故事。   第一个故事,发生在他十七岁时。   那一年,仙乐国举行了一场盛大的上元祭天游。   虽然这一项传统神事已荒废了数百年,但依然可以从残存古籍和前人口述中,遥想那是怎样一桩普天同庆的盛事。      上元佳节,神武大街。   大街两侧,人山人海。王公贵族在高楼上谈笑;皇家武士雄风飒飒披甲开道;少女们翩翩起舞,雪白的手洒下漫天花雨,不知人与花孰更娇美;金车中传出悠扬的乐声,在整座皇城的上空飘荡。仪仗队的最后,十六匹金辔白马并行拉动着一座华台。   在这高高的华台之上的,便是万众瞩目的悦神武者了。   祭天游中,悦神武者将戴一张黄金面具,身着华服,手持宝剑,扮演伏魔降妖的千年第一武神——神武大帝君吾。   一旦被选中为悦神武者,便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因此,挑选标准极为严格。这一年被选中的,就是太子殿下。举国上下都相信,他一定会完成一场有史以来最精彩的悦神武。   可是,那一天,却发生了一件意外。   在仪仗队绕城的第三圈时,经过了一面十几丈高的城墙。   当时,华台上的武神正要将妖魔一剑击杀。   这是最激动人心的一幕,大街两侧沸腾了,城墙上方也汹涌了,人们争先恐后探头,挣扎着,推搡着。   请退出转码页面, 阅读最新章节。   这时,一名小儿从城楼上掉了下来。   尖叫连天。正当人们以为这名小儿即将血溅神武大街时,太子微微扬首,纵身一跃,接住了他。   人们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飞鸟般的白影逆空而上,太子便已抱着那名小儿安然落地。黄金面具坠落,露出了面具后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下一刻,万众欢呼。   百姓们是兴高采烈了,可皇家道场的国师们就头疼了。   万万没想到出了这么大的差错。   不祥啊,太不祥了!   华台绕皇城游|行的每一圈,都象征着为国家祈求了一年的国泰民安,如今中断了,那不是要招来灾祸吗! 腐 合集网 址 www.yikekee.cc用各种浏 览器访 问 每 日 更 新 超 多 广 播 小 说 漫 画 腐 剧 游 戏 附:作 品来 自互 联网,内容版 权归作 者所有, 24小时阅 读后 删 除,本 人不 做任 何负 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