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宜言+番外 BY: 瓷见青   文案:   沈宜言暗恋周行琛,这是个秘密,谁也不知道。   众人都以为宅居于实验室的沈宜言是个不懂爱的冷血动物,见人就躲。却不知他的黑白世界里只出现过一个人的色彩镜像,那就是周行琛。   沈宜言默默爱了周行琛许多年,却从来没有主动结交周行琛,他以为爱是克制是守护,直到有一天周行琛搬到了自己隔壁,成为了自己的邻居,他封尘多年的心终于再次明媚跳动,开始陆陆续续制造机会出现在周行琛身边……   周行琛第一眼见到沈宜言就觉得眼熟,但从初中到大学,记忆里好似不曾有过这人的出现,朋友都说沈宜言是个高冷的实验怪物,可打从第一天起沈宜言对自己的吸引力就与日俱增,一步一步踏进自己心里……   浅水喧哗,深水沉默。   因为你,我爱上了人间。   一句话简介:一个暗恋的小甜饼。   立意:正能量很阳光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宜言 ┃ 配角:周行琛 ┃ 其它:苏文浩/陶炎/刘博/廖屹宁   第1章   沈宜言一边沉默地将货架上的泡面放进购物筐内并整整齐齐叠好,心里打量这个月还剩几天。   身后路过一对情侣,女生娇嗔道:“这个牌子的酸奶还挺不错,来一排。”   男生温柔的轻拍女生的头,把酸奶拿下来。两人堵在两排货架间,沈宜言身后是堵墙,已是死路。   他没出声,不去看那两人,默默整理货架上被随意安置的物品,这是他的怪癖,有些无聊,又有些莫名的执拗。   “你真可爱。”   沈宜言愣住,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曾经那个人也对自己这样说过,相似的场景和情境,两次他都在发呆,他不妨倒吸口气:“什么?”   “我还是第一次见别人主动把货架台整理得这么整齐的。”面前的女孩笑道,不好意思挠挠头,眼里闪烁着善意。   “谢谢。”沈宜言窘迫答道,低头就瞥见女孩手里的酸奶,不自觉勾起嘴角:“这个牌子的酸奶很好喝。”   这是那个人喜欢喝的。   “你也喜欢,给你吧,我待会再拿一排。”   B站一 颗柠 檬怪www.yikekee.cc日 更小 说广 播漫 画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内容版 权归作者所有   “不是……”沈宜言没来得及解释。女孩就已经热情塞进他手里,身后的男生喊她了一声,她面色微红,有些不好意思:“我男朋友喊我了,我先走了,再见。”   沈宜言点头,垂眼,走过去把酸奶放回原来的位置。   加上酸奶这个月的生活费就会超支。   他需要坚守自己的原则,再坚持一个月那个人的生日就到了。   沈宜言回到家中,正值炎热的夏季,狭小的空间逼辄膨胀受热的气压。沈宜言额颊上已冒出汗,他微皱眉,没有抱怨。一直都是他一个人住,父母离婚后就把这个家留给了自己。   把买好的东西安置好后,房内的窗开着,突如其来的狂风如恶虎般闯入家中,席卷残云后,留下一地的狼藉。   地上飘落了许多照片,那上面都是同一个人。   沈宜言从厨房里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他顿住脚步,但很快反应过来,先去合上窗户,再把地上的照片一张一张小心翼翼捡起,每张照片背后都表明了日期,他就挨个排列顺序数数。   三百六十七张,平均每周可以见到他四次,偷拍成功的几率是百分之八十,那个人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无论是学识还是相貌,都足以让各男各女为之倾倒,学校里有其他爱慕他的人,这为自己拙劣的偷拍技术掩饰不少破绽。   当然他不可能靠自己就能收集这么多照片,其余许多是从各大论坛扒来的。   记得上一回偷拍,还是在地铁内,当时他戴着口罩走进厢内,沈宜言瞥见他时就很错愕,反射性低头,那人走到自己的右后方就停下了。   沈宜言有些紧张,自己面前是片窗,抬头就能看见那人的脸。   他低垂言,战战兢兢从兜里掏出手机,笨拙地拍了张照。   那人似是察觉到什么,往自己这瞄了眼,随后又收回视线。   沈宜言胆战心惊地把手机塞回兜内,在此之后他一直都心不在焉,视线飘忽不定地往窗上那个人的模样放,换来的代价是他提前一站下车了。   沈宜言觉得可笑,他觉得自己变态,但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一向对喜欢的东西是迟钝的,意识到后就会很执拗。   母亲电话来时他还在发愣,接通后那头传来熙熙攘攘的热闹,母亲很兴奋:“小言,我今天给你带了饭菜,都是你爱吃的。”   “今天我没在家。”沈宜言的声音过于平静了。   “噢,我让你邻居代收了,说好你回来了就带给你。”   “邻居……”沈宜言迟疑道,隔壁房一直是没有人住。   “是个帅小伙。”她的声音突然被婴儿哭声打断,女人继而急促结束这段对话:“妈妈还有事,先不说了。”   沈宜言放下电话,他有些苦恼,并不想去结识新邻居,社交能力在他这个善于沉默寡言的人身上实在是匮乏。   出于礼貌,他只是稍稍轻微叩击新邻居的门板,既踌躇又笨拙。   连续叩击十几下,那扇门才被打开。   沈宜言准备好的措辞在见到开门人的脸就被打乱。   “有什么事吗?刚刚我在打扫,没听到动静。”周行琛憨笑道。   “我住你对门,今天我母亲应该让你代收了些东西。”沈宜言咽下口水,喉结微微鼓动。   周行琛恍然大悟道“你等着,我给你拿过来。”   沈宜言接过东西,一股大蒜的味道无孔不入,他皱起眉。   他最讨厌大蒜。   “这些菜还挺香的,其实我刚刚打开看了下。”周行琛吸了吸鼻子,看上去十分陶醉。   沈宜言余光见到周行琛身后的房间,说出一句让自己都觉得意外的话:“需要帮忙吗?打扫房间。”   周行琛愣了一下,只见沈宜言的脸很小很白,敛藏在光影里,低垂的眼眸不知道在看向哪,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真的吗?”   “嗯。”沈宜言点头,周行琛一向是个不愿麻烦别人的人,但此刻他却乖乖偏身让新邻居走进来。   沈宜言打扫的时候话依旧很少,但周行琛还是能搭几句话。   “我叫周行琛,你呢?”   “沈宜言。”   周行琛觉得这个名字在哪听过,但一时也想不起来。   “你自己一个人住?”周行琛想起今早这人的母亲来送饭菜,想来是不同父母一块住的。   “嗯。”依旧是寡淡的回答。   两人的话题冷了下来。   待他们打扫完后,周行琛精疲力尽的仰躺在沙发上,让沈宜言也坐下了来。   沈宜言摇头,盯着放在桌上的吃食,鬼使神差问了句:“你吃饭了吗?”   “没有,今天一直在打扫,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说来真是要谢谢你。”   “你如果不介意,这些都给你。”沈宜言指向那些吃食,此刻他的眉眼是温柔的。   “那你呢,要不一块吃?”   沈宜言忌讳大蒜的味道,况且他还没大胆到同周行琛吃饭。   他果断摇摇头,自觉地把饭菜拿出来加热。   周行琛没吭声,愈发觉得这人贤惠,视线不离地看着这人的一举一动。   刚刚没发现,现在静下心来看才发觉这人长的是真好看。   沈宜言的脸很小很白,细软的发丝偶尔有一撮俏皮弯曲,眉眼温良,像只灵动却又内敛的小鹿。   真好……这好像是他喜欢的类型。   这么一想,周行琛就被自己这个念头吓到。   人家可是个男生。他不禁鞭挞自己。   “我看着你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大好。”周行琛哂笑。   沈宜言手上停顿了一秒,说:“没有,我们没见过。”   周行琛回了一句是嘛,又倒回沙发上。   沈宜言把饭菜热好后就招呼周行琛来吃饭。   “谢谢你。”周行琛已经拿起筷子夹菜。“不过,你真的不吃吗?”他看向沈宜言。   “不用,我先回家。”沈宜言摇头。看着周行琛大快朵颐的样子,心弦微颤几分。   周行琛以为他是不愿意和自己吃饭,毕竟已经耽误人家这么多时间,也不好强留。   “好吧,那下次见。”周行琛摆摆手。   “下次见。”沈宜言抿嘴,狭长的眼微眯,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狐狸。   温柔又蠢蠢欲动。   周行琛微愣,不知道为何脸上有些发热。   沈宜言回到家中,地上的照片还整齐地安放,第一张照片上那人的一颦一笑打入沈宜言眼中,不可置信自己刚刚就在与那人交涉。   他把照片拿进房间内,觉得有些热。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   他半躺在床上,桌边放着照片,心里回想着不久前周行琛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有些莫名其妙的烦躁。   疏解一番完毕后,桎梏着内心杂念的魔才被压下。   他微喘着气,看着自己的被污染的裤子和手觉得荒唐。   一直以来他都不是纵情沽欲的人,只有在遇到周行琛他才会燃起那微乎其微的邪念。   门铃响起,沈宜言起身慌乱地洗手开门。   打开门看见是周行琛,沈宜言面上稍微不自然,但还是一脸温顺,他吃惊道:“有事?”   周行琛挑眉,沈宜言的眼角还挂着未褪去的抹红,好像家里那只小猫……他咽了口口水。   “加个微信,下次请你吃饭。”周行琛比沈宜言高出一个头,这个视角可以看见沈宜言头顶的漩涡。   他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沈宜言的头发。   做了才反应过来,而沈宜言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你头发乱了。”周行琛心虚道,然后掏出手机,“我扫你。”   沈宜言听话地打开自己的二维码。周行琛低头目光落在头像上。   是只小猫。周行琛莫名兴奋。   “那个,不用吃饭。”沈宜言挠挠头,不知应该用哪个表情面对周行琛,只好摆出不合时宜的漠然脸。   周行琛一时没反应,“什么?”   “我很忙。”沈宜言是个社交困难户,他的确不懂得要怎么和旁人共餐,更何况他的确很忙。   在外人看来这是个拙劣的借口,也十分不近人情意。   周行琛转了一个大弯,以为沈宜言是不愿意和自己吃饭,有点沮丧,但没在面上表现出来。   “好吧,那早点休息。”周行琛很快恢复。   看来他不太喜欢我啊,周行琛这么想。   “嗯,你也是。”沈宜言回以一个礼貌的   笑,两人的交谈就此告终。   回到屋内,刘博的电话就来了,这是沈宜言实验室的导师。   “小沈,明天开始可能会很忙,今晚要好好休息啊。”   最近刘博提了一个新项目,实验数据很大也很繁琐,需要很长时间和耐力去完成。   “我会的,谢谢你,老师。”沈宜言回答。   “你是我最看重的学生,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沈宜言打完这通电话,意识到自己的晚饭还没解决,今天是这个月最后的休息日,真是越来越忙了……   第2章   “沈宜言,这是今天的实验数据,就交给你了。”   沈宜言愣了一下,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接了过去。   一旁的陶炎松了口气,连句谢谢也没说,转身圈住门口的女生:“宝贝,今天我们去吃大餐!”   “陶炎也太过分了,仗着自己是师兄,就欺负你。”苏文浩气愤。   “你也真是,就这么任他们欺负。”   “习惯了。”沈宜言默然。   “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去吃饭吧。”沈宜言脱了手套,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这份实验数据明显错漏百出,完全不能用。   “好吧,那我先走了。”苏文浩见沈宜言已经在计算,不好打扰,所以没再继续吐槽。   “嗯。”沈宜言点头。   他把陶炎的实验数据放过一边,开始算起自己的。   刘博来了电话:“宜言,今天那个小组的生物垃圾没扔,麻烦你送到科技楼后面。”   “好的,老师。”   沈宜言加快了计算速度,希望今晚能早点回去。   兴许能遇见周行琛。   想到这,沈宜言勾起嘴角。   等到沈宜言结束,已经是晚上十点。   沈宜言皱眉,沮丧地想:这么晚他会不会已经睡了?   科技楼不远,从实验室出发只需要十分钟。   墨色勾阑,徐徐冷风吹袭,激得人直打颤。   黑色包装袋里装的是动物尸体,提起来很重,凑近还有股浓重的血腥味。   沈宜言冒了冷汗。   距离科技楼还有一个路口,一道强光突然从脸侧直射入目。   沈宜言晃了眼,没看到前面的车。   “卧槽!有人。”徐凯急刹车。   沈宜言连连退了几步,手里的垃圾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全都流了出来。   “这是什么,好恶心。”徐凯瘪嘴,嫌恶地转过脸,“车差点就轧上了。”   “行了,徐凯。”周行琛按住这人的肩膀,“都说了不要大晚上地骑车。”   “我就想试试新车……”徐凯牢骚道。   周行琛看向前面,愣住:“沈宜言?”   沈宜言还在状况外,被人叫名字,下意识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在这?”   沈宜言看到说话人的脸,也愣住。   周行琛已经走到他面前,眼含笑意:“你也在这里念书,原来我们是校友。”   “是啊……”沈宜言低头。   其实他们一直都是校友,只是周行琛不知道。   ”你这是……刚从实验室出来?”   “嗯,去扔垃圾。”沈宜言点头。   “不好意思啊。”徐凯突然冒出来,不好意思挠挠头,“我不知道这么晚还有人在实验楼附近。”   “没事。”沈宜言还沉浸在遇见周行琛的喜悦中,没有看徐凯。   “这些东西你要怎么处理?”周行琛关切道,面露愧疚。   沈宜言沉思几刻。   “我回实验室拿工具清理。”沈宜言转身要离开时,手却被抓住。   “我和你一起去吧。”周行琛主动提议,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沈宜言在黑暗中孤零零一人回去。   沈宜言停滞一秒,温热隔着衣服传入体肤。   与之不同的是自己的手和这黑夜一样冷。   “可以。”沈宜言不自然地缓缓抽出自己的手,放回兜里。   气氛着实有些尴尬。   “不好意思。”周行琛下意识以为沈宜言在嫌弃自己,朝裤腿拍了拍手,貌似能把落灰拍出散似的。   “那我先回去了。”身后的徐凯喊道。   一路上两人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既不尴尬也不勉强。   沈宜言漠着脸,余光时不时撇到身旁的人。记得自己和这人第一次并排走还是十多年前的事,当时自己只到他肩膀。   沈宜言小心翼翼地靠近点。   怎么还是到肩膀这个地方?他气馁地想,默默往旁边挪开一小步。   一旁的周行琛有点烦躁,还处在沈宜言嫌弃自己的时区,不耐地想起过往自己的交际方式。   他人一向开朗随和,很少同人出现尴尬的情况。   沈宜言是个特例。   “到了。”沈宜言提醒。   夜光下低垂着眼,光线不明不晃地细碎在沈宜言颊部,蒙蔽了眼里的明细。   沈宜言一路上都没说话,是不是他以为自己嫌他脏?   沈宜言一边想,一边打开了门。   东西拿的差不多的时候。   “这个垃圾袋一个够了吗?”周行琛问。   此刻沈宜言看着在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沈宜言?”周行琛走近。   沈宜言头顶蜷缩着一撮懒洋洋的绒俏,周行琛心尖发痒,真的很像只小猫,想摸一摸。   但之前的种种迹象表明,沈宜言并不乐意和自己有肢体接触。   所以他暗地里压住了已经生根发芽的邪念。   “沈宜言?”又走近了点。   这次沈宜言听到了,抬头时额前的碎发擦过周行琛的唇,弄得周行琛有点痒。   “什么事?”沈宜言的眼神静谧中蕴涵灵动,像星点般生辉。   周行琛心有些乱了,他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纯粹而干净,退后几步。   “我是问一个垃圾袋够了吗?”周行琛背过身,脸上发烫,心里有种奇异感萌生。   仿佛一遇上沈宜言就会被触发,即使这个人并未对自己做什么。   “够了,我们走吧。”沈宜言木着脸,但心里却紧张,也许是刚刚和周行琛距离太近的缘故。   等他们回到出发地收拾好,周行琛好奇地问:“你每晚都这个点回去?”   “嗯。”   其实沈宜言之前都会直接留在实验室里过夜,自从遇见周行琛,就盘算掐点回去。   “之前我怎么没在我们学校见过你?”周行琛将沈宜言手里的袋子接过。他总觉得沈宜言拿袋子时会很吃力,所以很自觉地就接过了。   换在平时看到女生提重物,他也会顺手帮忙,只不过今天换成了沈宜言。   但沈宜言究竟哪里不同,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沈宜言看着周行琛,眼里晦暗不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不在意所以才会没见过,不是谁都和自己一样,长此以往只关注一个人的动态。   这个人的身高,语言,动作都能在脑海里重复无数遍,如同刻在骨子里一般深刻。   你的一呼一吸都会为他牵制,但当你真正站在他面前时,你只不过是个刚认识不久的人。   沈宜言心里不甚苦涩。   “没事,反正我们现在已经认识了。”周行琛讪笑,“干脆以后晚上我们一起回去好了。”   “为什么?”沈宜言停下脚步,听不懂周行琛的意图,垂在腰间的手捻挲衣角。   “大晚上的,一个人回去多不安全。”周行琛将垃圾扔进桶里,摆摆手,“而且我每天在图书馆也会学习到这么晚。”   “嗯。”低闷一声,显得沈宜言底气不足。   周行琛看着这人潜藏在墨色里青白的脸,有些许触动。   也不知道是不是同意了?   过了半会儿。   “也好。”沈宜言勾起嘴角。   这是同意了?周行琛有种说不上的窃喜。   他稍微低头,默默拉进两人的距离,欣然勾起嘴角。   沈宜言沉浸在两人能一同回去的喜悦中,并没有注意两人距离的缩短。   灯下两人的影子靠的更近了,好像在相互依偎。   等了会公车就来了,周行琛让沈宜言先上,他后上。   上了车看见沈宜言正站在中间门靠边的窗旁,下方有一个座位空着,很明显是留给自己的。   周行琛愣住,走过去,抓住沈宜言旁边的扶手:“你坐下。”   “你呢?”沈宜言问。   “我站着舒服。”周行琛说时还带着点骄傲。   沈宜言抿唇,坐下:“你把包给我。”   “噢。”周行琛乖乖脱下包。   这个包其实并不重,压在腿上却有种莫名的心安,沈宜言稍微低头,鼻尖就能蹭到包的领子。   下车后,周行琛叫住沈宜言,“你是不是没吃饭?”   沈宜言点头。   楼下有一家面食店,常常会开到晚上零点,现下一股浓厚的清香传来,勾人心纤。   但沈宜言为了省钱,通常不会去那里消费。   “那你等等我。”周行琛向那家面食店跑去,回来时带了两份馄饨。   “这份给你。”周行琛眼带笑意,“上次我记得要请你吃饭的。”   “谢谢。”沈宜言接过,心里有股暖流涌动。   “平时你都怎么解决晚餐的?你要待在实验室这么晚。”周行琛问。   “一般太晚了就不吃。”沈宜言揶揄,其实就是不吃,之前留夜实验室,他嫌麻烦,也不乐意打断计算的思路,所以选择不吃。   “那怎么行?”周行琛低头看这人清瘦的身子,不禁皱眉。   “习惯了。”沈宜言的语气淡淡的,貌似并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只在乎实验,周行琛听着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要不以后你的晚餐我包了,就当陪我回家的报酬。”   “麻烦。”沈宜言皱眉,他一向不喜欢让别人替他破费,更何况是周行琛。   这句麻烦在周行琛听来感觉像是不耐烦,一时间语塞。   两人的话题冷了下来。周行琛有些烦躁。   到了家门。   “今晚谢谢。”沈宜言突然说,“再见。”   就进了门。   而周行琛也点点头,神色稍有不愉。   进了家门的沈宜言重重地呼了口气。   摩挲着不久之前与周行琛接触的部位,好像愈发灼热,明晃晃打颤心弦。   沈宜言蹲下,将头埋在手脖,一点一点蹭,就好像有人在抚摸自己的脸。   今晚不会再做噩梦了,沈宜言解脱地想。   黑夜是能溺死人的温柔,冗长而繁琐。   就同你于我,是一味长眠的解药。   “昨天那人你认识?”徐凯吊儿郎当地抖着腿,百般聊赖地翻页,心思一概不在书上。   “新邻居。”周行琛指腹摩挲页码。   “他手里拿的玩意儿要吓死我,昨晚还做了噩梦。”徐凯呼气,想起那惊心触目的一幕就直哆嗦。   “那兄台叫啥名,下次我看到他一定绕道走。”   “沈宜言。”周行琛停顿几秒。   “沈宜言,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啊?”徐凯捻了捻下巴沉思,不一会儿道“卧槽,他不会是……是那个沈宜言吧?”   “你认识?”周行琛这会合上书,有些不耐。   “认识啊!论坛里有个博主一直在吐槽他。”徐凯翻出了界面。“你看。”   周行琛不禁皱紧眉头。   TY:实名认证,SYY是个gay,而且有金主包养,时常出入gay吧场所,并且夜不归宿,以下有图片为证:一个身形与沈宜言相似的男生从豪车下来,走向一家gay吧,看不清脸容。   T:我是和SYY同一间实验室的师兄,我不知道他是不是gay,但根据这些天的相处,我慎重告诉大家,SYY绝对不是好惹的……他每天晚上都会留在实验室里,具体干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每次早上回去我都能发现实验室的动物少了几只……虽然实验室赡养的动物经过实验后就会死亡,但好说歹说也是一条生命,不能这么随意践踏。这货就是变相的冷血动物!   Y:另外爆密……SYY是走后门进来的……而且是那个后门噢~   WH:简直就是胡编乱造!他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人,你们太过分了!   TYY:我不同意你说的每一个字,但我誓死扞卫你说话的权力,路人甲一枚~   “借我电脑。”看完的周行琛推搡徐凯,脸色愈发阴沉。   “啊?”徐凯不明所以,但还是把电脑递过去。   周行琛接过电脑,进行一番运作,不一会儿,整个网页都黑了。   “不干净的东西就别看,会变傻。”周行琛离开电脑,面色不愉。   “你把它们全黑了。”徐凯接过电脑,想再打开之前的网页却怎么也打不开了。   “沈宜言不是那样的人。”周行琛说。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沈宜言被这些恶毒的字眼描述,周行琛的心就像被打上一堵墙,蒙尘不展。   烦躁不爽交织如云。   “你才认识他多久?”徐凯质问。   “两天。”说出口时周行琛莫名闷痛,有什么在叫嚣着。   沈宜言一直不像自己刚认识不久的人,他总觉得他们两个之间有某种密不可分的联系。   “才两天,你就断定他不是这样的人?”   “嗯。”周行琛点头。   “好吧好吧,服了你了。”徐凯耸耸肩,一脸不在意:“反正和我没半毛钱关系。”   第3章   “宜言,刘博叫你过去一趟。”苏文浩放下书,伸了个懒腰,神色微愠:“陶炎也在那,估计又说你坏话了,小心点。”   “嗯。”沈宜言起身,语气平淡,似乎并不在意。   沈宜言放下笔,将散乱的资料折起,眉眼低垂,让人看不清明细。   “你这么快就算好了?”苏文浩讶异,感叹自己这样的凡人根本不能与沈宜言这样的大神同日而语。   沈宜言大三的时候,论文曾经在权威性周刊上发表,在学院里人尽皆知,没有一个不称赞沈宜言的导师,刘博慧眼识珠,并没有介意沈宜言本科生的身份,把他破格录取了。   真不知道网上怎么会有人用那么难听的话污蔑沈宜言,前段时间学校论坛里出现诽谤沈宜言的文章,幸好后来被人黑了。   苏文浩越想越气,看沈宜言愈发清瘦的身子,便觉心疼,沈宜言一直是实验室里最努力的人,他天资高,又努力,不优秀才是天理难容,但也真正验证了树大招风的合理。   陶炎看见沈宜言,愣怔几秒,想冷嘲热讽几句,但见沈宜言压根看都没看他一眼,漠着脸,心里的愤怒愈加滋生。   陶炎出生在一个暴发户家庭,心比天高,就算有人瞧不起他暴发户的身份,但人还是得像现实金钱屈服,从小到大,他就认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钱换不到的。   所以他最看不惯像沈宜言这样自恃清高,目中无人的样子。   陶炎唾弃:就算你再优秀怎样,我交了钱照样能进实验室。   陶炎一脸谄媚,想打个熟络,最近有一个交换生名额,他想在刘博面前挣点好感。   “宜言师弟,你也来了,我和教授正讨论昨天的数据。”陶炎洋洋得意,不久前教授刚刚夸了自己的数据精准。   他伸手想搭在沈宜言肩上,不料沈宜言偏身,躲过了手,眼里带着不屑。   陶炎当下黑了脸。   “宜言,你们的数据怎么是一样的?”正翻页的刘博发问,随后将陶炎的报告递给沈宜言。   沈宜言寥寥翻页,抿嘴,神色不明:“教授,因为这是我的数据。”   刘博一脸狐疑。   “您可以对比两份数据。”沈宜言语气出奇地平静。   “虽然这两份的结果都正确,但是陶炎这份明显少了重要的几步,连本科生都不会犯这种错误。”刘博沉声,神色愠怒,“陶炎,这是怎么回事?”   “教授……我……我”陶炎霎时心乱如麻,他哪里敢说,今早只顾着抄沈宜言桌面上的数据,根本不记得检查。   “教授,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那我就先走了。”沈宜言抿唇。   陶炎像个跳梁小丑被气的咬咬牙,看着沈宜言依旧冷漠的样子,就知道这人根本不屑于和自己使阴招。   沈宜言出了门,突然觉得胃有些疼,想想最近极其不规律的饮食,愈发头疼,两脚无力,寻思自己是否能撑到实验室拿止痛药。   然后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510是吧,我快到了。”   周行琛原本想去吃饭,后面老师来了电话,让他帮忙送份资料到实验楼。   这才出了电梯,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身白大褂,衬得身形修长,凛瘦的背微微佝着,好像在用手捂住肚子。   周行琛皱眉,加快了脚步。然而没等他到那人身边,人就被推倒了。   陶炎刚刚被刘博批评,正怒火中烧,看见沈宜言还在门口,没多想就冲上去把人推到了。   沈宜言倒地时头先嗑到地上,白皙的额角上很快绽开一小块绀紫,疼得直冒冷汗,面色苍白。   陶炎见状,怒火才被平息,想再上前补几脚泄火,就被一股力量撞开。   “滚开!”   陶炎摔得两眼直冒金光,肚里的肠子都要吐出来:“你谁啊!”   沈宜言看见来的人是周行琛,微微直起身,不确定呢喃:“周行琛?”   周行琛蹲下,轻轻拂过沈宜言额角的绀紫,沉着脸:“是我。”小心翼翼扶起沈宜言的身子,在沈宜言耳边问:“能起来吗?”   “还是抱你?”   “什么?”沈宜言烧红了脸,心脏狂跳。“不……不用……”他摇摇头。“把我扶起来就好。”   周行琛点头,眼里晦暗不明。   沈宜言缩着脖子,整个身子是弯曲的,故意抻拉下手脖的衣袖,有些局促不安。像只初出茅庐,遇上饿狼局促不安的小鹿。   周行琛垂眸,将沈宜言一把抱起。   “周行琛?”沈宜言慌道,眼角都成了红色。“不用抱我,这样很奇怪……”   “奇怪?”周行琛一脸不解,他是从来没这样抱过男人,但这人如果换成了沈宜言,就没有一丝违和。看着沈宜言局促不安的样子,周行琛不禁陷入自我怀疑:他是不喜欢被男人抱?还是不喜欢被我抱?甚至想到了之前在论坛看到的话:沈宜言是个gay。   “我不觉得奇怪。”周行琛一本正经地说道。   看了看地上狼狈的陶炎,满脸嫌恶:“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   陶炎不死心反驳几句,但在看到周行琛的眼神后,喉咙嗓子就软了下来,不敢噤言。   沈宜言不禁有些恍惚,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正的周行琛。他记得:周行琛讨厌被男人触碰。   如果说沈宜言的世界是黑白无影,那周行琛就是误闯入的彩色镜像,让沈宜言的世界出现一丝活着的罅隙。   13岁那年,沈宜言考入附属中学,再次遇见了周行琛。如果命运能有捉弄人的权力,那么它一定能胜任让时间淡忘事故的侩子手。   沈宜言每一次出现在周行琛面前,都是周行琛第一次见到沈宜言。就如后来的许许多多次,周行琛站在自己面前,沈宜言都要伪装成陌生人的样子,就好像他们不曾遇见。   那些恐惧和慌张是假的,倾盖的温柔也不能为它作证,记忆可以照旧,但人却不能。   沈宜言知道周行琛最喜欢的糖是柚子糖,每天偷偷往周行琛抽屉里塞柚子糖,他想要周行琛高兴。   沈宜言曾经认为默默付出总会有回报,哪知生活本就是戏言。   直至那一天,沈宜言第一次听到别人的告白。那是一个男生对周行琛的告白。   “对不起,我不喜欢男人。”当时周行琛是这么说的,没有任何犹豫。   男生不死心,踮起脚想在周行琛唇上落下一点,却被周行琛推开,神色冰冷,“还有,我讨厌被男人触碰。”   沈宜言当时手里握着一封最庸俗的情书,写着最粗鄙的爱意,因为周行琛的一句“我不喜欢男人”从最初的满心欢喜变成了空虚无。这是沈宜言第一次知道痛。   苏文浩看到沈宜言被人抱进实验室时被吓了一跳,想上前询问,周行琛拦在他面前,问“你好,能不能帮他倒杯温水?”   “好的,好的。”苏文浩愣住,这人长得还挺好看。   沈宜言接过水,就着药吞服下去,缓了一会儿,面色才稍微红润些。   “你这样多久了?”周行琛皱眉,看这药量,这应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听周行琛这么问,沈宜言窜测:“也就最近。”脑海里还放映着刚刚周行琛抱自己时的影像,呢喃:“其实……不用抱我的……”手中的水杯握紧,心里不觉苦涩。   周行琛愣了愣,以为沈宜言在介意刚刚的拥抱,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我怕你摔倒,一时心急才抱了你。”   “没事。”沈宜言木着脸。眼中的涩意闪烁不及:“今天谢谢你。”   “不客气。”周行琛抿唇。   “你怎么会来这?”   “老师让我送份资料。”   周行琛拿出一个文件袋,是透明的,沈宜言在罅隙里看见受理人的名字:“你要送去510?”   “今天510没开门,明天老师来的时候我帮你送吧。”沈宜言有些局促。   “那谢谢你了。”周行琛将资料递过去,沈宜言接过,衣袖撅起一角,露出一小块皮肤,一个可疑的红痕隐隐晦晦。   周行琛愣住,喉结微微滚动:“怎么还穿着长袖,不热吗?”   “习惯了。”沈宜言停滞,索性把衣角往下坠。   周行琛深深看了一眼,随后装作不在意:“那我先走了,晚上见。”   “嗯。”沈宜言点头。   晚上出实验室,沈宜言打开手机,一小时前周行琛发了信息给自己:抱歉,今天我家里有事,暂时不回去了。   沈宜言叹了口气,有些庆幸,今天工作结束的早,没到十点就回到了家,又到了那个日子,一样的日期。   沈宜言走进浴室,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褪去,俯靠在镜前,观摩镜子里的自己,这是一具破败又干瘪的身体。   无论手臂和大腿都有一道道分明的红痕,周遭雾气四起,蒙蔽了沈宜言的眼,他蹲下,指尖的片甲已剃得极短,里面的肉露了出来,泛着鲜红的血色。   有个诡谲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总有一天,我会再回来的。”充斥整个大脑。   随后浮现的是一张狰狞的脸,变作数只黑色的卵虫,爬进自己的身体。亦如那反复纠缠自己的梦魇,大脑阵痛得厉害,沈宜言牙齿在打颤,恍惚间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幻。   沈宜言眼角通红,满眼血丝,却怎么也流不出泪,忍不住用手指刮拭手腕上的红痕,先是缓缓滑过,而后愈来愈剧烈,似是要将爬进身体里的虫抠出来似的。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手臂上一块完整健康的皮肤都没有了。   沈宜言打开花洒,头等在下面,水珠划过耳廓,这样才清醒些。继而无力地关掉水,整个人如同被麻痹在无尽黑暗中,只有自己的心在哭泣。   沈宜言精神恍惚地走出浴室,拉开电视机下的抽屉,里面有几大盒柚子糖。他抓出一大把柚子糖,一颗一颗地剥开糖子,放进嘴里,直到不能再塞进去为止。糖在嘴里没融化,硌得嘴发疼,强烈的甜味冲上鼻尖,沈宜言冲进洗手间,将胃里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彼时他才感觉这一切是真实的。半晌,沈宜言瘫坐在地上。   过了许久,电话响了,惊醒处于呆滞中的沈宜言。   “小言,发生了什么,这么久才接妈妈的电话?”女人似乎在和家人逛集市。除了她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在旁边说话和一整片熙熙攘攘的叫卖声。   沈宜言不喜欢热闹,甚至觉得嘈杂:“刚刚在洗澡。”   声音有点喑哑,女人关切:“哦,好吧。”随后被一记孩童甜腻的声音打断:“妈妈,我要买那个。”   女人说:“好好好,等妈妈打完电话,就给你买。”   沈宜言愣怔:“有什么事吗?”   女人听见电话里传来声音:“没事,你弟弟闹着买好吃的呢。”   “不是这个,我是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沈宜言顿声。   女人隐约觉得沈宜言有些不对劲,揶揄:“小言,今天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抱歉。”沈宜言起身,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温和。   ”小言,要不今年过年来妈妈这吧,弟弟也很想你……”女人迟疑。   母亲在离婚后很快找到了幸福,也许之前的人生确实阻碍了她。而这阻碍就是这个看似美满实则破碎的家。沈宜言看不懂爱,却能敏锐地感受到夹杂在爱意中的虚伪与冰冷,一层一层刮削着自己弥少的人性。   沈宜言不能自如地应对母亲身边陌生的家人,亦如他依旧学不会亲情。   “不用。”沈宜言说,“不用担心我。”   “你爸爸……后天就从国外回来了,他想和你吃个饭……”女人犹豫道。   “什么时候?”沈宜言问,神色不愠。他确实很久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了。   “就大后天。”女人似乎又被身旁的孩子缠住,急急忙忙嘱咐:“待会我发个地址给你。”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父母是在他13岁的时候离婚的,也许一切都不必说破,他知道父母没有那么爱彼此,但却愿意为了他甘愿忍受彼此在一起生活13年,所以谁也说不上亏欠。   沈宜言觉得有些烦躁,随手用浴巾胡乱擦了擦自己的身体,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换上。   有人敲门,开门后沈宜言看到来人时心里不禁诧异。他不是回家了吗?   “今天原本要回家的,但是刚才我妈打电话告诉我事情已经解决了,回来时路过楼下,我想你一定没吃饭,所以顺手给你带了一份。”周行琛挠挠头,脸上的笑似乎在发光。   沈宜言语塞,眼底有湿意打转,心里恍如有股暖流注入,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谢你,周行琛。”沈宜言抿唇。心里在想:这个人为什么会这么好?好到根本不能属于自己。   “那我回家了,祝你晚安。”周行琛摆摆手。   沈宜言看上去有些奇怪,眼角泛红,刚才哭过吗?周行琛想。   沈宜言点头。接过夜宵。   屋里原本阴冷潮湿的气息因为这一份食物多了丝暖意。   鲜美的水饺上泛着水光,淡淡清汤漂浮几粒葱花,沈宜言一边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塞食物,一边眼角泛出了泪,食物夹杂着泪水的咸味,吃到一半,沈宜言忍不住哽咽……   这是他吃过最美味的食物。   如果存在就是统摄,那么我的统摄就是你,我因你而存在。   谢谢你,周行琛。   第4章   暖阳初斜,绿叶斑驳于映辉中无声叫嚣。陆地铺满金灿灿的落叶,积淀着过往行人匆忙的脚步。   其中就有沈宜言。今天天气不错,刚刚苏文浩打来电话,说是今早有事,让他帮忙去听课。他今天的任务不多,没多想就答应了。   座无虚席的壮景令沈宜言吃惊,也难怪苏文浩会拜托自己帮忙听课。   沈宜言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一样来正经听课了,人多的地方总是能轻易让自己无所适从。   “沈宜言?”周行琛正冲自己招手。   周行琛?沈宜言压抑窃喜,朝周行琛走去。   彼时一个男生匆匆忙忙从教室外跑来,周行琛身旁的人朝男生招手,示意男生,要从周行琛身侧挤过。   徐凯最近得了重感冒,扒拉出几包冲剂,桌上有装好的半米高的热水壶,室友曾经吐槽自己的热水壶笨重且不便携带,可徐凯坚信热水就是感冒的良方,即使抱着热水壶也不嫌辛苦。   刚想喝药时,这杯热水壶就被男生碰倒了,倒落的方向刚好是周行琛的位置。   沈宜言反应很快,“周行琛!”把还在状况外的周行琛推过一旁,热水洒了一地,其他人被惊动,往他们这看。周行琛被沈宜言及时推开,没有被热水溅到,只有沈宜言的手臂刚好与落地的热水壶相撞,手被烫红了一块。   周行琛立马黑了脸:“去医务室。”   “对……对不起啊。”男生见伤了人,赶紧道歉。   “没事。”沈宜言箴言。   “你跟我走。”周行琛没废话,抓起沈宜言没受伤的手往外走。医务室就在楼下,走几步就能到。   周行琛先让沈宜言坐好,找来了药:“伸出手。”   幸好自己不是左撇子,沈宜言庆幸地想,左手鱼际已经起了一排酡红,如果任由其发展,就会变成水泡。   周行琛还在掂量自己涂药的力度,小心翼翼地涂抹,这人却一声也没吭,抬头便看见沈宜言在发呆,好似感受不到痛觉,周行琛奇怪:“沈宜言,你不疼吗?”   沈宜言回神,受伤的部位如同被火炭炙烤,灼灼作痛,后知后觉地倒吸口冷气。   周行琛看这人露出痛苦的表情,觉得好笑,低头朝伤口轻轻吹了几口,在外人看来他们很亲昵,像是周行琛蹲坐在沈宜言两腿之间。   “还痛吗?”周行琛抬头,如墨的眸仿佛坠落笑意。   “不痛了。”沈宜言羞赦转过头,心弦微颤。突然想到:“你有没有受伤?”眼里满是关切。   “没有。”周行琛愣了愣,想起沈宜言刚刚的样子,好奇地问。“我发现你总是在发呆,沈宜言。”周行琛将沈宜言的手包扎好,小心翼翼放在一边。   “是吗?”沈宜言睫毛微颤,一副温驯的样子,虽然没有在笑,但却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与平日的冰冷肃萧完全不同。   “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在想什么?”周行琛起身坐在沈宜言身边。   沈宜言噤言,笑了笑摇摇头。   周行琛抿嘴,不知道为什么,和沈宜言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貌似只要看到这人温良的样子,所有烦躁都可以抚平。   余光瞥见沈宜言额角上的紫渍。也不知道多久能消?周行琛呢喃。   沈宜言看着周行琛,如果不是因为那些肮脏的出现,也许自己的世界永远也不会出现光。   可以说没有周行琛,就不会有现在的沈宜言。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像我小时候遇见的一个男孩。”周行琛看着沈宜言。   “什么?”沈宜言颤了下身子,眼里情绪闪躲不及,指尖不自觉扣了扣,原来他记得。   “他和你一样,看着冷,心却很暖。”周行琛眼带笑意。   “那个时候他刚刚糟受了很不好的事,所以心情很不好。”周行琛低眉。“我不懂得怎么安慰孩子,虽然我自己明明也是个孩子。”周行琛笑了笑。   “所以我把包里的柚子糖全部给了他,告诉他这是我最喜欢的糖果,以后害怕了就吃糖,吃糖就不会害怕了。”   “还告诉他恶魔不喜欢吃糖的孩子。”   “如果可以,我愿意成为他的守护神。”   周行琛不好意思挠挠头:“这个故事是不是很幼稚?”   “没有。”沈宜言摇头,眼神带着某种意味的坚定:“你是他的英雄。”   周行琛愣住,继而道:“可是后来我再也没有见到这个孩子,到最后,我也没能告诉他,我其实并不喜欢柚子糖。”   沈宜言低头,心意怅然,心里反复重复刚刚周行琛的字句。   “那他一定很想你。”   如果生命有通行许可正,那我希望卡下我的最后一关是你。   街边挂着几只红灯笼,浓郁的月桂香一点一点随风摇曳,肆意嚣张渗入房屋瓦舍,沈宜言皱眉,他并不喜欢过分浓郁的花香。   父亲发来信息:小言,爸爸已经到了。   沈宜言其实并不懂得要如何父亲交流,好像在过往人生中这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词。那些了无牵挂的岁月里,他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没有鲜活,没有明媚,唯一的色彩也只局限于他喜欢周行琛。   父母离婚后,他选择和母亲在一起,可无论选谁都是一样的结果,在父母身上没有学会爱人,却因为周行琛学会了忍受这百般聊赖的生活。   父亲出了国,母亲很快就改嫁,事态从不会听人的话随势发展,但沈宜言可以,他没有跟随母亲去新的家庭生活的勇气,这条路,他选择自己走。   印象中那个模糊的影子与面前的男人出入不大,只是更苍老了些。他与父亲许久未见,只有每次新年时才会互赠祝福。   手机界面那些准时的节日祝福,其实疏离又客气,像是普通朋友间的礼貌问候,唯一与之挂钩的也就是可有可无的血缘关系。   “小言,饿了吧,要不先点菜,我记得你最学会吃这个菜。”男人稍显局促,面上的笑很僵硬。   他将菜单上的一道菜指给沈宜言看,沈宜言没说什么,只是点头,从脑海中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里看到自己的确是喜欢这道菜的,但时间隔的太久,已经忘记了它的味道。   点完菜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怪异,仿佛隔阂着一道幽长的冰川。先是男人破冰,摩挲着出汗的手掌,神色局促:“小言,这些年爸爸对不起你,一直在国外也没有顾及你,是爸爸不好。”   沈宜言不知道男人说的话是真是假,摇头说没关系。   男人愣怔,他看着自己面前这个面容冷淡的年轻人,即使是自己的儿子,但这么多年没见,已然成为那种路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眼眶有些发酸。他知道自己自私,为了追求不切实际的爱与生活,抛弃骨血,可到头来还是输的一败涂地。   他以为自己能越走越远,却没想到挫败时回到原点,什么也没剩下。   “是爸爸错了,希望你能原谅爸爸。”男人双手捂在脸上,开始哽咽。   沈宜言怪异地看着这个男人,他并不认为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是错的,即使他们抛弃了自己,但又或许是因为他的的感情相较于正常人一直很淡薄,难以理解男人的情绪。   “你没有错,我没什么可原谅你的。”沈宜言叹口气,觉得无趣。低头看手机,想起之前已经加了周行琛的微信。便打开微信界面,点开自己从来都不会关注的朋友圈,说来可笑,自己的朋友圈也就那么寥寥几人。看的第一条朋友圈便是周行琛的。没有文字,只是一张配图,上面是一辆构图精致的车模。   沈宜言抿唇,周行琛的生日也快到了,然后把图片保存好,发给了苏文浩,消息回的很快。   苏文浩:我没看错吧,宜言你居然主动给我发微信了,有生之年啊【笑脸】,不过你是要买这个车模吗?   沈宜言:嗯。   苏文浩曾经和同实验室的师兄聊到自己的爱好是车模,当时沈宜言正好在旁边。   苏文浩:找到了,这个是最典藏版的,听说绝版了,不过我刚好认识个朋友最近再倒卖车模,待会我发个链接给你啊。   沈宜言:谢谢。   苏文浩:哈哈,不客气。【欧克】   沈宜言放下手机,菜已经上齐了。看着这些精致的菜品,沈宜言并没有什么胃口,对面的男人一直给自己夹菜,沈宜言皱眉,他一向不喜欢别人给自己夹菜,这也是很少同人一起吃饭的原因。   但男人很殷勤,沈宜言觉得怪异,低头继续吃饭,但吃的很少。   “不合胃口吗?”男人注意到沈宜言略带烦躁的神情。   “没有。”沈宜言语气平淡。   这顿饭寥寥草草吃完,沈宜言与男人道别后就回了家,路过楼下的面食店,停下脚步。想起周行琛好像很喜欢给自己送这家店的饺子。   低头看表,这个点正好是饭点,沈宜言拿出手机,再次打开微信,准备了许久措辞。   沈宜言:你在家吗?大概等了二十多分钟,周行琛才回了消息。   周行琛:抱歉,刚才在补觉,我在家,怎么了。   沈宜言犹豫几秒,点了发送。   沈宜言:没事,就是想问你吃饭了吗?我在楼下,可以给你带份饺子。   周行琛:好啊,正好我也饿了。谢谢你。   沈宜言想发个不客气,突然想到苏文浩发的表情,赚到于苏文浩聊天的界面,将表情包保存,鬼使神差地点了发送。   沈宜言:不客气,【欧克】   沈宜言没敢看手机,动身进了面食店。   今天刚考完试,回到家周行琛洗了澡就开始睡觉,醒来发现沈宜言给自己发了信息。刚开始看到的时候周行琛还觉得讶异,直到沈宜言发了个【欧克】的表情,周行琛忍不住笑了,他一直以为像沈宜言这样性格的人是不会发这么滑稽可爱的表情,周行琛看了会手机,门就被敲响了。   “给你。”   “谢谢。”周行琛接过。   沈宜言眼睑下有一层黑眼圈,神色漠然。完全想象不到他会发出滑稽的表情。   昨晚实验做得很晚吗?周行琛接过,盯着沈宜言。沈宜言面色发烫,见周行琛盯着自己,觉得奇怪:“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事。”周行琛笑笑,“你自己吃饭了吗?怎么只买了一份?”   “嗯。”   这个“嗯”是吃了还是没有吃,周行琛有些局促,然后就听见沈宜言说:“吃过了。”   “好吧。”周行琛心里有点怪异,好像自己还需说什么:“要不要进来看看?”   沈宜言自上回帮助周行琛收拾屋子后就没进过这人的家,不过这么晚了,出入周行琛的家自己也有点不安,便拒绝:“不用了……你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嗯,那明天见。”周行琛说。   沈宜言勾起嘴角,“好,明天见。”   周行琛吃完饭,就回到屋里,不知怎的就想起沈宜言,开始搜刮脑海里的任何一个片段,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与沈宜言一模一样的脸。   自己是真没见过他吗?最初遇见沈宜言,他就觉得熟悉,细想下来,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   高三的时候,他同朋友去书店买练习册。在转角就看到和自己穿同样校服的男生在整理书本,那个男生先是细细打量有没有与分类不符的书本,抽出来,放回原位,再按大小、种类、颜色来排列,看上去及其严谨。周行琛好奇,便上前调侃:“你真可爱。”   彼时男生的书突然从手中滑落,随后男生慌慌张张地捡起书,周行琛只记得这个男生的脸很小也很白,但五官是模糊的。   周行琛及时道歉:“对不起啊,吓到你了。”   男生好像有点紧张,没有回应,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从身边离开了。周行琛叹了口气,莫名地觉得这个男生和沈宜言有些像。   手机响了。   “哥,上回我让你帮忙找的车模找到了吗?”周淮宇问。   “没有,还在看。”周行琛上回在朋友圈发了张车模的图,其实是想看看有谁能帮忙,过了这么久都没消息,估计找不到。   “好吧,那你要是找到了,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周行琛皱眉,他这个弟弟最喜欢的东西就是车模,而周行琛自己对车模却没有多大兴趣。   另一边的沈宜言收到苏文浩推荐的卖家信息:你好,请问你是确定要购买这个车模吗?   沈宜言发了是。   不一会儿那头就发来一张订单,上面有价格和车模的图片,沈宜言细细打量,这应该抵得上自己两个月的生活费了吧,幸好存够了钱。   反正我也看不懂,干脆买了再看看。沈宜言想,随后点开付款界面,成功付款。   第5章   街边挂着几只红灯笼,浓郁的月桂香一点一点随风摇曳,肆意嚣张渗入房屋瓦舍,沈宜言皱眉,他并不喜欢过分浓郁的花香。   父亲发来信息:小言,爸爸已经到了。   沈宜言其实并不懂得要如何父亲交流,好像在过往人生中这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词。那些了无牵挂的岁月里,他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没有鲜活,没有明媚,唯一的色彩也只局限于他喜欢周行琛。   父母离婚后,他选择和母亲在一起,可无论选谁都是一样的结果,在父母身上没有学会爱人,却因为周行琛学会了忍受这百般聊赖的生活。   父亲出了国,母亲很快就改嫁,事态从不会听人的话随势发展,但沈宜言可以,他没有跟随母亲去新的家庭生活的勇气,这条路,他选择自己走。   印象中那个模糊的影子与面前的男人出入不大,只是更苍老了些。他与父亲许久未见,只有每次新年时才会互赠祝福。   手机界面那些准时的节日祝福,其实疏离又客气,像是普通朋友间的礼貌问候,唯一与之挂钩的也就是可有可无的血缘关系。   “小言,饿了吧,要不先点菜,我记得你最学会吃这个菜。”男人稍显局促,面上的笑很僵硬。   他将菜单上的一道菜指给沈宜言看,沈宜言没说什么,只是点头,从脑海中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里看到自己的确是喜欢这道菜的,但时间隔的太久,已经忘记了它的味道。   点完菜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怪异,仿佛隔阂着一道幽长的冰川。先是男人破冰,摩挲着出汗的手掌,神色局促:“小言,这些年爸爸对不起你,一直在国外也没有顾及你,是爸爸不好。”   沈宜言不知道男人说的话是真是假,摇头说没关系。   男人愣怔,他看着自己面前这个面容冷淡的年轻人,即使是自己的儿子,但这么多年没见,已然成为那种路上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眼眶有些发酸。他知道自己自私,为了追求不切实际的爱与生活,抛弃骨血,可到头来还是输的一败涂地。   他以为自己能越走越远,却没想到挫败时回到原点,什么也没剩下。   “是爸爸错了,希望你能原谅爸爸。”男人双手捂在脸上,开始哽咽。   沈宜言怪异地看着这个男人,他并不认为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是错的,即使他们抛弃了自己,但又或许是因为他的的感情相较于正常人一直很淡薄,难以理解男人的情绪。   “你没有错,我没什么可原谅你的。”沈宜言叹口气,觉得无趣。低头看手机,想起之前已经加了周行琛的微信。便打开微信界面,点开自己从来都不会关注的朋友圈,说来可笑,自己的朋友圈也就那么寥寥几人。看的第一条朋友圈便是周行琛的。没有文字,只是一张配图,上面是一辆构图精致的车模。   沈宜言抿唇,周行琛的生日也快到了,然后把图片保存好,发给了苏文浩,消息回的很快。   苏文浩:我没看错吧,宜言你居然主动给我发微信了,有生之年啊【笑脸】,不过你是要买这个车模吗?   沈宜言:嗯。   苏文浩曾经和同实验室的师兄聊到自己的爱好是车模,当时沈宜言正好在旁边。   苏文浩:找到了,这个是最典藏版的,听说绝版了,不过我刚好认识个朋友最近再倒卖车模,待会我发个链接给你啊。   沈宜言:谢谢。   苏文浩:哈哈,不客气。【欧克】   沈宜言放下手机,菜已经上齐了。看着这些精致的菜品,沈宜言并没有什么胃口,对面的男人一直给自己夹菜,沈宜言皱眉,他一向不喜欢别人给自己夹菜,这也是很少同人一起吃饭的原因。   但男人很殷勤,沈宜言觉得怪异,低头继续吃饭,但吃的很少。   “不合胃口吗?”男人注意到沈宜言略带烦躁的神情。   “没有。”沈宜言语气平淡。   这顿饭寥寥草草吃完,沈宜言与男人道别后就回了家,路过楼下的面食店,停下脚步。想起周行琛好像很喜欢给自己送这家店的饺子。   低头看表,这个点正好是饭点,沈宜言拿出手机,再次打开微信,准备了许久措辞。   沈宜言:你在家吗?大概等了二十多分钟,周行琛才回了消息。   周行琛:抱歉,刚才在补觉,我在家,怎么了。   沈宜言犹豫几秒,点了发送。   沈宜言:没事,就是想问你吃饭了吗?我在楼下,可以给你带份饺子。   周行琛:好啊,正好我也饿了。谢谢你。   沈宜言想发个不客气,突然想到苏文浩发的表情,赚到于苏文浩聊天的界面,将表情包保存,鬼使神差地点了发送。   沈宜言:不客气,【欧克】   沈宜言没敢看手机,动身进了面食店。   今天刚考完试,回到家周行琛洗了澡就开始睡觉,醒来发现沈宜言给自己发了信息。刚开始看到的时候周行琛还觉得讶异,直到沈宜言发了个【欧克】的表情,周行琛忍不住笑了,他一直以为像沈宜言这样性格的人是不会发这么滑稽可爱的表情,周行琛看了会手机,门就被敲响了。   “给你。”   “谢谢。”周行琛接过。   沈宜言眼睑下有一层黑眼圈,神色漠然。完全想象不到他会发出滑稽的表情。   昨晚实验做得很晚吗?周行琛接过,盯着沈宜言。沈宜言面色发烫,见周行琛盯着自己,觉得奇怪:“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事。”周行琛笑笑,“你自己吃饭了吗?怎么只买了一份?”   “嗯。”   这个“嗯”是吃了还是没有吃,周行琛有些局促,然后就听见沈宜言说:“吃过了。”   “好吧。”周行琛心里有点怪异,好像自己还需说什么:“要不要进来看看?”   沈宜言自上回帮助周行琛收拾屋子后就没进过这人的家,不过这么晚了,出入周行琛的家自己也有点不安,便拒绝:“不用了……你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嗯,那明天见。”周行琛说。   沈宜言勾起嘴角,“好,明天见。”   周行琛吃完饭,就回到屋里,不知怎的就想起沈宜言,开始搜刮脑海里的任何一个片段,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与沈宜言一模一样的脸。   自己是真没见过他吗?最初遇见沈宜言,他就觉得熟悉,细想下来,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   高三的时候,他同朋友去书店买练习册。在转角就看到和自己穿同样校服的男生在整理书本,那个男生先是细细打量有没有与分类不符的书本,抽出来,放回原位,再按大小、种类、颜色来排列,看上去及其严谨。周行琛好奇,便上前调侃:“你真可爱。”   彼时男生的书突然从手中滑落,随后男生慌慌张张地捡起书,周行琛只记得这个男生的脸很小也很白,但五官是模糊的。   周行琛及时道歉:“对不起啊,吓到你了。”   男生好像有点紧张,没有回应,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从身边离开了。周行琛叹了口气,莫名地觉得这个男生和沈宜言有些像。   手机响了。   “哥,上回我让你帮忙找的车模找到了吗?”周淮宇问。   “没有,还在看。”周行琛上回在朋友圈发了张车模的图,其实是想看看有谁能帮忙,过了这么久都没消息,估计找不到。   “好吧,那你要是找到了,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周行琛皱眉,他这个弟弟最喜欢的东西就是车模,而周行琛自己对车模却没有多大兴趣。   另一边的沈宜言收到苏文浩推荐的卖家信息:你好,请问你是确定要购买这个车模吗?   沈宜言发了是。   不一会儿那头就发来一张订单,上面有价格和车模的图片,沈宜言细细打量,这应该抵得上自己两个月的生活费了吧,幸好存够了钱。   反正我也看不懂,干脆买了再看看。沈宜言想,随后点开付款界面,成功付款。   第6章   街边小巷灰蒙蒙的墙壁于熙熙攘攘的人群相互映衬,落日余晖洋洋洒洒侵袭每一寸光阴。   一条黄毛小狗穿巷而过,周行琛刚刚下课,右手抓着今晚的晚餐,他掂量着明天的日程,心思没往路上放,差点就要与迎面而来的小狗相撞,幸好反应够快,周行琛停下,没有撞上,那只小狗停在脚边,头稍稍往上提,四肢扒着自己的小腿,似乎对自己的晚餐很感兴趣。   周行琛心头暖洋洋的,蹲下抚摸小狗毛绒绒的头,某人的头发摸起来应该也会这么软。   抬头就看到了在超市前的沈宜言。   与以往不同,沈宜言不是独自一人,他正和一个男人交谈。   周行琛靠在一边墙蹲下,小狗狡黠的眼澄澈干净,正用温润的舌头舔舐他的鞋尖,周行琛一边逗弄一边观察不远处的两人。   这时男人突然抱住沈宜言,但很快就被沈宜言推开,沈宜言似乎对男人说了一句话就离开了。   周行琛不由得想起不久前被自己黑掉的网页,曾大肆诽谤沈宜言的言论,说沈宜言是个gay。   是男朋友吗?无厘头地来个想法。   周行琛的眼神晦暗不明,心里有种怪异感,特别是当沈宜言和那个男人抱在一起的时候。   他并不介意沈宜言的取向,而是对男人拥抱沈宜言的行为感到奇怪。不是厌恶,而是莫名的愤怒。   高三那年,曾有一个男生向自己表白,但被自己拒绝了。这是他离这个群体最近的时刻。   当时自己忙于学业,并不想早恋,看着面前伤心的人,周行琛不懂得要如何安慰。   男生想吻他,但被自己推开,周行琛一时讶异他越距的行为,同时心底涌出的还有厌恶与愤怒,随口说了句:“我讨厌被男人触碰。”也许这样说这个男生就能死心。   后来这个男生再也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   周行琛从塑料盒里夹出一块肉,丢到半米外,小狗兴冲冲地朝那块肉跑去。   夜晚突然停电,周行琛记得这个月的电费已经交过了,正想给房东打个电话。   房东适逢发来消息说家里电路出了问题,维修师傅最近请假,建议他这段时间搬出去住。   手机只剩下半格电,大抵撑不到明天,周行琛揣测半天,不紧不慢敲响了隔壁的门。   “周行琛?”沈宜言对周行琛的深夜照访感到吃惊。   “不好意思啊……”周行琛说,“家里电路出了问题,可是最近维修师傅出门,房东建议我来投靠别人。”   言下之意是要借助你家一段时间。   沈宜言微微讶异。   “进来吧。”沈宜言拉开门,让周行琛进屋。   只见房子很小,屋里的家具少得可怜,简简单单的桌椅外还有一台电视机,下面堆成半米高的白色印刷纸,密密麻麻地写满枯燥难懂的计算公式,唯一能彰显生命气息的柜台旁矮小的几颗绿植也变得干瘪不堪,枯败的叶子寂寥地悬挂在因缺乏水分紧缩泛黄的枝头,看上去十分可怜。   沈宜言倒了杯水请周行琛坐下,举止有些仓促,显得沈宜言有些心神不宁。   “谢谢。”周行琛接过杯子,掏出手机,“能不能让我充个电。   “当然。”沈宜言点头。又问“你洗澡了吗?”沈宜言脸上有点红。   “洗了。”周行琛答。   “你今晚睡房间吧。”沈宜言说这话时低垂着眼。   “不用,我睡沙发就可以。”周行琛笑笑,心想毕竟自己是来避难的,没有理由让主人不睡房间的道理。   “好吧。”沈宜言睫毛微颤,夜晚灯光下,他的皮肤愈发显白。   周行琛咽了口水,心有些慌。   “要不,你先去睡吧,我回家拿个枕头。”周行琛撇过脸,稳住心弦。   沈宜言点头,待周行琛走后,长长叹了口气,来到电视机下,从那堆积高的稿纸下抽出相册,沉思几刻,起身进房。   如果他看到了,一定会觉得我是变态吧,沈宜言嗤笑。   第二天周行琛回来时,先习惯性回到自家门前,开了门才恍惚过来,自己已经住进别人家里。   沈宜言昨晚就把备用钥匙给了自己,周行琛开门时,入眼的是一片光洁的背,流畅的线条衬得那人更加清瘦,周行琛红了脸。   听闻动静的沈宜言回过神,意识到这个狭窄的空间内还有另一双眼睛盯着自己,慌张地把衣服穿上。   “不好意思。”周行琛脸色微烫,刚刚的那一幕还在脑海里重映。   沈宜言满脸通红,支支吾吾:“没关系,我以为没人回来,想在这换衣服就行了,没想到……”   “我当什么都没看见。”周行琛局促,放下包,等回过神,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紧张,沈宜言和自己都是男人,看见同性的身体应该没有紧张的缘故。   可沈宜言羞红的脸和白皙光洁的背还是在脑海中重复放映。   周行琛大脑有些发胀,给自己倒杯水,喝了一大口,想把那点旖旎的心思压下去。   当天晚上就比看片还刺激,半夜周行琛就被下身的燥热浇醒,他黑着脸走进卫生间,打开凉水,对那束无名的邪火狠狠浇灌。   自己这是多久没有发泄了?周行琛有些苦恼。   但令周行琛更加苦恼的是梦里自己压着一个人的背,这个背很白也很滑,头深深埋在枕头里,他伸手想看这人的脸,随后这个人回头,周行琛懵了一下,因为这张脸是沈宜言的。   第二天周行琛看沈宜言的眼神就变得十分奇怪了。有意无意地避免与沈宜言近距离接触,甚至两人交谈时也尽量低着头说话,不与沈宜言对视。周行琛感到心虚。   “你饿了吗?”沈宜言打开冰箱,里面已经购置得满满档档,都是周行琛买来的,心头泛上一丝暖意。   “你要做饭?”周行琛记得这人的厨艺不错。搬家第一天周行琛就见识到沈宜言的厨艺,这对于他这种只会泡面的生物来说简直是救星。   “嗯,”沈宜言点头。   “好啊,需要帮忙可以叫我。”周行琛说,随后在客厅里坐下,沈宜言已经开始活络,不久烟火味就飘香四溢。   周行琛独自坐着,却心不在焉,之前他打开沈宜言对冰箱,不由得被空空如也的景象震惊,里面只有几片干瘪的面包片,没有多余的蔬菜水果,想到沈宜言清瘦的身子,不由得有些心疼。   今天他特意去超市买了许多食物,尽管看着不靠谱,至少把冰箱塞满了。   等到饭菜做好后,周行琛惊讶地看着这些与自己口味出奇地符合的菜,说:“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沈宜言想给周行琛盛碗汤,手里的动作一滞。说:“我随便炒的。”   周行琛吃的很香,吃到一半才发现沈宜言正盯着自己,他的碗里至始至终都是那几口饭,也没有往碗里夹菜,干干净净的,似乎没有吃多少。   “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沈宜言只是摇头。   第二天周行琛回来,屋子里十分安静,像是一间还未出售的新房,周行琛觉得累,就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隔了一会儿里面的房间就开了门,周行琛才知道家里原来有人,他继续装睡,脚步声一步一步靠近,一张薄毯盖在自己身上,动作很轻,连呼吸都是细微的,好像生怕自己会被吵醒,一股温热的气息打在自己鼻尖好一会儿,好像有人要亲吻自己。   周行琛紧绷精神,那个似有若无的吻最后也没落下,周行琛一度以为那是错觉。   等沈宜言离开后,周行琛睁开眼,有些迷茫地盯着天花板。   随后他起身,看向最里闭锁的门,心想沈宜言还在里面。   等到六点,沈宜言才出来,直接与端坐的周行琛对视,说:“你醒了?”   “谢谢。”周行琛指了指沙发上的一席毯子。   沈宜言点头,走向自己,倒了杯水,递给周行琛。周行琛低声说了句:“谢谢。”然后用余光打量沈宜言对穿着。   突然发现无论是在室外还是室内,沈宜言都是标配的长袖长裤,不甘露出一块肌肤。   “要不看看电视。”周行琛问。   “也好。”沈宜言坐下,离得周行琛半米的距离,仿佛昭示了他们之间不冷不热的氛围。   周行琛来到电视机前,下面的抽屉抻拉外开,没有闭合,隐隐约约能看见有几瓶罐子,里面装着糖。   周行琛拉开抽屉,意味不明地盯着这几瓶罐子发呆,觉得眼熟。   沈宜言注意到周行琛许久都没有动静,觉得奇怪,于是起身,来到周行琛身边,看到被拉开的抽屉,顿时心慌。他听见周行琛问:“这是不是柚子糖?我妈以前特别喜欢,小时候背包里总会被塞得满满的。”   “是柚子糖。”沈宜言答。“上回你说过你不喜欢柚子糖。”   “你说的那个男孩我也记得。”沈宜言上前,蹲在周行琛旁边,随便挑出一颗糖,拆开包装去,放进嘴里。“它的味道不算很好,但我还是很喜欢。”   沈宜言眼里恍若一谭水,深不可测,却直直陷入周行琛心里。他莫名觉得,这样的咀嚼着糖的沈宜言有些性感。   “我回家拿点东西。”周行琛有些心慌,不自然地撇过头。起身离开。   半夜周行琛醒来,发现沈宜言房里的灯还亮着,有些疑惑,敲了几声门都没动静。他打开门,沈宜言坐在床便的椅子上,伏着头,已经睡着了。   周行琛走过去,沈宜言的后颈在淡黄的光线下,明显能看到几颗汗珠,眉头紧缩,神色痛苦,嘴里一直在说:“不要……不要……”   周行琛慌了,抱起沈宜言,放到床上,让人平躺着,沈宜言突然抓住自己的手,说了声:”周行琛,救救我……   周沈宜言轻轻摇着头,额前的碎发蹭过周行琛的唇,周行琛看着身下这人,心里不免生出疑问。行琛愣住,但很快握住沈宜言的手,低头在沈宜言耳边温柔低语:”别怕,沈宜言,有我在。”   沈宜言听到周行琛的几声安抚,才慢慢平静下来。   周行琛起身,小心翼翼的合上门,给自己的父亲发了条消息。   第二天早晨周行琛醒来,就看见沈宜言在厨房准备早餐。   沈宜言看到周行琛,耳后发烫,试探性地问:“昨晚谢谢你。”沈宜言记得自己昨晚是在桌前睡着的,醒来却在床上,家里只有两个人,可想而知是谁把自己抱上床的。   “不客气。”周行琛刚醒来,声音有些喑哑。   “你先去洗漱,早餐我已经准备好了。”沈宜言说。   周行琛点头说声好,然后进洗手间开始洗漱,期间盯了会手机,父亲还没回信息。   自己的父亲是警察,当年也参与了那具案件,当时就是因为这个便利,他最先通知了父亲,警方才会来的那么快。成功解救了自己和沈宜言。   那一次是周行琛离罪犯最近的一次,对穷凶极恶有了一定的了解,令周行琛久久不能忘怀。   如果沈宜言真的是那个小男孩,他知不知道自己也曾深陷其中?   周行琛低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彻头的清凉依旧无法抚平自己的疑惑。   “对不起,是不是昨晚房间的灯太亮了,吵醒你了?”沈宜言问,手里拿着一片面包。   “没有。”周行琛抬眼,只见沈宜言啃着面包,似乎没有多大食欲,问:“你怎么才吃这么点?”   “我不饿。”沈宜言摇头。   记得上回沈宜言也是这么回答自己,周行琛有些烦躁,他往沈宜言碗里夹了一个荷包蛋,说:“快吃。”   沈宜言愣怔,勾起嘴角,动起碗筷。   晚上回来时,沈宜言就收到消息,周行琛的礼物到了,今晚就能去领。   这个车模几乎占据了整个客厅的四分之一,拿上来废了沈宜言很大力气,他有些踌躇莫展,开始担忧起周行琛收到礼物的反应。   周行琛回来时被屋内的场景吓了一跳,一个巨型车模摆在客厅内,使得本就狭窄的空间更加局限。   他喊了声沈宜言,却没有回应。随后放包,愣愣地盯着这个大家伙,觉得这个车模莫名地眼熟,似乎是周淮宇一直在找的车模。   周行琛惊讶,有点讶异沈宜言喜好的广泛。拿出手机对准车模,拍了张照给沈宜言发去,问:这是你买的?   沈宜言:……是我买的   周行琛挑眉,继续:客厅这么点大,不够放吧,你要不要存我那屋?   消息回的很慢,另一头的沈宜言无奈挠挠头,坐在一家超市前,细数几个蛋糕,有些焦虑。   幸好刚刚出来了……要不然我真的说不出来……   沈宜言焦虑地戳着面前的玻璃,隔着玻璃后面是一块精致的草莓蛋糕。   路过的服务员拍了拍沈宜言的肩,面带微笑:先生,请问你是挑中了这个蛋糕吗?我们店铺规定,首单可打八折优惠噢!   沈宜言原想拒绝,可说出口的却是:“好的。”   周行琛期间洗了个澡,大概十分钟过去,拿起手机翻看消息,沈宜言还是没回。于是又发条消息:你在哪?   沈宜言:蛋糕店。   周行琛讶异,突然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难道……   沈宜言又发来消息:我在给你买生日蛋糕,那个车模也是送你的。   周行琛愣住,莫名的感到高兴,他不记得自己和沈宜言提起过自己的生日,沈宜言怎么会知道?   周行琛:你看我朋友圈了?   沈宜言:嗯   随后周淮宇打了个电话:“哥,预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周行琛还盯着那座车模发愣,心不在焉道。   “妈说今年就不给你吃生日蛋糕了。”周淮宇调侃。   “我又不爱吃甜的,哪次不是让你吃光了。”周行琛说。   “哥,生日礼物我寄给你了,还有……嘿嘿我的车模有消息了吗?”   周行琛不经意地碰了碰车模的支架,抿唇,沈宜言的一颦一笑在心里回映,愈发觉得可爱,停顿几秒,沉声:“没有。”   “好吧,那先挂了。”周淮宇很失望。   沈宜言回来时手上拿着一个草莓蛋糕,他撇过头,稍显局促,神情不自然。把蛋糕放在桌上,拆封,一个精致的草莓蛋糕进入周行琛眼里。   “回来的时候顺手买的……”沈宜言推了推蛋糕。   顺手买的?周行琛抿唇,靠近沈宜言,问:“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沈宜言脸色发烫,支支吾吾:“论坛里有。”   周行琛挑眉,心下明了。“礼物送了,蛋糕买了,小言老师,你是不是还欠我一句什么?”   听见周行琛喊自己小言老师,沈宜言涨红了脸,往后退一步,不解地看着周行琛:“什么?”   “祝我生日快乐。”周行琛眯着眼,仿若月过江河,弥藏星浅。   “生日快乐。”沈宜言直起身,眼里带有很多情绪,祝福,兴奋,迷茫,委屈错综复杂,“周行琛。   祝你永远快乐。   第7章   没有物体,只有运动—伯格森   沈宜言回来的早,在手机上查询最近到账的款项,实验室的工作已经进入末期,刘博最近指派了几个教授助理,其中就有沈宜言。   “宜言,这是交换生申请表。”刘博推了推眼睛,每年国外的友谊联校会提供三个名额,刘博挑了两个研究生,沉思许久,还是把最后一个名额留给还是本科生的沈宜言。   “宜言,你是个很优秀的孩子,我希望你能好好珍惜这次机会。”刘博说。   “刘博……我……”沈宜言有些犹豫。   刘博皱眉,叹了口气:“宜言,这次是我向他们力荐你,人家才答应的,这个机会可来之不易啊。”   沈宜言低眸:“教授,这次交换要去多久?”   “两年。”   “好的,谢谢教授。”沈宜言最后还是接过这张申请表。   两年……时间会不会太久?两年时间不能……   沈宜言靠在门上,外环的光线垂直打入,楼间雾云环集,没有所谓的丁达尔效应加持,只能四散开来,挥洒在沈宜言白洁的面容。   沈宜言咬牙,过了会儿,便离开了。   周行琛的考试已经结束,已是浑身轻松,接到房东通知,维修师傅家里出了事,可能还要耽搁几天。   周行琛连连说好,这些天在沈宜言家住的很开心,沈宜言尽管表面上冷冰冰的,但却很会照顾自己。   周行琛买了菜,心想自己也要大显身手,多做点菜,让沈宜言也见识自己的厨艺。   最近他特意在网上下载教材,翻看一些博主的视频,目的就是想学会几道菜。   之前在学校就餐,周行琛总会嫌弃地想,这个菜还没沈宜言做的好吃,路上见到只小猫,会想到沈宜言每每看自己时那双清澈干净的眼……   而且最近起夜的次数又变得频繁,最尴尬的一次,半夜碰到从房间出来的沈宜言。   当时周行琛憋得难受,下身反复燥热,需要疏解。   沈宜言以为他不舒服,靠近他,关切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周行琛低头就能闻到沈宜言发丝的清香,淡淡的,一股苍柏味,再往下,就能看到微颤的睫毛,犹如蝴蝶亲吻花骨朵,和狭长的眼,接着就是很小白皙的脸,衣服与皮肤脱离的罅隙,更多不可言喻的隐晦。   周行琛不知怎的,大脑发胀,一股邪火涌上心头,沈宜言伸手想摸摸他的额头,但被周行琛躲开了。   沈宜言怪异地看着周行琛。   “我没事,只是去洗手间。”周行琛沉着脸,在洗手间里反复用冷水浇灌,那股邪火才被浇灭。   周行琛无奈地叹口气,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沈宜言,你难道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思吗?都这么久了,我还想着你,刚回国我就来找你。”   周行琛停驻脚步,在家门前,沈宜言在和一个男人对峙,好像是上回在超市前的那个男人。   不是男朋友?周行琛抿唇,看样子是这个男人缠着沈宜言,心里居然有点兴奋。   “廖屹宁,我说了,我不喜欢你,你可以走了。”沈宜言皱眉,觉得头痛。   廖屹宁之前曾在实验室呆过一阵子,是比自己大一级的师兄,似乎很喜欢找自己帮忙,沈宜言没多在意这个师兄,直到后来某天廖屹宁突然向自己告白,沈宜言才恍然大悟。   不过他是真不能理解廖屹宁喜欢自己的动机,他对这个师兄的印象并不多。   “你难道连一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廖屹宁急道,看着沈宜言漠然的眼神,有些难堪。   他廖屹宁是一个典型的富二代,花花肠子多不可避免,从前交往的那些人,多数都是往自己身上贴,而他自己头一次心动就是对沈宜言,追人前就听说这人性情冷淡,所以他使了点小手段进实验室,追了一阵子,但沈宜言对自己爱搭不理,出国前他特地去弄了个人尽皆知的告白,然而沈宜言看都没看自己一眼,转身就离开了,让自己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   他自认为没有搞不定的人,执念在心里生了根,一回国就打听沈宜言的地址。   “廖屹宁,你真的很讨厌。”沈宜言按捺住心头的烦躁,不想再争执。   廖屹宁不死心,想最后再博一次,他抓住沈宜言的手,想把这人带走。   周行琛立马黑了脸,走出来,拽开廖屹宁的手,将人甩到墙根,而后将沈宜言护在身后,对廖屹宁说:“滚。”   “周行琛……”沈宜言呢喃,有些惶恐   他都看到了……他会不会我……喜欢男人……周行琛不喜欢男人。   周行琛并未注意到沈宜言对不对劲,冷冷地看着摔在地上狼狈的男人。   “你是谁?”廖屹宁一脸痛苦,捂着肩,刚刚肩撞到了墙角,此刻正隐隐作痛。   “和你无关。”周行琛说:“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然后拉起沈宜言的手,打开门,走了进去。   留下心如死灰的廖屹宁,他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沈宜言最讨厌和别人有身体接触……   “周行琛……我……”沈宜言低着头,话哽在嗓子里。   “下次你再遇见他你就告诉我。”周行琛伸手抚摸沈宜言额前的发丝。   “你不觉得奇怪吗?”沈宜言看着周行琛。   “什么?”周行琛不解道,只见沈宜言眼神闪躲,避开视线。   “你不怕……我喜欢男人……”沈宜言揶揄,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我不怕。”周行琛说,随后露出一个平和的笑,眼里没有讥讽,没有厌恶,似是心疼。   “好了,今天我做饭,你就等着吧。”周行琛把沈宜言推到沙发上,然后进了厨房。   “谢谢你,周行琛。”沈宜言呢喃,眼底已有湿意。   纵使身处黑暗,也要心向光明。   天边靛蓝,几只大雁横飞,划过混沌,了空却南飞。   “行琛啊,这次校友会你来不来。”那头说。“大家好久没见了。”   “会去的,我也很想大家。”周行琛捣拾着几株绿萝。   “那就行,待会我们订好时间位置就发给你。”那头高兴了。   “行,谢了啊。”周行琛浇好水,把他们安置在阳台,半掌大的叶子青翠欲滴,泛着水光,十分可人。   沈宜言经常用眼,看看绿色会缓解疲劳,要不要给他房间放一盆?   周行琛托起一盆,来到沈宜言对房间,这里只有一张床和一桌一椅。   周行琛把绿萝放在桌上,刚要走时,脚踢到桌底,碰到了一个东西。   周行琛蹲下,将它拿出,那是一个相册,上面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把上面的灰拍散后,周行琛原想放回桌上。   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沈宜言以前的样子   周行琛收回了手,打开相册……   沈宜言回来时,家里很安静,唯一不同的是电视机下多了几株绿植,沈宜言抿嘴,上回周行琛就向自己提过家里气氛沉闷,想买点植物增点色彩。   在家里走动一周,都没看见周行琛的身影。   去哪了?   冰箱里装得满满档档的,沈宜言却没什么胃口,只草草解决两片面包。   傍晚周行琛发来消息,说家里出了点事,最近几天都不回来。   沈宜言感到有些失落,呆呆地盯着那几株绿植,这叫什么名字?   沈宜言拿出手机查了一下。   绿萝   花语:守望幸福   沈宜言心里浑然生出一股暖意,愈发怜爱那几株绿萝。   家里少了一个人,晚上睡觉沈宜言都还不习惯,其实他的睡眠很浅,每天晚上都能听到周行琛醒来的动静,记得是上回,他以为周行琛生病了,想碰碰他的额头,却被他躲开了。   想到这沈宜言就觉烦躁,蹭了蹭被子。   但一看到床前的绿萝,心神就镇静许多,没过多久,沈宜言就睡着了。   周行琛晃着面前的酒杯,呆呆地发愣,感觉心里好像有什么被桎梏着,无法释放。   “行琛,怎么了,一个晚上都心不在焉,我们这群老同学可都等着你去捧场。”班长笑道。   “没事。”周行琛收敛嘴角的苦意。   中途有个女生开玩笑:“想想行琛当时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呢。”   “对啊,每天礼物都能成堆了,我可羡慕死了。”同桌呼道。   “行琛,你还记得当时经常收到的柚子糖不?”同桌碰了碰周行琛的手臂。   周行琛点头示意,当时他经常收到整盒的柚子糖,但后面都被自己随手赠人了……   柚子糖……沈宜言最喜欢柚子糖,难道……   “当时你不是一直在找这个送你柚子糖的这个人嘛,你说你最讨厌柚子糖,但是你等了好久那个人都没来……”   “后来有天早上我提早进教室,就看见一个男生往你抽屉里塞东西,那个男生看见我就逃跑了,我走进抽屉一看,是盒柚子糖。”   “那个男生好像是跳级上来的,叫什么沈……沈……宜”   “沈宜言。”周行琛说,握紧手中的水杯,鼻尖止不住地发酸。   “对,就是他,你早知道了啊,真没意思。”   “哟,周行琛还男女通杀呢。”众人都在笑,却没人知道周行琛心里的苦。   沈宜言喜欢自己。   那本相册被周行琛翻了个遍,每一张都是自己,后面都标明了日期,从初中到大学,一共整整十年时光。   酒吧里霓虹的灯晃动,周行琛喝了许多酒,此刻正无力的躺在沙发上,愣怔着那浅存的意识,周遭的嘈杂让他心下空落落的,莫名的烦躁浇灌着肆虐的神经。   他恍惚想起第一次遇见沈宜言的样子,那个时候就应该察觉不对,沈宜言和自己说话的时总会低着头,不敢正视自己的眼睛,像只迷路的小鹿,无厘头的话语,莫名其妙的关心,都让周行琛以为沈宜言是想和自己做朋友。   周行琛扫荡整个大脑,在过去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里,沈宜言一次也没出现。   他为什么会喜欢我?周行琛闭上眼。   沈宜言把最后一个数据算完,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肩膀,抬头看了看悬挂在墙上的大钟,已经十点了,他起身,按捺不住心思,打开手机,想看看周行琛有没有给自己发信息。   答案是没有,沈宜言有些恍惚,不知道还要不要回家,自从三天前周行琛离开,就再没有任何他的讯息。   过了几分钟,沈宜言起身,把桌上的资料收拾好,关了实验室的灯。   还是回去吧。沈宜言叹了口气。   打开门时,灯是亮着的,沈宜言下意识地反应就是周行琛回来了。   周行琛此刻正在厨房里煮粥,听到动静,走出厨房,刚好遇见沈宜言。   他愣了一下,只是问:“你没吃饭吧?”   “没有。”沈宜言回答,周行琛的头发很乱,眼底的黑眼圈有些重,鼻子下面耷拉着青碴,整个人看上去很憔悴。   “我煮了粥,可以趁热吃。”周行琛说。   “你这几天没休息好吗?”沈宜言说完上前一步。   “还好。”周行琛苦笑,然后主动走进厨房,打开锅盖,热腾腾的蒸汽扑面而来,随意挑了一个碗,往里面盛粥,来到客厅,示意沈宜言过来:“试试吧。”   沈宜言乖巧地坐下,开始喝粥,味道很淡,香醇的口感敷贴了胃。   沈宜言眼角的笑意很暖,对周行琛说:“很好喝。”   周行琛看到这样的沈宜言愣住,这几天他一直借住在朋友家,想过今后要如何面对沈宜言,自己从来没有喜欢过男人,也不知道刚如何喜欢。   沈宜言很快吃完,就见周行琛盯着自己,耳根发烫,好奇的问:“你不吃吗?”   “我是特意煮给你吃的。”周行琛闻言,两只手摆在胸前相互交叉,背微微前倾,有些局促。   “谢……谢谢。”沈宜言有些许错愕,随后是涌上心头的感动。   “沈宜言。”周行琛叫的很突然,空气中莫名沉寂,纵然生出股萦荡在心头的凉意。   “嗯?”沈宜言说。   “你以前,是不是和我同一所学校?”周行琛沉声,眼里讳莫如深。   沈宜言大脑停滞一秒,才缓缓答道:“嗯。”   “我之前去参加同学聚会,他们谈到了你,我才知道原来你和我同一所学校。”周行琛嗤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嗯。”沈宜言艰难地点头,一字一顿道:“你并不记得我,所以我想就当我们第一次见面好了。”   第一次见面?周行琛看向沈宜言,正低着头,看上去有些紧张,像个犯错的小孩子。心里有些难受。   “那你之前早就认识我了,对吗?”周行琛继续问。   “嗯。”沈宜言的手有些发抖,他不知道周行琛为什么要问这些,难道他察觉了什么吗?   “沈宜言,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周行琛支起沈宜言的脸,指尖泛着微热传达到沈宜言的肌肤里,渗的人发烫。   沈宜言不解地看着周行琛,嘴唇微微颤抖,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算了。”周行琛叹了口气。起身,来了一句:“今天维修师傅来我家已经把电路修好了,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沈宜言顿住,身子微微一颤,有些措不及防。连心尖都泛酸,“没关系的。”   “好好休息。”周行琛说,随后就离开了。   屋子里少了人,似乎暖意也在流失,那股勃然的生机一去不复返了。   沈宜言走进房间,突然想到什么,他在桌前蹲下,手往下寻找,那本相册已经不见了。   沈宜言心乱如麻,大脑一片空白,除了自己知道这本相册的存在,也就只有一个人能找到它。   他都知道了,沈宜言此时心里只有这个念头。   是因为自己喜欢他,所以才走的吗?   沈宜言心疼得厉害。   第8章   酷暑夏日,空气中弥漫着燥热,所有的孩子都在抱怨炎热,只有沈宜言低着头,安静地写作业。   “沈宜言,宋老师叫你去办公室。”同桌刚刚从外面回来,一股粘腻的汗臭味无孔不入,沈宜言微微皱眉。   “知道了。”沈宜言答。来到办公室,宋守成向他招手。   “小言,坐到老师这边来。”男人浑厚的嗓音让人有种莫名的安心。   沈宜言看着面前的男人,白净的衬衫,一副金边的眼镜,梳理得整洁的发丝,柔和的眉目,怎样看都是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   只有沈宜言知道这个男人的真正面目,这个男人从见到自己的第一面,看自己的眼神就很不对。   沈宜言退后一步,说:“不用了老师,我站着就好。”   男人推了推眼睛,眯着眼,依旧是笑着说话:“我想给你看看作文,坐过来好辅导些。”   “我不需要。”沈宜言拒绝,态度很强硬。   宋守成眼里泛起一丝波动,他突然抓住这个男孩的细小白嫩的胳膊,两只指腹在上面似有若无地滑动,像是毒蛇吐信子。   沈宜言觉得恶心,用力拽出自己的手,对宋守成说:“快上课了,老师我先走了。”   沈宜言走后,宋守成低头把脸埋在刚刚抓住沈宜言的手上,用力吮吸。   沈宜言放学走的很急,总觉得背后一直有双眼睛默默盯着自己,路上经过几个骑单车的孩子,稍不留神,其中一辆差点就撞到了沈宜言。   “对不起!”这辆车的主人是周行琛。   “没事。”沈宜言没受伤,脸上的慌张却掩饰不住。   “周行琛觉得奇怪,视线随着沈宜言而去,身旁的伙伴撞了下自己的车头,提醒道:“看什么呢!我们走了。”   周行琛点头,扭头就看见一个男人跟在沈宜言身后。   “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事。”周行琛对同伴说,然后骑车跟了上去。   沈宜言知道身后有宋守成跟着自己,他试图跑起来,却被拉了回去。   “不要!”沈宜言睁眼,墨色的夜阑如魑魅般纠缠,一丝丝瘆骨的凉意绽于心尖。   又是这个梦。   沈宜言蹲下,脑海里回荡着那个令人恐惧的声音。   一只手用力按住他的头部,宋守成贪婪的眼浓雾成谜,低下头,缓慢靠近沈宜言。   沈宜言挣扎着身子,眼睛猩红,头却被大手沉重地按压,沈宜言使劲力气,终于将两只手从宋守成身下脱出,一只手扇了宋守成一巴掌,另一只手留有余力从身旁拾起一块石头就要往宋守成头上砸。   宋守成没给他这个机会,面露凶光,反而抓住沈宜言的手,将五指掰开,用那块石头狠狠砸了沈宜言的头。   沈宜言疼得昏花了眼,冰冷的液体淌过自己的脸。   宋守成低下头想要亲吻沈宜言。   ”滚开!”沈宜言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却又无能为力的看着宋守成越来越近的脸,心生绝望。   周行琛跟了一路,却被路上的交警耽搁了。   “同学,这样骑车不安全,你多大了?”交警拦下周行琛。   “叔叔,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待会我再回来跟你认错。”周行琛焦急地看着前方。   “不是你这孩子,今天你车就扣在这了,叫你家长来才能走。”   “算了。”周行琛咬牙,丢下车,从旁边的近道拐入。   也不知道怎样了,不会有事吧。周行琛想。   这里是一座破败的工厂,有许多遗留下来的房间。周行琛越走越深,终于在一处平房听到些许动静。   那个小男孩正被男人压在身下。   周行琛给父亲打了个电话,然后拿起一根铁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两个人,来到男人身后,重重地往下挥。   沈宜言抬手放在额面,冰冷的湿意刺激每一体肤,心跳如暮鼓晨钟般鸣鸣作响。仿佛在昭示将死的魂灵。   他起身,眼角有微微湿意,涩得发疼。将柚子糖拿出,剥开纸皮,含在嘴里,清凉的甜意稍稍抚平了心中的恐惧。   “如果你害怕的话,就吃一颗柚子糖。”   “我愿意成为你的守护神。”   那个时候周行琛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沈宜言来到厨房,锅里还留着周行琛煮剩下的粥。   他恍惚想起,周行琛已经走了。   周行琛接到父亲的电话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行琛,你问我的事我刚刚查了下案档,你说的那个孩子是叫沈宜言没错。”   “不过事情过去这么久了,你问这要干什么。”   “我好像,遇到这个孩子了。”周行琛握紧手机。   “那你得好好和人家交朋友,当年谁能想到一个小学教师会对孩子做出那种事。”   “估计这孩子受到的心理压力挺大的。”   “我知道了,爸。”   周行琛挂了电话,沉思许久。   “宜言,这次你带一下本科的同学。”刘博说,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沈宜言,“这是签到表。”   “好的,刘博。”沈宜言接过。   走回实验室的中途,就遇到苏文浩。两人正好都是一组,共同辅导明天的实验室课,于是讨论了会实验方式。   “就这样吧。”苏文浩合上书,伸了个懒腰,想着晚上要好好睡个觉,抬眼瞥见沈宜言还在不紧不慢地收拾资料。好奇问道:“今天你又留实验室啊?”   “嗯。”沈宜言点头。最近噩梦做的多,时常会被梦里的东西吓醒,致使后半夜都没办法安眠入睡。   沈宜言不想靠安眠药解决睡眠问题,干脆驻扎实验室提早把论文赶完。   “苏文浩。”沈宜言突然停下,犹豫问:“我想向你请教一个问题。”   苏文浩听到这话时,打了个激灵,立马精神起来,激动地问:“什么问题?我猜不是学术问题,难道是感情问题?”   “感情问题。”沈宜言露出疑惑的表情,“我喜欢一个人。”   “然后呢?”苏文浩好奇的问。   “之前他不知道,不过现在他知道了,我感觉他讨厌我。”沈宜言一字一顿地说。   苏文浩有些听不明白:“那他不知道你喜欢他时,讨厌你吗?”   沈宜言摇头。   “那就是他知道你喜欢他时,才开始讨厌你啰。”   沈宜言有些迟疑:“应该是。”   “那就奇怪了,要是我肯定会去问个清楚,明明状态是一样的,条件改变后,结果就不同了?”苏文浩说。   “那我去问问。”沈宜言明了。   下午上完实验课,沈宜言就直接回了家,蹲坐在楼梯间等了许久,他记得以往周行琛都是这个点回家。   其实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担心周行琛会避讳自己,因为这是不切实际的喜欢。   或许他该去道个歉,然后再搬走,这样就不会给周行琛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沈宜言拿出手机,一边查看附近的租赁信息,一边观察动静。   也许找寻得太过认真,连身后的脚步声都未曾听见。   “沈宜言,你在干嘛?”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沈宜言被吓了一跳,回身,周行琛正站在自己身后,不知道观察了多久。   “周行琛。”沈宜言起身,仓皇地拍了拍身上的灰。   ”你是不是有话和我说?”周行琛沉着脸,心里如同积压着一块巨石,自从知道沈宜言喜欢自己开始就是如此。   刚刚来的时候他隐隐约约能看到楼梯间有个人影,走过来就看见沈宜言在看手机,他一低头,就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内容。   看来是以为我会讨厌他吗?所以才要搬走。   “嗯。”沈宜言点头。   “那个相册你拿走了,对吗?”沈宜言看着周行琛,眼里带着探究。   周行琛没想到沈宜言会这么快发现,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拿走那本相册,像是要留堂做罪证似的。   从前也有不少人向自己告白,一般自己都会留给对方余地,礼貌性拒绝,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他不会勉强自己,也不会施舍别人。   如果自己没有拿走那本相册,也许沈宜言并不会知道自己的暗恋已经被看穿的事实,他和沈宜言还能做朋友。彼此都不会痛苦,沈宜言会默默把暗恋埋藏在心底,和自己做一辈子的好朋友,而自己,自己会喜欢沈宜言吗?   他不知道。   周行琛重重叹口气,答:“在我这里。”   “对不起。”沈宜言眼角有些红,“我不该一直骗你。”   “我确实在未经你许可下偷拍了你很多年,对此我感到很抱歉。”   十年,周行琛在心底默默说出这两个字。这是沈宜言的青春。   “如果你对我的感情感到恶心,你可以把相册扔了,我可以从这里搬走,从此再也不会去打扰你。”   “真的,我保证。”沈宜言眼角闪着坚定,但又莫名脆弱。   周行琛没回话,沉默了许久,他只是静静地盯着沈宜言。   他对沈宜言的感情感到恶心吗?周行琛扪心自问。   并没有,从知道沈宜言喜欢自己的那一刻起,他起初是惊讶,而后是莫名地兴奋,毫无厘头的兴奋,最后是心疼,心疼这个人喜欢自己这么久。没有过一刻是觉得恶心的。   如果他不讨厌,那他是不是能接受呢?   周行琛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欢沈宜言,他只知道,如果换成其他人,根本就没有考虑接受的余地。   “你来就是要说这些吗?”周行琛问,压低眼底的阴沉。   “不是,我还想问,你讨厌我对你……”   “你对我什么?”周行琛打断,随后一步一步靠近沈宜言,把人直逼墙角,他低下头,与沈宜言对视:“你只是说了我拿走你的相册,但又没说出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指什么,你就来问我讨不讨厌,然后自以为是地安排好一切,说什么让我把相册扔了,你搬走,留我一个傻子后悔,这不公平,沈宜言,我们都没有同等的知识权,你无法直接对一个人下定义,所以,你能不能把你对我的这种感情说清楚。”   沈宜言喉结微微滚动,他不知道周行琛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但能感受到周行琛的不愉,他低着头,说出曾经以为一生都不会说出口的话:“我喜欢你,周行琛。”   “我对你的这种感情,就是这样。”沈宜言嘴巴微微颤抖。   周行琛勾起嘴角,轻轻地在沈宜言耳边说:“如果我说我不讨厌呢?”   “什么?”沈宜言呆滞,有些不可置信,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他不解地看着周行琛,想要直直扎进周行琛心底。   “不讨厌。”周行琛用手抚了抚沈宜言的头,很温柔地说:“我可以接受你,我不讨厌你,沈宜言。”   第9章   我们的生命是三月的天气,可以在一小时内又狂暴又平静。——爱默生   夏天快过去了,秋色捎上枝头,荷莲刚过人间。   这天周行琛和沈宜言一起去逛超市,自从实验室的项目开始到结束这期间,沈宜言已经很久没有来逛超市。   他站在一排货架前,忍不住上手去收拾。   记得上回这样做的时候,周行琛还没认识自己,可自己却总是能似有若无的想起周行琛,即使那时候他并不认识自己。   这个小习惯已经坚持了许多年,古怪且执拗。   周行琛刚刚去购置些生活用品,让沈宜言去食品区看看,结果找了好久,才发现这人在一排货架前有模有样地摆弄。   看上去极其认真。   周行琛走进,突然想起高三在书店遇到的那个男生,觉得沈宜言的背影和他很相似。   周行琛的心一楞梗,有点心疼又有点无奈,沈宜言和他在同一所学校,怎么可能从没遇到呢?   “沈宜言。”周行琛叫了一声。然后上手牵住沈宜言,身躯从后背覆盖住身下的人。   沈宜言耳根发烫,有点无措,问:“怎么了?”   “我找了你好久啊。”周行琛故意把声音压低,像是在撒娇。   “不好意思,我……我们走吧。”沈宜言红了脸。别扭地被周行琛牵着走。   路过卖酸奶的地方,沈宜言特地上前挑了一种:“买这个吧。”   周行琛挑眉,这是自己最喜欢的酸奶,无奈点点头。   逛完一圈,一直都是沈宜言在挑周行琛喜欢的东西,却从没给自己挑。   “沈宜言,怎么都是我喜欢的,你呢?我还不知道我男朋友喜欢什么呢?”周行琛宠溺的目光简直在放光。   这声男朋友逼得沈宜言羞赦地低下头:“我没什么喜欢的,我喜欢的只有你。”   周行琛愣住,没料到沈宜言会突然这么直白。笑着牵起沈宜言的手,说:“走吧。”   两人吃完饭后,周行琛让沈宜言先坐着,自己去洗碗,看着周行琛忙碌的身影,沈宜言还以为在做梦。   他到现在为止都不能相信周行琛已经和自己在一起的事实,这是过去自己决然不敢期盼的。   那天周行琛说会接受自己,沈宜言就有了自己的猜测,周行琛应该不是喜欢自己,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分手,但是能在他身边总归是好的,在周行琛想要离开自己之前,他都会一直留在原地。   桌上放着那本他心心念念的相册,上面每一张照片都曾令自己魂牵梦绕,难以自耐。   沈宜言苦笑,好似喜欢周行琛已经成为了一种隐癖,能驱除梦魇,抚平心境。   周行琛洗完碗出来就看到沈宜言在抱着那本相册发呆,周行琛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沈宜言会喜欢自己这么久。   “沈宜言。”周行琛叫了一声,坐在他身旁,挨得很近。   “嗯?”沈宜言迷迷糊糊这眼。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我的照片,难道你之前一直在跟踪我吗?”周行琛说。   一听到“跟踪”两字沈宜言就急了,急急忙忙解释道:“没有,有些是在学校论坛里找的,我偷拍的很少,跟踪……我确实跟过你一阵子。”   沈宜言缩着肩,有些战战兢兢,一副担忧的神色。   周行琛觉得好笑,认为沈宜言这样愈发有趣:“找这么多照片,不累吗?现在人就在你面前……”周行琛一边说,一边靠近沈宜言。   “可以随你看,随你摸。”周行琛抿唇,眼中带着股若隐若现的魅惑。   周行琛低头,唇先轻轻贴在沈宜言的唇上,然后开始绻缱厮磨,丝滑的滚烫气息拂过沈宜言的鼻尖。   沈宜言心跳的极快,喉结微微滚动,非常意外地伸出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周行琛的唇。   冰凉的湿意在周行琛唇上转瞬即逝,无名点起周行琛的欲望。   进而加深这个吻,两手包住沈宜言的两脸,疯狂地侵袭。   沈宜言招架不住,被迫压在沙发上,周行琛在上方,慢慢温柔起来,一点一点舔舐沈宜言变得绮丽的红唇。   两手甚至伸进沈宜言的衣服里。   沈宜言被吻得神志不清,周行琛原想推掉沈宜言腕上的衣袖,却在看到上面可疑的红痕停下了动作。   他安抚了一会沈宜言,然后缓缓离开沈宜言的唇,心下如落巨石。   爱一个人成为了习惯,那就好比这个人已经成为了你生活的一部分。   周行琛有些惶恐。   沈宜言身上可疑的红痕,时而作祟的梦魇,其实他都看得到。   当年在小县城,那件关乎沈宜言的事被弄得人尽皆知,罪犯能够被法律惩罚,可受害者有时却无法被救赎。人们廉价短暂的悲悯,鬼祟私下的议论,都会加深伤痕的厚度。   周行琛不知道沈宜言是如何面对这些过去,但今后他想好好对沈宜言。   一切都来得及。   沈宜言不知周行琛最近是怎么了,自上回的亲吻开始,周行琛就变得十分粘人两人的亲密举动有很多。   有时候是深夜在实验楼的楼梯间,四下无人,周行琛就会拥着自己,躲进黑漆漆的角落,疯狂地吻自己。   有时候是在家里,沈宜言在做饭,周行琛会从后背抱住自己,对自己撒娇,然后温柔地吻自己。   沈宜言时常被吻得脸红心跳,生出一种周行琛深爱自己的错觉。   有时沈宜言真想抓住周行琛的手,问他想不想要做到最后一步,可是沈宜言不敢,一是害怕周行琛拒绝自己,因为他本来就不喜欢男人,都是因为自己的牵扯才陷入其中,二是沈宜言害怕周行琛看到自己身上的伤口,那些伤口已经结痂加深,丑陋且不堪,沈宜言担心周行琛会嫌弃自己。   这一次周行琛把沈宜言抵在床上,两人陷入旖旎的亲吻中,暧昧的气息令人沉醉。   周行琛的手伸进沈宜言衣摆下。   沈宜言一哆嗦,推开了周行琛,眼里的恐惧是骗不了人的。   “对不起。”沈宜言面露难色。“我的身体很丑,你不会喜欢的。”   “沈宜言,你不想做的事,我不会强迫你。”周行琛说。   随后将沈宜言拉进怀里,下巴温柔地蹭蹭沈宜言柔软的发丝,继而在他额上落下一吻,爱怜地看着沈宜言:“沈宜言,可以告诉我这样做的理由吗?”   他温柔地解开沈宜言的衣袖,那些红痕就这样展露出来。   沈宜言愣怔,迟钝地说:“你都知道了?”   “嗯。”周行琛点头,他和沈宜言亲密这么多次,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记不记得之前我说过,小时候我遇到的那个小男孩,我曾经送给他一盒柚子糖。后来我在你家也找到很多柚子糖,你就是那个小男孩,对吗?”   沈宜言眼底已有湿意,他没想到周行琛全都知道了,激动地开始哽咽。   “我每梦到那个人一次,就会吃一颗柚子糖,可是有时候他一直都在,在我耳边说话,我受不了,就好像他已经扎根在我的身体里,所以只能不断地抓自己,我以为这样就能杀了他……”   “我害怕的时候,就会想你,这样我就不会害怕,周行琛,你一直活在我的心里。”   周行琛把沈宜言抱得更紧,好像这样就能给予沈宜言更多感全感。   “沈宜言,还记得那个时候我对你说了什么吗?”   “我说愿意成为你的守护神。”   “那些话,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包括未来,一直都作数。”   沈宜言鼻尖发酸,心里却暖意横生,如大雁南飞,冬融春回。   沈宜言和周行琛住一起了。   其实也不算突然,这是周行琛主动提出来的,刚开始沈宜言揶揄,周行琛对自己太好,那些诚挚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沈宜言迷恋,也害怕失去,他一直不清楚周行琛是否喜欢自己,所以不敢苟同这是不是爱。   直到周行琛无意中把自己的交换生申请表拿出来。   “刚刚我去你房间里帮你拿衣服,看到这个。”周行琛的声音低沉,听上不像生气,反而有些平静。   就在沈宜言做好周行琛提出分手的准备时,听到一句出乎意料的话:“沈宜言,我会和你一起去。”   “什么?”沈宜言错愕。   ”本来我也有出国念书的准备,现在好了,你也有出国的打算,到时候我们就能在一起生活。”周行琛说。   沈宜言面露不解。   周行琛苦笑道:“不过,你为什么没告诉我这件事?”   沈宜言低头:“我没有想过你会愿意和我一起出国?”   “是没有想过,还是不敢想?”周行琛逼问。   “不敢……我害怕你知道了,就会和我分手。”沈宜言有些无措。   周行琛无奈地叹口气,心里五味杂陈,看着沈宜言这副乖乖低头认错的样子,又觉心疼。   “沈宜言,你觉得我对你的感情是什么?”   沈宜言的表情有些迷茫,之前周行琛只说会接受自己,但并不代表他是真的喜欢上自己了。   太多不稳定因素存在,让沈宜言不敢奢求这份爱,自己心心念念那么多年的人,怎么会在这短暂的日日夜夜中就喜欢上自己?   他不敢想,也不敢猜。   “我不知道。”沈宜言说。   周行琛凑近沈宜言,低头吻住沈宜言,这次的吻不同以往,过去周行琛都会做前戏,温柔亲吻沈宜言的唇,之后才会攻陷要地,更进一步,这次却来势汹汹,周行琛强硬地打开沈宜言的唇,疯狂地侵袭逼得沈宜言喘不过气。   半个身子压在沈宜言身上,他能明显感觉到一种压迫性。   沈宜言隐约知道周行琛这次是来真的了。   耳畔犹如山鬼魅惑般地绻缱私语:“沈宜言,可以吗?”   沈宜言点头,眼角微微泛红彰显媚态,勾得周行琛心弦触动。   现下要先解决一个问题,沈宜言起反应了。   沈宜言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甚而羞赦:“周……周行琛,脏。”   他从来没被别人这样对待过,顿时有些懵。   很快,沈宜言就被弄出来了,他有些羞耻地撇过头,想把脸埋在枕头里。   却被周行琛抓住,“沈宜言,我想看着你的脸。”   两人弄了许久才停下,沈宜言全身都是黏糊糊的汗水,趴在周行琛身上,在他快要睡着时听见周行琛说:“我爱你,沈宜言。”   年初是放假的日子,周行琛特意嘱咐沈宜言要好好吃饭休息,才肯罢休,安心地归家。   到家后接到沈宜言的电话。   沈宜言的声音很轻,还有点沙哑,像是蝴蝶在亲吻花骨朵儿:“我算算时间,你应该到了。”   “我初四就回来陪你。”周行琛说,他知道沈宜言的家庭有些特殊,过年很少和家人在一起。想到沈宜言孤零零一个人呆在家里,他就很心疼,迫不及待要回来见他。   沈宜言有些惊讶,没想到周行琛会有这样的打算,故而道:“你怎么不多多陪陪父母……”   然而很快被周行琛打断:“沈宜言,你想我吗?”   “想……”沈宜言脸红。   “那就等我。”周行琛满意道。   大年三十的时候沈宜言接到周行琛的电话,那头很热闹,似乎在放烟花,从前沈宜言不喜欢热闹,但在听到周行琛的声音时,不由得笑出声。   “新年快乐,沈宜言。”周行琛喊的很大声,之后又说了几句话,但是因为太吵,沈宜言没听清。   沈宜言心里泛着蜜,对电话里的周行琛说:“新年快乐,周行琛。”   周行琛说的是:“希望我们能一直在一起。”   ——正文完——   第10章:番外一   周行琛回家时,不由得想起沈宜言平日里表现出来的不自信,既心疼又无奈。   从前他不明白为什么沈宜言可以喜欢自己十年?   现在他懂了,沈宜言一直都很胆小,那些肮脏不堪的事,一直像雾霾般侵蚀沈宜言,他躲在黑暗里寻求帮助,而自己是那个唯一能将他拉出来的人。   如果爱能温暖沈宜言,那么周行琛愿意给予永恒。   “爸,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周行琛抽出根烟,递给父亲,顺手点上烟。   “臭小子,那女孩是个什么样的人?”周父笑道,布满皱纹的脸上饱经风霜。   周行琛知道父亲一直是一个很开明的人,作为警察,遇见的人形形色色,比常人更能体会到其中酸涩。   “他很白,长得很好看,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很爱我。”周行琛给自己也点了根烟。“我也很爱他。”   “那挺好,这样你也有人照顾了,下回带回家看看呗。”周父欣然笑道。   ”爸,他是个男人,我喜欢的人是一个男人。”周行琛坚定地说。   周父沉默许久,最后才迟疑道:“行琛啊,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周行琛说。   周父叹了口气,说:“我记得你以前喜欢的是女孩啊?怎么现在就……”   “可我就是喜欢他,控制不住自己……”周行琛勾起嘴角。   “爸爸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还是要你们自己处理,最重要的是别让自己后悔。”周父拍了拍周行琛的肩。   当时沈宜言正在整理这一年的数据,就听到开门的动静。   果不其然是周行琛回来了。   沈宜言愣怔看着风尘仆仆的周行琛,心想不是初四才回来吗?今天才初二。   周行琛走进沈宜言,把他搂进怀里,有些激动:“沈宜言,我回来了。”   沈宜言点头,只觉得周行琛很高兴,并不明白其中还有更深层的意味。   “周行琛,我好想你啊。”沈宜言蹭了蹭周行琛的脸。   “我也是。”周行琛捧起沈宜言的脸,很自然地亲吻他,极尽温柔缠绵。   两人顺理成章进了房间……   沈宜言被周行琛压在身下,眼睛迷离,眼角泛着情欲韵味。   嘴角起了红,微微有湿意含露,嘴里被搅得天翻地覆,周行琛这一次很急,他缓下身,稍稍离开沈宜言的脸,沈宜言喘着气,心里万分甜意。   “小言老师,我喜欢你。”周行琛勾唇,眼里满是爱意。   沈宜言瞪大眼,有些不敢置信。他尝试着提起半身,向周行琛吻去,沈宜言的吻很温柔,好像能把这些年埋藏心底的思念就这样一点一点渗入人心。   周行琛倒吸一口气,他没想到沈宜言会这么主动。   沈宜言累得瘫倒在边上,稍显颓败,嘴角沾染着几滴白色的粘液。   周行琛把沈宜言抱紧怀里,在他眼角轻轻一吻,有些心疼。   他记得,沈宜言是一个有洁癖的人,竟然能为自己做到这地步。   “沈宜言,你休息会儿,待会我们去吃饭。”周行琛低头对怀里的人说。   “不做吗?”沈宜言眼角有湿意,似乎在害怕。   害怕什么呢?周行琛无奈地叹口气:“你忘了,家里的东西早用完了,我不想你难受,待会我们出去买。”   沈宜言微愣,周行琛这是在关心自己,其实他不用那些东西也能做的。   “你不难受吗?”周行琛突然发问。   沈宜言难耐地动了动身子,确实有些难受,乖巧地点了点头。   周行琛对沈宜言说:“小言老师,这次轮到我了。”眼中冒着强烈的兴奋,一时让沈宜言有些恍惚。   他爽的娇嗔一声,突然想到什么,猛得看向周行琛,正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   沈宜言心里一堵,羞愧难当。   但是周行琛又倾身吻了上来,说:“我很喜欢。”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