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私人定制》 简介:江珉卖特殊照片,却被app强制显示IP地址 原创小说 - BL - 中篇- 连载 - 现代 - HE - 双性 - 校园 - 荤素均衡 屏幕后的无情钓系其实是屏幕前的温柔美人。 贫困优等生为了赚钱贩卖裸照,碰到一个比他还穷的买主。 变态攻没钱买断老婆的裸照,只好委屈讲价。 江珉表示很无语。 直到有一天,他被app强制显示IP地址。 [来自未关注人的消息] “这张照片多少钱?” 窗帘严丝合缝,只有床头的小灯闪着幽幽的光,照在一双细直的长腿上。露腰,超短裙,长筒袜,两分钟前刚发出 “500” “可以便宜点吗?” “500” “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下次还会买的。” [已读未回] 江珉:你的喜欢很值钱吗?(无情 ================================正文================================ 1 讲价 没得讲 1 六月份,正是炎热的时候。 西瓜冰糕凉汽水,躁动又热闹。白天变长,临近7点才傍晚,等到天彻底黑下,江珉才放下笔,挪开了桌前的凳子。额前细碎的刘海被一捧凉水打湿,眼睫上占着水珠,完全冲开了汗。但是体内的热气还是有,更多的是烦躁。 狭小的出租屋是没有空调的,只有等到夜晚,月亮彻底出来的夜晚,才有点凉风。也只有夜晚,才能去赚一笔令人自哀、无比羞耻的钱。 看着床上摆着的蕾丝裙子,江珉面露厌恶,沉默地看了会,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也不是第一次卖这种东西了,矫情什么。 灯只开了床头那盏小的,窗帘也早就拉上,拽了好几次,直到一点缝隙都没漏,窗户也关着,隔绝掉临街的所有杂声。房间里更闷了,江珉有些粗暴地把身上的半袖脱下,裤子被随手扔在地上。一双长腿在墨蓝色的床单上衬得更加白皙。不知道是汗多,还是那个不正常的地方做得怪,内裤被洇湿,湿得特别彻底。 江珉脸色潮红,有些难堪,手刚碰到纸巾又收了回来。算了,那些人就爱看这个。 胸前不是平坦的,却也不大。一团软肉,最漂亮的不是胸型,是前面似红蕾花开的乳头,粉红色,一眼看上去就很嫩。卖的很火,拍的却不多,上个月医院的药价突然涨了,江珉才拍了那么两张。一张是穿着普通的胸罩,一张是微微拉下来,粉色乳晕,半露不露。 拍的最多的照片是腿。江珉的腿细白,腕骨长得修长。但也不是完全干巴巴的竹竿子,大腿上还有一点点肉。跪坐,叠放,打的词条标签是纯欲风,卖价50。照片不限于发布出来的,付钱后会另发送其他的两张照片。 这是后来才涨的价,最开始,江珉也没想到真有人会买。这个赚钱渠道也是无意在同学的手机里看到的。穿着性感内衣的女孩子,摆着pose,有露脸的有没露脸的,十七八岁的男生早就懂了性,在尝试的边缘不断试探。 几张擦边的照片,就有上万的浏览量,可以轻易赚钱。有个别名,叫福利姬。 江珉下载了app,鬼使神差地注册了一个账号,在他妈妈做手术的前两周,发了第一组照片。 没有撩人也没有色情暗示,只有孤零零的一个数字。 [¥20] 没有一个新人是这样的,完全把金钱赤裸化。莫名有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坦荡感。意外地得到关注,一个晚上就涨粉400多,到现在也不过是三个月,粉丝已经有四十几万。 江珉很快赚到第一桶金。虽然是出卖皮相得到的,但在高昂医疗费面前,那些尊严显得不值一提,更何况不用露脸没有真实姓名,没人知道是他。过了自己那一关,后面就顺理成章地继续下去了。 评论区的言论很多,乱七八糟,出现最多的词是老婆,第一次看到时,江珉差点把手机扔掉。性别默认女,为了省事,他也一直没换。前几次无措,后几次看到[想操]都以平常心对待了。 网络,又偏性爱区,言论无比自由,有一些人说的实在过分,江珉也只是拉黑冷处理。评论区不能关,一是不能降温的讨论度,二是提供众人关注的喊价台。 关注江珉的有不少有钱人,钱多地没处花那种,江珉是这样认为的,就像他虽然明码标价,却没有一次认可那些照片值这个价格。有那个钱,还不如买一杯绿豆汤喝,捐出去都比这样乱花的好。但人一多,他发现了另一个能赚更多钱的方法。 买断。 买断就是删除动态,相同的穿着可以提出其他拍摄姿势,一个系列最多12张,可私人收藏。江珉没想过这样骗别人钱,但粉丝一多,想买的人经常同一时间撞上,最开始拿秒定先后,后来分秒不差的撞了一回,就透明化地在评论区喊价了。 最多的一次,江珉赚了3200。两个多月的房租钱,一个晚上,就打到了支付宝里。那天晚上,他把内裤都脱了。双性的秘密一半藏了一半没藏,小穴第一次露了出来,拍成照片给别人看。 私下传阅行为属买家自由,江珉管不着。但那个真真正正的色情照片像是开了一个口子——阿里巴巴大盗的洞口,里面藏有无数引人折腰的金钱。 江珉最缺的钱。 今晚也是如此。时隔快20天,不过一分钟,新的动态里就已经有了点赞评论。 身上汗津津的,江珉拽着裙子一下下扇风,他期盼快一点出现买主,快一点拍完剩下的照片,换下来去洗个澡。私信的提示音很快响起,有人来问价了。 [来自未关注人的消息] “我是第一个吗?买断多少钱?” 江珉毫无表情地输入,连标点符号都懒得打,“500” “可以便宜点吗?352行不行?” 江珉微愣,那个问句看了又看,对着后面的数字,终于确定是真的在讲价。他也不想卖这么贵,但… “500” “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下次还会买的,卖给我吧。” 可能是看了太多表达爱意的话,江珉没有任何兴趣再继续聊,点开了下一个对话框。今天的服装是黑色蕾丝,裙子到膝盖上面,刚刚盖住屁股。光线和角度遮遮掩掩,仿似能窥测到真空的下身。 评论区的夸赞,赤裸的性欲,波动上涨的粉丝,都没能给江珉一点快乐。直到半个小时后,终于敲定了最终的买家,江珉才放松下来,勾起一抹浅笑。 听到支付宝到账2000的声音响起,他点开买主的头像主动私聊。 [您好,剩下的10张照片想要什么样子的?] 2 不满 攒钱 2 对话框刷新了一遍又一遍,[已读]却未回,灰色的字体像是嘲讽。A的那张照片已经看不到了,像是从来没发出来过。 但魏柏宁见过,相册里也留下了存图。 对着照片刚射过的爽感突然像一盆水,四通八达地浇个透心凉。魏柏宁一脸阴郁,嘭的一声一脚踹翻了椅子,顺着倒在电风扇上,噼里啪啦的摔砸声叠起。旁边的屋子里传来责骂声,魏柏宁没理会,过了好半晌才下床把东西收拾好。 魏柏宁身上很热,一大半都是被气的,剩下的是欲求不满。搓着弄脏的内裤,刚看过的那张照片又不自觉地浮现出来。 屁股露了半边,黑色的裙子白的身体,特别骚。 他敢肯定,A绝对没有穿内裤,裙子下面一定是光着的。这种肯定,催促着诱惑着魏柏宁花这样的“大价钱”去做这一桩买卖。 [买断]的这种玩法很稀奇,代表着一种强势垄断,是在最简易的拍卖场中扬起成交的牌。 可他排到了,却没拍到。 愤恨过了,就剩下了无奈遗憾。352元已经是挪得不能再挪的钱了,剩下的是书本费和伙食费。吃饭的钱,魏柏宁让了一周出去,但还是差了一些。 哪怕后来他又加了价,路费完全舍掉了,肯花498了,A也没回复消息,甚至读都没读就卖掉了,结束了这次交易。 距离上次发照片隔了18天。难道还要再等18天吗? 魏柏宁冲了一个冷水澡,只穿着一条内裤躺在凉席上。A的主页从前到后,按照日期翻看,看到一半又忍不住硬了。这些照片不是第一次看了,翻了也不止一遍,但每次都能给魏柏宁不一样的感觉。 微信跳出消息提醒,手指划过又断断续续地打乱视线,魏柏宁皱着眉坐起来点开了聊天框。 一条条消息,全是各种福利姬的用户名和照片。 宋恪:[这些都是我珍藏的,您随意~] 魏柏宁:[没兴趣,滚] 宋恪:[啊?哥,这跟A一个类型的。我这还有片,你要吗?] 魏柏宁:[别给我发消息] 终于消停,魏柏宁重新打开A的主页,细细看了起来。这算是意淫,隔着屏幕带着点不为人知的恶。呼吸加重,魏柏宁看着左膝的那颗小痣入了迷。 A是宋恪推的,发在他们的小群里。那是魏柏宁第一次对一个福利姬有了性冲动,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个gay。照片挺平常的,只是半身出镜,发在群里,连传播淫秽色情都算不上。只露出内裤的一小角,下面是很白很长的两条腿。从腿长就能看出身高不矮,放男生中也算是高挑的存在。 但就是这么简单的腿照,魏柏宁几个月没看下去gv,硬还是能硬,av还是完全无感,但总是不上不下,差了点什么。那点潜亏的快感在A的照片里重新找到,这并没有让他多么兴奋,反而是触不到摸不着的黯然。 隔着屏幕,所有人都一样,都能像他一样意淫手冲。 这让魏柏宁很不快,在认识A之前,他从来没为短钱而愤懑过,但今晚被拒绝后,被无视后,这种感觉达到顶峰,甚至带着一些更恶的念头。 照片?定制?叫价? 早晚把你绑到床上扒光了拍做爱视频,拍500个G。 3 早饭 讨要 3 新的周一,新的早晨。好像一切的不愉快都可以往重新开始靠拢。 太阳灿烂,还没到毒辣的时候。江珉起了个大早,在上学之前先去了一趟医院。 病床上的人还戴着氧气面罩,昏沉的,未清醒的,骨瘦的。江珉有些失望,看着平稳的心电图,从护工的手里接过帕子,擦了擦许楠的手。 手术已经顺利结束了,总会好起来的… 时间不太够,江珉叮嘱了几句,把护工的工资转了过去就走出了医院。周围的食摊和小餐馆很多,便宜实惠,他找了个不排队的地方,买了一个豆沙饼也来不及吃,放在书包里往学校赶。 白天是白天,黑夜是黑夜。有个赚“大钱”的渠道,江珉却不时时刻刻拿那些照片谋生。存款够用,不用钱的日子里,连app都直接卸载了。天天贩卖,新鲜感就很难保持,更何况他也没有那么多的衣服,至少间隔一周才会再放上新的照片。但他妈妈手术后还没有彻底恢复,后续的医疗费用也不低,今天还得再卖一次照片才够用。 豆沙饼变得半温,甜软酥脆,江珉边吃边发呆。上课铃突然响起,江珉把塑料袋系上,准备下课再扔。 值日生吵吵闹闹了一早晨,在晨读时才正经做着最后的清理工作。背书的声音被打断,江珉看了眼撞歪的桌子,自己默默移了回来。 拿着拖布的人没走,突兀地停在过道上,“江珉…” “啊?” 声音不响也不清,江珉抬头看过去,看着眼前的人欲言又止。 “你…吃饱了吗?” “饱了。” “哦…” 江珉很奇怪,他平日和魏柏宁并没有太多的交往。这问题也很奇怪,没头没尾的,最怪异的是魏柏宁还不走。站在他旁边,眉头皱起又松开,硬朗的五官平日里带着傲气和张扬,现在也冷着一张脸。只是不算冷漠,反而透着不符的纠结,像… 转来转去,不知道怎么办的小狗。 江珉突然了然,露出笑容,拽着他的胳膊让他低了一点头,贴着耳朵低声说道,“你忘吃早饭了?快上课了,我下课给你拿过去?” 耳边的温热呼吸让魏柏宁一愣,接下来的话像通了的电闸,满屋子的灯一下子就肯亮了。他冷静地嗯了声,走了两步又回来,凑在江珉的耳边道了声谢。 地板变净,第一堂课的上课铃声响起。 魏柏宁的眼睛看着前面,却没看黑板,落在第三排的江珉身上。他想过了,早餐钱是最好省下的,但那些兄弟哥们大部分都在家里吃,没法蹭饭。水喝了半饱,饿了一早上,就江珉一个人在教室吃了东西,还没吃完… 这应该不算是欺负吧?他可什么都没说。 魏柏宁揉了揉微红的耳朵,散漫地记着笔记。第一堂课很容易早困,一下课桌子上就趴了一群。魏柏宁在最后一排,看着江珉问完题回来,拿着小吃袋往他这边走。 魏柏宁不自然地摆正了坐姿,眼神挪开,直到旁边的座位坐了一个人才扭头看过去。 江珉打开袋子,把豆沙饼调了一下个,从里面的纸口里挪好才递了过去,“已经凉了,可能不太好吃,这边我没咬过。” 魏柏宁不在意这个,说了声谢谢接了过去,听到江珉继续小声笑道,“你要是觉得不好吃扔了就行,我先走了。” 一个多小时过去,豆沙饼已经凉透,但里面的红色豆沙却更清爽了些。 魏柏宁把空袋子扔到垃圾桶里,灌了一大口水。 一个饼这么甜,腻死了。 4 分期 谢绝讲价分期 4 下了晚自习,江珉独自回了租住的地方。洗漱完,就在衣柜前挑挑拣拣。除去已经买断过的衣服,基本没剩几件。但拍过的再穿一次,价格肯定上不来。 接寄拍倒是能解决这个问题,但坏处也很明显,即使填写附近的菜鸟,泄露地址的风险还是很大。江珉不想冒险,他把app下载回来,翻了翻柜子,挑出个项圈戴上。 这个情趣项圈是赠品,其他的衣服还没空出闲钱去买,江珉实在没有新的东西了,只能先拿这个凑数。脖子白皙秀颀,但也有些单调。平常卖是能卖出去的,但江珉今天的目标不止是50、100。 他脱了上衣,坐在床上。胸太小,内衣肩带掉了一个下来,带着未察觉的性感。江珉把细细的肩带拉回来,动作间铃铛轻响,他的眼睛蓦地亮了下。 卖视频应该也行的吧? 静态变动态,应该也能卖多一些。 江珉打开手机,调整了一个不露脸的角度,上身幅度不大的扭了扭,静默了两秒。要卖高,有点引子就行了,重点的东西放在买家的脑子里才最值钱。全被看到了,再有钱也不会当冤大头。 视频不过5s,效果意料之中的好。 福利姬不止是擦边照,完全袒胸露乳的,自慰的,甚至连线下约炮都明码标价的,都有。 A的照片质量很高,人却冷淡,每个动态都标着价钱,能看出是个缺钱的主,但那种完全卖身的意思却没有,有那么点令人嘘声的“底线”。评论私信里调戏的人不少,但基本都没得到什么回应。什么委屈什么骂人的话都没有,不虐粉,在小红了之后反而产出更少,人设清奇。 这是第一次发视频,背后隐含的意思诱人联想。 江珉心里有数,却也只是试试水,毕竟脸是肯定不会露的,再发多几秒也只是单纯地晃晃铃铛,听个响。这有点挂羊头卖狗肉的意思,虽然没讲明,但真有人花了大价钱也不能全赖在他身上。 江珉抿唇,填了一个不高不低的价格上去。 [完整版60s,¥300] 评论区果然很多人上钩,喊价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江珉冷冷地看着,看到数字上了2000,退出去打开了摄像头,才开始正式拍预备卖出的短片。 房间里还是有点暗,但今天的灯照地更近,像是神邸的光,柔柔地打在身上。肉欲,拥有完美的性幻想。 江珉的手指碰了下项圈上的铃铛。声音响起,清脆像是一种难耐的暗示。手指没放在床上,还在镜头里,顺着下来,被放在了胸前。等着等着,像是纠结像是勾引,覆在上面停了一会才自己捏了捏。动作很轻,让人看着直想亲手重重揉上去掐上去,拽烂什么都遮不住的内衣。 江珉从来没觉得60s有这么久,他转了转,甚至直起身把腰也拍上了,晃来晃去,扭来扭去,终于凑够,还附赠多余的2s。 重新打开App,江珉看着最上面的报价,也有点惊讶,甚至有些不好意思。 4052吗?太多了吧。这… 这视频没露太多,除了一些动作基本没有再多的了。胸也只露了三四秒,更别提根本没脱下的内裤了,还不如买专门拍的胸照看来得实惠。 退堂鼓打了两下,就没了响。江珉有点舍不得放弃这个钱,他私聊了那个冤大头,在发送之前主动提了一嘴。 [您好,内容可能和您想象的有些差距,您确定要买吗?] [要。] 江珉放下心,行吧,想花钱还不容易。本来先到账才会发的顺序,因为那么一点点良心,先发了过去。 时间过去足有两分钟,江珉的脸色不禁沉下来。这还是头一次碰到疑似跑单的。 [您好,可以付款了。] 支付宝到账352元… 声音响起,江珉看着聊天页面上新发过来的消息。 [剩下的3700我可以分期付款吗?我一定会给你的,你放心。] 放心你妈。 江珉气地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把内衣脱下,拽烂了扔到了垃圾桶,点开了主页编辑。 [谢绝讲价分期] 魏柏宁看到A又一次已读未回,心却完全不堵了,捧着手机,1分02秒的视频看了又看。 真骚。挂着项圈求欢的骚狗狗。 5 好像 怎么感觉一样 5 江珉根本不信这个人后续会再付钱,只当作吃了闷亏。吃一堑长一智,他暗恨,想着之后的交易一定严格遵循先付账后交照片的步骤,不再被钻空子。 被人骗了一次,打算这个月只卖四次照片的计划不得不增加一回。恼恨的时间倒不长,毕竟一分钟的视频,给300多也算是抢钱了。江珉换了睡衣,把窗户打开,站在边上等风吹进来。 临近凌晨,街边安静了很多。江珉没看见月亮,只是静默地望着,望着窗外。他听到电动车响,听到路过的车鸣,听到邻居家的婴啼。夜深人静的时候,孤独的感性总会占一点上风,那些笑看生活的乐观突然有些泄气。 粉丝再多一点吧,买主再多一点吧,妈妈快点好起来吧。 攒够了就能彻底注销卸载了。不用再拍裸照,不用怕被人骗,也不用再骗那些猥琐变态的冤大头了。 插上电蚊香液,江珉躺回了床上,一夜过去,第二天的眼睛有些浮肿。租住的房子离学校不是很远,步行10多分钟就能到。睡得不好,早餐也没心情吃,江珉接了杯热水回了座位。 魏柏宁也没睡好。 前半夜因为纵欲,后半夜是深思如何补上冲动消费的“巨款”。冲动是冲动了,但魏柏宁没太后悔。关注了两个月,这是A头一次发视频,不提以后,反正第一个GIF在他手上。 宋恪拿着作业走过来,扔到魏柏宁桌上,“哎,回神了!” 魏柏宁抬头睨了一眼,快速地翻页抄着ABCD。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宋恪没走,倚在魏柏宁身后的窗户上,揶揄地笑道,“黑眼圈挺重啊…啧,你不会又看那个小A去了吧?她不常更新,你盯也没用。” “拿走。”魏柏宁啪的一下把英语阅读题册阖上,扔了过去。 宋恪接住,踹了一脚他的椅子,压低声音恨恨道,“不是我说你,她就白点,腿好看点,胸连A都没有,有什么可看的啊?” “我又不喜欢女的。” “是吗!”宋恪夸张地喊着,嗤了声扭头走了,“你个假gay,A就是女的。” A的性别认证是女,照片里穿裙子,穿乳罩,胸再小也不是男人的胸。魏柏宁有点理亏,骂了两句没反驳。可他也尝试了,看AV就是没感觉。他最开始看到那双腿就硬了,不然也不会关注这么个福利姬。 还花了大价钱… 早餐依旧没吃,魏柏宁昨天晚上特意多吃了一点,虽然还有些饿,但忍了一会就没多少感觉了。嘴里干巴巴的水味,他突然有点想念昨天甜滋滋的、甚至是齁得慌的饼。 目光又锁在前面,江珉的身上。 过分热烈的视线久久不散,江珉意有所感,转头对上魏柏宁的眼。 探究、锐利、深邃… 江珉像被刺了下,露了一个笑又转了过去,心里涌起淡淡的不安。再转过去时,位子上已经没了人。 昨晚买来的视频,魏柏宁看了不下30遍,胸的弧度、脖颈的长度、后肩前肩,看到的每一处身体部位还清晰地刻在记忆里。虽然穿着校服,没露什么肉,也没有胸,但江珉一动起来…和A实在很像。魏柏宁拿着手机走出教室,走到走廊的转角背对着监控,静音又放了一遍。 这种冷肃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欣赏总是发现些不同之处。A的手指和手掌好像过于长了,肩膀也不像其他女生那么窄,线条好像也没有那么柔和丰态,头发好像一直是短发。 但当晚,A又更新了一张新的照片。 这次露了一角口罩,冷棕色的卷发,穿着曾经叫价最高的一个裙子,不知是p过,还是多了垫子挤的,胸比以前都大了些,快有B。 没有喊价,纯分享,标价¥0。 6 证明 你是男的吧 6 冷冷淡淡的A最近动态很频繁,连着三天上线,粉丝像闻着肉的狼,评论很快上千。 魏柏宁自然看到了。 图片是好看的,但他的心情很微妙,甚至觉得有些索然无味,对A的性趣骤降。和昨天的视频相比,天壤之别也不为过。 A的网名过于简单,随意地甚至透着点敷衍。粉圈里都戏称A的名字指得是罩杯,别称叫小A,福利姬里有名的贫乳。 5s的视频没留着,以前的照片删得只剩下腿照。魏柏宁常看,连顺序都记得清清楚楚,立刻察觉到少了哪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让打消的疑虑重新浮现。 瘦腰翘臀,白净皮肤,内衣,渔网,及膝丝袜,漂亮锁骨。每一点,每一处都长在魏柏宁的硬点上,简直是对着他的胃口长的,哪里都服帖。他无数次想象过,那双腿安在一个男人的身上会怎么样。 曾经模糊的想法,今天却很容易具象起来。 江珉… 脸、脖颈、校服半袖露出的胳膊也很白。脸呢? 魏柏宁想到那天江珉的贴耳低语。 眼睫毛很长,双眼皮,眼睛带笑,唇看起来很软,校服裤子下,也有一双又长又直的腿。 未曾留意的好好学生很难和图片上的人联系在一起。穿衣服和不穿衣服总有些差距,会欺骗视觉,会带来诧异,也会带来路转道明的惊喜。差异过大,魏柏宁却越看越觉得像,嘴角勾笑,略有玩味地打开了A的私信。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依旧如同高岭之花般,多说两句话都像是沾了多么不干不净的下界尘土。 Delete:[假发好戴吗?] 放学时,魏柏宁在校门口对面的奶茶店找定了兼职。有了补给,手上的生活费花得更大方。等了五分钟也没见到回复,魏柏宁给昨天的支付宝账户转了五十过去。 Delete:[一句五十,和我聊天] 金钱比人更诱人,不到10秒,对面的人终于回了消息。 A:[真发,新染的] 魏柏宁哼笑,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狭长的眼眸在朦胧烟雾里晦暗不清。 Delete:[是吗?很好看。胸垫厚吗?是不是不太舒服?] 等了一分钟还是已读未回,魏柏宁又转了50过去。刚收到扣款消息,就看到了回复。 A:[纯天然的] 挂出来这么久,谁没看过你那对A胸,这话太不诚实。 Delete:[那你的cups长得真快,明天能看到C罩杯的你吗?] A:[明天不发照片,休息] Delete:[好吧,那你现在要睡了吗?] 魏柏宁连着转了好几次钱,看着回复的[。]动作不禁一顿。 这是想睡又舍不得钱?准话不想回,拿句号凑数。魏柏宁把烟按灭,没了再调笑的意思。 Delete:[你是男的吧] A:[女的] Delete:[虚假营销,假胸假发的福利姬吗,怎么证明?] 虽然只是猜测,但魏柏宁隐隐觉得最不可能的答案就是真的,他更相信他的眼睛和直觉。 可屏幕上的照片让他完全愣住。 女性才有的小穴,不是网图,穿的还是那件薄纱裙。只是和发出去的大众版本不一样,它掀开了一角,露出了下面逼口。看起来很小,还是闭合的,和胸一样很嫩,无毛阴户,粉嫩如处子。 呼吸停了一瞬,魏柏宁的嗓子有些发干,手指点开图片不断放缩,想找到P图的痕迹,却一无所获。 “操,真他妈是女的。” 7 试探 请你吃早餐 7 那条浅浅的线在A和江珉之间彻底断绝,完全割裂成两个人。 一个gay买女生裸照,还看硬了这正常吗…魏柏宁问不出口,他看了眼账户余额,有点笑不出来。第二天一早没进学校,先拐到对面的奶茶店。 “姐,咱们工资一般是几号发?” “你这三天实习期还没过呢,中午过来试试再说吧。” “…行。” 魏柏宁转身往回走,学校周边也都是小餐饮店,卖奶茶这家左右就临着一个卷饼铺一个蛋糕店。本来没想再花钱,但街还没过,他就看到了江珉也站在等红灯的路口。只不过是学校那侧。 想了一个晚上的人就在眼前,明明只是自己的臆想,在江珉看过来时却慌了一下,心虚地转了视线走到了人行道旁的香樟树下。 人来人往,江珉没注意到。今天时间早,并不赶,他边走边看,找了一个肉夹馍的店铺。 “您好,拿一个鸡肉的。” “好嘞。” 江珉低头解锁,刚打开二维码的扫描页面,余光里就多了一个并列的人,里面阿姨的收款提示接着响起。 魏柏宁眉目冷峻,悠悠地把手机放回兜里,“付过了。” 身侧的人面无表情,难辨喜怒,一张臭脸再加上近190的身高,嘴边那句别插队转了转,变成了谢谢。钱也扫过了,再弄推来推去那套没意思。江珉没拒绝,把手机收了回去,不由笑了笑。 “早啊,你吃过了吗?” 肉味在鼻端,整条街都刮着饭香,魏柏宁很满意自己的肚子没有不合时宜地叫出声,淡淡道,“吃过了。” “他家的还不错,下次可以试试。” 领口的扣子系在最上面,魏柏宁没看到锁骨,把目光移到了江珉脸上,囫囵应了一声,自然地走在江珉的身侧。 两人交情不深,朋友圈子也不太一样,再搭几句也就没话可说了。 网络上天南海北,哪里的人都有,江珉以前没想过周围的人会那么凑巧地看过他的照片,但魏柏宁那一眼倒是给他敲了下警钟。那种探究感让他把忽略的熟人标签重新加上。连夜审查了一下自己发在明面上的图,删除了一些有指向性的,即使是“稍微”也没放过。 魏柏宁态度淡淡,江珉放下心,不再把昨天的插曲放在心上。但走着走着,还是忍不住试探,有意无意地谈到了另一个话题。 已经走进学校,路上的人更多。江珉往左靠了一步,声音放低。 “昨晚睡得好吗?” 被江珉的胳膊蹭了一下,魏柏宁一怔,“还…还行。” 江珉哦了一声,“你平常有看一些那什么吗?有没有推荐啊?” 江珉虽然拍擦边照甚至是裸照,但从未和他人大谈特谈两性,这话转得无比生硬。 魏柏宁掠了江珉一眼,“哪什么?” 江珉顿了顿,不知道怎么解释好,“就是呃…就是女…” 昨晚的乌龙尴尬随着谎话引来,跟现实就差一层窗户纸,焦躁的情绪压下,魏柏宁步伐平稳,搭上江珉的肩膀,漫不经意地笑道。 “你说小片?福利姬?” 听到那个字眼,江珉紧张地嗯了声。 黑沉的眼眸垂下,魏柏宁看着江珉的侧脸,那些差点被外人窥测的糟心事扔在脑后。 他勾着嘴角,沉声坏笑,“我不看那个,我是纯gay…” 江珉猛地抬头。 像被吓着,那双清澈的眼都微微瞪大。这张脸极少这样凑近了看,交情也从不足以勾肩搭背。樱桃木的清香从领口,从衣袖里钻出来,到最后还混着点肉夹馍的香味,魏柏宁微微失神,一字一顿,继续说道。 “喜欢男的。” 8 交流 深夜发片 8 还有半个月就期末考试,江珉暂时把卖照片的事情往后推迟,打算到了暑假再多补发。 晚上刚拿回来的快递还没拆,几个袋子堆在门口墙角。江珉懒得看那些没几个布料的衣服,索性先扔在那。把错题整理完,他揉了揉脖子站起身,眼睛有点酸,不准备再继续熬夜。 定好闹钟,江珉拿着浴巾往浴室走,衣服还没脱完,微信就蹦出一串消息,叮铃叮铃响个不停。 魏柏宁? 江珉点开发过来的文件,没想到入目就是两个男人躺在沙发上缠在一起,紧身的西装被肌肉撑开,掐着另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正上下起伏。他沉默地把手机按灭,打断模糊不清的性感呻吟。但黑色屏幕上的倒影,并不是云淡风轻。 冷白修长的手微颤,清浅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无措惶然。 那是男人叫出的声吗? 刚进入这行当,江珉没少先摸清福利姬的行情。App的使用方法,照片的价格区间,如何吸引粉丝数量,钱款如何收付,怎样的拍照姿势能“勾引”到人,露肉的最低限度到哪里,最佳裸照是完全不穿衣服还是穿衣服…曾经不怎么了解的两性,在满脸通红中被迫了解透彻,甚至还在浏览中不经意地看过几个小视频。 但那些都止于男女之间。 人世间的性爱,难道不是在两个不同的性器官之间发生的事吗?江珉眉头紧皱又松开,难以置信的表情又逐渐变得自然,只眼底泛着一丝晦涩。 不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有选择爱人的权力,不纠结不拘泥衷于自己。可他,不男不女的,谈性都无法脱离金钱,不做遮掩谁都会吓跑。 江珉摇头苦笑,不再多想。 只是白天提了一嘴,没想到魏柏宁还真给他发片,还挑大半夜发。江珉暗叹,有些无语,快速地解锁退出,回了句谢谢。 两个人是真的不怎么交流。 连最顶上[你已经添加了key,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的字样还能看到。 个子比他高一些,短硬的寸头看着有些扎手,成绩好像…一般,不太好接近,脾气看起来也不怎么样,挺冷的… 江珉从不多的相处中扒拉出印象,看着聊天框里突然出现的可爱表情包,不禁失笑。 又默默加了一个闷骚。 好吧,也许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坏。 江珉:[很多人知道你的性向吗?] 魏柏宁:[不太多,就家人朋友] 江珉:[那就好,还是别常挂在嘴边。] 魏柏宁:[知道] 江珉:[我先去洗澡了,你也早睡。] 插科打诨适合宋恪他们,不适合和江珉,魏柏宁被这么一堵,把[视频看了吗]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回了个嗯,扔掉了手机。 App又一次动态停摆。 魏柏宁满心把剩余的钱款还清,没去分神注意A的主页。中午的午休空出一个小时,晚上七点到十点都在奶茶店忙工。但进度还是太慢,一天40块,照这么算,两个月都止不住。 高二的期末因为高考结束变得分外紧张,干了一周,魏柏宁就有些力不从心,在考试前两天辞了兼职。等到考试彻底结束,在陪玩区发了战绩,贴了一个游戏代打陪玩的帖子。 一小时30块,魏柏宁终于听到入账的声音。刚攒到了500就给A发了过去。他点开app的私信刚要提醒一句,就发现特别关注里的动态提醒。 A今天没有露胸,跪在床上,上身直起,下身包裹严实,浅灰色的工装裤,也没有露腿,腰带扣着,只留下黑色渔网露在窄窄的腰间。 魏柏宁吞了下口水,又把取消关注的键重新按上。 Delete:[今天的照片多少钱啊?] A:[上次交易钱款未清,暂不支持二次交易] Delete:[?那你上次聊天的钱收得怎么那么快] [已读未回] 9 分辨 不知道 9 江珉很少在白天拍照片,一是缺少安全感,二是需要看书学习做正经事。但暑期开始,空余时间总有所增加。配了个不算裸露的衣搭,就在太阳光下拍了组照片。光源亮,倒也少了后期调光的工作量。 每张照片都以“氛围感”为噱头,总时不时出现质疑声,那些言论他都看得到。说多白费口舌,江珉懒得回应,索性多拍几组,以后间隔着发。 粉丝涨到近45万,但氪金买照片的人并不十分多。自从上次分期付款的那个人出现一次,江珉就发现评论区的叫价含有水分。很多人只是为了争一个面子,并不十分想要花大钱买一套写真集,私聊时总会推脱不要或者对半付款。 更何况,肉体的新鲜感总是有限的,不同的服装可以带来新的刺激,但有钱人更喜欢集邮似的收集,并不爱在一个福利姬上投下大注。 福利姬的福利,更大的一部分其实是在照片以外,但这恰恰是江珉无法做到的… 钱很重要,底线也很重要。 江珉没那个打算,却不得不为寥寥的买卖现状苦恼。降价引流也不失为一个方法,但降了以后就很难合理地往回升。他没有明码标价,放了一个[¥?]等着各类买主过来主动询问。 薛定谔的照片,价格有高有低,并不十分相同。江珉在回复前先翻看了买主的主页——有的拿生日定价,有的是幸运数字,有的是喜好的三围尺寸,有的是球衣号码…还没忘给几个粉丝0.1元的优惠。 肉少鱼多,每单价格不高但也攒了数百个人。各种不超百的数字,随支付宝到账的声音响起,直到突兀地传出一声500块。 江珉正疑惑,多了一个问价的消息才顿悟钱是哪里来的。 嗯?还真分期付了… 那天的怨怼,江珉早就遗忘在脑后,虽然是并不愉快的买卖,但对于没钱的讲究人,他不想再薅羊毛,想买也没搭理。至于聊天的钱,不是拿一个穴照补上了吗,还跟他算账?主页发的露肉少,但都是免费的,也别挑了。 江珉不愿把这些钱款记账,私信消息冒着一个个红点,很快把Delete的消息顶下去。他翻找回来,改了一个[3200]的备注,放了置顶。 玩法新奇,不少人消费。江珉回完最后一个人的消息,满意地退出app。 粉圈有很多人带着A的标签发照片,魏柏宁生着闷气扫了两眼,冷笑着打开了那个一分钟的视频。 手机打了好几个小时的游戏,已经开始发烫。魏柏宁把手机放在大腿上,随着视频里的人开始撸动。 女人? 确实,有一个货真价实的嫩逼。但魏柏宁看着故作姿态,摇臀摆臂的人还是硬了。 不是令人作呕的假胸,是又小又软的奶团。没有齐胸的长发,露出漂亮精致的一字锁骨。肌肉线条很淡,长腿没带到太多的镜头,一上一下地扭,视频在腿上播放,画面里的人像是坐在身上,臀肉挤着,穴被填满,随着铃铛声撞在自己的胯骨上。 清脆的铃铛声色情勾人,在昏暗的房间里,澄澈的一盏灯下。 晃。 晃得魏柏宁有些发晕。视频里的人好像又变成一个男人,敞着腿,摸着腰,细细的肩带,穿着清凉,身上是樱桃木的香味。手里的珍藏播放到结尾,重复重复,盛着欲望的嚣张。 魏柏宁有些燥郁,那些汹涌澎湃在满手的精液下变得平静。游戏里的尽在掌握,题册里的有理有据,都没法保留下一丝分析的冷静。 "操。" 他…到底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 10 插队 好巧 9 许楠醒了。 江珉心中的那块大石头移开,病房里的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压抑。 “医生怎么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江珉止不住笑了下,“妈,这个急不得…” 怎么能不急,待一天都是钱,许楠略有忧愁地叹了口气,“钱还够花吗?” “够啊。”江珉犹豫了一秒才回答,让她别担心开销,“学校免了学费,还申请了补助,卖房的钱除了手术费还有好多呢。” “现在放着暑假,闲着也是闲着,我就找了一个兼职。给一个初中毕业的学生补高一的数学,帮他讲一遍,正好复习了。” “那就好…钱是其次,别耽误你学习,你明年就高三了,我不在你身边,你好好照顾自己。” “嗯…” 一场手术,透支了太多的精气神,许楠的脸色十分苍白,下床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起身坐一小会,昏睡的时间还是占了大部分。 看到病床上的人又一次闭上眼,江珉的笑很轻,弯起的那双眼睛垂下,遮住了所有神情。他拿上书包走出医院,赶着三点的时间,还是超了几分钟。 存款骗了许楠,兼职倒不是胡说的。晚上卖照片,白天他也不想浪费。 中考刚结束不久,正是没有远虑没有近忧的时候。只是晚来了几分钟,男孩就开了一把游戏。江珉喝了一口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静静等待结束。 “排位退不了,不好意思啊,你等我会儿。” “哥,哎,救一下救一下!”李晗满脸兴奋,角色死亡的那30秒都不忘叫好,“下路!点他点他,哈哈牛啊!” 两个学时的课已经过了半个小时,江珉皱着眉瞄了一眼,看到屏幕上出现游戏结算页面,放远了水杯,打开了课本和讲义。 “好了吗?过来坐。” 江珉没听到李晗的回答,反而是听筒里传来一道极熟悉的声音。低沉里带着漫不经心,比平常还多了些不耐烦。 “一个小时30,你打了37分钟我怎么给你算啊?” “我这突然有事开不了,你存一局呗,我晚上跟你打。”李晗扭过头看了江珉一眼,露了一个讨好的笑。 他爸给找的小老师已经上了五天课,不迟到不早退还给“友情拖堂”,今天头一次晚来,他还以为不来了呢,早知道就不打游戏了。 “你晚上没事,我晚上还有事呢。后面还排着人呢,快点开。” 游戏的声音外放,没遮没掩,碍于江珉在,李晗有些骑虎难下,扭着椅子转了几下,终于做了决定,吞吞吐吐道,“江…江老师,反正今天也耽误这么久了,明天再补吧?” 江珉嘴角上翘,温柔地看着李晗,示意他把手机拿来。 “你们这些人怎么这么磨蹭,我真是…” “魏柏宁?是我。” 脑子里压着的一片脏话顿时清空,魏柏宁把耳机拔掉又重新插好。江珉的笑顺着电流振动膜片传到耳朵里,他听清了,确定没听错。“嗯?” “客户好像撞了。”江珉轻笑,等待的焦躁因这个巧合变得有趣,“让我插个队呗,魏老板。” “…你也打游戏?” 听得出语气有所缓和,江珉神色放松,不经意看到他的游戏名微怔了一瞬,“不是,是补课,今天来晚了五分钟…就耽误到现在。” 这么多人用Delete… “行吧,你上课吧。” 这扯不清是谁插谁的队,魏柏宁给江珉让了时间,收了句谢谢,退了全款。 5点结束的课,因为这个插曲延到了6点。李晗把江珉送走,拿着手机点开游戏,重新下单。 孤街浪人:[哥,你和我小江老师认识啊?] Delete:[嗯] 孤街浪人:[那不巧了嘛,我也认识,以后可以一起玩啊。] Delete:[想得美,免费陪玩就这一次] 李晗被识破了也没恼。 孤街浪人:[哪是那个意思,这不都是缘分。江老师还问我这游戏叫什么名,答应下次和我一起打呢。] 魏柏宁冷笑,就你那狗屎技术。 孤街浪人:[哥,我小号跨区,你这号下次借小江老师玩玩呗。] 魏柏宁没回,点开了江珉的微信。 [下课了?] 11 确认 过时不候 11 晚霞照在墙上,是粉色的倒影。街道喧嚣,细密早蝉,路过的都是回家的人,归途的路有点长。夏日难凉,好几箱啤酒正被人抬着往屋子里运。小货车旁站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江珉停在烧烤店前,有些恍惚。 曾经的许楠也是这样有生机的一个人,即使离异,即使带着他这个拖油瓶,也永远衣装整洁,一丝不乱。热情和善,永远是带着笑的,顺滑亮丽的头发还能挂到肩膀。 那女人张罗完,掰扯着算好账,拿围裙擦了擦手就风一般进店了。路过江珉时,冲他笑了笑,习惯性地揽客说,“我们这有特色麻小,可好吃了进来尝尝,新客八折啊…” 陷入糟糕的心情莫名获得了宽慰,江珉也笑了,跟着走了进去。 暮色缓缓重了,装修了太多次的墙壁上留着斑驳痕迹。中央放了个吧台,连着音响麦克风,旁边撩着两个普通的塑料凳子,看上去不太像是请了驻唱,只是供食客过来自娱的。 场子满了大半,有人嫌闷,室外还放了几桌。江珉还没去找位置,入口就有人引着问,“您好,几位?” “一位。” 那人愣了下,但笑容没减,给他找了一个两人座,拿了菜单过来又匆匆道,“不好意思啊,今天人有点多,您先点,一会叫我。” 江珉点头,拿起笔看向手里的菜单。 两斤小龙虾是多少?会不会太多了…服务员刚走,江珉也没叫他,自顾自纠结了一会画了几个。又等了几分钟,才抬头示意让人过来收好单子。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亮,江珉看到魏柏宁的消息,不禁想到下午发生的巧事——赚钱还能赚到一家去。 江珉:[嗯,已经下了,也就比前几天晚了那么一个小时吧。] 男生之间的关系,可能因为一场篮球赛而变得亲近,可能是臭味相投、兴趣相合,也可能是你不服我、我也不服你的推搡打架。 还有可能是像他们两个一样,认识两年,却因为两顿饭才开始相熟。 不长聊也不热,谈话断断续续的,总维持在一个温和的度上,要是需要一个词来概括形容,那就是泛泛之交。江珉少见地发这类调笑的消息。魏柏宁看到,挑了下眉,似有惊讶。 魏柏宁:[这怪不到我,早知道你给那小子补习,我就不接他的单了。] 江珉:[那岂不是断你财路了?] 魏柏宁不置可否,对着嘎吱嘎吱的电风扇脱了上衣,再低头时发现江珉又发了一条消息,后面接着定位。 江珉:[晚饭吃了吗?特色麻小,速来,过时不候。] 魏柏宁:[等着] 魏柏宁把裤子也脱了,冲了一个速澡,换好衣服就照着那条街去了,单车骑了十多分钟就到了地方。魏柏宁停好车没先进去,直接给江珉打了一个电话。 “我到了。” “哦,进来左拐直走…”江珉说完就挂了,重新给右手戴上塑料手套,继续剥虾壳。 魏柏宁没等到人出来,话还没说完就被挂了电话,抿着唇直直地往里走,看到江珉,悄没声地坐在他对面。 江珉抬眼轻笑,眼睛亮晶晶的,把剥好的小龙虾放在已经有小半堆的空碗里,脱了手套放到魏柏宁那侧。 “来了,吃吧,补你下午的。老板娘看我是新客,特意加了二两,不够我再点。” 魏柏宁不再维持冷脸,自然地拿起了筷子。 “你能吃辣吧?”江珉咬着鸡翅,突然问他。 口腔里被火灼一样,魏柏宁快速咀嚼咽了下去,拿过旁边的啤酒起了瓶盖倒在杯子里,咕嘟咕嘟灌了下去。 魏柏宁眼泪都被辣出来,看着江珉在笑,僵着舌头又夹了一口。 “能吃…” “他家辣椒是有些辣,我也有点受不了。”江珉扬起干净的脸,挑起一根锡纸宽粉吹了吹,“但这个还好,你试试。” 软唇受了刺激,变成了绯红。魏柏宁不知道自己的嘴是不是也变成这样,热气腾腾的盘口上有着脉脉的气。他拆开一个新的手套包,把碗又移了回去,几下就剥好了一只,沾着汤汁递给了江珉。 玩味的表情一愣,江珉往后躲了下,把碗举在半空,碰到魏柏宁的手指。 “先放这吧…” 魏柏宁没看他,随手扔了进去,又拿了新的一只。烤串又上了一盘,江珉吃了半饱,倒了杯酒和魏柏宁碰了下。 舌抵上颚,魏柏宁盯着江珉的脖颈,最终又盯上江珉的眼睛,喝光了手中的酒。 头顶是低瓦度的灯,最亮堂堂的地方只有门口的收银台。被辣椒激得那一下早没了,只有辛辣的香气沉在汤底。两个人又开始沉默,好像只是碰巧遇到了,搭在一起,拼桌吃个便饭。 但今天这顿晚饭并不是还礼,也没有人因为单薄的关系去想是否应该偿还人情。是玩笑话,是巧合,是打趣,也是确确实实的邀约和赴约。 几瓶啤酒下去,魏柏宁并没有上头,他的眼神很清醒,思绪也分外清明。 他刚才,在周围咯咯的笑声中,在嘹亮并不动人的歌里,确认了一件事。 他喜欢男的。 12 夜路 同行 12 坐着的时候隔着桌子,站起来魏柏宁才看到江珉穿了一条短裤。校服下的长腿第一次露在眼前,他忘了付账,还差点忘了外面上锁的单车。 很直、很长的一双腿,膝弯处都是脆生生的粉白。坐得有些久,椅子的边缘都落了一条红印在腿上。魏柏宁跟在江珉的身后,思绪纷飞,克制不住地把视线挪到微翘的臀。 尤其是江珉转过身… 那种熟悉感又来了,这双腿上也有一颗小痣。位置特殊,是左腿膝盖中央。除了A,魏柏宁从未在第二个人身上见到过。他的心里像窝了一团火,脑海里浮现出前几天看到的艳照。 没穿衣服的A,浑身一丝不挂的A,背对着镜头侧躺在床上,窗扉上的页影照在匀称干净的脊背上,上面是明显的蝴蝶骨,下面是圆润的腰窝,可惜的是图片终止到露了一半的臀圆… 魏柏宁看入了迷,旖旎的心思险些在端正淡然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黄昏燃烧,剩下弧形的路灯,魏柏宁懒散地推着车,和江珉并肩走着。一个东一个西,魏柏宁没转弯,就顺着路继续往前走。怀疑是怀疑的,但不过失神一会,他就自动归结于巧合。 路有点长,走到过半,江珉打破了僵硬的沉默。 “你是打了耳洞吗?” 眼睛里水光粼粼,能听出很大的兴趣。魏柏宁微微侧身,让江珉看得更清晰。 “嗯,戴的是耳骨钉。” 学校里对首饰异服管得挺严格,放了假魏柏宁才重获自由。 “这个位置是软骨吧?打的时候痛吗?” 在魏柏宁的印象里,江珉是很板正的一个人,就是那种很好形容的优等生,懂事有礼貌,老师喜欢同学爱戴,一张嘴就能默背逍遥游、阿房宫赋的那种。但现在… 这个人不再是个模糊一团的人,隐于浓雾的他就走在身旁,带着笑,问他痛不痛。 痛吗?打得太久,魏柏宁早就忘了。他本身就是一个最会遗忘痛苦的人。 魏柏宁看着江珉的尖细下巴,看到他殷红的嘴唇上翘,微醺的酒气里也掩不掉樱桃木的好闻香气。压在箱底的印象再一次对比眼前的人,充斥着强烈的排斥感。相搏的作用力里还有种昭然若揭的难言欲望。 魏柏宁回答说,“不疼…” 但话一出口,那点煽动的坏心思又藏了起来,紧接着沉声补上一句,“不过你最好还是别打了。” 江珉温声细语地问他“为什么?” 一堆的坏理由,但魏柏宁说,“很麻烦…” “可能会发炎、会肿、会过敏,还要常常消毒清洁…而且你也不适合戴这种东西。” 其实最后一句才是他最想说的,江珉像是抿唇浅笑了下,车灯一晃,魏柏宁没看清,甚至有些没听清江珉的话。 “有烟吗?” 两人对视几秒,魏柏宁从兜里拿出一包烟递了过去。他看到江珉很熟捻地掐着,弹落指尖烟灰,看得出不是第一次抽。路灯照落的光突然变得鬼魅,明着的笑这次很显眼,带着讽意,像是证明,又莫名有种挑衅。 魏柏宁没见过江珉的冷眼和秽语,清爽的白T,柔软的发,眼角永远带着温柔笑意,好像只有脚下的鞋会踩脏。 但现在的江珉,就像那种精致包装的昂贵甜点,还没被猛地撕开品尝,就奉行他的乖巧模样,从里面拆开了系带,主动把自己揉碎碾开。但他不知道,这种诡谲多么诱惑。 “给个地址,改天我去看看。” 好看的脸大部分藏在黑暗,声音异常温柔,但渺小的烟的火焰不经意间吞噬了一部分心虚,魏柏宁没应声,他看着江珉嘴边的烟燃尽,说了再见,又看着单薄的背影彻底消失。 魏柏宁没立刻走,靠在车旁慢条斯理地点了支烟。 这种格格不入,勾着他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失望,是敲着鼓点的亢奋。 经久不息的那种。 13 玩具 用户体验 13 一旦缩短了距离空间,情感就很难不产生羁绊。 魏柏宁刻意发了一条[到家了]的信息,但直到凌晨,江珉也没有回。气氛热烈却突然抽离,任谁的心情都会不太舒服。 同个城市的另一边,同样有着挂月的未眠夜。 江珉没关注微信消息,他现在碰上了一件很棘手的事情,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卖照的App上。床上沙发上都是衣服,换了又换,却只能无奈地看着不断刷新的评论和下降的粉丝数量。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江珉的眉头紧皱,此刻才真的涌上悔意。 不该为了那三千块钱,接这个推广的。 A的身材优越却围困在贫乳的圈子里,完全裸体的照片不多,很会营造氛围感。有缚绳的强制刺激,有蕾丝薄纱的纯欲诱惑,能吸引有钱人氪金,能以独特态度圈粉,但总隐隐地在高潮临界的阈值前止步。 从露腿到露胸,从穿裙子到脱上衣,再到卖出第一张穴照,那些不自然在福利市场里不断让步。直到现在,终于引燃了那份不满足的导火索。 最上面的高赞评论说得还算委婉,下面的就有些不堪入目了。 ——老婆!我的亲亲老婆!!发点用户体验照吧(期待 ——AA,无图无真相,差评!! ——复制了一下文案就要圈钱吗?太敷衍了,福利都进你钱包了? ——操,好大一个牌坊。不会吧?不会真的有人接了推广,不拍照片就发出来了吧? ——真的没人觉得小A有问题吗?有几个人看过她的穴照,不会是人妖吧… ——评论都3000+了,骂她的算数据吗? … 评论区乌烟瘴气,虽然维护的人也有不少,但事态并不让人放心。粉丝数量头一次往下掉,偏偏江珉这次没法无声证明了。 推广是一款玩具。 浅蓝色,小巧的小海豹模样,外观上不仔细看,完全想不到是用来自慰的。底座摆在桌上都像一个工艺品。但那个小尾巴的弧度说明书上说得清清楚楚,U型的设计不是为了美观,是为了…为了能更容易地戳到兴奋的点。 江珉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床边,那个拆了外包装的情趣用品上。 他确实有虚假推广的嫌疑,文案是那个商家发来的介绍。详细却生硬,自然没有活色生香的照片来得吸引眼球,刺激人心。 角度是很好找的,盖住不太大的阴茎也是件容易事,不容易的是——真的使用。 真的拿这个东西自慰。 江珉在过去的一大段时间里,已经换了好几套衣服,找了很多借位。照片里不是看不到玩具入体的样子,就是遮不住双性的身子。 评论区的言论砸得他措手不及,那些小聪明在粉丝掉了500多个之后变得焦灼。 深V透视的吊带裙还在身上,江珉又翻开自带的说明书手册,边翻阅边打开功能开关。 三档吮吸模式,十档震频,高温舒适,摇摆搅动,尾端有凸起螺旋… 手心传来震动,酥酥麻麻的,从未多加关注的女穴,打上禁止访问的标签,只在少数的敲门金砖前露一露真容。真容也只限于摆拍,手放在穴上,或者掰开一点,露出那道细缝。照片多看那么几秒,也只是为了进一步确定没有露出遮盖的阴茎。 可现在,只是最低的频率,只是一档的强度,只是轻轻碰到系带的三角内裤外,小穴就开始变得微湿,阴茎都抬头勃起。 “啊…...” 陌生的快感让江珉忍不住低吟,他慌乱地点错了一档,捂着嘴把那个小海豹扔到了旁边。他的心脏跳动地有些快,封闭的小小房间里,摆满了情趣衣服,抽屉里甚至也塞满了各种赠品——避孕套、润滑液,口球、手缚甚至是小皮鞭。 都是死物,都是为了摆拍而购入的工具。可是,在这一刻,脑子里还充斥淡淡快感的现在,江珉的心里莫名有点惧怕。 他惧怕感性的屈服,他惧怕心底的胆怯里竟然带着渴求。 好像…刚才好像很舒服。 他突然想到魏柏宁发给他的小视频,里面那个男人好像也发出过这样的声音。 还是闷热的夜,但今晚又有很多的不一样。 江珉关掉了所有的灯光,把那些露肉的衣装都叠好放在了衣柜深层。他躺在床上,扯开了内裤上的结扣,穿着裙子藏在被子里,把那个惹他掉粉又不忍放弃的推广玩具贴在了嫩逼上。 阴蒂的高潮来得很快很猛,洇湿的床单下多了一层水渍,所有的难忍呻吟都让咬住的夏凉被吞食。 江珉在自我纾解中,暗暗攀上高潮。那双出现在无数裙下的长腿不自觉地颤动,低喘声隔了好久才渐渐消失。他没有任何力气站起来,走到浴室冲个澡,甚至胳膊都没有力气抬起去拿床头的纸巾。 在昏昏欲睡中,在陷入彻底的昏睡前,江珉突然想到一件事。 正确的使用方法好像需要入体。 需要插进去。 14 相约 见面 14 一夜过去,透视裙被穿得褶皱,这样的“使用感”并不妨碍,还是可以继续用,甚至能多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意识从情欲里清醒,心理上的羞耻感姗姗来迟,被无限放大。 江珉把半挂在身上的裙子脱下,一丝不挂的感觉头一次比穿上衣服多了安全感。卧室闷了数个小时,开了门放风进来,脸上的红才浅了。他从被子里扒拉出那个蓝色小海豹,绕着开关键清洗掉比屋子里还浓的气味装回盒子里。 浑身的粘腻在洗完澡后消失,但换了床单通了风也很难忽略腿间的肿涩。尤其是每走一步,都能感到小腿的酸痛。脚已经把垃圾桶盖踩开了,江珉的手挪了挪,却又把它放回了柜子。 他把昨天的放纵归结为酒精的作用,醒得太晚,手机都已经自动关机。江珉充上电,刚重启完毕就跳出来好多消息提醒。 浏览器、微信、支付宝… 他先点开了App,私信999+,评论区和昨晚入睡前没太大的分别。微信里,联系的商家也发了消息过来,慰问的话说得有些敷衍,主要是来看他是什么态度想法。 江珉扫了一眼,最终还是选择了冷处理,不发使用照片。把推广的事情彻底谈好退出,他才在冒着的红点上看到魏柏宁。 才看到两条已经发送过来好久的消息—— 11小时前的[到家了] 2小时前的[你今天上午有课吗?] 江珉快速地打字回复,第一句先说了抱歉。 魏柏宁昨天一整晚都在想江珉,早上也没打开App看,直到宋恪过来八卦吃瓜,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发推广的人多了,只是因为福利姬的身份,广告不打擦边多少让人有点不合意。 作为A的潜水预备粉,魏柏宁的心情平静如路人。但在看到那条是不是人妖的评论时,破天荒地为她澄清了一次。那张穴照还在聊天记录里待着,魏柏宁看了一次就记住了模样,相册里属于A的腿照不下50张,嫩逼漂亮归漂亮,这种完全体现性征的他没好意思存。 一个gay偷偷看女生腿就罢了,真存了那些,心里怎么都觉得奇怪。 浮窗上跳出微信框,看到江珉终于理他,魏柏宁精神一振。 江珉:[对不起,手机忘记充电了,才看到消息。我上午没有课,有什么事吗?] 魏柏宁:[才起床?] 江珉极少睡到九点多,基本没有赖床的毛病,看到魏柏宁问他,嘴咬的面包不禁噎了下。 江珉:[嗯…] 魏柏宁:[那你一会有时间吗?打耳洞那家店我带你过去看看?] 打字的手顿了顿,江珉把面包切片的袋子封口,倒了一杯热水一口口抿着,灌进微疼的胃里,停了快有两分钟才给了回复。 江珉:[我上午还有点事,昨天那个时间可以吗?我下课后过去] 魏柏宁给了肯定答复,约好下午见。 关掉手机,江珉熟悉地打开锅灶给许楠煮汤,和昨天一样去医院陪护。 他以前也是无忧无虑的,自从许楠患病住院,才慢慢学会一个人。 乳腺癌,不是良性,治疗晚。那段时间,江珉见过了很多人面,同情的鄙夷的,最多的是避之不及的。卖掉房子的决定做得很艰难,江珉选择命,苦劝了许楠很久才挂牌交易。 可是金钱和生命好像不太能等价交换。医院学校,两点一线,也是在那段时间,江珉学会了抽烟,学会了喝酒。有人尝试这些是为了猎奇,他只是为了在人后流泪时得到彻底的发泄、放松、安定。能短暂地忘记母亲可能骤逝的未来,能不再看着银行账户余额发慌,能不做一个只要读书就能获得一切的美梦。 美好的东西太少了,只能让一些不太好的东西填补空缺。这空子很容易钻,越是标榜非黑即白,江珉就越想把那条泾渭分明的线弄断。 譬如好人与坏报,譬如好学生与恶习性。 甚至譬如,男与女。 15 发现 IP曝光 15 魏柏宁在昨天的那家烧烤店前等江珉下课,两个人如约见面。 但头顶的阴云遮蔽,并没有阳光,还没临近傍晚就已经黑了天。出门时艳阳高照,此时却突然打雷闪电,走在路上的两个人谁也没有拿雨伞, 距离不远,其实就隔着两条街,步行被迫中止,雨点打下,不过一会就变得倾盆。车没打上,江珉拉着魏柏宁躲在临街商铺的檐下。 “热了一个月了,下下雨也好。” 江珉侧头和魏柏宁说笑,雨淋了半身,语气里也没有一点忧虑。 额前的湿发下是一双秋水星眸,魏柏宁神摇意夺,心内一动,不小心相蹭的胳膊肘都微微发烫。不知道是靠近了还是离开了,反正是不自觉动了下。 “嗯…也挺好。” 檐下少雨多风,属于江珉身上那种淡淡的香味,裹着湿润的水汽,闻着更浓黏了些。魏柏宁微微垂下头,深深地嗅了一口。鼻腔到肺腑,和雨似的落在了身体实处。 但魏柏宁的表情却很冷淡,他微微低头看向身侧的人,看到江珉胳膊上被激起的小疙瘩,又皱着眉移开了视线。 他也没有外套,直接抱上去会不会太奇怪… “你在看什么?” 江珉收了今天的补习费,关了手机看到余光里的人还在望着远处走神。 视线里摆过一只手,蚊子叮咬的红色鼓包一闪而过,魏柏宁眼神一沉,说了句看雨,就自然地抓过江珉的手。 江珉被魏柏宁的动作扯得一僵,覆上的热度从手心开始烫起来。 手腕处的关节上红了一块,估计是刚叮不久,还没开始发痒。不止魏柏宁,江珉自己也才看到。 没抓太久,魏柏宁就主动松了手,“痒吗?别挠,回去冷敷一会。” 江珉朝他笑笑,“嗯…” 有了身体接触,那些旖旎想法又不自觉冒了出来。但肩膀还没搂上,暴雨就变小出了晴。魏柏宁率先走了出去,带着江珉绕着水洼,拐到一个不长的老街里,停在一家店前。 店名特别直白,完全没有任何矫饰,只有三个字。 [剪头发] 这地方能打耳洞吗? 江珉蓦地笑了,和魏柏宁一起走进去。 魏柏宁给江珉掀开帘子,解释道,“我就是因为这个名字才进了这家店,剪了五年头…” 快到饭点,又赶上一场雨,店里只有一个女人在点着灯烫头发。 “陈叔在吗?” 在旁边沙发上倚着的红发青年显然认识魏柏宁,也没站起来,扬着下巴朝着楼上努了努嘴,“刚上去,估计又转悠他那破摇椅呢。” 魏柏宁站在楼梯底下喊了两声,听到下楼的动静才转头。江珉还在原地,站在门口,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张扬的酒红色头发。 魏柏宁皱了皱眉,走回江珉的身前,正正地挡住他的视线。 “陈叔会手穿,技术也挺好,比枪打的疼痛小。”魏柏宁轻轻碰了下江珉的耳朵,低声问他,“你确定要打?” 江珉确实想打耳洞,但可惜现在不是好时候,这个假期他长跑医院,耳朵要是发炎红肿,许楠容易看到。今天过来,只是存了一个踩点的打算,看看耳洞都有什么样的,哪种更独特些。 江珉点点头,同样低声和他说话,“但今天可以不确定吗?” “嗯?”魏柏宁望向江珉,刚要说些什么,眼前的人就绕过他主动上去攀谈询问。 魏柏宁站在一旁没插话,等江珉定了,和陈叔聊了几句,就转身出了门。 回去也是一个人,江珉索性和魏柏宁一起吃了晚饭,才趁着夜色分道扬镳。 人约出来了,也见了面,说了话,吃了饭,但魏柏宁心里莫名有点堵。 这次不太成功的推广让江珉在小圈子里闹出了风波也多了额外关注。粉丝数量不断浮动,最后竟然在原有的数字上多加了五万。 有网推意愿的商家找上门来的更多,但江珉却不再接情趣用品的单子了。他的胸小,这次算是因祸得福,捡了一个内衣的漏。 接拍产出,两厢得宜。衣服质量优,还省下了好大一笔买服装的钱。 百无聊赖的魏柏宁就这样看到了穿着情趣内衣的A。 冰丝薄款,透明蕾丝,一款黑色一款白色。配套的渔网袜上还有个蝴蝶结,拽着胸口系带的手要扯不扯,在照片里定格。 魏柏宁愣住,看着照片里露出的皓腕,眉尾轻挑。 这个红色的肿包,像是蚊虫叮咬上去的,和江珉被咬的位置…几乎一模一样。 巧合太多,就会莫名有种意想不到的指向。一个难以相信又难以否定的猜想,又突兀出现了。 他往上翻找,最近的动态是前天的照片,也露了手,但是白白净净的,没有任何的蚊虫叮咬痕迹。 一天的时差又多了悖论的理由,给不是同一人的一端加了重重的筹码。 但魏柏宁还是没彻底放下,他翻看了收藏的腿照和那段花了巨资的小视频,不断和记忆中的江珉对照。 相似,又没那么相似。 那些穿着衣服和没穿几件衣服的对比,就像是清纯玉兰和诱人罂粟的差异,偏偏所有的细节都能在恰好处碰在一起。 真的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魏柏宁迷糊又困惑,躺下又辗转反侧,在新一天的凌晨又打开了app。 散漫的目光随着主页上突然新加的IP地址而顿住。 “天津。” “距离4.6km…” 魏柏宁声音低哑,打开地图搜索江珉的住处,看到下方显示的距离,眼里闪过晦暗的光,心脏的跳动频率完全不受控制。 脖颈、长腿、膝上的小痣、同样位置的蚊子包、同城IP、距离4.6km的地址… 他现在只想确认一件事。 江珉…真的有逼吗? 16 被迫 显示IP属地 16 性感的多少取决于胸的大小,这个看法一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江珉昨晚试着发了新照片,反馈还不错,至少没了很多恶评。焦头烂额的事情彻底翻篇,一夜无梦睡到天亮。 只是早上再登陆账号时,那种舒心就开始大打折扣。 App上所有的用户都突然自动显示IP属地,除了个人主页,评论区也会展示。 不仅如此,江珉看到他个人主页上的天津字样后面还跟着一个地标符号,显示实地距离,慌忙点开设置先把定位关了,但关闭IP属地的地方一直没找到。他私信问了管理员,却收到了一则通告,提醒他此功能无法主动关闭。 并不是私发,在网营账号下官方发布了全网通知,美名其曰功能升级。 “倾心App一直致力于维护健康有序的网络氛围,保障用户第一时间获取真实有效信息的权益,为减少恶意营销、蹭流量、冒名诈骗、造谣、传谣等不良行为,净化网络言论,确保传播内容真实透明,站方于8月10日上线IP属地功能。具体说明如下: 1.此功能无法主动开启或关闭; 2.通过用户最近使用的地点判定所属地区,定位根据运营商IP信息解析,如有问题可咨询对应运营商; 3.国内显示到省份/地区,国外显示到国家; 4.获取IP属地的过程是接入互联网时被分配的地址,并不需要用户授权和打开手机敏感权限,无需担心您的信息安全; 5.实地距离靠GPS定位或基站定位,属于敏感权限,取得用户明确授权后才会打开,如想调整,可以在主页设置中关闭。 感谢广大用户的关注与支持。” 各大互联网平台早在前两天就已经开始率先响应网络实名制,但所有人都没想到半只脚踏在灰色区域的倾心App也会走这条“正道”,还在完全没有通知的情况下耍一次流氓。 广场上已经掀起讨论热潮,支持的有反对的有,调侃的居多。美国不在本土,声称在冰岛挪威的也变成了中国人。热度最高的是一个自称日本人的福利姬,平常发布的照片视频背景全是日式风格,结果今天的IP显示的是国内。除非是飘洋过海,昨天晚上刚到的中国… 江珉没弄这些人设,自然没有翻车。只是地址定位的权限以前没有注意过,要是从零点开始算起,他住的这个地方近乎裸睡了一晚上。 不过应该没什么大事,就算有实时距离,也没显示具体地址。 反对无效,江珉虽不太情愿,但接受得也快。下面的评论区慢慢演变成各地老乡线上聚会,还有不少天津的同市粉丝在“敲锣打鼓”。他回复了几个人,打开私信,看到置顶的欠债人发来新的消息。 3200:[到账了吗?] 昨天只发了推广没卖照片,江珉点开账户余额,果然多了720块。他口算了剩下的钱款,给Delete改了一个新的备注id。 A:[已收到] 2480:[你很着急用这个钱吗?] 作为债主,这话的潜台词非常正向。江珉想了想,揣摩了会儿,给了他一个模糊的回答。 A:[你想还多久?] 魏柏宁好整以暇地看着被推回的问题,蓦然勾唇。 2480:[你也在天津,不如线下一次性结清?] A没再回复,应该说江珉又一次已读未回。 这话对于隔着网线的陌生人来说,算是骚扰。但实际上并不陌生,对面的人是江珉,一想到这个,魏柏宁的分寸就很难违背意愿。 曾经纠缠乱遭的线团拽了尾部的头就轻易解开了,曾经看过的视频再去看时,就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那双长腿的主人公,那个晃着铃铛求欢的人,那个穿着女式内衣、卖色情照片的福利姬。 都有了姓名。 一开始的震惊亢奋经过一夜又多了不解探究。江珉是喜欢追求刺激才贩卖裸照的?还是其他原因… 魏柏宁突然有点厌恶过长的假期,他现在很想见到江珉,很想…扒掉他的裤子,很想摸他的腿,很想闻到他身上的香味,很想知道图片上的穴是否真的存在,是否戳一戳就能淅淅沥沥的流水。 江珉还会那样波澜不惊吗? 17 纠结 要不要甩证据 17 魏柏宁并没有撕太久的日历。 40天的暑假结束,高三提前一周开学。 楼内涌进新一届的高三生。倒计时、电子滚动标语…从入门的那一瞬开始,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每个人——这条艰难的通道,只剩下最后一个酷暑寒冬要走。 窗外蓝天流动,没有空调的教室里剩下很淡的风尝试留下,一串一串留下细碎的光影。 魏柏宁调桌后的新位置比之前离江珉更近,只隔着两排,挺直了背部,往左或往右侧偏坐,一抬眼就能看到对方… 的后脑勺。 桌角的小风扇没停过,页扇慢慢降速,电量逐渐告罄。那些闷热像是扎紧了皮肤呼吸的口子,让他透不过气。魏柏宁很热,但他的感知从未如此敏锐。 同样的蓝白校服下,露出的白嫩脖颈也和他一样受不了,一动弹都能看到上面的薄汗,如果凑近… 魏柏宁收回视线,克制着自己不再想下去。小风扇彻底没电,他的脑子也变得彻底不灵光,数学题册卡在第三道大题就不动弹了。 准确来说,是从99%确定江珉是小A开始,就什么事都做不好了。不止试卷,开学已经3天,魏柏宁还没去找江珉的“正确答案”。 平常桀骜的性子好像也被烈日晒蔫。他有点纠结,一会觉得自己是见色起意,好几次都想拿着视频和照片把人堵在角落窃香。一会又觉得自己是真的心动,威胁强迫的事做得出来,却怕江珉觉得他变态。 那些“把柄”转了方向变成烫手山芋,想吃又不知道从哪里下嘴好,好言恶语都想了个遍,连时间地点都琢磨过。但临到了,又舍不开,他本来就是真心的,拿着照片过去摸腿、趴在腿根看穴鉴人,那些话再说出来谁信呢。 还是再接触一段时间,等两个人更熟了,做这些事更好。 魏柏宁的手在小风扇上搓搓揉揉,下了课去厕所也有点心不在焉。到了晚上,实在没忍住,打完篮球就叫住宋恪去了超市买水。 “阿恪,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宋恪一口水喝得有点多,把篮球接过,鼓着嘴点点头。 “按照咱们的关系,如果…我是说如果。”魏柏宁看他把水咽下,才继续放低声音,“你要是突然有一天长了一个女人才有的逼,我知道这件事之后要求你给我看看…” “你会同意吗?会主动脱裤子吗?” “这他妈什么怪问题…”宋恪的笑脸僵住,表情诧异,过了好一会才缓慢又沉重地点头,暧昧大笑道,“那肯定啊。不止你,程彦文、林颂他们几个也可以一起啊。” “我又不亏…” 篮球捶地的声音有节奏地响起,魏柏宁蓦地定下心。 从福利姬再到女人话题的关注度,宋恪以为魏柏宁转了性向。虽然时间不对,回到家后还是和以前追过魏柏宁的人打了声招呼。 两头牵线,不忘给魏柏宁发了几本pdf版电子书—— 《爱的艺术》 《男性的长期择偶策略》 《教所有好命男人施展爱情魅力180招》。 《别让不好意思害了你》 18 窥破 留下 18 魏柏宁看到消息就知道被误解了,没法解释,索性不去理会。他看着文名嗤之以鼻,但转念一想,不管男人女人,追人的套路应该都差不多,没忍住好奇还是点开泛读一遍。 书里的话笼统又爱讲理论,不像是教人谈恋爱像是讲大道理,魏柏宁越看越困,后来想到自己的龌龊心思,彻底关了手机。 教会他经营爱情又有什么用,牵手接吻的步骤,一个流程都没走。更别提,他想要跳过这些,直接和江珉上床。可以诱骗也可以威胁,脑子里的垃圾很脏,除了黑色就是黄色。 又想把人搞坏,又想让人心甘情愿。 总归是难上加难。 焦急没用,主动有用。 下课的铃声震响耳膜,魏柏宁等到教室人少了,拿着卷子蹭地站起来走到江珉的桌旁,还伸手拍了拍江珉的肩。 “这道题你听懂了吗?我没太明白,是A…” 薄背、天鹅颈,魏柏宁专注地盯着江珉,偏执遮掩在淡淡的神色下,“还是BCD。” 江珉没察觉到魏柏宁刻意的停顿,他勾了勾唇,顺手在递过来的卷子上修正了答案。 “选C,这不是酸碱中和吗?盐酸和氢氧化钾反应…” 江珉抬头和魏柏宁对视,语气里带着无奈又温和的笑意。 站在桌旁的人低矮了身子,窥伺大胆,手却小心翼翼地扶在江珉的椅子上。魏柏宁哦了声,俯视着那双清透的眼,觉得自己有些病态。 似有似无的接触,好闻又清淡的香味,一个音节语调就让他的心口舒服地发麻。 凑近的低语,少人的教室,亲切的态度,让心底的不满足膨胀起来。魏柏宁有点沦陷,看到薄红的嘴唇一张一合,不自觉舔了舔嘴角,想要不管不顾地亲上去。 攥着卷子的手心出了汗,魏柏宁觉得现在说出来可能也还行。 先告白?还是先摊牌?魏柏宁犹豫了一会,刚说出一个我字就被门口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魏柏宁在吗?” 宋恪几个人围在教室后面偷偷地笑,眼神在门外的女生身上变得暧昧起来。人不多,起哄的喧嚣动静倒很大,魏柏宁把卷子先扔在江珉桌上,走出去引着人到一处空旷的走廊才不假辞色地拒绝了。 这不是魏柏宁第一次被人堵着塞礼物,约时间。 深邃狭长的眼睛看谁好像都一个样,冷的,漫不经心的,似乎没有任何人能入他的眼。五官一脉相承的冷硬,但见过他的笑就知道那种痞帅的劲一半都是装的。 没人攀折下来的枝都想尝试一下,很多十七八岁的少女都想过自己可能是那个独一无二。高一到现在,断断续续的,魏柏宁隔一段时间就可能碰到这样的情况。 实话没法明说,那些尊重婉拒的话总有些余地。面前的女孩滚下了泪,魏柏宁眉宇间满是焦躁,迟疑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这话是头一次说,往常的理由不是为了学习就是为了学习,拒绝了之后还会劝你好好把精力放在学习上。那女生愣在原地,看着魏柏宁转身走远。 魏柏宁神色匆匆地赶回来,但一进门,班内的人就像探照灯一样看过来,甚至包括江珉都对他眨眼睛,他绷着脸,面容一变,拿回卷子也没走,认真地望着江珉,低声贴耳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什么关系都没有,我…” 江珉轻笑,“你和我解释这些干什么?” 剩下的话一下子憋回嗓子里,那些恰到好处突然变得不合时宜,魏柏宁觉得胸闷,看着江珉的笑都感觉到一种言不由衷的虚假。直到上课铃响起,他都没再多说一句。 贪婪本就是一道劣质缝补的缺口,露出一点缝隙就轻易被人看破端倪。魏柏宁看不见那双眸子平日的温柔,那里只余下冷视和闪躲,他慌乱的心突然定了,不再想靠稳固忠诚的友谊搭桥。 但时机也许是个玄学,机会总爱留给没有准备的人。 江珉病了。 其实从半个月都没有更新的动态就能推断出细枝末节,高强度的复习、不太舒服的天气、并不十分康健的体质都是原因。 不过一天,空荡荡的桌上就堆满了各科作业。魏柏宁不知道江珉请了几天假,自从那次微妙的谈话发生后,两个人的关系就变得不远不近起来。 他拦下和江珉交好的朋友,把那些试题装进了自己的书包里,下了晚自习就跑到江珉的住处,敲响了门。 江珉早接到朋友的电话,知道魏柏宁过来也懒得计较。他浑身乏力地躺在床上,听到门铃响了两次才从昏睡中睁开眼睛。 门终于打开,屋子里冷冰冰的,不是指温度,指的是氛围。家里没人,那些问候的说辞完全没用上,魏柏宁看到江珉神情憔悴,白嫩的漂亮脖颈都显得苍白不已,趁人之危的心思变淡,手碰了碰江珉的额头又蹙眉放下。 “去医院看了吗?” 江珉露出淡笑,“已经打过针了,明天退烧就能回学校,麻烦你今天过来了。” 这话是感谢,也是逐客令。魏柏宁没吭声,听着他嘶嘶哑哑的嗓音,把书包打开,拿出一袋雪梨来。 黑夜里,又多了一屋灯光。江珉倚在软沙发上,看着魏柏宁不打一声招呼就走进了厨房。租住的房子很窄,刀切菜板的声音很容易入耳。江珉有些怔怔,心仿佛安静起来,不动声色地把那些赶人的话咽了回去。 生了病的人总会隐现出脆弱感,魏柏宁很想把人抱在怀里,一口口喂他。尤其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现在,什么事好像都可以去做。但他只是把切好的水果端过来,放在江珉面前的桌上。 “风热感冒吃些梨比较好…顺路买的。” 明明是殷勤,语气却冷冰冰的。江珉的嘴角微微扬起,跟他说了声谢谢,拿着叉子咬了几口。 咀嚼的声音很浅,魏柏宁的视线放在碗沿上,不知道想些什么。一室沉默,直到剩下半碗的梨块,直到那只手放下才挪开了眼睛。他主动站起身,把那叠试卷拿出来放在一旁,舍弃了留在这里的唯一理由。 “一轮复习都是基础题,不用急着做,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在这睡吧。” 魏柏宁猝不及防被叫住,拧门把的手立刻泄了力。他扭头看着江珉,不确定地小声问他,“在这?和你一起?” “快十一点了,太晚了…”江珉点点头,不想接住魏柏宁的暗示,“路上不好走。” 魏柏宁还是没离开门口,他站在玄关的阴影处静静盯着江珉,悠悠地说道,“也对,但我想睡一起...” “可以吗?” 江珉扬起下巴,困顿又不在意的眼神瞥过来,显地异常诱惑。他露出犹豫的表情,在看到那人兴奋的目光涌上幽怨后悔才给了回答。 “本来就只有一张床。” 19 亲吻 主动 19 江珉疲乏无力,一股火从体内烧起来,浑身黏糊却冷得寒战。他太久没生病了,照顾人的技能被迫丧失,吃了退烧药就围着厚被子,躺在床上闭眼微寐。 魏柏宁洗漱完,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卧室的门。卧房里也很简单,占地最大的就是眼前的床。薄纱窗帘被晚风吹得荡起一角,床头的小夜灯闪着澄澈盈光。他第一次来江珉的家,对这个房间却一点都不陌生。 他在想,原来那道晒在江珉身上的天光,是从这个窗口而入。 照片背景的白色墙壁在他的身后变成影子的承台,那盏特意留下的光亮又昏又暗地照满整个房间,只是穿着性感的人包裹严实,不再变换着衣服、亮起相机、和他做一场交易。 江珉半梦半醒间感觉到身后的动静,愣了一会才想起今天留宿了一个人。他扭过头翻了个身,指了指床尾的薄被,小声提醒说,“你盖这个吧…” 刚洗完澡出来的人光着上身,江珉垂下眼睛,关灯那句话还没说,左侧的床上就扔上来一条浴巾。 鼻息都是热气,江珉没再说话,露出肌肉的紧致胸膛和裤裆里的膨胀定格在闭眼前。 房间彻底暗了,柔软的床垫随着上来的人微微塌下。 床单上,枕头上都是日思夜想的香气,初秋的温度也不低,魏柏宁平日里都近乎裸睡,今天却抱起江珉的被子盖在了身上。但闻着闻着,越呼吸越精神,最后还是全扯开,只掩耳盗铃地盖住勃起的阴茎。 魏柏宁也和江珉一个方向侧躺着,他看着被子下缩成一团的身形,那些或衣不蔽体或露出小穴的照片,清晰地变成实物,透过被子展现在眼前。 这个拍摄的秘密基地,没有防备地对他敞开大门,那些情趣内衣也许就在旁边的衣柜里,戴过的项圈也没扔。魏柏宁身体极热,听着渐渐沉缓的呼吸,一下下往江珉那侧挪动。 偷偷猥亵平白带着刺激感,但魏柏宁觉得自己只是摸一摸抱一抱,想让江珉舒服一点而已。 手掌覆在腰部凹陷的地方上,另一只手伸在脖子下面变成了枕,动作又轻又慢,过了好几分钟才把整个人完全搂抱在怀里。 魏柏宁不敢太用力,贴在江珉臀后的凸起难受地戳着也不管。但还没舒服多久,就听到细微的痛苦嘤咛声,他拿额头贴了贴江珉的后颈,面带忧虑地低叹了口气。 睡前刚吃了药,应该还得一会药效才起来。魏柏宁想给江珉物理降温又怕把人弄醒,想了想掀开被子和江珉钻到了一个被窝里。 “不难受了,明天就好了…” 江珉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烧得有些糊涂,不然怎么伸不开腿,身上像贴着个热炉子。嗓子还是涩涩的不太舒服,体内的虚火降了温,体外的火却直接把他烧醒了,偏偏被子也掀不开,动了两下又仿佛被捂上。 江珉难受地睁开眼,抬了抬眼皮,确认还没亮天。他动了动胳膊,把盖在脖子根的被子往下拽了拽,露了点冷气进来才没那么晕乎。 但一醒,江珉就发现腰上圈着一个人的手臂,胸上也压了一只胳膊。那里弧度不大却是不同于男生的软肉,江珉僵硬地挣脱了一会,却发现身后的人抱得死紧。推不开只能往后躲,本来就没剩多少力气,昏昏沉沉地又靠回魏柏宁身上。 “乖,睡吧。” 魏柏宁迷糊地以为江珉还不舒服,侧头拱了拱他的颈窝,轻轻拍着哄人睡觉。 被拽着贴近,刚分开的那么点空隙又彻底回到原点。抵着大腿的一坨凸起本不在意,可这么一会就越来越明显。 江珉心里蓦地咯噔一下,后悔轻易被两个梨子蛊惑。 他不是没被人喜欢过,但男生还是第一次。同性的喜欢果然还是和异性不一样,那些距离感做到友好的程度都会微微过界。厌恶也算不上厌恶,完全避之不及,又好像有点过… 更多的,竟然是新奇。 江珉瞥了眼时间,偏头看向魏柏宁的睡颜,伸手掐上了他的鼻子。 呼吸阻塞,魏柏宁很快完全醒神,他抿着唇,神情比往常更冷。但一睁眼,就看到江珉的脸在毫厘间,那双眸子在长长的眼睫下眨着,正淡淡地看着他。 偷偷摸进衣服里的手还黏着腰间皮肉,魏柏宁被抓个正着,佯装淡定地撇清,“你昨晚喊冷,我就抱着你睡了…” 没碰你其他地方,没有偷偷脱你的裤子,也没有舔你的腿,吸你逼里的水…只是没忍住,摸了两下胸,亲了几下脸。 “你还难受吗?我昨晚给你量了次体温,是38度…” 靠得这么近,其实碰到的皮肤就能告诉他答案。但魏柏宁潜意识认为话题放在生病上,姿势才能变得合理。 江珉的脸上带着平和温柔的笑容,他摇了摇头,“谢谢你照顾我,已经退烧了。” 魏柏宁嗯了声,却还是没把手松开。他也感觉到自己硬挺勃起的阴茎了,但看着江珉,那些早就滋生的念头有点舍不得放弃。 痴迷的表情太过明显,尤其是幅度不大的上顶动作算得上是毫不掩饰,未出口的心思昭然若揭。 五点多升起的晨光无人欣赏,两个人裹在深秋才盖得上的厚被子里,绵长又潮热地呼吸。魏柏宁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说些喜欢你的告白酸话,再看看江珉的态度。 如果他生气,还露出恶心难以接受的表情…就翻身把江珉彻底压在床上,质问他是不是穿裙子卖裸照,告诉他自己早就知道他是A,不脱他的睡衣就能知道他有个好软的胸好小的穴。 然后再说一遍喜欢,最后再掰开嫩逼插进去。 会害怕?会露出哀求的表情?还是会哭?如果求他,他也许会忍忍,尽量慢慢地操弄,让江珉也舒服。 魏柏宁的眼神不自觉深了下去,有些控制不住那些坏想法,其实从它们破土而出,因江珉而生的那一刻起,就从未停止生长蔓延过。 只是现在,遇到了最适合发芽的温箱。 “江珉,我…” “你能把它弄下去吗?” “顶得我难受…”江珉的脸色还有些虚白,话里带着轻微的鼻音,显得可怜又脆弱。他拧起眉,手指一路向下,直接抓住了魏柏宁的阴茎,指名道姓。 那处的温度比他身上还热,江珉反射性地缩了下手,垂头遮掩了神情,漫不经心地用力掐了一下。 那些话又一次被堵回去,魏柏宁的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他想继续抱着江珉,可是下面那处被人抓着,完全没有安全感。江珉是想骂他?但为什么还不松手。 他的心跳陡然漏了几拍,不可置信地感受到被撸动的快感。昨晚就没彻底消停的阴茎硬了个十成十。软若无骨的手摸在他的性器上,没去要挟,就高频地揉动起来。魏柏宁忍不住往前挺了挺胯,但敏感的龟头突然被打了一巴掌,爽意夹杂着痛感,停了几秒钟,鸡巴上的手才又重新开始捋。 魏柏宁盯着江珉低喘,偷偷咽了下口水,想要掐揉江珉的手捏在一起,克制着不再乱动。 很煎熬又实在太爽,想要奸淫江珉的想法早被丢到九霄云外去了。那个藏起的嫩逼没看到流水,反倒是自己的鸡巴变得湿漉漉。所有的快感都在江珉的手上,释放和剥夺的权利都在。他觉得这个发展有些不对,但是完全不想停下。 江珉贴着枕头的耳尖早就红透,只是遮掩着,还能装作面无表情的样子。手腕酸痛,也可能是他技术问题,那东西上下摸了十多分钟了还没射出来。 他当然想直接把人踹到地上,让魏柏宁滚出去,但他习惯用一种更怀柔的方式解决问题。 至少,是先阻止魏柏宁把那些话说出口,让他有点脸皮地松开搂抱的胳膊,而不是拿好色的眼睛盯着他,妄想脱他的衣服。 手心里满是粘腻,魏柏宁终于射出来。抖动的阴茎难耐地贴上来,还想继续操他的手。这个阴茎比他的大太多,没低头看也大概知道是什么模样,上面的青筋在手指间绽开,一跳一跳的,又有起来的趋势。 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在魏柏宁看来却是得寸进尺的号角。 他没说一句话,江珉就主动给他撸了。其实喜欢这件事,应该是互相的吧… 这么想着,低沉的喘息声还没结束,魏柏宁的手就摸上了江珉的裤边。 既然喜欢,那就可以上床了。 魏柏宁目光阴沉,把自己的内裤脱下来扔在了地上。放到江珉腰间的手刚动一下,就又挨了一巴掌。手背刺痛,他愣愣地看着江珉掐着他的下巴,像是起雾的眼睛轻轻闭上,凑在他的嘴边轻轻亲了一下。 魏柏宁觉得自己的脸也变得通红,他舔了舔嘴角,手放在了江珉的脑后,让人贴得更近。 接吻像是灵魂碰撞,心跳的声音都不足以跟上节奏,身体像是失去一切的主导权,神经在试探拉扯间麻痹,只有喘息。 爱这个字常常被人亵渎。可是当言语错误百出,欲望本身就分外朴拙。 呼吸里有甜味也有醺醺然。魏柏宁把江珉搂在怀里,享受蜻蜓点水的酥麻狂欢。他没有技巧,喉咙干渴,身体寻水的生理急迫在齿舌间得到救赎。他有些亢奋也有些迟钝,以为所有的亲吻都有回应。 他没想过,其实只有第一次是江珉愿意。 20 敷衍 有事吗 20 亲密无间得来的太容易。 地上是擦拭精液的纸团,床上是暧昧的亲吻声。 魏柏宁搂着江珉的脖子,捧着江珉的脸,对着柔软的唇一下下啄。 没人告诉他,原来亲吻是这个滋味。他觉得整颗心要溢满了,什么喜欢的话都说不出来。他开始隐隐不屑,那些单薄的言语再多说几万句又怎么样,都比不上一个吻。 “再亲一下好嘛…” 魏柏宁的声音闷闷的,堵在江珉的手心里。疑问难耐不满都堆在一起,但不过几秒就开始舔起手掌。 魏柏宁此时完全不想戳穿A的身份了。 他想,两个人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那些隐秘的事不说也罢。要是被江珉发现,他就是那个钱款未清的Delete,下不来台的可能是自己。 江珉不知道自己滚烫的脸颊有多少是因为窘迫,有多少是因为愤恨。放在臀尖的手确实是拿走了,但蹬鼻子上脸的劲还在。属于自己的房间,不止私人领域这一个标签,还有拍摄地点,掩藏的欲衣,身体的隐秘,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投鼠忌器。 他想把昨晚吃下的梨吐出来,拍醒当时晕沉的脑袋。 魏柏宁迷醉在温柔乡里,阴茎蠢蠢欲动,又想回去做没做完的事。嘴巴重重地在江珉的脖颈上留下吻痕,啃了一圈红,但脑袋再抬起来,就看到一张微湿的脸颊。 燥热、汹涌、暧昧、难以自控,所有的欲望都在一双水眸下蓦然沉寂。 魏柏宁眸色幽深,俊冷的脸庞带着无措,似诱似哄地低头温语,“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头疼、嗓子疼…胃也疼。”江珉声音很轻,委屈都压在哭腔里,“我好难受…” 魏柏宁完全忘了江珉高烧刚退这件事,他懊悔不已,把揉皱的衣服理好,愧疚道歉,那双手也终于肯离开柔软的身体。 “不要哭了好吗?我不亲了…” 魏柏宁穿好自己的衣服,趴在江珉那侧的床边,看着他挂泪的眼睫不知怎么是好。一会把手放在潮红的脸上,一会又跑到外面端来一杯热水。 “我陪你去医院吧,再看一看。” “不用了。” “那你胃很疼吗?我去给你煮粥好不好?” 江珉神色疲累,幅度不大地摇头,“我只想睡觉。” “我陪你睡?” 江珉面容一凝,不自觉掐紧了被子,“你早自习要迟到了。” 魏柏宁顿了顿,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到了6:10。 “我…” www.yikeya.top 自网 络收 集整 理制 作,仅供交 流学 习使用,版 权归原作 者所有,如果喜 欢,请支 持正 版 江珉闭着眼好像已经睡着,魏柏宁被迫噤了声。他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忍不住俯身把脸埋在颈窝处深嗅了一口,卡着最后的时间,不情不愿地拉开了卧房的门。 人终于送走,江珉听到声音就掀开被子起了身,一点也不想再待在这张床上。那些热汗淫液好像粘在了上面,随着嘴巴和脖子的刺痛,缠绵地笼着整个房间。 魏柏宁神清气爽,又心不在焉。尤其是江珉上午并没有到校,一想就知道是病还没有好转的意思。 他有些惴惴不安,早晨的拥抱亲吻放到此时审视,就显得特别自私。那些肆无忌惮的兴奋像是罪证,甜蜜的回忆也像烙印了蛮横。 他愧疚又担心,一放学就先跑到了江珉家里。但门敲了好几分钟都没有开。 在睡觉还是晕倒了?魏柏宁站在门口,焦急地给江珉打了个电话。 通了却没接,魏柏宁看着收到的消息,陷入深刻的低落。 最爱的JM:[有事?] 21 恶言 你说的没错 21 江珉说他要睡觉,没有精力。那要怎么样,能怪江珉把他拒之门外吗? 魏柏宁讪讪地走了,却没想到这个闭门羹又连着吃了好几天。 高三的安排紧凑,江珉有了好转就来了学校,耽误了两天课,学习的劲头更猛了。魏柏宁受了快一周的冷眼冷语,那些内疚消磨尽,心思都变得阴暗。在临近放假的周六,终于不再忍耐,追在江珉的身后,把人堵在了厕所隔间。 刚开的门又重新阖上,高大挺拔的人挤了进来,逼仄的空间瞬间被占满,完全没有直接逃离的可能。江珉微微皱眉,有些意外却还是朝着魏柏宁笑笑。 “这么急?你等我先出去。” 魏柏宁强忍着怨气,轻轻揽住江珉的肩把他抵在墙上,恶狠狠的话想了很久也没有说,出口就是低声下气的哀求,“你还在怪我?我以后不会那样了,别不理我了好吗?” 太久没有离得这么近,那次缠绵的亲吻像是在做梦。江珉低头没有说话,魏柏宁也没在意,他等着听到原谅,这么多天过去,江珉那么喜欢他,不会还揪着这件事不放的。 他目光柔和地盯着江珉,有些动情。衣领扣着,使了大劲吮的吻痕瞧不见,这截漂亮的锁骨上不知道还留下多少。魏柏宁低下头,闭上眼想亲一口,但虚虚搂抱的人突然把他推开。 “我没怪你…” 心软的人总是常做输家,被拒绝的恼恨很快收敛。魏柏宁犹豫地看了江珉一眼,不太自在地咳了一声,似乎很不好意思。 “哦,我…我真的挺喜欢你的,江珉。本来很久之前就想跟你说了,但…”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咱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吧。” 那些难以言喻的爱意,终于被迫终止,不发一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地透过地面传到胸腔,体内欢喜的多巴胺也跟着冻结。 魏柏宁眉心一跳,眼中划过狠厉,觉得甚是可笑,“那你那天是在玩我?” “玩你?”江珉扬起脸,冷冷地讽刺他,“衣服都脱光了,想强奸的架势都摆出来了,是谁玩谁啊?” “你先摸的我!先亲的我!” 魏柏宁怎么会承认那些终究没有做到底的事。曾经的后悔执拗一概不算,全变成侥幸,此时反倒因为这个硬气起来。可是江珉轻飘飘的话又给了他沉重一击。 “真的是我先摸的你吗?你没有亲回来吗?” 魏柏宁突然很憎恨这副假笑的模样,爱情里的亲密行为怎么能这样讨价还价。他堵在门口,一脸阴沉地看着江珉,终于愿意意识到这份感情的虚假逢迎。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想强奸你,想把你衣服扒光,想肏你。” 以为我没见过你脱光的模样吗?装模作样的骚货。给钱就能摆拍,还不知道有没有卖过,有没有给别人撸过鸡巴。 魏柏宁痛恨又心酸,丰盈的仇恨心又变得无力。他是真的想把真心捧给江珉,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玩弄,刚了解他就已经想到了永远,想到了很久的以后。 可江珉稀罕吗?他只喜欢钱… 江珉似笑非笑,手心里的冷汗只有自己知道,他缓言道,“你喜欢我哪儿?” 魏柏宁挑了下眉,不想跟江珉对呛却还是故意恶语,“喜欢你腿,喜欢你腰,喜欢看你脱光了露屁股…” 骚货。 江珉变了脸色,完全维持不住好脾气,他凑到魏柏宁的耳边,轻声说,“是吗?这么喜欢?那你要遗憾了…” 江珉突然凑近,脸也贴了过来,魏柏宁一怔,还没反应过来两腿间就传来极大的痛感。江珉绕过他推开了门,嘲弄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魏柏宁恨恨地盯着人走远,狼狈地靠在洗手间的台上缓了好久。可他没想到,A当晚就发了照片。 新一组的裸照。 露了腿露了腰,下面是丁字裤。 魏柏宁黑幽幽地盯着照片,阴茎也顿顿地疼,觉得要被气死。 “不愿给我看?喜欢露给别人看?” 22 交换 试试就知道是不是真的 22 江珉的房间进去过一次,还待了一整晚,布局完全印在了脑子里。江珉膝下跪着的地方是他床侧的地毯,旁边还立着个镜子,这个角度绝对能映出他意行勾引的全程。 魏柏宁眼神阴冷,咬了咬牙,把照片存到相册。 生活费固定地没点人情味,魏柏宁接了一个代打的单子,熬了半宿的夜,从自己存款里又划出一部分,一大早给江珉转了960过去。他想赶紧把账还完,省得后面做了什么被江珉认出来。 A:[已收到] 魏柏宁觉得憋屈,心口酸胀疼痛,为昨天江珉那一抓也为那些冰冷的话。他叼着熄灭的烟头,从书包里抽出一沓作业。把未修改订正的月考试卷刻意露出学校名字拍了过去。 江珉看着发过来的图片,确实慌了一下。但网络就这点好处,隔着屏幕谁知道是人是鬼,是真是假。 A:[?] 1520:[我们学校上周刚考的试卷,哥哥你做过吗?] 江珉完全不想遇到顾客是本校校友的缘分,尤其是对方这莫名其妙的性别称呼,简直是二重惊吓,他矢口否定。 A:[是姐姐不是哥哥。我已经毕业好多年了,你们现在的高三题好难啊,一点都看不懂] A:[哭.gif] 魏柏宁给A私信那么多次,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多字。哪怕是和江珉微信聊天,也没见他发过表情包。 魏柏宁噙着冷笑,想挑一天晚上直接突击到江珉的家里,抓个现行。 A:[你怎么不理我了?] 1520:[刚在想怎么教会哥哥] A:[我哪里像男人了?哼,不许这么叫我] 这撒娇的语气让魏柏宁一愣,转念一想,不知道这是江珉第几次和别人撩骚了,整张脸比之前还难看。 1520:[胸太小,脚太大,头发太假] 江珉的骨架确实比正常的女孩子大一些,40码的脚换了性别也确实称得上略大,廉价的假发要是仔细看不难发现端倪。但这种观感评价让他无端紧张。尤其是对方发了试卷过来,突兀的行为就差指明我知道你就是这个学校的人了。同城同校同年级的引子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里,再难忽视。 A:[可这是天生的呀,我也没有办法,你后悔买了视频吗?生闷气.gif] 后悔?当然没有后悔过。尤其是知道小视频里的人是江珉后,翻看播放的次数已经上百。可魏柏宁偏不这样说。 1520:[有点后悔,就那么扭了两下,腿都没看清。要不是喜欢你,我就举报了] 死变态。江珉冷嗤一声。 A:[最近拍了好多,都露腿了,你可以去动态里看] 1520:[可是我想要你穿那件衣服拍给我看] 布料少但数量多了就很占地方,自从接了半年的内衣推广,江珉早就把之前那些用过的衣服打包扔了,哪还能立刻找出来穿上拍照。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个售后服务。 1520:[不愿意?那我跟你换?] 宽肩窄腰六块腹肌,上面还沾着水珠,很具有性暗示。两人的聊天内容也逐步往裸聊的方向走。 江珉看着发过来的照片轻轻皱眉,克制着语气回他,“才不和你换,你这是网图,别想骗我。” 魏柏宁看着对话框哼笑一声,手指翻到相册里,肮脏的心思昭然若揭。 又是叮的一声消息提醒,江珉以为那人继续揪着狡辩,没想到屏幕上是一张手握阴茎的图片。 粗长的鸡巴硬挺着,流出的浓精粘稠地沾了半手,柱身和指缝里都是。 1520:[哥哥用了就知道是不是真的。约吗?] 23 表白 诡计多端 23 性器官大大咧咧的对着镜头,明明已经是射出的状态,好像还是硬邦邦的。淫液的粘腻感像是有种牵引的记忆,攥紧的手机传来热度,莫名相似地烫手,江珉面红耳赤地把它甩在了床上,暗骂了句死变态。 但再怎么不忍直视,再怎么恶心,都不能立刻把人拉进黑名单,在彻底收完这笔钱款之前,所有厌恶的骚扰都得忍着。 江珉把手机翻回来,伸手盖住屏幕上方,只露出打字的区域,消息顶上去了才放下手。 A:[不约] 魏柏宁没想到还能收到江珉的消息,毕竟没这次过分的都常常已读未回。看来还是被那张卷子吓到了。 1520:[为什么?不满意吗?] A:[嗯,不喜欢太粗的。长得也好难看] 这话露骨还隐含着挑逗,魏柏宁心浮气躁,很想拿这根被人瞧不上的粗秽鸡巴把江珉搞脏,让他不敢嫌弃。 A:[不过你要是个帅哥,也许我会再考虑考虑。有脸照吗?] 这次到魏柏宁已读不回了。恶意逗弄见了效,他微微仰起下巴,很是得意。 害怕了?害怕才好。 高三每周只有一天假,周日晚上就要回校上自习。 江珉碰到魏柏宁,像没看到一样,淡漠地瞥了一眼就转了视线。魏柏宁不为所动,被他瞪了反而毫不遮掩地暧昧低笑。 周一一早,月考成绩就出来了,各科老师基本都选择把试卷讲透再继续复习。再看到这张数学卷子,江珉浑身一僵,很难平静下来。恐惧在某一瞬间到达顶峰,又在猜测中落到谷底。那些靠贩卖色情照片换来的金钱,像一张黑色的网罩在身上,缚得他透不过气。 下课铃声渐渐清晰,江珉收拾好书包和朋友一起走出校门,回了租住的地方。楼道的感应灯很不灵敏,重重踩了大半个楼梯才微微亮起。昏暗的灯、投进的月光交织在门口倾斜的阴影上。 魏柏宁倚着门,一双眼睛像狼一样盯着他,黑得发亮。 十月中旬,秋风卷进来,让露出的手都凉丝丝的。江珉呼吸滞了下,警惕地看着他,面容变得异常冷漠。 “等你好久了,走得真慢。” 魏柏宁嘴巴翘起,用了点力握住江珉的手腕把他拉近。 光缩回黑暗里,像是森林里光怪陆离的藤蔓缠在身上。江珉挣脱不开,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魏柏宁身体前倾,眸色暗沉地揉着江珉的手,“但我还没说清楚…” “那你说。” 江珉掐着魏柏宁的虎口,把手抽了出来,“说完就走。” “你跟我上一次床,我就不纠缠你了。” 魏柏宁压低声音,凑到江珉耳边,粘腻又潮湿,“我那天看到你有好多裙子,房间里还有按摩棒假阴茎…既然你也喜欢男人,为什么不能喜欢我?” “玩玩也行。” “你不是很喜欢特立独行吗?和我上床,什么姿势都行,我都听你的。没成年就做爱,听起来很有意思是吧?” “给你钱也行,你要多少?” 堕落、刺激、廉价的金钱不用非要靠裸照,和他做爱一样可以得到。等下个月18岁的生日一过,他舅舅就不能拿监护人的身份管父母留给他的钱。江珉缺什么,都可以给他。 纯澈的眼底涌上惊讶,江珉恼他乱翻自己的东西,更厌烦他这种荒谬的怜悯。钱和性放在一起,拿他当什么了。 他跺了跺脚,让灯变亮,眼神冰冷,换上了十分温柔的笑。 “魏柏宁,你是处男吧?” 这种回答比拒绝还可怕,魏柏宁不自然地眨了下眼,“你不也是?” 江珉抿唇笑了笑,“就像你说的,未成年就做爱不是很有意思吗?我怎么会到现在才发现呢?” 魏柏宁心乱如麻,有些气闷,觉得江珉在骗他,但想起自己手机里存着的无数图片,又隐隐相信他的话。 他沉默了一会,深吸了一口气,“别人可以,我不行?” “别人也没拿钱羞辱我啊。” “我…”魏柏宁也发觉之前的话不妥当,他看着江珉冷淡的表情,尽量温柔地说,“我也没想说这些。” “说做普通朋友但你连消息都不理。语文答题纸没有也不去找,你但凡往后看一眼,就知道在我手上。我翻遍了那些恋爱的书也不知道怎么追你才对,做什么你都无动于衷…” 魏柏宁的眉毛皱起,觉得还不是戳穿的时候,这个场合也不太合适。本来江珉就觉得被羞辱了,再点破福利姬的身份,显得他更加意有所图。 “我跟你表白,想陪着你爱护你…你不要。想跟你直接上床,满足你的刺激心你也不要。” 低沉的声音有些颤抖哽咽,江珉听出来,略有震惊地看着他。 “我想明白了,你不是不要这些…” “你是不想要我。” 24 玫瑰 骗你是小狗 24 两个人的影子在夜晚燃成一团火,势不可挡地卷起月亮和星星。颅内所有的爱都一同倒影出来,和世上万千的私念一样。 摇摇晃晃的风和静谧又把灯吹暗。 江珉看着一闪而过的微红眼眶,有些怔然。 他也没说什么,怎么就这副被欺负的表情。乱动私人物品,不懂尊重的纠缠,话里话外都想和他上床…给了几天冷脸,竟然还巴巴地找上门。其实他能猜到魏柏宁的想法。 他就是没吃够。 但除去这些,他对魏柏宁本人没有什么大的意见,愣头青一样的坦荡,也…懂他的乖张。 只是看过来的眼神太过热烈,像被紧紧绑住,只能在拥抱间的距离下呼吸一样负重。普通的关系不愿满足,即使拒绝也非要强硬地挤进生活,很是死皮赖脸。好像把你当成全世界,又能隐隐看到那种很强的偏执欲,想要掌控你的一切。就像是收到一份自由,要对应地强迫你交出自己的自由。他分辨不出是不是幻觉,只觉得这有点沉重,就算是假装的虚伪也没必要到这个程度。 窗户纸捅得不能再破,又想跟他睡,又想跟他谈感情。 这就比较麻烦,太幼稚也太贪心太不真诚。 江珉抬脚,拿脚尖踢了踢魏柏宁的小腿,无奈地笑了下,“你真喜欢我啊?” 魏柏宁挨了疼也没挪地方,回答的声音闷闷的,“骗你是小狗。” 江珉突然想逗他,“你现在这样就挺像狗的。” 被讽刺几句就又吵又叫,瞪他几眼,又垂头丧气地让人别赶他走。其实不止是想跟他回家,还想吃光家里所有的肉。也许吃完,还会摸黑跑了。 魏柏宁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尾音都露着委屈,“我没骗你。” “你不愿意,我不逼你。但你能不能别不拿正眼看我,消息能不能及时回我,缺了什么东西能不能先来找我,别跟你同桌凑那么近看卷子,别对那些女生那么笑…” “是你追我还是我追你啊。”沾了点水光的黑眸更加亮,江珉浅浅笑了,“要求这么多。” “诚实点吧,你不如像那天一样,想睡我就直接说。” 魏柏宁身子僵住,违心地摇了摇头,从斜挎的书包里拿出江珉的月考答题纸。 这次考试范围仅在本校,为了订正的时候更好地查缺补漏,判卷后老师就找了课代表去办公室查卷子。来叫人的时候,课代表不在,点了他去。全年级近两千份卷子,满办公室的学生,他第一个先奔着江珉的答题纸去的。 查完才开始找自己班其他人的,包括他自己的。 老师在讲台上讲题,他就在下面看江珉背面的作文。每次考试,都会有优秀作文打印出来传阅。他是突然想起来的,因为自己的私心,好像把一个很出风头的机会偷偷拿走了。 谈恋爱是要送礼物送花的,最好是玫瑰。这样的花馥郁芬芳热烈,香气足,最能表达爱。魏柏宁当然没买,他哪里想到事情急转直下,焦急地卖了两滴没落的泪,江珉就缓了态度。 他一开始想的是,手上握着把柄也握着淫秽色情的照片,想操江珉还不容易。堵在他家门口,堵住嘴巴,不给开门就在楼道也可以。 可现在…威胁已经硬生生改成正经的表白。他掏不出玫瑰花,也不能跟个傻逼一样给江珉转账,只能拿点别的凑数。 “我来找你不是为了睡你。” 魏柏宁突然觉得头顶这个灯坏得真好,没有光能显得好认真,撒起谎也不怕被戳破。 “喏,我下课的时候捡到了你的答题卡,在学校忘了给,怕你急着用,就给你送来了。” 江珉哦了声接过来,说了句谢谢,低头翻出钥匙。插到锁孔里也没拧开,扭过头随意地问道,“已经十点半了…” 这话好熟悉,上次也是拿太晚这个原因留宿的。魏柏宁站得更直,等着江珉说出那就别走了。 “你还不走吗?” 魏柏宁表情难看,低下头小声说,“我想上厕所,能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憋着吧。” “你不怕我讹你就行。”魏柏宁的手指卷着裤子系带,又忍不住冒出坏心思,“上次掐我那一下本来就没好利索,要是憋出毛病…” “睡沙发,不然就滚。” 25 动态 我在屋外老实待着,可你呢? 25 魏柏宁高兴起来,点点头跟在江珉后面进了屋子。放下背包,装模作样地先进了洗手间。 沙发的长度倒是够就是有点窄,平躺就占满了,有点翻不过身。进了门江珉就没怎么说过话,魏柏宁偷看了他好几眼,才扔了被子出来。 那个唯一的卧室被它的主人锁上了门,只能从门缝里窥见未熄的灯光。魏柏宁靠在沙发上,也翻起书做起题,等再看不到那束光,才老实地躺下来。 待遇和上次不同,这个被子和上次也不一样。再怎么闻也嗅不到江珉身上的香味,被套上都是洗衣液的清香。 埋在沙发里,魏柏宁不自觉地想起江珉温热的怀抱,想起软软的鼻音,想起那只手轻轻地放到他身上,想起那个柔软的唇,那个好久才停的吻。他眨着眼瞪着天花板发呆,耳朵红脸也红。 隔着一道门,距离好近又好远。患得患失无人应答,他真想拍拍门叫江珉出来摸摸他的心脏,感受一下超速的混乱频率,问问他——自己是不是病了。 心不平静,睡得也不舒服。魏柏宁睨了一眼关实的门,背对着盖好被子打开手机。回了几条微信消息,手指就退出去点开APP。那些冷落耐不住,翻开相册就能获得安慰。其实,从知道江珉是A开始,他就养成了习惯,睡前不看两眼裸露涩情的艳照,不打开A的主页总觉得缺点什么。 看完之前的照片又翻到视频,退进退出的,一没留神差点错过更新的动态。 10月19日0:11. 那不就是现在。黑色的夜晚下,亮起的手机屏幕照映出一张又羞又怒又惊的脸。魏柏宁不可置信地看着图片,动作都停下了,那些臆想累积在一起,像在供暖的室内迎头吹上一阵冷风。 白色的性感蕾丝边的透明内衣薄得很,小乳明显地顶出粉红色的尖,腹部平坦,腰线漂亮,皮肤白皙,屁股很肉,挺翘饱满,一只手还抓着床单,诱惑看不到尽头。 他老老实实地躺在沙发上睡觉。江珉呢? 把他关在门外,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有恃无恐地发擦边照片。明码标价,又干起这种营生。也许还是新拍的,在他埋头做题的时候,就已经脱了衣服换上了那几片遮不住什么的情趣内衣,甚至可能…还拿着假阴茎自慰。 评论区又开始夸赞模式,一眼望过去大部分都很露骨,和他的想法一样下流。 江珉开心吗?看到这些的时候是享受还是厌恶? 魏柏宁吞了下口水,抬起头阴恻恻地盯着那扇门。 网络和现实的空间感在屋内和屋外的距离下无声消弭,急躁、愤恨、欲望一同达到延迟的顶峰。 眼睛能看到,舌头却舔不到。 魏柏宁低喘着粗气把手伸进被子里,发狠地撸动,额头上沁出一层汗。那些窥伺意淫有了好磊落、好鲜明的立场,薄弱的道德感变得近乎正常,他很爽又很难过,为短暂的受挫,也为鲁莽冲动的可笑勇气。他被赤裸的娇媚的肉体蛊惑,又为清冷的干净的男孩倾心。 好想正大光明地走进去,拿出自己的手机,拍摄一张仅属于他的照片。 好想把江珉抱出来,压在沙发上肏,扯烂身上的胸衣,拥有独属于他的福利。 想了很多,很多。但他最后还是选择...让江珉睡个好觉。 一室晨光,魏柏宁被一阵水声吵醒。他偏头看了下时间,把被子叠好,抱着站在了浴室门口。 “这个放你房间?” 江珉擦干净脸才瞥了一眼过去,“先放沙发上吧。” 莫名地有点像事后清晨,两个人起了床一起挤在洗手间…魏柏宁有些恍惚,怔怔地看着他,说了声好。 江珉以为魏柏宁会胡搅蛮缠非要进卧室,看着他回去穿好衣服,收拾完沙发洗漱好就坐在那等,很是意外。 “你一直一个人住吗?上次来也是,你家人呢?不在天津?” 江珉抿了抿唇,淡笑道,“我妈生病住院呢,暂时自己租房了,上下学也方便,等她好了就换个地方。” “哦…阿姨现在没什么大事吧?” “跟之前比,好很多了。” 魏柏宁说,“那就好。” 好不容易找到的话题很快结束交谈,江珉没提到他父亲,魏柏宁也很有眼色地没继续问。 猜想江珉卖照片全是为了追求刺激满足性癖的想法有了动摇,敛财的目的依稀有了另一个答案。 高三的早自习查得严,不像高一高二时那么随便,不吃早饭就得先到。寒潮降温,江珉换了件厚卫衣,开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下,“今天挺冷的,现在出去可能也就一两度,你要不要穿我的衣服?” 魏柏宁没想过江珉会这么问他,愣了半晌才回了个嗯。 校服外套了个薄的冲锋衣,丝丝缕缕地又能闻到那股樱桃木的香气。这种关心让魏柏宁忘记了昨晚的煎熬,整颗心都软掉了。 江珉把门拧开,还没迈出去就突然被旁边的人重新关上。 魏柏宁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勾住江珉的手指,声音也一样地很轻很温柔。 “你今天有喜欢我吗?” 江珉对上满含深意的目光,发了一声笑。手也没抽回来,只当是在逗小狗玩,“一点点吧。” 魏柏宁当了真,声调都微微变高,“那明天还会再有一点点吗?” 江珉敷衍他,“也许?应该会吧。” “那有加速包吗?”魏柏宁得寸进尺,把江珉整个左手都攥进了手心,十指相扣。 “啊?”江珉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东西?” “谈恋爱加速包,你这儿卖吗?” 魏柏宁心跳得飞快,表面却装得淡定。他抬起江珉的手放到唇边吻了一下,“如果有,能只卖给我一个人吗?” 26 消息 今天的你很漂亮 26 提问稚气也霸道,江珉有些不懂,竟然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在他身上找爱。那双总是阴鹜又冷的眼睛有了温度,唇齿摩擦着手背,又吸又咬,像陷入潮湿的沼地。强烈的情绪反馈,清楚直白地从手上蔓延。 回应很难给,一个不留神可能就要彻底爬不出来。江珉决定不答,他抬了抬下巴,看向手腕上的表,“我觉得…你可能更需要一个走路加速包。” 所答非所问,魏柏宁并不满意。他很讨厌江珉这种无波无澜的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在意,完全把他摆放在一个被忽视的地方。更像是两个维度的人,怎么表达喜欢,输出的信号都在异世界消失。 他不甘心地松开江珉的手,搂着那截细腰桎梏在怀里,快速地印上一个吻,无赖地喃喃。 “今天给我的那点喜欢,透支一下。” 江珉被亲的一脸懵,想了想又觉得这种情况在意料之中。没有道德,没有规律,也不遵守追爱的范式,有刺激也有新鲜。他心不在焉地摸了摸嘴唇,眼睛又落到魏柏宁微红的耳朵上,心痒痒的。 外面确实很冷,秋风转急,整个季节好像变了,芒草和枯叶不过一夜就开始出现。两人走在路上,没说一句话。狂热、温柔、呼吸,所有的依恋和郁郁不乐都关在了门里。像是一场醒来遗忘的梦,像是脱雨后重新洁白飘荡的云。 楼里的灯还是不灵敏的老样子,但门口没再站着一个惹他惊吓的人。江珉把作业整理完,发了组之前就拍好的照片,疲惫地躺到床上。App的消息提示音响起,他突然想起放学时魏柏宁问他的话。 “你昨天怎么那么晚才睡?今天别熬夜了。”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 “看书啊,你不学习吗?” 江珉露出玩味又苦涩的笑,坐起来回了几个消息,静静地听着支付宝到账的声音。很愉悦才对,金钱的敲门声一样动听,但他莫名地有些不自在。床头的小灯照得眼睛有点涩,江珉把它调到暖光,倚在床边,慢慢地翻看评论。 真说起来,他也不是从来没被男人喜欢过。列表的粉丝,买裸照的金主基本都是男性。 会欣赏更会夸夸其谈地评价,最会用下半身思考,在不同的肉体身上找到最快能激出欲望的地方。用他们的审美标准给出一个“值得”或“不值得”入手的结论。 青涩少女或是性感熟妇,不管你喜欢哪类都能在App的分类区找到。想要偷窥,就去看专门拍摄裙底的;想要粗暴,就去看鞭打跪行的;想要刺激,就去看偷情上司出轨邻居的…… 露出、捆绑、扇巴掌纠缠在无数的灰色网线下,里面有漂亮干净的蝴蝶结也有被弄脏的黑色丝袜。性的高潮是满足,人性也包含在内。当你苦苦压抑却无比渴望获得,就会不受控地产生欲望。一旦廉价的方法能获得想要的东西,就会进一步变得贪婪。 大半年了,新进圈的福利姬有多少人一开始和他一样。不露脸、不约线下、不建粉丝群,只是拍照。不过坚持没几个月,大部分人就换了主页说明。 因为各种原因,脱掉衣服把私密的摄影成片摆出来给所有人看。像热闹一样,一堆人围过来,达成意淫的共识。可是没过多久,他们又会说…她的胸比你的还大,穴比你的还嫩,都脱了衣服,你凭什么比别人高贵。 你想得到肯定,想要自己的摊子永不散场,想要成为有名的一姐,或是想要更高的价钱,只好去听这些顾客的建议。 直到看见你把最后的那层羞耻心脱下,他们才会给予一件新的衣服,上面也许是推荐也许是夸赞,更多的时候可能会带着一个标签——“这个福利姬我肏过,还不错。” 烟酒是诱惑青少年犯罪的魁首吗?江珉有些讽刺地想,钱才是罪恶的根源。 评论区没什么好看的,每天其实都差不多。今天他也没有玩买断的游戏,回了30多个人消息就结束了所有交易。 江珉关了灯准备睡觉,学了一整天的习,身体和思绪都是疲倦的。但他还是意外地失眠了。心堵得慌,闭上眼也是乱的。 卧室的门没有上锁,客厅的沙发也是空的,不需要再防备什么。不用想会不会有人把裙子和女款内衣翻出来,不用想手机里的照片被人看到,不用想会不会真碰上个疯子,因为自己的一时心软被人按在家里强奸,不用想有人会看到自己奇怪的下身,不用去想那张脸上露出或惊恐或恶心的表情。 说的喜欢还是不要算数了。 江珉睁开眼,想起那道狠厉又小心翼翼的目光,手背发黏。 他太认真了。 江珉放弃入睡,重新点亮了灯,打开了手机微信。他不想等到明天,他只想现在就给魏柏宁发消息。 告诉他——[别追我了,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还是做正常朋友吧,别真让我烦你] 可是免打扰的聊天记录里,已经躺着一条凌晨后的消息。 自诩从不熬夜的魏柏宁说。 [今天的你很漂亮] 27 银杏 我不喜欢她 27 有些时候,江珉不得不承认,夸赞确实很好,能消解厌倦和烦闷。他也不得不承认,到了夜里,人很容易动感情。比如这句烂俗的话,在评论区不知道看过多少遍。换了种得体的说法,竟然不觉得寡淡了。 [是昨天,已经过了零点了] 那些没说的话自动撤回,江珉回了消息,躺在床上,消极地思考这份声势浩大、别有所图的爱什么时候会从最热烈的地方开始降温。 是贩卖的裸照?还是双性的身体呢? 魏柏宁没有解释他没说错,说的就是今天,指的就是1个小时前App上发过的照片。他只是很想得到江珉的回应,不想和评论区里说的那句[想操你]一样被忽视掉。 他想有一个位置,在江珉的眼里,或是在心里。 秋天好像过的很快,稀里糊涂地就把枝繁叶茂打乱,望不见底的长廊已经没有攀藤的花草香。落叶的银杏树像是银河里掉落星星,绵软发烫的余晖放进去,把天都染得灿灿。 魏柏宁站在远处,等下课铃响起,等树下的女同学跑得没影,才走过去蹲下身子,挑挑拣拣,旁边是跳够树梢的宋恪。 “地上没有好的,踩多少脚了,你得现摘…” “那别人怎么都捡地下的,你懂个屁。”魏柏宁抬头斜了他一眼,又换了一个更好看的。 宋恪不忿,伸手要抢,“那我刚摇下来的,你他妈别捡!” “滚…”魏柏宁推开宋恪,把那个橘色叶子放到了衣服夹层里,快速地扯着拉链拉到了顶,紧皱着眉不耐烦地催促。 “你快着点啊,上课了都,磨蹭死了。” “…我不捡了。”宋恪拍了拍手,冲魏柏宁嘿嘿一笑,“回去就拿你那个送赵曦,她保准喜欢。” 魏柏宁冷冷地看着他,抬脚踢了一小堆叶子过去,“一地都不够你送的?别惦记我的。” 魏柏宁本来没觉得自己兜里的有多好,被宋恪一打岔,突然感觉可能也许确实很不错。 也对,花了好多精力选的,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追爱的人总有些迷信,比如浪漫。银杏叶像心型,是爱情的象征。 破落叶能比玫瑰好吗?魏柏宁没有经验,甚至觉得捡树叶当书签这事很矫情,太文艺,江珉根本不会喜欢这种东西。但宋恪说,树叶不稀奇,夹在书里就不一样了,看着就能想起你。而且,这是他们高中生涯里最后一个秋天了。总归是不一样的。 那件抵寒的衣服魏柏宁还没有还,他觉得现在是时候了。 放学时,魏柏宁让宋恪先走,自己跟了江珉一路,快到楼下了才喊住他,“衣服洗过了。” 江珉把袋子接过来,勾唇笑了笑,“为什么不在学校给我?” 魏柏宁没回答,伸手把袋子里藏着的几支玫瑰花递了过去,神情认真地说,“路过花店觉得很好看,就想送你。” 晚上的花店已经临近打烊,花朵没有想象中那么鲜亮,反而蔫蔫的。 “还好你先拿出来了…”江珉揉了揉鼻子,有些为难,“我有点花粉过敏。” 魏柏宁愣了下,把花扔到附近的垃圾箱,有点手足无措,“对不起,我不知道。” 江珉摇了摇头,“谢谢你的花,那我先走了。” 魏柏宁犹豫了下,从衣兜里拿出那片被捂了半天的叶子,声音闷闷的,“那你要这个吗?他们说当书签会很好看。” 江珉忍着笑,摆了摆手,“我的书都塞满了,放不下了,你留着吧。” 魏柏宁的情绪藏不起来了,一张脸看起来很是阴郁。所有的准备都没有用上,比江珉不屑看一眼更让他不愿接受。 他抿唇道,“你什么时候捡的?” “都是别人送的,邹沁捡多了没地方放,我…” 魏柏宁听不下去,没等江珉说完就打断了,沉声道,“你喜欢她?” 魏柏宁不安又嫉妒,他怕说多错多,怕把江珉推远,怕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明明能轻易地玩弄,明明不用克制欲望…也许一直做的都是错的。 在江珉心里,谁都比得过他。 “我不喜欢她...” 江珉微叹了一口气,在灼热的注视下伸手接过了那片被揉碎的银杏叶。 “你今天要在这睡吗?” 28 做梦 真假难辨 28 已经是第三次来。 魏柏宁轻车熟路地换好拖鞋。进了洗手间,看到之前用过的牙具毛巾也都还在,脸色终于缓和。他抬起脚重新坐回客厅沙发上,眼睛盯着磨砂门,冷冷地抿着唇。 江珉等他出来才进去,水声渐响,魏柏宁有些坐不住。神经紧绷,他突然很想抽烟,但刚用过的沐浴露味道很香,那股馥郁的樱桃木香气像是缠在了身上,动两下就窜进鼻子里,像跟着一个江珉。他深吸了一大口气,把烟盒塞了回去,站起来在屋子里乱走,走着走着又打开窗户吹了会冷风。 冷静都被水冲到下水道里,呼吸都开始变得粗重。 魏柏宁不太受控地想,一会是先脱衣服还是先亲他,是先脱上衣还是先脱裤子,是先脱自己的还是先脱他的。第一次好像时间都不会太长,江珉却不是,万一没忍住射得太快会不会嘲笑他。那要什么姿势呢,曾经看过的小黄片哪个都觉得不好,魏柏宁有些纠结,拿出手机打开了搜索。 “性生活没有固定的姿势,一般只要两个人都觉得舒服就好?操,这他妈不是废话吗!” 魏柏宁骂了声,继续翻到下一个。 “承受方在下面,平躺着,双腿弯曲,屁股下面垫一个枕头…” “对方如果紧张,可以拿他的手放在你下面,跟他说…你一和他一起就很激动。” “如果疼就是润滑不到位,可以先用手,让他舒服了,再进去…” 魏柏宁暗暗记住步骤,心里砰砰直跳,比没计划前还要紧张。 又等了十多分钟,江珉才擦着头发出来。魏柏宁听到动静,早就坐了回去,他淡淡地瞥了一眼,看到江珉穿着长袖长裤,略有些失望。 “有被子吗?” 江珉微愣,不确定地问,“你要在沙发上睡?” 魏柏宁鸡巴发烫,看着江珉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喑哑着嗓子说,“不然去哪睡…” 江珉沉默了半晌,哦了一声,“也对。” 魏柏宁有些窘迫,手上拿着被子才开始懊恼。可江珉装作没懂他的意思,一句多余的话也没说就关上了门,紧接着就是落锁的声音。 那句暗示难道不是邀请吗?既然都愿意了,哄他两句又怎么了,他不过就是气不过。魏柏宁又恨又恼,故意大着动静把被子摔在沙发上,客厅的灯也不关,看app的主页没有更新,就去微信骚扰。 魏柏宁:[你干嘛呢?] 隔着一道门,偏要网上说,江珉懒得理他,迟了快十分钟才回。 最爱的JM:[抹身体乳] 魏柏宁眼睛发红,再次确定这就是勾引,他盯着手机一脸幽怨,被子都捏起褶皱。 魏柏宁:[那你弄完了吗?] 什么时候给我开门,让我进去。 页面出现正在输入,魏柏宁看着那句[嗯,这就睡了,你也早睡],快要把门盯出一个窟窿。里面很快就熄了灯,像是证明没有说谎。阴茎高昂地勃起,挤在内裤里,憋得他浑身难受。 魏柏宁默不作声地低下头,最后还是去洗手间自己拿手撸了出来。他围在被子里,在窄窄的沙发上恨恨地昏睡过去。 那道锁住的门在梦里留了一个缝隙,等着他进去,修长白皙的长腿已经露出来,不用他去费心思考先脱哪件衣服,其实内衣很薄,直接撕成开档插进去就好。阴茎是软的,粉色的很秀气,下面就不一样了,穴里的水都已经泛滥成灾。舌尖抵着,舔一舔就是甜味,湿哒哒的水声比呻吟声还淫靡。 魏柏宁满足地喟叹,半梦半醒间觉得嘴巴里真含着东西,舌头舔着吸着,像果冻又像是娇嫩的唇瓣,反正是很软很嫩。他微微皱眉,越舔越觉得不对。身上很热还有点挤,像是怀里塞着一个人,啧啧的亲吻水声也依稀听得见。魏柏宁侧躺着,抱着被子闷哼了一声往上蹭。 但舒服并没有多久,吸吮的舌头突然被咬了下,痛感刺激,魏柏宁被迫仔细回想耳边的话。 “别顶了,我要掉下去了…” 29 看清 光真的够亮吗? 29 深邃的眼眸在睡梦中睁开,那些藏起的情欲在漆黑的夜里浓烈地要烧起来。想到晚上的狼狈,魏柏宁又低下头重新含吮上那抹微张的薄唇。等到再次听到真真切切的低喘声,才附在江珉的耳边讽笑。 “你在干嘛?” 江珉掐了一把魏柏宁的胳膊,缓缓道,“…梦游。” “就知道你在勾引我…” 音色清隽,语调绵软,魏柏宁听在耳里,哼笑一声,往后挪了挪,搂着江珉的腰把人抱在怀里。沙发窄小,几乎是半个人躺在他的身上,他重重地往江珉的腿间撞了下,心里充盈着满足感。 “要去床上吗?抱你过去好不好?” 炙热的呼吸撒在面前,低语里带着蛊惑,江珉感觉到落在腰间的大掌慢慢往下游移,纤长的手指挑起内裤,马上就要伸进去。 暧昧温热的气息让耳朵变得滚烫,江珉微微颤抖地抓住那只手。 魏柏宁被不大的力度止住所有动作,冷峻的脸庞一时间绷得很紧。他惴惴不安,不禁想自己又哪里做错了说错了,惹得江珉不愿意了。 感动意义上的情感像踏入无人荒漠,杳无音讯。那些尊重和真诚,他觉得已经给够了,如果不够,是因为江珉没有给他装爱的容器。 魏柏宁不笑了,那双明亮的眼睛幽深地盯着怀里的人,他碰了碰江珉鼻尖,声音低低的,“你是怕疼吗?” 他含糊不清地乱说一通,“我不会让你疼的。我…我是第一次,其实很快的,也许就几分钟…” 江珉被他逗笑,状似轻松地在那上面揉了揉,“你真不行啊?高中就早泄?” 魏柏宁复杂地看着他,“你跟我试试不就知道了?” 江珉掐着魏柏宁的下巴咬了一下,又温柔地舔了舔,隐晦地嘲弄道,“我怕你连一次都来不了。” 魏柏宁愣了一下,觉得那些怀抱的闷热,亲吻的湿热全涌到了下身。他蓦地踢开被子,把江珉打横抱起放到了卧室床上。 两个人的呼吸在黑暗里安静地动听,只有胸腔里的砰砰心跳为接下来的性事共鸣。 “我爱你,我特别爱你,江珉…” 江珉默默地听着,亲吻的动作不自觉地轻下来。 说情话的声音很缓,解开衣扣的动作却很急,魏柏宁忍耐地太久,甚至等不及下一刻才能看到疏远清冷的江珉脱光衣服被他肏成理智全无的模样。 身上的睡衣已经被扒下,就剩下内裤在摇摇欲坠的边缘。胸前的软肉被发现,被咬被舔被揉,掠过的皮肤泛起颤粟感,嗓子里的呻吟紧咬住下唇才没露出破绽。真的是昏了头,根本不平坦的胸摸在手里,叼在嘴里也没觉得奇怪,就这么被忽视了。 真是个傻子。 寸头又硬又短,江珉抓了好几次也没薅到头发,只好双手揪着耳朵把魏柏宁的脑袋推开。 魏柏宁一嘴亲着胸,一手捏着白嫩长腿,被江珉打断,隔着内裤拿鼻子拱了下大腿根,才松开冷郁的眉头,他低喘着问道,“怎么了?难受?” 江珉偏过头,侧脸贴着床单,哑着嗓子说,“开灯。” 魏柏宁突然想起那次发给江珉的射精照,想起他那次的评价。怕被认出来,更怕江珉真的嫌弃丑,他忙不迭地摇头,“不开灯了吧,现在这样挺好的。” “而且开灯刺眼睛,你躺着会不舒服。” “怎么,你对你的尺寸没自信?”江珉笑起来,“我上次摸了,挺大的。” “就算真的很快,我也不会瞧不起…唔…” 魏柏宁难得气急,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裆部,低头咬上江珉的唇,听到吃痛的抽气声才停下,“你想看就看,别激我。” 他起身点开了床头那盏灯,但江珉不满意,“开大灯。” “这个亮度够了。”睫毛打落的阴影落在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深而黑的眼睛满含温柔地看过去,魏柏宁脱下身上所有衣服,生涩又僵硬地捧着江珉的脸在嘴角亲了一下。 “你不觉得这个光特别有氛围吗?” 好多的照片都在这盏灯下拍摄的,也是从那个挂着铃铛的高价视频开始,埋下怀疑的种子。摸着黑做爱总能遮掩住很多东西——紧张、慌乱、无措、无处安放的小心翼翼。但矛盾的是,开了灯魏柏宁才觉得安全感回来了。 红软的唇,清澈的眼,模糊性别的身材,攀在肩膀的胳膊,不用深嗅就能闻到的樱桃木香味。 他可以确认这个人是江珉,他最爱的江珉。 唇被亲得嫣红,甚至都开始有些刺痛。干燥的手掌揉着臀,呼吸也紧凑在了腰间,江珉浑身发热,觉得穴口已经濡湿,本能地夹紧了腿。 他是真的觉得光还不够亮。 上身的睡衣松松垮垮的,整个胸膛都露了出来。他低下头,看到被咬得红肿的微乳像是胀大了一圈,乳头也充血发硬,能看到手指印,也能看到反光的涎液。 这还不明显吗? 魏柏宁没有看出来吗? 江珉皱着眉,抬起头和魏柏宁的眼神撞在一起,“你不是gay吗?” 魏柏宁伸回要戳进内裤里的手,视线飘忽不定地在腿间轻揉,“我是啊…” 私密位置的形状在手间勾勒,魏柏宁呼吸急促,凭着图片上的记忆,摸到那条微微下陷的细缝,不动声色地细细摩挲。 果然…是温热的软的。 粘腻的淫水透过薄薄的底裤,手都被打湿,魏柏宁把枕头拽过来垫在江珉腰下,另一只手揉在阴茎上,给刚才的不经意找个借口。 “啊…”江珉忍不住哼叫出声,那些酸涩复杂的情绪一瞬间在快感里失去踪影。他瞥到顶在腿间的肉红色性器,虚虚地抓紧床单,低声叫着魏柏宁的名字。 “柏宁…魏柏宁…” 尾声带着不安的颤抖,眼眶也变得通红,魏柏宁很难形容此刻的感受,他第一次觉得被江珉需要了。 “我在。”魏柏宁抱着他,指腹在他的背后一下下轻抚,“不舒服就告诉我,我一定停下,好吗?” “别怕。”魏柏宁侧头吻了吻他的脖颈,手摸在腿间,耳朵里都是心跳声,“可以脱吗…让我进去吧。” 亲吻是有话直说,拥抱却是克制欲望。魏柏宁的眼神黑沉得可怕,他在想一会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他一定会为它的存在惊艳,但不能太兴奋,要表现出第一次见到它的样子。就像是第一次见到A的腿照,第一次吃到多糖的豆沙饼,第一次看到江珉抽烟,第一次走进这个房间,第一次拥抱,第一次偷亲,第一个江珉主动的吻。 魏柏宁沉默地等着,其实时间很短,不过几秒钟,江珉就伸手把最后的内裤拽下了。 嫩逼上挂着水,湿哒哒的,旁边是和他一样的阴茎,半软着,龟头是粉的,想象中一样漂亮,比拍给他的图片更色情。 这才是真正的完整的全部的江珉。 喉结滚动,急促的呼吸变不成一句话,魏柏宁觉得那些保证可能要失效。如果江珉中途真的喊停,他不一定会听他的话。 江珉抬手盖住眼睛,明明无比想知道魏柏宁的态度,却不敢去看。他近乎自虐地想看到震惊,厌恶,想看到那双眸子里的期待消失。 那一定比和男人做爱更好笑,更有意思。 细碎的哭腔隐藏的很好,只有些许的抽气声被听到。魏柏宁想说些什么,又觉得话已经说得够多了。 说腻人的情话,说不要怕不要哭,说一切哄人的安慰,说爱你。 他妈的,他真是有病,说那么多干什么… 江珉爬他的床。 两个人亲了半夜。 衣服全脱了。 他还在等什么?等江珉后悔吗? 魏柏宁不打算再哄人,他俯身亲了下江珉遮眼的手背,忽地埋下头,抓着脚腕把两条细白的长腿分开。 那个最柔软最隐秘的地方被触碰被吮吸,江珉惊讶地睁大双眼,上身后仰,敏感地崩溃大哭。 “呜你干什么!别…别舔那。” 魏柏宁控住乱动的身子,一言不发地拿牙齿轻磨,舌头戳进窄小的水穴,发出咕叽咕叽的舔吻声。一股有别于樱桃木的香气钻入鼻尖,魏柏宁呼吸粗重,兴奋地全身发烫。 “全是水,这里是不是坏了啊…”他边说边揉着臀肉,把腿分得更开。 阴蒂被人用嘴作弄,不一会就达到高潮的临界。淫水打湿下巴,打湿床单,江珉失力地被压在床上,在低哑的呻吟中哭骂,“才不会坏…啊你不要咬了…” 皮肤泛红,脸上都是泪痕,魏柏宁等他缓过劲,换了手指戳进去轻动扣挖。 “现在舒服吗?” 别哭了,和他做爱的时候别伤心了。 江珉看到他眼里的欲色,颤抖冷言,“你不是摸到了?你不觉得可怕吗?那里那么难看你眼瞎吗?” 魏柏宁灼热地望过去,看了一眼腿间的花穴,又在粉嫩的乳首上亲了一下,“我看到了…” “我也很奇怪,你怎么会有这么软的奶,这么会喷水的逼…哪里都漂亮得不像话,跟假的一样。” 江珉真的是那个A吗?真的不是p图吗?IP定位一定准确吗?如果脱了裤子,发现错怪他了怎么办? 魏柏宁想了很多却并不纠结自己会看到的、摸到的是什么。 他不知晓“秘密”是真还是假,他只是很清楚一件事—— 亲的人是江珉,爱的人也是江珉。 30 听话 就是太惯着你 30 粗秽直白的话很突然,也在意料之外。江珉看着他的眼睛,慢慢挪开视线,露出了迷茫的神情,“你到底懂不懂啊,我是双性人,我有病…” “两性畸形,染色体也和你们不一样。上了高中好不容易长了喉结,胸也开始长,我都不知道我是男还是女…” “这问题很难吗?你不就是天使吗?” 泪滑落下巴,江珉怔怔地问道,“你又在胡说什么。” “天使都是没有性别的。” “你不知道吗?”魏柏宁勾起唇角,伸手揩了下他湿红的眼角,“简直太幸运了吧。” “比我打耳洞、剪寸头、修断眉都酷多了好嘛。你可以穿短裤,可以穿裙子,还不会有人指指点点,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这样吗?” 江珉撇了撇嘴,“什么时候?” “我7岁…割包皮的时候。” 江珉忍不住笑了声,把腿并拢抱在胸前,又恢复冷冷的模样,“一点也不好笑。” 本来可以不照镜子,现在却要一直穿各种裙子、内衣拍照,每周记录着身体的变化,他最怕的其实不是被发现装女孩,最怕的是一直没人觉得有违和的地方。除了那个分期买照片的变态,几乎没人质疑过,好像他只是一个身材高挑些,胸小了些的福利姬。 魏柏宁没强硬地把江珉拽过来,他好像有点明白,江珉的犹豫是为什么,飘忽不定的态度是为什么,从未见过的眼泪是为什么。 他扯过旁边的被子盖在江珉的身上,拿出了能给出来的所有的耐心温柔。 “我的意思是,你拥有了我一辈子只能使用一次的穿衣自由。” “而且迄今为止,我好像只见过你这一个天使…”魏柏宁倾身过去,一下下舔吻咸湿的泪,从下巴到额头,他闭着眼轻声呢喃,“我也好幸运啊。” 浓长的眼睫被泪水泡得湿漉漉,故作镇定的样子很难佯装成完美状态,坚硬的外壳变得无比脆弱,江珉有些慌乱,心口的酸胀、颤动从没有此刻来得强烈。他下意识地看向魏柏宁,说话的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我今天就是想跟你说得更清楚明白…别人都能听懂我的话,说了做朋友就是做朋友,说了拒绝的话就再也不缠着我,你怎么总是…” “我怎么没听懂了?”魏柏宁伸出手,隔着被子摸着江珉的心脏,“它明明在说——魏柏宁,你喜欢一下我吧。” 江珉的嘴唇嗫嚅了下,“可我一点也不好…” “没有人比你更好了,江珉。” “你温柔大方坚强聪明有趣善解人意,长得也很漂亮,性格也很好。”魏柏宁补充道,“不是说你长得像女孩,我是想说…你是最漂亮的天使。” “就算以后我侥幸碰到了别的天使,你也还是最最漂亮的那一个,最好的那一个。” 被再次轻抱住,江珉靠在魏柏宁的肩膀上微微发抖。 “我不会猎奇地到处宣扬,也不会把你看得和别人不一样。”魏柏宁觉得他好像一直在说情话,那些恋爱书里没有教会他的,碰到了江珉,就突然无师自通了。 “我有一个独属于我的angel,这事听起来真牛逼。抱歉了,我好像还是比你更酷一点。” 魏柏宁颇为得意地笑了声,又淡淡地亲了下江珉的唇,不被接受的焦虑和不安奇异消失,承认并接受的豁达让他格外有勇气。 “当然…前提是你肯喜欢我。” 他顿了顿,继续说,“所以,我们还要继续做吗?你还愿意吗?” 今天,会给我多一点点的喜欢吗? 江珉沉默地把被子掀起一角,伸手拽了拽魏柏宁,把他也盖在下面。 “要做。” 早已勃起的粗长阴茎抵在翕动湿透的穴前,那里在不久前,刚被强硬地舔到高潮。魏柏宁抬起江珉的手腕举到头顶,亲吻颤抖的睫毛,吻他的眼泪。 灼热烫人的呼吸撒在胸前,刚扩张嫩逼的手指又重新揉进来,比电动的玩具更不可控。江珉惊叫一声,面色潮红地喘息低吟。他分开双腿,再没有半点拒绝地主动夹着魏柏宁的腰。 “下面好湿啊…”魏柏宁拿出被浸润的手指,换上了自己的阴茎,刚进了一点,就被吸得头皮发麻,不得已停在里面,他缓了一口气,沉声问道。 “现在难受吗?” “还好…” 魏柏宁放下心,挺腰往里又进了一截,快感快速地汹涌蔓延开。穴比想象的要嫩很多,他彻底不相信江珉曾经约过的假话。这分明就是第一次。 过窄的逼口被粗大的鸡巴撑开,平静冷淡的脸痛得皱起眉头,江珉感觉不到一点快感,只觉得两腿间那个多余的性器官要被撕裂。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在想,那里本来发育的就晚,会不会真的被魏柏宁弄坏… “很疼吗?” 江珉白着脸摇头,“一点点。” 但其实真的已经足够温柔,粉嫩肥软的阴唇被轻轻掰开,穴间被深入浅出地慢慢顶弄。只是胸口的乳尖被人咬得留下牙印,整个臀瓣也被人肆意拍打地发痛。 酥麻的异样缓缓地从尾椎骨往上爬,细碎的呻吟声紧随其后。 魏柏宁碾着揉着,深深地往里凿,直到粗长的性器全部没入穴口,才有空留意江珉的状态表情。 听到轻软的叫声,魏柏宁的唇角不禁微扬。那些想要压着人恨操的心又倏地变软,他停下操弄的动作,把快被绞射的阴茎抽出来,轻轻揉捏着刚被顶起弧度的小腹。 “刚才有舒服吗?” 江珉眼角湿红,蹬着小腿,一脚踹在了魏柏宁脸上。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直接做行不行?” 魏柏宁抓着他的脚腕轻笑,“直接做是什么意思?” “插进来…”江珉掐着那个粗硬的鸡巴,又一次扇了它一巴掌,“直接插进来。” 魏柏宁的眼色发沉,揉开那个被戳出小口的逼,重新插了进去。 那条抬起的腿被圈着再没被放下,江珉的脚背绷直,被突然加快的动作弄得失神,那个又长又粗的阴茎滑过敏感点一次次往里深入,再不给缓和的机会。 被子随着动作起伏,魏柏宁不再慢慢数数,不再严格按照五浅一深的频率来。他把手指伸到江珉的嘴里,故意夹着他的舌头,听流泪呜咽声。 他就是太惯着了,太听江珉的话了,这次还真给他蹬鼻子上脸了。 魏柏宁腰胯狠动,抬起他的屁股一顿猛肏,“现在舒服了是吧?嗯?” 嫩穴已经被顶开,被堵住的淫水湿淋淋地滑出来,江珉的眼神逐渐失焦,身体敏感地挺起,他推着魏柏宁的腿,低声哀叫,“不…要慢,慢一点。” “停下,我要停下…啊好痛…” 魏柏宁没放轻动作,收缩的穴湿滑紧致,夹得他想射。他掐着江珉的腰,又狠狠地撞击数十下,问了他今晚最后一个问题。 “可以内射吗?” 魏柏宁没想听答案,刚说完就抱着江珉深吻,那些情热难耐都放在激烈的吻里。舌头纠缠,舔过上鄂甚至要深入喉腔,令人快要窒息,和以往的温和完全不一样。 江珉迷乱地躺在床上呜呜喘气,双腿一抽一抽的,止不住痉挛。即使感觉到小腹被精液灌的微胀,也说不出骂人的话。 他看着魏柏宁跪在一旁,刚射过的阴茎离他的脸很近,能轻易闻到腥膻味。江珉脸色潮红,不解地抬眼看过去。 “和我做爱舒服吗?” 江珉瞪了他一眼,眼角泛红,“不舒服!” “你骗人…我都说慢一点,你根本不听我的。” 魏柏宁挑了挑眉,咧嘴冷笑下,给江珉翻了个身,对着白嫩翘臀轻轻拍了拍,“对不起宝贝,就听着你叫了,没听见别的...” “那再来一次?我也觉得我刚才发挥得不太好,射的好像有点快…” 31 香槟 是这件吗? 31 白皙光滑的脊背上覆着不自然的潮红和薄汗,圆润的屁股上是不小心留下的指痕,不重的红色添在身上,有种被人弄完就丢的破碎感。身下是搞脏的床单,刚肏过的嫩逼也不干净,带着血丝的精液在高潮的余韵里流出来,湿的夹不住。后穴也被人哄着干了一次,小腹和腿间都是两个人的体液。 湿巾擦了半干,地上都是纸团,魏柏宁垂下眼,懊恼地嘟囔一句,“好像肿了…” 江珉抓过魏柏宁的手臂枕着,半眯着眼,恹恹地哼着,“柏宁,我困了。” “睡吧,我陪着你。” 魏柏宁把人紧紧地搂在怀里,怜爱地亲了亲脸。手搭在细软的腰后轻轻地揉,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不带套就做了,还内射了不止一次,除了嘴巴,身上的穴都插了个遍。可知道却不反省,看江珉睡熟,无耻地又把鸡巴塞了回去,低头亲他的乳尖,闭上了眼。 两个人闹了大半夜,下午2点多才陆续醒了。好在第二天是周末,只需要赶晚上的自习课。 白皙的锁骨和胸上好一大片吻痕,大腿根也是,像狗一样,哪的肉嫩专往哪块啃。乳尖也顶起来,红肿地凸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成原样。江珉双腿酸痛,上半身缓了好半天才从床上爬起来,看魏柏宁还在睡,不可察觉地愣了一下。昨夜的所有情话,真的假的全想起来,他羞恼地在魏柏宁的下巴上咬出牙印,才消了点气。 魏柏宁被他咬醒,睁眼看到江珉含着泪,还以为是做梦,把人抱在怀里慌张地问:“怎么了?”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 江珉好半天没出声,瞪视了他一会才说,“你是不是骗炮?” 魏柏宁皱着眉,温声哄他,“这才几个小时我就变骗炮的了?这被子还是你给我盖的呢,我多爱你你不知道吗?” 江珉嗤了声,冷冷地说,“那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尊重我?说什么床上都听我的全是放屁。” 魏柏宁理亏,忐忑地掰过江珉的脸,重重吻了一下,“是不是难受了?下面疼了?” “都怪我,我去给你买药膏好不好?” 昨天就看着红了,现在不掀开被子也能猜到是什么情况。魏柏宁也有点急,说完就下床捡了衣服穿好,刚要出门又被叫了回来。 “什么药膏能管那里…”江珉白着一张脸,觉得动动手指浑身都连带着疼,“魏柏宁,给我拿衣服!” “好,你等一下。” 魏柏宁把穿了一半的鞋踢开,立刻跑回卧室,打开了衣柜,“想要哪件?” 江珉抿着唇,指了指柜子下面的储物盒。 “那里面的…香槟色那件。” 魏柏宁矮身把盒子拿出来,打开的一瞬间眼神都开始发懵。 里面全是女款的内衣,有单独的普通款,也有系带的三角裤。更多的是情趣内衣,曾经图片里看过的那件女仆装也有。黑色的白色的网格丝袜,每种都叠在一起,下面一层更多,拎起来一看,全是不过膝盖的短裙。魏柏宁看得红了脸,不动声色地碰了下鼻子,看没有血迹才找回点理智。 香槟色,香槟色是哪个,什么是香槟色? “你是色盲吗?”江珉看他裤子下面又顶起来一团包,厌烦地把递过来的裙子扔到了他脸上,“这是绿色。” “哦…” 魏柏宁把它细心叠好,又翻了好一阵,把整个箱子,所有格子都看了个遍,才找出一件V领露背的香槟色真丝睡裙。 “你平常在家里…都穿裙子吗?” 魏柏宁找出来也没走,脚像扎了根,站在床边给江珉套上,眼睛就没再转开。 江珉看他又一副好色的模样就来气,想踹他两脚也抬不起腿,羞恼地赶他走,“我现在这样,怎么穿别的…”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假惺惺。 江珉咬咬牙,把胳膊抬起来,“抱我下床,我要去洗澡。” 32 桂花 你喜欢吃甜食吗 32 下身起了反应,挤在一起又热又燥,缓了好几分钟还是挺着。魏柏宁没办法,换了江珉的长款羽绒服,遮着下了楼。 小区附近就有几家药店,倒不用跑远,魏柏宁买好出来,想到江珉还没吃饭,昨天又被他肏了后面,转了转拐到了学校后街的粥铺。 “周姨,你这有没有甜的粥啊,哪个好吃?” “都好吃,你旁边那个就是。”下午3点多,店里都是空的。一个女人笑着看过去,拿过勺子停在上面,“桂花糊米酒小汤圆,打包还是在这吃?” “桂花?”魏柏宁低头看了一眼,皱着眉问,“花粉过敏的人能吃吗?” “哎呀,这里面掺的桂花蜜,蜂蜜跟花两码事…” “哦。”魏柏宁干笑了两声,在啼笑皆非的目光下掀开了帘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学校这边的临街总有小贩推着食车,魏柏宁看着卖烤地瓜的,闻着甜味凑上去,又去问甜不甜。 曾经吃过的那个豆沙饼,现在想来都腻得发苦,魏柏宁以为江珉就喜欢那样的,心情舒畅地拎着一堆吃的往回走。压根不知道江珉也是第一次买那家的饼,吃不下去才随手放到了桌洞。 魏柏宁回去时,江珉刚洗完澡出来,身上还是穿着那件露背裙。 漂亮的耳垂,淡粉的手肘,印满草莓印的白嫩脖颈,上翘的嘴唇一下子全在眼睛里,外面那点冷空气瞬间解了冻。魏柏宁把外套脱了,东西放在地上,搂着腰把人压进怀里,轻轻亲了一下。 “洗好了?” 浅尝辄止的触碰分外温柔,江珉舔了舔下唇,勾着他的脖子问,“嗯,外面冷吗?” “有点冷,晚上走的时候你穿毛衣吧。” 滚烫的身躯把江珉笼在身下,魏柏宁的手指从发间穿过,轻轻摸着脑后。 “你会不会挑衣服啊…”江珉牵着魏柏宁的手,笑着掐了一下,“在教室里待一会就得把我热死。” 体温、呼吸、温柔,魏柏宁陷在江珉的笑眸里,心脏发颤,觉得自己没想贪心地要这么多,江珉怎么全都给他了。得到爱抚、得到回应,捧在手心上的爱也被拿走了。昨晚的那些亲密接触,在此刻的拥抱亲吻里触发,组成了一个醒来也没有忘记的、荒诞又美轮美奂的梦。 被爱的滋味和爱别人的滋味果然是不太一样的,舌尖里尝到的也不太一样,像微甜的樱桃,也像在树下熬了好久好久,终于肯砸到头上的青苹果。 总之,是江珉的味道。 干涩的带着冷温度的唇被吻湿,魏柏宁循序渐进地加深,手从后背摸到了腰,顺着宽大的缝隙,揉到了屁股。 江珉哼了声,满脸通红地往旁边躲。 魏柏宁的表情也不自然,他摸了摸指尖,果然是一手湿淋淋,“先上药还是先吃饭?” 声音又低又沉,呼之欲出的情潮夹在克制里,左右为难。 “你买什么了?” 魏柏宁把东西放在餐桌上,开了几个塑料食盒,又把筷子勺子摆好,才抱着江珉放到了大腿上坐着。 “我怕你难受,就买了点好消化的。”魏柏宁搂紧细腰,贴着江珉的耳边轻声说。 “饿了吗?应该都是你爱吃的…” 江珉含了一勺粥,微妙地点点头,“你喜欢吃甜的?” “我…”魏柏宁一瞬间想了很多,觉得还是两个人饮食契合比较好,最终还是说了个嗯。 “哦…生煎包好吃吗?” 魏柏宁把剩的另一个夹到了江珉嘴边,“还行,但不是新做的了,皮有点硬,不太好咬…” 江珉把腻的蜂蜜味堵了回去,眉毛刚松又皱在一起,抬眼瞪了他一下。 魏柏宁勾唇颠了下腿,也想到了昨天的事。 ※ “我不做了…” “我撸不出来,你要不帮我含一下?” 江珉吞了两口,就把魏柏宁推开,滚到了被子里,“你太硬了,不好口交。” 33 选择 距离 33 他们离得太近,这么坐着,很快又吻到一起。那条裙子没被彻底脱下,挂在臂弯也和没穿差不多了。魏柏宁的手指沾着药膏也沾着穴里带出来的水,他舔着江珉的肩膀,在软滑而薄的皮肤嘬了一口。 “不想去自习了…” 江珉瞥了他一眼,顺着腰摸到腿根,隔着裤子不轻不重地揉,“不行,必须去,你快点。” 魏柏宁弓着身子解开裤子,把硬得发疼的阴茎拿出来,贴在江珉大腿间磨。 “那你跟我坐一起。” 江珉无奈地把腿并紧,“…老师不让随便换位。” 魏柏宁没说话,闷哼着抓着他的手按在了顶端,又晃悠了好半晌的床,才缠着射了。 江珉微叹,“你好了?” 魏柏宁不情不愿地嗯了声,“阿姨最近都不回来吗?我能在这吗?” 浑身的酸痛又加了地方,江珉对魏柏宁的变态程度换了认知,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期盼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魏柏宁抓着江珉的小腿把人拖回来,“宝贝,你彻底好之前我一定不碰你。” “柏拉图式睡觉,我保证。” 江珉踩着魏柏宁的肩膀把他踹开,没在他眼前脱裙子,拿着校服去了洗手间,“你拿什么保证,一碰就硬的废物样,少跟我发誓。” “……” “你在生气?” “没有。” 晚自习之前就沉着脸,快三个小时过去还是这样,江珉微微撞了下魏柏宁的胳膊,皱着眉轻声问道,“那你现在在干嘛?” 魏柏宁冷冷地说,“想你。” 江珉愣了下,左右看了看,牵起身侧的手,“你自习课还没盯够?我不回头都感觉到了。” 魏柏宁回握住,把他拉得更近,“想你也不行?” “你物理卷子做完了吗?英语都不及格还不背单词?” “…我回去就写。” 魏柏宁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把江珉拽到旁边没灯的漆黑路口,重重亲了一下,“对不起,我昨天做得不好,让你疼着了。” “你回去记得上药…” 江珉的耳朵有点红,囫囵地嗯了声,跟魏柏宁摆了摆手,“明天见。” “江珉…” 魏柏宁隐晦地在他身后提醒,“你今天别熬夜。” 江珉顿了顿,嘴角微勾,“好。” 魏柏宁做完所有遗留的作业就打开了app,一直等到凌晨也没看到新的动态,他看了眼生日日期,又清掉了一部分欠款。 他想让江珉懂他的意思,又不想让他真的听明白。 那个牵连未断的情色拍摄是暧昧蛊惑,也是纯情的深渊。江珉是A,A是江珉。这种等号以前是亢奋悸动,现在却莫名感觉闷闷的。魏柏宁想主动和江珉提起,尤其是在看到那一箱子情趣内衣的时候,就想直接问出口。 是喜欢?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身体的距离从未如此亲近,但魏柏宁无端感到怅然,他好像还是离江珉很远。 江珉没发照片也没有睡。 视线停在app的主页,在删除和继续之间不断纠结,已经发呆了好一会。 支付宝到账的声音突兀响起,江珉突然想到还有笔交易被迫卡在分期阶段。 算了,先暂时不卖照片了,钱全收回来再说。还有七个多月高考,卡里的钱应该还能挺一段时间。等考完就有很多时间去做家教,做各种兼职,应该也够的...就是钱来得慢一些。 1520:[我是不是还欠你520] 江珉看了眼,连个嗯都懒得回,点开设置,把备注改成了250。 在一起后的第一个七夕 一场突然的暴雨把所有的计划打乱。 江珉不愿冒雨去看电影,魏柏宁劝不动,看他打开游戏,冷着脸把手柄扔回去,两个人各自沉默。一个去卧室补觉,一个在阳台抽烟。 烟雾弥漫,尼古丁里都带着潮湿,没有一点舒服。昨天还在说天气预报不准的魏柏宁叹了口气,看着外面的雨幕若有所思。 他瞥了眼卧室的门,出去也没拿伞,过了快二十分钟才跑回来,浑身湿淋淋的,雨滴顺着衣服巴拉巴拉地往地下掉,脚底下很快积了一摊水。 他不开锁也不敲门,从袋子里拿出手机,站在门外给江珉发消息。 [滴滴] [老婆,我忘带钥匙了,你有空帮我开下门吗?] 江珉看了眼消息,光着脚走到玄关,把门拧松就转了头。 “你还去睡觉啊?” “不然去……” 江珉转过身,哑然地看着魏柏宁被雨浇透全身,头发是湿的,脸也是。睫毛上的水随着眼睛一眨一眨,看不出是自己掉的泪还是外面带回来的。 手上还拎着一个超市塑料袋,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江珉皱着眉,拎着衣角把他拽进屋,“你干嘛去了?怎么不拿伞?” “买西瓜。出门时雨很小,突然又下大了。” 魏柏宁把湿衣服脱了,解开包了两层的袋子,拿出一个心形的西瓜。 “这是什么啊?冰箱里的还没吃完呢,你出去就去买这个了?你是不是闲的啊?” 责怪的话一句句,魏柏宁委屈地看了江珉一眼,垂下头,声音特别小地反驳。 “你不愿意出去,也没有电影也没有餐厅也没有酒店,也没有你想吃的冰淇淋,也不能逛街给你挑戒指…” “你花粉过敏,我也没办法买花。” “快递也晚到,裙子也不能给你。” “我只是想送你点什么…” 那些骂人的话说不出来,像按了失语键,江珉拿了毛巾过来给他擦脸擦头发,语气终于放轻。 “那你之前摔东西就有理了?” 江珉笑着问,“在家里不也很好吗?我也不是不陪你。” “可我是你男朋友。”魏柏宁扒光湿透的上衣,捧着江珉的脸,额头在他的鼻子上蹭了蹭,“这个节日就是要过的啊。” “……行吧,我尝尝这什么奇形怪状的西瓜要58.8。” 魏柏宁勾了抹笑,跑到厨房拿了个勺子回来。 “七夕限定的,当然贵一点。” 七夕节目到了晚上才正式开始,魏柏宁掐着江珉的腰滚了两次床单,才枕着他的颈窝歇了会。 “都怪你,我要告状。” 江珉:“…怪我什么?” 魏柏宁偏过头,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今天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被淋湿了。” “都是因为你。” 江珉反应了一阵,捂住他的嘴笑骂,“有病吧你…” 两个人在床上闹,江珉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魏柏宁的耳垂,有些不懂,“这个节日哪有那么重要…” 魏柏宁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握住耳朵上的手重重地吧唧一口,“确实不重要…只是爱你很重要。” “所以要有形式,要有礼物。” 江珉勾着魏伯宁的脖子咬了下,终于愿意凑在耳边说腻人的情话。 “其实有你就很好了。” 地表的玫瑰香丧失爱意,被你弃之敝履。可我想说爱你,靠一场滂沱大雨淋湿眼睛,还好能得到你的心软,如愿谈一次轰轰烈烈的恋爱。 魏柏宁睡前突然睁开眼,看着江珉感叹,“我好喜欢你啊…” “我知道。” “没有别的了?” 江珉看着魏柏宁一脸难过的表情,忍不住哼笑,“明天还会喜欢你。” 不说永远,不做承诺,可以错过任何有关于爱的节日。因为爱你与被爱这件事,明天永远有明天。 34 隔间 我不认识路 34 外面天冷,室内球场占得满满的,宋恪瞅了一圈也没找到魏柏宁。不止是今天,这阵子常常看不到他人影。吃饭也不去,出去玩就一句有事来不了,现在连打篮球都不见人,他是真稀奇。 “喂,哥…”宋恪铁了心想知道他藏什么呢,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给魏柏宁打了个电话,想把他喊过来,“D区篮球场缺人呢,快点过来。” 旁边是各种噪声,篮球捶地、摩擦地板一刻不停,宋恪点高音量,才勉强听到一点回应。若隐若现的“嗯嗯”,像捂住嘴巴才有的那种钝感。他感觉没听清,也感觉听错了,打开免提放在耳边,却从里面听到轻微的抽泣声。 宋恪捏着手机,表情奇怪,“不是,你干嘛呢?看片呢?” 身侧一个球正好打过来,不知道是手机里传来的撞击拍打声还是脚边。等他再看手机时,已经被挂断了。 宋恪皱了皱眉,回到之前占好的场地那,又问了一遍,“你们谁看着宁哥了?他到底下没下楼?” 程彦文一抬手把篮球扔了过去,拿过地上的水,拧开之后灌下半瓶才说,“你找他干嘛?” 宋恪坐过去,很是不耐烦,“打球啊。” “人不是正好吗?” 宋恪接过他喝空的矿泉水瓶,顺手扔到旁边的垃圾桶,“操,7个人怎么打啊?” “他回来人也不够。”程彦文眯了眯眼,忽然说,“你在这看我们3v3,不就行了。” “行行行,很行!”宋恪烦了,觉得自己刚才的手真欠,“你们玩,我不碍您各位大爷的事儿。” “开玩笑还当真…” 看他真要拿衣服走,程彦文伸脚拦着,把半湿的刘海捋到后面,露出揶揄的神情,“他陪江珉打羽毛球去了,你去二楼就能看着了。” 宋恪瞳孔骤缩,心里猛地一跳,“和谁?” “江珉。” “嘛去了?” “…打羽毛球。” 最开始,魏柏宁是真的想和江珉好好运动,玩羽毛球的。他发誓是真的,绝对没有想在学校做这种刺激又危险的事。 但那截窄腰随着跳跃露出平坦的腰腹,白皙的留过指痕的一丝不挂的,他可都掀开衣服见过搂过,还有低身捡球时总能窥见的臀圆,每次用力的漂亮腕骨…心猿意马难以避免,胯下的那一根又不太有眼色、看场合,不一会就难受地硬起来,有上挺的趋势。 魏柏宁及时把校服放在前面挡着,把球拍扔在休息椅上才说话,“你陪我去趟洗手间吧。” 江珉没看出端倪,把被网拦下的羽毛球捡回来,笑了笑,“我在这等你,你快去快回。” 魏柏宁低下头,缓慢地张了张嘴,“我…找不到地方。” 江珉看了他一眼,幽幽地问,“你在这待了快3年,找不到厕所?” 魏柏宁压低声音,浓黑的眼眸下藏着晦暗暧昧,“求你了,跟我一起去吧。” 江珉沉默地被他拉着走了,站在门外也没停,直到进了同一个隔间,把门关严才彻底明白魏柏宁的意思。 江珉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想在这?” 魏柏宁把人拽回来,贴在嘴巴勾着软软的舌头,含糊地哀求,“宝贝,帮帮我,就撸一下很快的。” 贼心不死,胆子越来越大,江珉被抓着手摸到戳起裤子的阴茎,慌忙拒绝,“你自己弄,我手难受…” “球拍你都握了那么久,给我握一下怎么就开始手酸了?” “……” 江珉紧紧咬着下唇不吭声,听着外面的动静,脸色微红,又惊又怒地给他慢慢手冲,生怕被人察觉到什么。 魏柏宁得逞地坏笑,靠在江珉的颈窝喘着粗气发抖,潮湿的唇顺着脖子游走,手也从衣服下摆伸进去,轻轻揉着胸。 “别动我…” “就摸一小会。”魏柏宁的语气分外诚恳,“一小小小会。” 体育馆很大,一层就有四个洗手间。江珉进来时就是静悄悄的,但他还是不敢放松,怕进来人,更怕现在就有人在里面。 “那你轻点喘…” “我控制不住。” 低哑的声音里全是笑意,江珉被他摸得也有点情动,被弄过的穴口自动把这样的感觉放入前戏里,濡湿的速度可怕。 手里的阴茎已经是完全勃起的状态,手心都被捂得烫烫的。江珉往下看,第一次去认真打量,不知道是哪来的熟悉感,也许是上次和魏柏宁做过爱,即使之前没仔细看过,身体的各个部位也记住了。 魏柏宁看到江珉盯着自己的鸡巴看,激动地跳了跳,手放在江珉的裤子边蠢蠢欲动,“是不是累了?” “嗯…”江珉听他松口,甩了甩胳膊,把手拿开,“你自己…啊——” 腿间突然被膝盖顶了一下,又痛又爽。魏柏宁圈着江珉,喉结动了动,伸手捂住嘴,盖了他大半张脸。 “嘘,小声点宝贝…” 魏柏宁一面说着,一面从裤子里伸进去。手指摸索着碰到逼口,粗粝的指腹也不戳进去,先在外阴揉。江珉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进来前就洗了手,还抓着他一起。 骗子,早就有图谋。 捂住嘴的手掌并没有放下,江珉挣扎不过,被他控在怀里真真切切地猥亵。魏柏宁完全变了样,那些让步、低声下气、忍耐的柔情找回场子,捻着掐着乳尖,莽撞在腿间发狠地顶,跟狗一样发情。 温软的嫩逼被粗暴的抽插,手指从一根变成两根。生理性的泪水止不住逸出,指缝间的呻吟声被死死地堵住。快感接连不断,江珉有些受不住,胸口发闷,涌上窒息感。但可怕的是,他并不想立刻叫停。 就像是翻浪的岸边,水拍打在身上,攀到胸口,甚至偶尔还会高过鼻子,明明有力量把你完全带倒,但偏偏只是弄个踉跄。让你觉得不过如此,不甘心在刺激里浅尝辄止,彻底转身踩回流沙的只能够到脚底的岸。 勾着你,让人忍不住试探地往前再进一步,再进一步。 野蛮里是无尽的快慰,江珉感觉快要高潮,嫩逼缩紧,夹着魏柏宁的手指,双腿发颤。穴里发痒不停地喷水,完全得不到真实的怜悯。他抓着捂住嘴巴的大手,心跳地飞快,“唔…不啊…” 手上的动作放缓,从嫩逼里抽出来按在阴蒂上,顺着摸到前面的阴茎故意玩弄。魏柏宁舔了舔江珉脸上的泪,语气竟然有些冷漠,“你是不是也控制不住,嗯?” 江珉敏感地抖了下,皱着眉闭上了眼,胡乱的喘气,没有任何抵触地回应着吻。 骚死了… 魏柏宁浑身发热,握着自己的茎身撸动,想现在就射在江珉脸上,涂在正在亲吻的嘴巴上。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那些被欲望绕晕的迷糊中终于有了点清醒。魏柏宁起了点坏心思,重新捂住江珉的口鼻,看他惊恐地看过来,贴着窄窄的穴缝,扶着鸡巴插了进去。 为什么要用手呢?明明可以直接肏。 穴里酥麻,比手指的快感更甚。容易被发现的地点,简单的欺骗,克制又粗暴的性爱,隐隐约约和强奸画上等号。 下半身泥泞不堪,身体撞击的拍打声在狭小的隔间里传出清晰的回音。屁股被掐着恶狠狠地撞在阴茎上,江珉止不住快感,也止不住哭。呜呜咽咽声在魏柏宁接通电话的那一刻,惊恐地噤声。 是宋恪。 “他叫我打球,你说我现在应该去吗?”魏柏宁压低声音,凑在江珉的耳边低笑,又重重挺了下腰,在湿逼里肏。 江珉不敢回答,瞪着魏柏宁的眼睛也是湿润的。但他没想到,手机里又来了一句疑问。 ——看片呢? “被听出来…怎么办?” 魏柏宁的神情完全不似害怕的样子,摁着江珉强硬地耸动射精。这种完全意义上的主导性爱,从身到心都无比满足。他把手机放在江珉手边,顶了下还插在穴里的阴茎,间接挂断了电话。 和江珉做爱实在是太爽的事,魏柏宁私心想抱着江珉再强奸两回。不给他穿好衣服,也不给他擦干流精的逼,更不管他是否有办法走出去…只能求他,只能依赖他一个人。 但想归想,魏柏宁舔着江珉的脖子,钻到衣服下在胸口嘬了口,还是留了一个可以遮掩的吻痕。身上脸上都泛着诡异潮红,他不舍地把阴茎拿出来,抱着江珉坐在腿上,用手导出射进的精液,一边偏头亲着江珉的额头,“不哭了…宋恪瞎说的,他根本没听见。” 江珉惊愕地睁大眼,看到魏柏宁无所谓地笑,“就算知道也没事,我们在一起还不能跟别人说了?” 要不是还在高中,性向不太好说。他愿意让全世界都知道,江珉是他的。 他是江珉的。 江珉摇摇头,回避他的眼神,“先别跟其他人说了。” “…好。”魏柏宁看他没有发火,想象中的冷言冷语也没有,乐得翻篇岔开话题,“谁都不说。” 魏柏宁的声音放软,又愿意哄他,好不温柔,“就我们自己,两个人。” 江珉顿了顿,抬头轻轻吻他,眼里是魏柏宁忽视的悲伤愧疚。 “我其实还有一件事没和你说过…” 魏柏宁眼睛一闪,蓦地打断了他,“那以后再说吧。” “你下周末有时间吗?我买了海洋馆的票,我们一起去看海豚好不好?” “下周末?”江珉站起身让他理好裤子,犹豫地说,“要不放假了再去?” 他已经没发照片很久了,大额的金钱往来骤减。 本来省吃俭用也够的,但…许楠最近病情反复,又换了新的药,仅放假的周末不得不再找一个家教的兼职。 “你已经买了吗?可以退吗?” “你那天是有其他事吗?” “我…”江珉顿了顿,撒了个慌,“我要去医院看我妈妈。” 魏柏宁沉默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一天都在那吗?可以跟阿姨商量一下,陪我一小会吗?” “1小时就够。” 江珉问道,“那天很重要吗?” “也不是很重要。”魏柏宁把他的手擦干净,轻笑说,“就是普通生日。” 35 礼物 你还愿意要吗? 35 魏柏宁已经好几年没有过生日了,他舅舅忙里忙外的不会费心记住日期,到了11月想起来就发个红包,想不起来就全放在年节补。但今年还算靠谱,至少知道他马上就彻底迈出“孩子”的行列,提前准备了成人礼和一场各路亲戚都在的盛大晚宴。 是疼爱也是补偿,但魏柏宁真的懒得看那些人或悲或怜的样子。 他很早之前就想好——18岁的第一天,要去海洋馆,要去看8年前就错过的海豚表演。 要和江珉一起。 世界总不会因为两个人的死亡而停止运转,即使去世的人是你的父母,这个准则也一样。不是清空冰箱还能再次装满,也不是关上电闸门窗还有再开的时候。 死了就是消失。 再也看不见,只能不断回忆,不断缅怀的消失。 这么多年,他舅舅总喜欢讲童话故事,甚至忽略他已经学了生物,认识到唯物主义,曾经亲手埋葬过缸里老死的金鱼。 高洵说:“根据质量守恒定律,每个人离去之后,身上的每一部分都会以某一种方式存在于世界之上。” “死去的人始终存在,会变成星星,在宇宙永恒。” “你的父母也在那,他们看得见你…” 这种浪漫单薄无力,魏柏宁嘴上说着不信,背地里却常常仰望天空。 无穷无尽的星海,因为思念而被赋予重逢的能力。但一朵阴云,一次惊雷都会遮掉夜晚,也不是每天都能看得到。脖子酸痛时,他就很想笑,真的没认错爹妈吗?好像每次盯着看的星星都不一样。 魏柏宁很久不看星星了,但今天下了晚自习,他又一次爬到顶楼的天台,坐在矮墙上,漫无目的地远望。 失神了一会,突然想到江珉。 那些一无所获的,不能相拥的,不能被爱的,不能预测的生活轮廓好像不用再担忧了。日升月落、维持数十小时又会消失的孤独夜晚、戛然而止、一去不回、被迫茫然。 都不必担忧了。 死亡可以进来,离别也可以在四处散落的悲切中留一点点微笑。 这个世界,其实已经有了第二次黎明。 暮色轻轻,星辰依旧,落在眼里的微弱光亮一闪一闪,来自远方,像是爱,在说“我活着”。 魏柏宁听清了。他垂下头,揉了揉脖子,顺着楼梯跳了下去。 回去的路上他无不期待地在想——明天,快一点来到吧。 江珉那天还是答应了。 和补习的学生商量了其他时间,左挤右挤,空了一个下午。中午也没回去,从医院出来后,随便买了两个包子填肚子,赶在2点前到了海洋馆。 “表演开始了吗?” 魏柏宁早在门口等着,看他来了,牵过江珉的手捂住,表情都变柔几分。 “不急,1个小时就有一场。晚上7点才闭馆,咱们先随便逛逛。” 江珉嗯了声,走了几步轻轻捏住他的袖子,说,“被人看到,别抓着了…” “那就被人看到。” 魏柏宁低笑,指腹在他的手上来回摩挲,牵得更紧了,“我们先去海底隧道怎么样?那里拍照好看。” “…好。”江珉脸色发热,等检票进去扎在人堆里,才放下心。 背景很美,像是蓝色的海被关进玻璃。缤纷珊瑚、形色各异的鱼盘旋左右,江珉随着通道往前走,看着一尾人鱼游来又消失在头顶,饶有兴致地摇了摇魏柏宁的胳膊。 “有美人鱼…你看到了吗?” 魏柏宁关了相机,把视线放到江珉身后,什么都没瞟见,“你想看那个?它这有人鱼表演,我带你去。” 海洋馆的门票早预约购买了两张,魏柏宁把所有的景点都规划了一遍,哪都熟悉。但看到三四条穿着人鱼装扮的女孩游来游去,江珉紧紧盯着,还松开手拿出手机拍照,那些兴奋喜悦又变得吃味不适。 “表演要开始了,我们走吧。”他突然说。 音乐快到结尾,江珉也听到了提示广播,他笑着点点头,排队找了个略微中心的位置,和魏柏宁一起等着开场。 18岁,总归不一样些。江珉这几天一直在惦记这件事,陪他来海洋馆的心愿太容易满足,他很想专门送魏柏宁一个特别的礼物。 但… 他的钱很紧张,买不起什么好的东西。 江珉偏头看向魏柏宁,意外地感觉到握着的手出了汗,脸色也不似之前温和,皱着眉问他,“你怎么了?” 魏柏宁犹豫了一下,淡笑着摇头,“没事。” 人群欢呼,水波声渐响,江珉也笑了笑,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握紧,“海豚来了。” 海狮海豚的表演持续了约半个小时才结束。魏柏宁和江珉挨坐在一起,没去讲解各种动物,只是沉默地看着。 他想起幼时的心愿,想起那次车祸,想起很多的哭声,想起过期的门票。他缓了缓呼吸,把那些情绪压下,站起来往外走。 两个人在白鲸区合影,在水母馆的暗色灯光下偷接了一个吻,魏柏宁牵着江珉的手走了一路,直到累了坐在椅子上歇息,才认真地、直勾勾地盯着江珉笑。 江珉想来想去,还是选择直接问他:“你想要什么礼物?” “什么都行?我要就会给吗?”魏柏宁满含深意地挑了下眉。 江珉抿了抿唇,“如果我有。” 我能有,就给你。 “你肯定有…”魏柏宁靠在椅子上,看着没拿稳飘到天空的氢气球,漫不经心地说,“我们交换秘密吧。” “我想更了解你,也想让你更认识我。” 他接着问,“你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可以告诉我吗?” 江珉听到他说的话,似有所感,应了声好。想了半天从哪里说起,最后淡淡笑了。 “我家里的裙子。”江珉提醒,“就是你上次翻过的那个箱子。” “里面的内衣、丝袜、裙子我都穿过…穿着它们拍过照片。” 江珉停顿了下,继续说,“还拍过不穿衣服的裸照,但性器官没全露出来。” 魏柏宁点头,表情没有任何惊讶,他其实很开心江珉终于愿意和他讲这些,这种信任的袒露,能占据唯一的绝对都让他放松。 “这是你的自由,我说过的,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拍照也可以啊,自己的…” “还卖过。” 魏柏宁被打断,听江珉补充道,“卖过这些照片。” “很多吗?” 魏柏宁看着他的微红眼眶,突然想把话收回,不再选择问到底。他一直把特立独行看作江珉的备用标签,但其实早就应该明白,那些照片江珉不一定愿意拍。那些吸引他的地方,催促他把目光聚焦在对方身上,那些逐步看到的闪光点慢慢汇成一个人的具象。 让他很多次感叹,这就是我爱的人,我爱的人是这个模样。 “很多…”江珉嗤的一声笑出来,“你介意也没有办法了。” 可魏柏宁没有说话,场面话没有,讽刺也没有,讥笑也没有。江珉的心情莫名地往下跌,他吸了吸鼻子,没让眼泪掉下来,因为那实在有点难看。 “我的礼物很差吧?你是不是不想要了?” 低哑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也有无奈,他抬头看向魏柏宁,轻轻说,“要是我说我以后不会拍了。” “也不会再卖裸照了。” “你还愿意收吗?” 36 隐瞒 还好有你 36 江珉刚开始还笑着,露出一种惨淡无力的笑容,但慢慢就没了表情。他突然感觉到脸上一片湿润,自己没有哭才对,抬手摸了摸却擦不干,继续胡乱地抹了两把还是那样。 他其实完全可以不说这个,把app注销,把情趣内衣扔掉,相机里的照片删光,魏柏宁就永远不会知道。随便编一个“秘密”多容易,裙子可以美化成女装癖,看见过的假阴茎小玩具也可以变成勾引人的说法。 但魏柏宁离他太近了,眼神太真诚了,好像就是在简单的聊天,随口提了一个要求。这种很迷惑人的讯号,让他无法组织语言去撒一个漂亮的谎。 说吧,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说吧,这是我18岁生日唯一想要的礼物。 说吧,我们之间应该没有秘密。 江珉没低头掩藏狼狈,他死死地看着魏柏宁,想要听到一个回答。 魏柏宁后悔选了这么一个方式,近乎逼迫地让江珉亲口承认。他假装理中客太久,忘记这场分期的交易里,他还有一个灰色身份。 色情照片的买主。 他看着江珉喉咙发涩,收起了一贯的笑,也收回了开玩笑的话。他其实原本想说—— “我的秘密和你差不多,我买过一个福利姬的视频。” “和你很像。” “我还欠他520块钱,我想今天…把剩下的都还给他。” 可是江珉突然给了承诺,还哭着问他愿不愿意接受。 不甘的买卖怎么讲才能变成大笑的巧合呢?脆弱的自尊心能有所保留吗?真这样说了,江珉恐怕不会跟他算账,而是直接让他滚。 如果两个人换一种方式相遇就好了。魏柏宁暗暗苦笑,又想到本来就是同班级的同学,可仍然没有发生一见钟情这件事。是江珉的照片,勾连起所有相识,暗渡了所有交易。 一团线,根本就剪不断。 没办法和盘托出,隐瞒也必须变成欺骗。A以后不存在了,好啊。魏柏宁阴暗地想,那就不存在吧,彻底在这翻篇就行了。江珉又不会知道他也曾是那些意淫者里的一员。 自己确实很垃圾,但他的爱并不那么坏。 他要江珉,要江珉的承诺,他理所应当享受这样毫无保留的被爱。 眼前的这张脸苍白又紧张,齿缝中透出轻轻的呜咽,眼尾不停淌泪。魏柏宁佯装镇定,又摆出第一次脱掉江珉内裤的那种神情,甚至比那时还多了几分心疼。他轻叹了口气,伸手把江珉搂进怀里。 吻很轻很烫,温热的舌头从耳后到下唇,又在口腔轻柔舔过,把所有快要迸裂的不安填补好。拥抱安抚的渴望得到满足,心脏无法形容的抽痛很快变得平和,呼吸间温度升高,江珉钻进魏柏宁的怀里,贴着他的胸膛,听他温柔地一句句说。 “哭什么?我怎么会介意这个?” “你交心,就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谢谢你愿意告诉我。” 魏柏宁眼色发沉,很轻地笑了声,“跟你说我的秘密好不好?” 江珉在他的肩头上拱了下,点点头说,“好。” 冬天的风并不温柔,冗长的夜从傍晚的路灯开始。 魏柏宁给江珉擦干眼泪,戴好帽子,牵着他的手从人少的藤椅下走到宽阔广场,谈起他的家人。 “一会回去,我舅舅可能会打我。” “为什么?” “他给我准备了宴会,我没去…而且打了12个电话过来都拒接了。”魏柏宁拿出手机给江珉看,露出执拗的痞子劲,“我都提前说好了,今天只和你待在一起。” “所以…我提前订了酒店,你也别回去了?” “这就是秘密?”江珉无奈地看了魏柏宁一眼,不想戳穿他的心思,“你舅舅也是为你好。” 魏柏宁哼笑,继续往海洋馆外走,“他以前当过兵,部队里的作风多少带着,但他退伍晚,我表哥基本是娇养长大的…” “那个词怎么说,纨绔子弟。” “等他再管我,就可劲地穷养,偏怕我走歪路,零花钱抠得要死。” 江珉淡笑,疑惑地问道,“零花钱是你舅舅给?你爸妈呢?” 魏柏宁沉默地牵着江珉的手,又走了一段路才说,“他们不在了,车祸去世。” 这话题敏感又触痛,江珉有些局促,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只是下意识地道歉。 “没事,这本来就是事实。” 魏柏宁微微低头,抬手摸上江珉的后颈,嘴唇在红肿的眼角碰了下,声音很轻很轻地自我安慰,“还好有你。” 18岁,一个很重要的人生节点,有亲人却没有最亲近之人的陪伴。江珉克制着伤感怜悯,他朝着魏柏宁笑,一脸严肃真诚。 “嗯,我陪你。” 37 生日 永远快乐 37 电梯有监控还能管住自己的手,等刷开酒店的房间,两个人就贴着门吻在一起。灯没开,拉链就已经拽到半路,魏柏宁抵着江珉肆意乱摸,被推了好几下才掐着腰不动了。 细密的吻落在脸上,炙热里带着躁动埋怨。魏柏宁低哑着嗓子问,“说好的陪我…” 江珉无奈笑了下,扶着他的肩膀,伸手往硬挺性器上按了按,“你先去洗澡。” 魏柏宁呼吸加重,在江珉腰后摩挲,搂着往胯下撞,含糊应了,又交换了一个湿吻,“和我一起。” “我还有别的事。”江珉被亲地缺氧,咬着唇忍回低吟,赶他把灯打开。 “有什么事?” 魏柏宁把房卡插上,捡起地上的衣服扔在沙发上。 房间明显被提前装饰过,占地颇广的一张大床在光下乍眼异常。上面摆着好几件裙子,有能正常穿出去的,也有仅限于今晚使用的。 大露背的法式吊带、透明蕾丝制服、绑带女仆套装…还有没有拆封的礼盒,不知道是他的生日,还是魏柏宁的生日礼物。 江珉对这些太过熟悉,但自己买和别人送还是有所区别,他看着魏柏宁僵硬地坐在一边,羞赧的情绪迅速调整压下。走过去坐在他的腿上,故意凑在耳边低笑,隐含着逗引,“这么多礼物,都是别人送你的?” “不是,我…”魏柏宁激动地脸红,解释了一半又咬着牙一声不吭。 想都敢想,现在来这种不好意思的模样。看他慌乱眼神,江珉觉得好笑,把手撑在后面的真皮沙发上,抵着魏柏宁的额头,幽幽地说,“这么多…穿得来吗?要不你选两件送我。” 魏柏宁顿了下,猛地凑上去急迫地亲上江珉的唇,定定地望着他,声音发闷,“都给你。” 江珉发出一声笑,刻意板起脸骂道,“变态。” 魏柏宁打量他的脸色,深吸了一口气,埋在江珉的胸口,小幅度地蹭了两下,“你不喜欢就不穿,我一会把它们扔了…” 声音发着哽,一点征兆都没有。江珉怔怔地抚着魏柏宁的脸,有些无措。 “不用扔,我没有不喜欢。你先去洗澡吧…” 江珉说着说着,耳根发红,对着幽深黑沉的眼眸,一字一句,“我去买套。” “这样节省时间。” 江珉很少说这种话,魏柏宁傻傻地看着他,喉结缓慢滚动,“不用去,我已经买了一盒。” “一盒…”江珉怔了下,想也没想就说,“一盒不够吧?我再去买一盒。” “我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卖的,你慢点洗。” “等我回来。” 魏柏宁眨了眨眼,忘了回话,任江珉亲了下侧脸,从怀里钻出去。等到门彻底关上,才找回心跳声,他瞥了眼床上的情趣用品,同手同脚地走进了浴室。 热水打在身上,有股从内到外的热气,蒸得他浑身难受。狰狞的阴茎挺起来,撸了下就颤缩着淌出淫液。魏柏宁难忍地喘气,心里带着痒,被勾得不知道怎么是好。 只想着江珉怎么还不回来,怎么还不回来… 脸湿漉又热烫,魏柏宁待在浴室,浑身上下洗了快半个小时,闻着自己身上清新的沐浴露香,轻轻地打开了门,从门缝里看到换下的鞋,倏地快步走了出来。 “你好快啊,我刚洗完。” 卧床那侧的灯俱灭,只余下点点烛光,魏柏宁突然找不到声音。他心弦绷紧,眼眶发热,不知所措地看着手拿蛋糕的江珉。 “喂,看傻了,过来吹蜡烛啊。” 魏柏宁陷入无边温柔的笑里,他晕晕乎乎地走过去,情欲浓深的眼睛里泛着委屈,“我等了你好久。” 水气氤氲,沉闷地哭腔特别明显。江珉突然发现魏柏宁好像比他还爱哭。他把蛋糕放在矮桌上,轻拥着,安慰着,伸出修长的手指给他揩泪。 “对不起,那家蛋糕店加了蓝莓果酱,我又重新挑了一个才耽误了时间。” 魏柏宁心软地不知道怎么办。他想,就算蛋糕里有最讨厌的果酱,也一样会全吃掉。他垂下头,对着江珉的唇轻轻咬了下,声音低沉,“原谅你了。” 江珉忍俊不禁,拉着他坐下,催促道,“许愿吧。” 魏柏宁嗯了声,抱着江珉坐在胸前,十指紧扣地握住手,“一起。” 江珉没闭上眼,也没有占据魏柏宁的心愿。他靠在温热的怀里,看着眼前的蜡烛熄灭,抬头掐着魏柏宁的下巴印上一吻,勾起淡淡的笑。 “永远快乐。” 38 主动 听话,懂吗? 38 两个人的生日会,一个心跳突突的冬夜。 十八岁的魏柏宁没有忘记十七岁的感觉。 奶油、热吻,悸动在方寸之间越演越烈。 微凉的鼻尖贴在江珉的脸颊上,唇舌交缠,他亲了很久很久,才抱起来,将人带到床上。 好几条情趣内衣压在身下,江珉喘着气拍了拍魏柏宁,坐起来拎过看了看,示意他挑一个。魏柏宁咽了下口水,视线定在黑色的薄纱裙上。 “这个可以吗?” 这条裙子的款式是对着曾经拍过的旧照买的,也是他意淫最多的那款。 “其实它配着渔网袜会更好看…” 江珉下意识地说了一嘴,出口就觉得不太妥当,他瞟了魏柏宁一眼,默默地下床去浴室换洗。 魏柏宁头一次体会到“挑衣服”的感觉,这种感觉把私欲拓宽,掌控的渴望被无限满足,基于肉体的迷恋全以他的喜好为准,脏俗的阴暗的都莫名变得纯粹。 最大限度地发挥勾引的极致,是隔着屏幕的江珉最擅长做的事。 但现在,他不是每天等待福利姬上线的粉丝。不用和以前一样,在没有预告的更新动态下,被迫享受惊喜。 哪件裙子哪件内衣甚至是哪个姿势,都可以优先选择。 排队还抢不过的照片有什么稀罕的,魏柏宁看着江珉换好走出来,迷倒在诱惑的漂亮的纤美的身体下。愧疚大打折扣,他勾着唇和江珉接了一个长长的吻,毫无道德理智地想,这样的花钱才有意义。 “你什么时候开始卖裸照的?” 江珉惊讶他这样问,顿了顿,说,“今年2月左右吧,具体记不清了。” 魏柏宁盯着他惨白的脸,又感受到江珉身上脆弱透明的美,他捏着薄纱点点头,缓缓道,“这样的衣服,也穿着拍过吗?” “拍过。”江珉颤着睫毛,深吸一口气看向床尾的其他衣服,“都拍过。” 魏柏宁诡异地笑了,捧着江珉的脸轻轻吻了下,竟然还继续追问,“一张多少钱?卖得贵吗?买的人多吗?” 江珉不可思议地看过去,感觉到魏柏宁不是开玩笑,是认真地在问。皱着眉低下头,小声对他说,“没多少人买,以后也不会拍了,可以不说这个了吗?” 没多少人是多少人?都快70万粉丝了,除了那个视频他一张都没买到… 魏柏宁咬了咬腮帮子,抱着他说好话,“好,不聊这个。” 又解释道,“对不起,我只是好奇,没有别的意思…” 江珉摇摇头,也不想气氛冷下去,他指着身侧没收拾走的盒子问,“这是什么?” “也是裙子?” 魏柏宁把那几个礼物盒拆开,江珉这才看到里面的东西。 黑白款的各类调教用具。 又是很眼熟… 魏柏宁手上正拿着一个项圈,那架势也是要用到他身上。 “玩这么花?” 江珉搂着魏柏宁的肩,顺势挤在怀里,提前伸手拿过来晃了晃铃铛,戴在魏柏宁的脖子上。轻佻地挠了挠下巴,故意揉他头顶,“这个是挂在这的吧?” 魏柏宁被勾得眼睛发热,顺从地低下头抵着江珉的手心,中气十足地叫了句,“汪。” 江珉贴着魏柏宁的后颈亲,像是奖励,但没一会就忍不住偏头笑了出来,拿过旁边的手铐扔在魏柏宁身上,接着仰起头,懒懒地打趣,“先说好,可以玩,但只能你自己用。” 魏柏宁皱了皱眉,看他眼中带笑的样子,欲望退步又滋生,最终伸出了自己的手。 腕被束缚,链子能扯开的距离有限,他抚摸着江珉的前胸,隐忍地闷哼着往上顶,觉得很不方便,讨好地说。 “绑你好不好?我这样都抱不住你了…” “乖,听话。” 江珉没有阻止他的动作,轻喘着拿过一个安全套咬开袋子,握住魏柏宁的阴茎一寸寸戴好,最后落在底端时,不经意地扯了下弹回去,“再像上次那样,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 魏柏宁直勾勾地看着江珉跨坐在身上,一手扶着他的腰腹,一手摸在穴上揉,还把手指插进去扩张自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愣愣点头。 江珉咬着下唇,凭着本能找到软烂的逼口,细碎的呻吟声随着魏柏宁的沉默变得很明显。按着大腿的手在维持平衡,江珉蓦地抬头,发觉魏柏宁一直在盯着看,慌不择路地把穴里的手指抽出来盖住他的眼睛。 “闭眼!” 眼角湿润,魏柏宁舔了舔唇,深嗅了一口,就被捏着鼻子戴上了眼罩。 “宝贝,我不看了,你把它拿开。” 江珉俯下身,把魏柏宁的手从胸前推到了他的头顶。 “不许看,不许动。” 魏柏宁后悔不迭,挣了挣手铐,长吁短叹,“但是…宝贝,我感觉这套憋得我不能呼吸了。” “我…鸡巴有点疼。” 江珉红了脸,他也知道耽搁得有点久,但上次那种激烈的性爱,实在不想再来一次,只好哄魏柏宁说快了。 他撩起裙子,小穴刚扩张了两根手指,就坐在魏柏宁的胯下磨。魏柏宁又痛又硬,感觉到被湿漉漉的逼裹了一下,嘶了一声迫不及待地等着下次滑过来。 江珉浑身潮热,嫩逼敏感地吐着水,已经偷偷高潮了一次。他翘起屁股,握着粗挺的阴茎一下下往里挤,坐到一半刚松了口气,就被身下的人快速挺腰,全根捣了进去。 “啊…啊唔…不许,不许动…” 嗓子里发着断音,软穴被硬长的肉棒发狠戳顶,江珉受不住,伏在魏柏宁身上,连接的下身湿腻腻的,泛滥成灾。 魏柏宁被不上不下吊了好半天,早没了耐心继续缓慢地这么动。他直起上身,伸着胳膊搂着江珉的后脖颈,禁锢的手腕此时倒变得方便。单薄的裙子偶尔蹭过大腿,扫过一片酥麻。偏蒙着眼,什么都看不清。 看不清江珉被肏的样子,也看不清淌水的骚穴。他缓下动作,隔着薄薄的衣料把整个嫩乳含在嘴里,唇齿碾磨乳尖,舌头一挤一压,像是吸奶。 “唔…啊哈…呜…” 江珉浑身发软,胸口又痒又痛,他推着魏柏宁的脑袋,往后躲,猝不及防被穴里的阴茎戳到了最要命的软肉,恍惚了一瞬,挺着脖颈,浠沥沥的直接潮喷了,腿和腰也跟着痉挛,快要坐不住。 嫩逼被阴茎堵着,本来就软的地方变得更湿热。魏柏宁喘了喘,贴着江珉的耳朵哀求。 “宝宝,老婆,好主人…解开好不好,我想操你,给狗狗肏一下,听你的,都听你的…我想看你,给我看看!” 到底是怎么自己玩自己的? 但江珉没有搭话,表情也看不到。魏柏宁胡乱说了一通,只好先动情地吻着,下身被绞紧,额头上都出了一层汗。 魏柏宁静静地又等了几分钟,下身忍着不动,连狗叫声都出来了。等到江珉缓过来,把他推在床上,又哼着娇音扭,眼前还是漆黑一片。他失望至极,铃铛声都急躁地响起来。 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好像自己只是自慰的工具。为他穿的性感裙装,为他流的水和高潮,都是陷阱。 只是为了让他自愿,自愿当江珉胯下的狗。 魏柏宁拧着眉,神色冷下,咬着牙吸气,听到婉转的淫叫,简直被气笑。他感受到脸上被红唇吸吻,反而偏头躲开,往上挺着腰,比刚才的频率和力度更甚。 “这么慢也叫骑乘?” 命令道,“把腿再分开点…”骚货。 酸涩和快感一齐,江珉被插得乱掉眼泪,本来就撑得艰难,性器又格外粗,吃得很勉强。不知道魏柏宁变本加厉,又发什么疯。贴上来的唇也不像吻,咬着肩膀和胸口发痛。他又拍又打,下意识地扭屁股,却被撞得更狠。 力道越来越重,江珉眼睛湿红,胸膛起伏,感觉被捅得快要断气。他抬起手,掀开魏柏宁的眼罩,对着他的脸来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很轻,但魏柏宁却被扇懵了,他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的江珉抓着他的颈链,俯下身亲了亲嘴角,心里有愤怒,却奇异地升起一种另类的病态的充盈快感。 江珉的手轻轻抚着刚打过的脸,虽然没有用力,但还是涌上自责。 责怪后的安抚,又软又热的唇在吻又不吻个彻底,魏柏宁觉得要被江珉勾引死,被他玩死。 看魏柏宁终于安分,江珉从旁边拿过一个绒耳朵戴在他头上,放轻语气说道,“是狗,就听话。” “懂吗?” 魏柏宁可怜地、招人疼地点点头,江珉心软,又重新缠上来,夹着他一半的阴茎。 魏柏宁乖乖不动了,他被蛊惑,主动闭上眼睛。直到听见江珉喘着气,摸着没吃下的阴茎,揉着睾丸,很骚地说可以慢慢动了,才满脸通红的,温柔的全抵进去。 但里面太软太湿,没用地肏了几下就支撑不住,插在穴里泄了精。 39 小费 按咱们俩的关系,不给打个折? 39 江珉晃了好半天,腰腿酸软,早没了力气再陪魏柏宁继续。把灌精的避孕套摘下来,拿湿巾帮他擦干,就自己下床去浴室洗了个澡。 魏柏宁被冷在床上,等江珉出来,忙不迭地催他再来一次。 “可是我累了…” “裙子也穿了,这东西也玩了。” 江珉躺在枕头上,看着魏柏宁轻轻笑了笑,漂亮的脸蛋潮红湿润,沾了情欲的眼疲累地眨着,多了几分无奈,“我们睡吧,明天还有课。” 四目相对,魏柏宁嗯了声,表情淡然地抬了抬手,“那你把它解开。” 江珉犹豫了一下,把手铐松了松,调整到不磨的程度就利落地关了灯,整个人缩进魏柏宁的怀里,抱着他亲了口,“我喜欢你这样,不要解了,嗯?” 魏柏宁脸色僵硬,倒是听笑了。他把腿缠在江珉的腿上,鸡巴紧贴v领睡裙,小心翼翼地掀开,拱着往腿间蹭,并不想让步,“但我硬着也睡不着啊。宝贝,就一次,就再来一次…” 穴肉酸涩,被绑着手也不消停,指节插进来,一会就掺着水声。窗帘拉实,脸上的神情分辨不清,只听出委屈的气音比平时更甚。 江珉没嘴上说得那么坚决,只轻微地推了推,就分开腿让手挤进湿淋淋的肉缝里,呜呜地埋在被子里喘。 手指破开,各处摸着揉着,戳在浅浅的敏感点上,打湿整个手掌,抽出来都能拉出透明的淫液。魏柏宁拍了下白嫩柔软的屁股,在上面随意擦了下,胡乱地亲舔江珉的脸。 “爽吗,自己掰开。” 江珉呼吸不畅,被他压着完全挣不开,瓮声瓮气地说道,“我再也不陪你过生日了…” 魏柏宁沉默地退了退,听江珉又可怜巴巴地叫他的名字,贴在他怀里撒娇,郁闷地按着腰身,把阴茎插进了腿缝里抽插。硕大的龟头蹭着湿红阴蒂,穴口凹得更厉害,性器从阴道口滑过,腰都跟着狠颤。 江珉沉闷哭喘,只觉得没进来比彻底进来的感觉还奇怪。双腿闭着,咬得很紧,皮肉都隐隐发红。魏柏宁早爱惨江珉这双腿,被两口穴勾了视线,今天才真真正正把心思放在上面。精神其实是抗拒的,毕竟嫩生的肉腔比腿交舒服,但又爽的找不到北。敏感的凹陷被蛮狠地戳顶,江珉又被激地高潮一次,失神中感觉到隐秘的地方被撬开,穴壁被打,被人没带套射了满腹。 “你怎么不弄到外面?” 听着控诉,魏柏宁抵着江珉的额头,轻吻他的脸安抚,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这怎么能怪我,是主人没给狗狗戴。” “早就让你解开了…看吧,我想自己戴也没办法。” “……” 江珉知道进了酒店要干什么,但隔天就是周一,不让魏柏宁尽兴也有这个原因。不然按魏柏宁的性子拉着他翘半天的课也不是做不出来。 早定好的闹钟响了三轮,江珉才彻底从床上爬起来。性事没上次那么激烈,虽然腿酸发颤,但至少走路能站得住。 魏柏宁裸着上身倚在床边,看江珉醒了,拿着他的手机面部解锁,收了微信转账。 江珉换下裙子,偏头看了一眼,“你给我转钱干嘛?” 魏柏宁仰头吻住江珉的唇,目光含笑,“陪我过生日的小费。” 热烫的呼吸铺在齿间,江珉舔咬着魏柏宁的下唇。掐着魏柏宁的项圈把人拉得更近。 “那520可不够…” “按咱们俩的关系,不给打个折?” 江珉闷闷地笑了,按着后颈的扣子帮他把缚颈的小玩意摘下。 “给你免费,行吗?” 40 谎言 又一次 40 入冬的第一场雪,在傍晚连上短暂潮湿的月夜。 远离繁华商业街的居民区安静异常,玻璃反光下是精致的金属挂灯。餐桌上摆着的水仙花开得恰好,昨天还是飘着暗香的花苞,今天就熏得人头晕。 魏柏宁心不在焉地想。 还好江珉不在,不然闻着肯定要起疹子。自己身上指不定也沾上了,等会洗个澡再去找他。 舌尖抵着上颚,魏柏宁唇角笑意加深,想现在就撂下筷子,和喜欢的人躺在一张床上。但还没等他说吃饱先走,抬眼就撞上高洵冷冷的目光。 魏柏宁清了清嗓子,夹了块排骨放到了他碗里,故作淡定地笑道,“吃饭啊舅舅,看我干嘛。” 高洵眉尾轻挑,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也放下了筷子,“早恋了?” 淡淡的语气下明显没那么平静,魏柏宁心知肚明,想撒谎又突然认真起来。 “我上周就成年了,怎么成早恋了?” “成年了?”高洵听了这话觉得可笑,也不顾在吃饭,恨恨地在桌下踢了魏柏宁一脚。 “多新鲜啊,我说你怎么刚拿到卡就刷了小二十万出去。” 高洵彻底冷下脸,“你也想跟你哥学?” 谈恋爱,还是和江珉谈恋爱,除了买书、开房有个花销,哪能一下子花得了这么多。 自然不是正经地方,江珉在魏柏宁生日第二天就退了网,过往的动态删了个干干净净。照片流通广,买断基本是不可能的事。但以前没买着,总有遗憾,哪怕看看,留那么一份也好。 私人买家联系了好几个,打着绝版的旗号发狠要价,魏柏宁也没想一下子花那么多,但有一个人意外地发来一张穴照,不是平常的电子版,是打出来的照片,那点理智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最后多添了1万,让对方把所有的存图都邮寄过来。这么大手笔的买了上百张,花钱的动静才大了。 魏柏宁直直地盯着高洵,说,“没想跟他学…我以后不会乱花钱了。” 高洵心里堵着气,指着他鼻子骂道,“按你现在的成绩,马上就和他一样,只能让老子花钱送国外…” “用不着。”魏柏宁皱着眉反驳。 他会和江珉一个学校。 高洵懒得再跟魏柏宁继续吵,扬起下巴嗤了声,扔了张银行卡过去。 “高考前,那张卡先给你停了。” “这里面是你妈妈的赔偿款,你要是想耍钱,可着它玩。100来万,省省也够…” 高洵轻叹,“照你现在的速度也就1个多月,到时候别跟我哭穷。” 魏柏宁静默地看着那张薄薄的卡,忽地攥在手心里,握得紧紧的,沉声地应了。 “知道了。” 魏柏宁没再出门,吃完饭就消沉地回了房间。 落山的太阳早已经烧光,入目只有升起的黑暗。风卷白浪,灰白雾霭,云中清凉,几个呼吸就吹得人头晕冷战。 今天没有星星。 更大的雪落下来,所有拥抱的渴望都变得无比热烈。 他把窗户关上,又开始想念江珉。 一个吻也好,不说话也好,只看着江珉也好。 魏柏宁的心突然平静下来,他给江珉拨了个视频电话过去。但等了好一阵,陆续发了三四个,才得到回复。 最爱的JM:[我在洗澡,你等我一会好吗?] 魏柏宁:[好!!你慢慢洗,不急,浴室先开一会暖风再进去,别感冒] 最爱的JM:[嗯,我很快] 那些急躁难过缓缓减轻,魏柏宁把银行卡放在枕下,趁着这个时间,拿出电脑把所有买来的照片存好档,分好类。又打开app,跟之前想要贩卖二手的人解释延期付款,照片给他留着。 聊到一半时,魏柏宁惊讶地看到特别关注的消息提醒。 他只关注了一个人。 魏柏宁垂着眼,嘴边挂着的笑变淡。他点进去,眨了眨酸痛的眼,才彻底看清A的主页。 江珉又一次发了色情照。在和他保证不会再卖照片之后,又一次。 比以往露的更多,微乳上还留着他咬过的齿印,下身穿了很薄的三角内裤。平常遮掩的阴茎不在裙子下,明显异常。 江珉疯了吗? 那些温柔的,得意的,动人的,宛如一句句蠢话。 魏柏宁看着那行[¥1000],蓦地低笑了声,眸子里隐约有什么东西沉寂下来。 Delete:[跟我上床,你随便开价] 毫无征兆的退网,一回来就发了这么一张照片。双性人,不是没有,但实在很少,尤其是以女性为基础的福利姬博主区。 评论区下面的欢迎回归沉在最下面,疯狂、猎奇、恶言、震撼…无论是什么,A都因为这个彻底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喊价还在继续,但正火热,A又突然把五分钟前的动态删了。 私信刷屏,江珉看着置顶的那条消息,手指发颤地回复道。 “我要45万。” “你要是同意,发时间地址。” 魏柏宁的心猛地揪紧,愤怒不安惶恐,所有的情绪都堵在胸口喘不上来气。他咬着牙,不受控制地想。 江珉真是个婊子。 41 现金 江珉连自己都不爱,怎么会爱他呢。 41 人世间的爱、生活、温情看似复杂,其实又那么简单。亲情穿过生命,就像手里接住的雪花,越想抓住越化得彻底,眼睁睁看着它化为乌有。或者不朽或者永生,但这个世界总是没有这些荒唐的东西。 不厌其烦的只有顺其自然。 被迫清醒和虚无的奇迹,无时无刻不在斤斤计较。这个冬天总不会冻死所有的生机勃勃,总会有活着的事物。 江珉痛苦又迷惘。 时间总与成长紧紧相连,但每一岁的瞬息快乐都能轻易击溃长大的一线光明。 他的母亲,不等他了。这一端的终点,越来越无法避免靠近死亡。 江珉已经没有多少钱再支撑一次手术,他打电话和还联系的一些亲戚借钱,甚至打给早就组建另一个家庭的亲生父亲。 被劈头盖脸骂的挂断时,他突然隐约记起,许楠从来都是自己付钱,带回喜欢的东西。玩偶、圆润珍珠、精致的钢琴积木、早市的带水莲蓬、鸢尾草味道的香氛从来都不是那个男人送的。 面对生活的琐碎繁杂,面对苦难生活,所浓缩的一时、一天、一年就是一个女人的所有人生… 江珉捂住眼睛,想要泪水收一收,他挂断了魏柏宁的视频请求。在看到那人瞬间打到支付宝2万时,回复了一串银行卡号。 对面实在大方,甚至算傻得透顶。 [先付一半,剩下的你来了再给] 江珉查看了手机银行,不可置信地看着上面的数字,慌乱地说道,“您有45万闲钱是吗?可以算作借给我的吗?我可以给您写清欠条,要是不相信,我们也可以线下写好按手印。您在天津的哪里,我可以去找您。” 对方好像也在思考,并没有秒回。江珉刷新着消息,黯淡地看着屏幕上的字。 [不借,我只想肏你] 江珉勾了抹苦笑,动了动手指。 A:[那你现在想上我吗?] 江珉冒着雪夜,在深夜12点,寻着发过来的地址到了酒店。 他在门口怔了下,莫名感觉熟悉,突然想起这是魏柏宁上次过生日时来的房间。 酒店是一个地方,房间号也是一个。 那张冷淡的脸上没了惯常的表情,指甲发白地蜷在手心,犹豫、自责、忐忑、不甘背缚地喘不过气。同样的地方,同样一张床,他在上个月刚祝过魏柏宁永远快乐,在昨天还抱着魏柏宁,亲耳听他的腻人情话。 可是,江珉还想到了另一张白色床单,上面是在痛苦中抗争的许楠。红色的手术室灯光,骨瘦如柴的身躯,万斛黑暗中微弱盈盈的生命火焰。 他的身体紧绷,推开未关的门走进了黑暗的房间。 身后的门突然被阖上,江珉还没转身,腰上就环上一双大手。他急切挣脱,却被后面的人搂得死死的,眼睛也被覆上眼罩。舌头在后颈游移,舔吻,江珉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他冷静下来,淡淡地说了句,“先打钱。” 年龄不知,总归是个男人,在身后冷哼了声,抓着江珉的手摸过二十沓现金,还掀开眼罩一角,掐着江珉的下巴让他认真辨认。 江珉僵硬地被抱起来,被粗鲁地脱掉衣服,紧接着腿也被大大分开,沉重的呼吸打在腿间洒在阴户,湿软的舌顺着嫩缝自上而下的开始舔动。 黑暗放大所有的感官,所有的厌恶。他近乎绝望地请求,“戴套…” 但没人回答,发烫的阴茎已经开始在穴前戳弄,刚进入一点就拿出来拍打湿红阴蒂。没一会又换上了手,力气颇大地扇在逼口,疼痛和快感不分羞耻,水声啧啧泛滥。江珉剧烈挣扎却被完全压制,眼罩被泪水濡湿,一声短促的呻吟,从咬紧的唇间逸出。 江珉摸索着抓住男人的手,哭腔发颤,崩溃地说道,“别…别打了。” 魏柏宁阴沉地感觉着手下的腹部一缩一鼓地发抖,粉茎半硬地立起,下面都是流出的淫水。压抑小声的哭哼声让魏柏宁心口闷痛,他搂着江珉绵软的身子,掠过床边的一叠叠红色,俯下身,很轻地吻了吻江珉的额头,温柔又残忍地用手揉开江珉的嘴巴,把手上的黏液肆意地涂抹干净后,握着粗长的肉茎抵在他的唇边。 江珉最讨厌口交,和他做爱的时候,从未用过69的姿势。他尊重江珉的喜好,一切以他舒服为准,节奏也是缓的。即使是哄着他内射,事后也会好好地帮他洗澡,小心翼翼地排精。除了第一次,他基本没在床上磋磨过江珉。 狠狠抱肏、把人干得下不来床、拍摄鸡巴挤进肉穴的视频、在脖子留下很长时间都消不去吻痕,扇肿白嫩挺翘的屁股,把两个定时跳蛋塞到身体里,等上课就按动开关… 但所有的所有都只在脑子里发生,他比江珉还会心疼被肏的敏感发肿的嫩穴,听到一点点模糊的哭喊都会自动调整成温和的性爱,即使他从来不满足,也并不喜欢。 他给了一切能给的爱。 但他没想过,江珉真的会来。 为了钱,双性的样子也敢拍成照片放在人前,也肯卖身做妓。 竟然没有犹豫地走进这个房间,江珉是不记得那天的生日吗?不记得他吗?编造的借口还像往常那样随意,说了个太困了,拿一句晚安就打发了他,深夜跑到了这里。 缺钱,需要用钱,为什么从来不跟他说,哪怕也许他最后帮不上,也不和他讲。 魏柏宁以为和江珉的距离早就拉近了——甘愿的拥吻,承认拍摄的裸照,细致地记得他讨厌的果酱,为他穿上的裙子,清晨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 但现在再看,这场恋爱里,情感的输出好像只有他自己。 今天的风、路上的灯、篮球场被击碎的玻璃、校园里多出的一只流浪狗、差一分就满分的英语测验、天空飘过的彩色气球、吵闹的出租屋邻居、不小心画在手上的黑笔印、买来的同款保温杯、能瘦脸的镜子、不同款式的耳骨钉…大事小事,有趣或无趣的都会告诉江珉。 除此之外,还有每天都会问的那句。 今天有没有更喜欢我? 魏柏宁想起临走时舅舅的话——谈情说爱别那么认真。 可是那个人是江珉啊,他唯一的Angel,自卑的患得患失的盛开在高山上的孤傲花朵,怎么能不需要他真挚又舍得所有掏心掏肺的爱呢? 但好像…真的不需要。 魏柏宁突然醒悟,感情原来这么脆弱,他每天的求证像个笑话。 江珉连自己都不爱,怎么会爱他呢。 42 询问 你把我当什么? 42 性器的膻腥气息贴在嘴边让人恶寒,江珉的脖颈无力后仰。腿间揉摸的手一直没有放开,穴口钝痛,即使被遮住眼睛,也能想象得出伏在身上的人是什么样的面孔。 大掌钳着脸,淡淡的烟味蹭过鼻息,江珉不断地摇头抗拒,忍不住干呕。这种沦陷交易的折磨越发明显,他咬住嘴唇,眼泪也越滴越多。 江珉心底发冷,这种完全意义上的侵犯即使是一笔天价交换来的,他也快坚持不下去了。 有那么一瞬间,江珉甚至心灰意冷地想,也许他的母亲也不想继续忍受高频的化疗放疗,也不想浑身插满管子去熬命。可万一呢,许楠会活下来的,还有希望怎么办。 江珉脸色发白,他觉得面前摆着的都是死路。好不容易有一条道可以往前走走,最后却发现是死胡同。太难了,为什么这么难… 他突然很想待在唯二和他有深度感情牵扯的人身边。想去医院看看许楠,想回到2小时前,接听魏柏宁的电话。或者是任意一个没人的地方也好,他可以稍微流露出悲伤脆弱的样子,可以不用硬着头皮说借到了钱,可以真诚一点,可以不用说谎。 江珉的眼前浮现了一个模糊的面孔,他尽力在近似强奸的恐惧中回想起一句句坚定的,毫无犹豫的我爱你。 还有人在的,还有人爱他的。他的母亲在等他…魏柏宁也在。 江珉后悔了,他不应该慌不择路地又一次重拾旧路,更不应该抛弃所有。来钱最快的途径从来都是深渊。他应该再找找其他人,去贷款去募捐,哪怕人情难还,也好过现在,也好过同一个陌生人一起,躺在与魏柏宁曾经做爱的这张床上。 江珉在伸过来的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他往后闪躲,嘴唇微颤,“对不起,我不想继续了。” 江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继续说,“钱退给你,我不卖了。” 魏柏宁木讷地舔了舔唇,鼻翼酸涩,几不可闻地笑了声,幽幽道。 “怎么不卖了呢?是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开心了?还是觉得钱不够?” 宽厚热烫的掌心顺着侧腰摸上去,魏柏宁把江珉压进怀里,摸着那截白嫩细腻的软肉,轻佻地捏着他的下巴,一下下亲着江珉的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温柔,像是在爱抚深爱的人。 声音低沉,尤其是带着轻笑,实在是太熟悉不过。 江珉心口一滞,惊惧地在黑暗中抬起了眼,放在眼罩上的手蓦地放下。 “怎么不说话?” 魏柏宁喘着粗气,睨了江珉一眼,心口酸痛,很快又丧失耐心,咬着红软的薄唇疯狂热吻。 他自顾自地帮江珉摘下眼罩,还打开了床头的壁灯。 冷硬的侧脸,深邃的五官,靠在肩上的湿汗身体,都让江珉失语。 魏柏宁点起一根烟,抽了两口又掐灭。从床边拿回手机,调到加密的相册,一张张翻给江珉看。最顶上的一张是新拍的,雌穴里夹着手指,淫荡地暴露,被闪光灯照得很清晰。下面就是发在动态里的图片了,更多的是私人定制卖出去的。 江珉扫了一眼就扭开了头,但不过一会就被魏柏宁拽进了怀里,逼着他一起看。 “宝贝儿,你拍的每一张都好漂亮…” 腿漂亮,奶也漂亮,亲红嘬肿,红艳艳的骚乳头看着很可怜,其实没两天就恢复成原来干净粉嫩敏感的样子。不过,这个只有他知道。 魏柏宁买了好多之前错过的照片,视若珍宝的1分02秒的视频都得往后排着看。身体看得极热,脑子里却在理智的拉扯。 这些照片不应该存在才对… 魏柏宁勒着江珉的腰,漫不经心地捉住他的手摸到胸部,贴在他耳旁哼笑。 “你现在再拍,估计会比这张看起来大一点。” 他狠心说,“要我帮你拍吗?卖500怎么样?” 灯光闪烁,照得江珉眼睛干疼,从难过到委屈到生怒到失望,灰色的墙体冷得粗糙,像是死的颜色。 嘴角的弧度尝试勾起,却只是让泪更汹涌。江珉想了很多,想多余再问一句你怎么在这,也想解释自己的所有考虑,但也许是“故地重游”,他第一个想到的是那天早晨莫名转来的钱。 江珉把手机打掉,转头看着魏柏宁,哑着嗓子道,“那520,其实是还我的最后一笔分期…对吗?” 魏柏宁垂着眼,揉着江珉膝盖上的小痣,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你是A。” “也不是逃单,我那时确实没钱付你。” 江珉说:“你不是说你从来不看福利姬吗?” 魏柏宁抿了抿唇,冷冷吐息,“你不是说再也不卖裸照了吗?” “你什么样的身体状况自己不清楚吗?你能自爱一点吗?” 最后一句说得咬牙切齿,江珉苦笑,“我是不自爱,买裸照的你就道德高尚吗!” 魏柏宁穿着整齐,只是解开了裤链,两厢对比,江珉简直狼狈的过分。他从魏柏宁的怀里挣开,捡起衣服一件件往身上套,想要抓住衰微的体面。 魏柏宁瞥到那堆刺目现金,在他身后淡淡开口,“那选择卖身的你又怎么说?” 江珉怔住,咬着下唇憋回哽咽,不发一言地继续穿衣服。 魏柏宁说完就有了悔意,他把江珉拖回床上坐好,挨了一耳光也只是顿了顿,继续抓着骨感纤细的脚腕帮他穿好袜子。 “我是不该隐瞒这件事。”魏柏宁皱着眉,拥着江珉的腰半跪在地上,“但那天我要是真说买过你的视频,你还会留下陪我吗?” 魏柏宁目光晦涩地看过去,“你不会。” “我从来没因为这个看轻你,也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因为你的裸照喜欢你。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碰上什么事都不跟我说,明明我们是在一起的…” “我每天都想看到你,睡前都要想一想今天有没有说爱你,我他妈傻逼一样去搜最低的法定结婚年龄,哪怕是从来没听见你真真切切地说过喜欢我这三个字。” “因为我觉得能感受到。” “但我现在不确定了...”魏柏宁直起身,抬起江珉的脸,沉声问道,“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43 答案 我会爱你 43 魏柏宁半垂着眼,眉目阴沉,无畏懒散的表象荡然无存,居高临下的样子看上去特别冷漠。 手忙脚乱拢起的衣服穿到一半,松松垮垮的裤头就在眼前,那根已经勃起的东西顶着往外翘。热烫的唇刚在脖颈的敏感嫩肉上折磨,凶野的吻挤在一处,舌头到现在还有些酥麻。 江珉的心空落落的,脑海里突然涌现出另一个场景。 和人约炮上床的福利姬,因为价格没谈好,中途反悔。已经预付的粉丝不同意,硬要继续…或是聊天许久的网友线下见面,开了灯才发现对方是天天拥吻,刚说晚安的男朋友。 哦,这个不太对,只有他是主动背叛的一方。 江珉回过神,闻到摩挲脸颊的,带着烟味的手,觉得很是陌生。魏柏宁的身上很少有这种焚烧缠绵的熏人味,更多是洗衣液的清香,比他干净。情动的时候一般都从耳朵开始红,但羞耻的心比想象中少,怪不得第一次赤裸相见时,犹豫了好半天才开灯,原来是早脱过裤子给他看过,怕被认出来。但他怎么会在乎那个恶心的性器官长什么样呢?骚扰他的人那么多,魏柏宁以为他是唯一一个吗? 江珉勾着魏柏宁的手放在腿上,五指抚着,清清冷冷的眼睛里盛着下了狠劲咬过的齿印。 聚焦般的注视被窥到了最脆弱的城防,在同一盏灯下暴露。魏柏宁微僵地立着,小臂忍不住绷紧,星星点点的温柔触碰让他的隐忍完全失控。 温吞的轻柔的,半真半假的,耽溺情意的样子让魏柏宁说不出话。眼睑殷红,冷峻的面容奇怪地维持着,茫然又失力。 江珉总是这样… 从来不给人准话,像是关在监狱里的刑犯,一审又二审,到了终审也不让你听清楚审判,就让你独自在幽闭的房间里受折磨,等不安的心跳够了,再领着出去放放风,听了只言片语又把你推进来,让继续等着。 越狱?越狱也是不成的,走了就见不到折磨他的人了。他就想听到判决,就想知道有期还是无期,甘愿在江珉这里画地为牢,得了机会,就拽进来和他一起锁着。 温柔的亲吻在手上安抚,一点一点,像灌糖的迷药。魏柏宁抿着唇,如狼般盯着那双被泪水黏湿的眼睛,下一刻就颤抖地矮下身跪在床边,软绵绵地靠在江珉的身上,嗓子涩哑,声音轻得像是不存在。 “你会爱我吗?” 自私的阴鹜的偏执的无赖的强硬的都是魏柏宁,但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无偏爱意又总是柔软的。拉着他亲亲抱抱,即使见不到面,也和别人那种隔着距离的遥远不太一样。 江珉其实一直没有给这种感觉下一个定义。 就像是许楠的微信,从没一个[妈妈]的备注,只是显示普通的网名。 但这种看起来的毫无亲昵在江珉这,是一个伪命题。 他从来没有想过占有谁,改变谁,征服谁。 许楠其实只是许楠,是她自己,第二个身份顺序才轮得到“母亲”。 在很多细节上出发的,都是不进不退的“最优选择”。不给别人任何束缚,最简单的命名自由也算,只在能拿到善意和给予热烈的范围内待着。来来去去都随你,简单说就是不相信任何的永不改变。短期也好,长期也好,困不住别人,自己也被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离开,被身上捆着的线拽着走。 无比自由的精神世界无比狭窄,但伤心失落、摇尾乞怜、苦苦哀求就能都有上限。 在遇到魏柏宁之前,江珉所拥有的毫无保留的能相信永恒的,只有母爱。 他用尽全力所要挽留的也只有母爱。 江珉铭记所有的亲吻所有的情话,他迷恋却时刻让自己不屈于沉溺。他很珍重地捧着,捧着魏柏宁的真心,力气却很轻。 他没想要太多的… 更不会去想拿最单薄不过的感情,逼迫魏柏宁跟他一起跳进巨款的无底深渊。 眼里的情绪倏然散开,江珉忽然有了另一股无能为力的难过。 没有人能一直坚强,被时间和命运不断削弱,破晓的曙光都是灰蒙蒙的。但每当濒临崩溃时,江珉就想到他还可以爱一个活着的母亲。 江珉渴望对着魏柏宁流一会眼泪,渴望和他说医院的消毒水闻起来多么刺鼻,渴望和他一起握住病危通知的笔,渴望听他说一句没关系我在。 渴望孤岛相撞,渴望无垠长夜,渴望全力以赴活得鲜明,也渴望自己能陪魏柏宁一起浪漫。 身下的白床单被拉皱,相对沉默,相握的手指却很暖和。 眼睫铺开深深的阴影,泪水不受控地夺眶而出。江珉揉着魏柏宁又冷又硬的发茬,一字一顿,声音温柔,给了好确定好确定的答案。 “我会。” 沉重的黎明兜圈迂回,深夜的雪凋敝阴浓,也许片刻的错觉是对的,这个季节会是暖冬。 44 足够 最爱的可以先爱我 44 震荡的心跳声从胸口传过来,江珉的手指在脑后轻轻摸着,给他甜蜜给他温柔,针刺过似的,热且疼。 虽然压根就没想过离开,魏柏宁也忍不住唾弃自己。他仿佛是江珉的一条狗,只是一句简单的“会爱”,简单地像吃剩下、随手一丢的肉骨头,就被隐形的绳子勾着回了头。 但足够了,至少没听到什么分手的话,不用成为被丢弃的流浪狗,也不用考虑要在冬天淋多少场雪,才能让江珉心软放他回家。 不平的意识摇摇欲坠,魏柏宁握着腰的手力度重了些,指甲泛白,别扭地偏了下头,用很小的声音不确定地问。 “真的吗?不会再骗我了?” 真诚的爱,纯粹的信任,毫无防备的依赖,成瘾一样反复无常地怨诉——有目的,有誓言,有明天才能爱着。 他们会在一起那么久吗?感情会一直那么深刻吗?恋爱的人直到末日才会消散吗? 执拗、叵测、同样的欺骗试错。 江珉没有立刻回答,他拿开魏柏宁搂在腰间的胳膊,低声反问,“你会骗我第二次吗?” 魏柏宁突然紧张起来,他想到不动声色回复的晚安,带着藐视的金钱,恶意扇打嫩穴的手,和齿印相冲的湿润的眼,还有更早之前的隐瞒,更更早之前的骚扰。 但他是为了真切看到江珉的背叛,是为了保留江珉庸常的自尊心,最开始才是为了…满足第六感官的私欲。 稳固忠诚至死不渝,魏柏宁都想要,但欲盖弥彰后却是得不偿失。 他摇了摇头,凝视着这张脸上的湿泪,双眸黑沉,有看不清的复杂。 “再也不会了。” 魏柏宁倏然清楚了他们之间的嫌隙,也开始后悔。 在江珉又一次发照片的时候,他应该不停地打电话,而不是在网上拿钱哄江珉卖身出轨。就应该先去江珉的家,拿着他舅舅给的卡,说怕乱花钱存在他那。等江珉问了,就能不突兀地把钱给他,非要是借也无所谓… 魏柏宁小心翼翼地揩着江珉的泪,心疼地道歉,“都是我的错,不要哭了…” 说着说着就慌张地语无伦次,“是不是被吓到了?我没,我没想…我真的错了,你要原谅我,不要分手,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你说好要陪我的。” “我爱你江珉,这个从来没骗你。”魏柏宁抓着江珉的手摸到心脏,又嫌弃37度太低太苍白,怎么不能烫手,他皱着眉,剥夺了视网膜上的短暂瞬间,生怕一眨眼就错过了什么。 错过不舍,错过厌烦,最怕错过江珉刚说出口的那一点爱。 “你别不要我,我…” 江珉没犹豫的,俯身亲在魏柏宁的唇角,打断了剩下的话,“我也没有下次了。” 痛苦、心事、孤独和爱,狂热与平静,在亲吻的涩甜中得到片刻救赎。 江珉感觉到束缚的重量,却并不觉得赘赘,那些干涸的地方,一瓠水其实从来不够。 他一直坚持,最爱的先别爱我。 可是,不够好…好像也足够。 45 胆怯 我自己来 45 一张床上,两个人各占一边。 魏柏宁局促地躺着,安安静静地看江珉的睡颜。 手指在床单上轻挠,想进一步挪过去,抄起江珉的腰,结结实实按在怀里。无措的哭泣画面就在脑海中放大重复,温柔含情的这双眼也许睁开就是湿湿的,擦脸的毛巾可能还要再拿来一次… 魏柏宁下意识地缩回了手,心里泛着忐忑,很没底。 江珉没主动抱过来,应该是不想贴着他睡… 那叠现金早被装进袋子里远远放在桌子上,但魏柏宁隐隐觉得这场闹剧不是天黑就结束。 不过…还好有悦耳又动人的闭幕词。 江珉没有太生气,跟他说了所有的事,备了之后的计划,也大大方方说了爱。 失落的心情变得高兴,脑袋一歪,又贴近了一点。魏柏宁看到了江珉的唇,不敢探过去把人扰醒。他对自己的欲望感到羞耻,觉得难捱又难堪。目光晦涩地注视良久,最后也只是伸手过去,帮江珉把被子掖好,开始想些别的转移注意力。 思绪飘远,魏柏宁强迫自己暂时忘记和江珉床上的种种。 他蜷起身子,姿势看上去却并不可怜,大大的一团,低着头像是在思索。 魏柏宁难耐地弓起,但过了没一会,脸上就露出复杂的神情。把视线挪到了江珉背后的窗户上,失神地盯了半天,又细细簌簌地在被子里翻身,变成平躺。 令人沉迷的性爱真偏了题,魏柏宁急迫地想要回忆起和江珉第一次见面的情景,但脑袋空空,想了半天也没抓到一丝痕迹,跟沙漠里凿水井一样,挖得再深也还是沙子。 说的第一句话不记得,第一天聊天是什么话题也忘得一干二净。 应该是新生开学,不对,应该是抄江珉的化学卷子才对,但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呢… 洋洋洒洒的核心要点已经滚瓜烂熟,最后却没有一个引子把题目写出来。魏柏宁不满意,自己生起闷气,目光灼热,快要把天花板上的烟雾报警器看着了。又挠又戳的,心乱地更睡不着。最后还是暗叹了一口气,被迫中止这个念头,另想其他的。 床头边有半个烟头和燃掉的香烟灰,味不是很重,但淡淡地总飘过来。魏柏宁其实有点瘾,私下突然戒断,别人来找他,一摸兜都笑着打趣。 也没什么原因,就隐隐地不想… 昏黄的路灯下,凉凉晚风中吹乱的头发,冷笑的江珉,缓缓吐出的烟雾。很诱人很漂亮,带着散漫矜傲,跟勾子似的把目光吸引过去,让他不经意沦陷,但魏柏宁莫名不想再看到一次。不想再见到那样寥寥的黯淡的江珉。 不过,不会存在那样的江珉了…… 相识的最初回不去,擦肩而过的陌路没有八倍记忆,也无所谓怠慢,那些又不是爱他的时刻。魏柏宁怔了半晌,暗暗勾起笑,甚至低声自语。 “忘就忘了…忘了也没什么。” 他变回侧躺,还是没忍住在江珉唇上落了一吻,吮到了那瓣软肉才满心餍足地倒回床上,闭了眼犹还带笑。缓了阵兴奋劲,就掀开了被子,打算摸黑去浴室速战速决,把放水的声音尽量调小。 没成想刚直起身,身侧就传来了呢喃,一只手抓过衣角,被拽了回去。 “你去哪?” 动作微僵,魏柏宁收回了半条腿,懊恼地说,“我吵醒你了?我去厕所,不去哪…”他蔫蔫地躺了回去,朝江珉笑笑,“你睡熟了我再去。” 江珉斜了他一眼,“现在也可以去。” 魏柏宁假装不经意地翻身,背对着江珉把硬挺的阴茎往下压,“我…突然又不想去了。好晚了,明天不是要去医院嘛,快睡吧…” 魏柏宁听到背后传来轻笑,均匀呼吸,不发一言地继续装睡。 被子里因为挪动灌了风进来,腿上贴过来另一双光滑修长的腿,魏柏宁浑身似火,不可置信地等到自己身上的内裤被扯开,性器被一双手握住,被吞进嘴巴里,被舌头舔。 魏柏宁的心跳差点停止,他低喘着,想掀开被子低头看一眼,又想继续听嗯嗯吟叫。 江珉只看过一次口交的视频,但他仍然记得第一次看到男人的性器官在嘴里进进出出的样子,跪在地上的人表情扭曲,完全是凌虐,姿态毫无性感。 魏柏宁和他第一次上床时,也随口提过一次,他本来想直接拒绝,但看魏柏宁好半天都没射出来,额上满是隐忍的汗,就心软地舔了两口。只是又腥又涩,实在接受不了,就推开魏柏宁让他自行解决了。 但今天…虽然说开了,但总感觉隔着什么。这么纯盖被子睡觉,只在魏柏宁画的大饼里。平常躺在一起,都像有皮肤饥渴症似的,不抱着碰着,能一直听到不安分地翻身声。 江珉疲倦地想着明天去签手术,之前那个主治医师也不知道有没有台位,也没分神去想身侧的魏柏宁,昏昏沉沉中嘴巴被人碰了下,才突然察觉到少了什么。 安静是安静,反常地过分。 江珉暗笑,无奈地看他隔了一人那么远躺着,钻到被子里,把压抑好半天的热硬阴茎放了出来,皱着眉仔细口交。技巧谈不上,全凭本能,收着牙齿温温柔柔的,动作缓急皆宜。 太长也折磨自己,江珉吞了一半,继续进了一截,等戳到喉咙快达到干呕的临界就吐出来。闷着被子,少了很多羞耻,滋滋的淫靡水声仿佛传不到外面。江珉咽了咽口水,撑得嘴角快被撕裂,对着龟头呼气。不过停了一会,脑袋上就按过来一只手。 魏柏宁没用力,不是逼迫,像摸着顺毛的猫,安抚爱怜地摸了摸江珉的头。又爽又心痒,鸡巴硬得流水又被吞舔走,魏柏宁被口了一会,痴迷地克制地说,“宝贝,不用这样,我…嘶…”魏柏宁沙哑着嗓子,继续说,“我自己,我自己来。” 魏柏宁呼吸发热,强忍着下身不往江珉的嘴里顶。身体是爽的,心理慢慢又变得苦涩。他真的不想逼着江珉做什么,江珉也不应该这样卑微讨好他。 但被子里的人只是退了下距离,说了句没事,就把鸡巴吞得更深。喉腔压迫,又湿又软,魏柏宁抑不住地抬了抬胯,推着江珉的肩膀,忙道,“别弄了,我想射…” 呼吸声重,江珉没来得及让开,被精液灌了满嘴,不小心咽了一点下去,顿了顿,索性一股脑都吃了干净。魏柏宁把被子掀开,看他差点呛住,将江珉抱在怀里,搂着他粗喘道,“怎么都咽了?” “你不舒服吗?” 那段视频的结尾,是更为恶心的画面,被掐着下巴伸出舌头,但那个男人的表情好像比被口的时候还爽。 江珉想了想,微微张嘴,探了点舌尖出来。 魏柏宁抚着江珉的脸,手指揩过遗留的精液,蹭到他的唇边。那截红软的舌乖巧地伸出来舔净手指,还抿出一点点水声。 魏柏宁沉沉地看着,对上那双潋滟的眼睛,脸色晦暗不清,要江珉别再勾引他。 江珉低低地嗯了声,揽着魏柏宁的脖子,温声说,“你不喜欢吗?” 怎么能不喜欢,喜欢…喜欢死了。 话语间无辜又隐约带着责怪,魏柏宁怔了下,掐着江珉的腰往上提了提,亲在颈间,又含咬了下乳头,听着绵软嘤咛声才停下来静静抱着,总之埋着脸,不让江珉看到从耳朵蔓延到脸上的红。 “我怕你觉得味道不好…” 江珉咬住下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口腔里腥黏的精液还没彻底吞咽掉,他靠在魏柏宁身上,闷闷道,“确实不怎么样。” “啊?”魏柏宁动了动唇,皱着眉你我了半天,让江珉别生气,最后咬着耳朵,小声补了一句,“我以后提前吃一周菠萝,就好吃了。” 江珉默默地错开小心翼翼又满含期待的眼神,也没多嘴问一句什么原理,趴在魏柏宁怀里,指使人接水漱口,幽幽道。 “没以后了…” 46 遗憾 最甜的糖果 46 诞生并活在世界上,好像很容易,但在同一个地点,同样在医院,延长生命却要上百倍于此。 有钱赶着,手术安排得很快。 魏柏宁没走,和江珉一起在手术室外面等。红色指示灯亮了很久,江珉从镇定到焦虑,站起来一个人跨过整条走廊,又踩着步梯从一楼大厅往上走,转了一圈回来坐在椅子上,心还是颤的。 擦肩而过的人流、打印的单子声、通知排队的患者号、或忧或喜的缴纳处…还有容易忽略的微微悲声入了耳,又在第二瞬间从耳畔逃出。 江珉沉默地看着乳白墙壁,突然偏头对着魏柏宁笑了笑,“有烟吗?” 但他没想到魏柏宁轻轻摇头,从兜里拿出来一颗糖,问吃不吃这个。 不知道是不满意还是不信,江珉没接,和魏柏宁对视了一眼,唇线勾起打趣道。 “我不吃荔枝味的。” 怎么说这种奇特感呢? 五线谱上写的英语单词,高脚杯里倒的白开水,高速公路上开的自行车,玉米地里种的太阳花都没办法很好形容。 身材挺拔、戴耳钉纹断眉、看起来又冷又凶的年轻男孩,仰靠在不大的软椅上,坐得也没那么老实,有种懒散的顽劣,线条漂亮的手臂上没有伤口没有纹身,怀里抱着恋人脱下的羽绒服,兜里没有一根烟不说,放的竟然是一把五颜六色的糖。 总之,是把悲伤忧愁的氛围彻底打散了。 魏柏宁低下头,难得正经起来,把拿出来的糖摆在掌心上,一颗颗数。 江珉要去买烟的步伐停下,他侧过身,目光温柔地盯着魏柏宁把所有口味都挑出来。 “还有五个味道,柚子、菠萝、樱桃、葡萄、柑橘…你想吃哪个?” 紧张的神经莫名得到放松,江珉勾着魏柏宁的大拇指,微叹,“哪个最甜?” 都偏酸,除了荔枝没有甜的,魏柏宁怔了几秒,看着尖细的下巴和苍白的脸,摊开碗状的手心,黑眸沉沉,挑眉笑了,“我最甜。” 江珉很难和这样嚣张又幼稚的得意共情,他无奈地撞了下魏柏宁的肩膀,看也没看,随便拿了一颗拆开放进了嘴里。 两个人在暖气烘热的医院里咂咂嘴,莫名其妙地笑起来。 “嘶…怎么还是拿了个荔枝的。”江珉皱着眉,嘎嘣咬碎,粘腻的糖果香钻进胃里。 手指捏着衣服发皱,8岁的某一天好像也是这样度过的,中途还有昏睡,但是睁开眼看到的和现在无比类似。 魏柏宁把手里的糖分了一大半塞进了江珉的衣兜,悄悄舒了一口气,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手术室的门。 巨大的恐惧和等待的焦急,魏柏宁感同身受。那时候只能以眼泪抗拒他是被扔下的那个。 病状并不良好,手术的结果全然未知,但他觉得,即使不会比现在更好,也同样不会比此刻更差了。 生命的百分比在无尽倒流,他对江珉说了很多句会没事的,一定会顺利的。 但不可控的那些东西,终究不似机器制造的糖,魏柏宁也预料不到,病态的共同命运还是相遇了。 聚散的法则,太初的离别,魏柏宁最不想却无力阻止的遗憾留在了金钱所不能阻隔的真理之外。 47 完结 外面是他人的昼夜浪漫,屋里是彼此的小小人间。 47 病痛折磨,好好的人变得瘦骨嶙峋,一生的好时光都浪费在这里。 许楠走的那天是晴天,但入了深冬,寒气都是一团团的,一小瞬呼吸都能从肺腑冷到心里。 其实细数日子,距离许楠去世,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江珉听到新年的鞭炮声还有些愣神。 下雪果然是没有动静的,只是红色的灯笼和烛火累叠,那些无色的结晶上也闪着五彩斑斓。 热水沸腾,江珉察觉到微弱声音,走到厨房关了火,又打开电视调到静音,坐在沙发上也不看,没什么表情地盯着门。直到传来开锁的响动,才转头把卫视拨到春节联欢晚会。 雪又深又软,魏柏宁的鞋陷进雪地,比预想的晚回了几分钟。节目的欢声笑语很明显,魏柏宁看着江珉勾起淡笑,换下踩脏的鞋,随手把买回来的东西扔下,走过去摸了摸江珉的脸。 魏柏宁只想冰一下逗逗江珉,找个借口拉着人去外面玩玩雪,没想到江珉握着他的手直接往衣服里塞。 魏柏宁有些慌,把手抽回来,皱了皱眉,“太凉了,别闹。” 江珉低下头哦了声,绕过魏柏宁,把放在玄关的袋子拎了过来,瞥了眼另装的手持烟花,也没说别的话。 用手抹了一把脸,魏柏宁换了衣服,拿水杯捂热了才小心地推开厨房的门,走进去拿碗筷,看江珉煮饺子。 “宝贝儿,我刚回来的时候看到楼下梅花开了,咱们吃完去看看?” 虫媒花的花粉颗粒重,飞不远,远看看也没事。魏柏宁查了很多关于这类的资料,不说如数家珍,至少不会像上次那样,傻傻地问桂花蜜会不会让人过敏了。 一大片林子,折花的人不少,魏柏宁路过停了会,转念想想还是算了。放在屋子里,过敏的概率小也有例外,还是让江珉下来看比较好。这个寒假,他基本都没出过门,求江珉陪他去超市也拒绝了… 江珉往锅里添了一点水,往旁边躲了下,没让魏柏宁抱。 “不想去,你自己去看吧。” “那就改天”,魏柏宁愣了下,从橱柜里拿出盘子放在台面上,把买回来的蓝莓拿出来洗,笑着继续说,“今年春晚好看吗?我好几年没看了。” “还行。”江珉把饺子盛出来,转身出去了,“你不看吗?那我把它关了。” 魏柏宁跟着屏幕里的人干笑,忙道,“我看,我看。” 年夜饭其实挺丰盛的,有自己做的,有外面订的餐,总之是放满了整个圆桌。 魏柏宁吃了两个饺子,就夹夹别的菜,边和江珉说笑,边找留的那个记号。等江珉偏头倒水,魏柏宁不动声色地把它挑出来放在上面,扭着盘子转了下方向。看着那双筷子过来,含笑地低头等着。 “唔…”牙被硬币硌了下,江珉把它咬出来,终于展了明显的笑,“我只包了一个啊,你吃不到了。” 魏柏宁露出惋惜的神情,放下筷子吵着不吃了,央着江珉明天再包一次,多放几个。 “万一明天你也吃不到怎么办?”江珉轻哼,给魏柏宁夹了一个放在碗里,“再说了…大年初一的饺子哪有今天的寓意。” 江珉朝魏柏宁扬了扬下巴,“再吃一个。” 魏柏宁没有这些福气财运的死念头,只是在这个并不算非常团圆的此刻,他异常想让江珉的心情好起来。如果真的有运气,那他所有的都给江珉好了。 魏柏宁和江珉碰了一下杯,眼睛发亮地看着他,“你包的就有。” 江珉笑而不语,等听到魏柏宁发出一声痛呼,把碗筷推过去,拿着水果盘走了,“你收拾好桌子。” 那枚银色硬币叮当响地撞在碗里,让人毫无防备。 魏柏宁看着江珉的背影,又默默地低头把盘子里剩下的吃光。 电视没有关,江珉百无聊赖地倚在沙发上听着小品,刷手机。收到的新年祝福还有曾经接过推广的商家,江珉顿了顿,给那条明显群发的消息回了句新年快乐,删除了联系人。 魏柏宁把脏污的碗筷放在洗碗机里,满桌子菜再怎么吃,也剩下很多。他眨着黑沉的眼睛,冲着悠哉游哉的江珉扬声喊道,“哥哥,这些怎么办?” 房租到期,江珉本来想续租,魏柏宁缠着不放,非要让人一起过来同居。那纸合同拿出来还没照着写新的一份就被魏柏宁扯走了,扔前看到了江珉的身份证号,就时不时坏心地叫一声哥。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来了,江珉皱着眉瞪他,“别乱喊。” 魏柏宁有些委屈,坐在了江珉身前的地毯上,放任自己冷下脸,“你又骗我了。” 江珉揉揉眉心,低头把人拽近,额头贴着额头,亲了一口,呢喃道,“这是爱你…不算骗。” 魏柏宁当然知道,也无比清楚,更得意自己的小手段没让江珉发现,搂着后颈把人亲在沙发上,还不松口。 “一是一,二是二,怎么不算?” 吻带来的亲密距离无法代替,魏柏宁的唇一下下啄吻,把那些隐藏的悲伤弄得晕头转向。喘息急促,江珉闭上乱颤的眼睫,胳膊搂住魏柏宁的肩。 “江珉…哥哥,新年快乐。” 魏柏宁关了奇怪的春晚背景,沉在性欲里,但最终还是没做下去。零点没过的除夕夜,还没彻底到两个人的时间。 他套上衣服,把江珉抱到床上,去另一个房间接高洵的视频电话,拜了新年。他已经习惯了没有父母的春节,但也是第一次没在舅舅家里过。 烟花辽漫,魏柏宁的心反倒静下来,当他郑重地和高洵道谢时,毫无意外地得到喋喋不休的谩骂。 “妈的,老子养了你快10年,还没把你养熟?说的什么话?小兔崽子,还谢我,你还不如叫我声爹呢。” 也不是不行… 魏柏宁掐着手机,还真叫了句,“爹?” “你他妈…” “你急什么,明明是你让我喊的。” “舅舅,新年好!新年好!不说了啊,我睡觉了…”魏柏宁笑着关了手机,不想继续听他喊骂。看了眼时间,转身拉开门回了卧室。 大大的飘窗,被人拉开一块帘子,魏柏宁一进来,就看到江珉抱膝坐在上面。背对着他,看不清神情。 这段时间,他看了太多江珉的眼泪,也听了太多江珉的思念,他感同身受却无可奈何。他认真地追赶复习进度,书本知识,问或简或难的题,不让江珉久久沉浸在哀伤情绪中。在每一个用尽精力学习过后的夜晚,搂着同样疲惫的江珉睡去。 时间能改变人,缓解痛楚,也推着他们一直步履不停地往前走。好在,这条一维的仿似没有终点的路上,魏柏宁碰到了三维世界的江珉。 相识并深爱。 玻璃起雾,血液温暖,魏柏宁呵了一口气,伸手在上面画了一颗星。 孤独与陪伴散在朦胧里,明亮的可能多过天上耀眼。那团形状变成一种修辞,一段美好的隐喻,在挽不回的遗憾里,望出几百亿光年,自太古至永劫。 “她只是变成了星星。”魏柏宁轻声唤着江珉的名字,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她还在…” “我也不会离开你。” 江珉微红的眼睛弯了起来,他转过头,勾着魏柏宁的脖子,在耳边低语,“要继续吗?” 魏柏宁望着他,悸动地低头吻了一下,薄唇触碰,深邃眼眸里露着无数深情,“要。” 头上的烟火恍若祭仪,受祭的主体因孤独相互吸引。 外面是他人的昼夜浪漫,屋里是彼此的小小人间。 急切的吻变得和缓缠绻,魏柏宁第一次想温柔一点再温柔一点,让所有的情话能相信永远。 闹了很久,江珉挺不住昏睡过去,隔了会又被咔嚓的拍照声吵醒,魏柏宁慌乱地调节音量,怯怯地把人抱紧,蹭着江珉的脸。 江珉觉得好笑,“你干什么坏事呢?嗯?” “没有拍裸照,我就拍了手”。魏柏宁屏着呼吸,埋在江珉的颈窝里轻咬,无赖地承认道,“…想帮你在app上官宣一下而已。” “你幼不幼稚,我都注销帐号了。” 十指紧扣,在床上的那种十指紧扣。这种低级的挑衅让江珉无奈,他把手机拿过来,在不忿的目光下点了删除,语气认真地温声问道,“魏老板想要什么样的照片?” 这种现实场景下的询问让魏柏宁的脸倏地发热,他僵硬地抱着江珉,很傻气地接了句,“什么都行?” “当然。”江珉亲着又笑着,喃喃道,“私人定制,你喜欢什么我都拍给你看。” 魏柏宁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语气里不自觉带着恳求,“多少钱一张啊? “卖给你的话…”江珉佯装纠结地思考了半晌,对上凝视的湿润黑眸,轻轻地笑了,“免费。” —————— 正文 End 番外 日常1 魏柏宁的精神力太强了。 好像一个每天揣着太阳走路的狗狗。 也不是看见谁,做什么事都热情。 但对着江珉,能一直热情… 放假这段时间,晨跑??打篮球??收拾家务 ??打游戏 ??玩飞镖??还要自己做一个奖牌准备下次比赛送给江珉??睡前还要再运动一次才会闭眼睛??前一天如果午休了,隔天6点不到就醒,有时候等江珉起床要早安吻,有时候等不到就先去晨跑,回来再讨要。 因为某些原因暂时分居两地。 江珉睁眼就看到发来的30条消息。 没一句不是废话。 问他睡了?睡了?真的睡了?隔了1分钟又发来语音,腻腻乎乎的说再打一个电话吧,两三秒的语音断断续续发了一长串,可能最后觉得自己单独输出很无聊,又过去五分钟看人没回消息,才说晚安,第二天一早开始重新狂轰滥炸。 走路要牵手,一定要十指紧扣,牵一根指头回去都要问江珉为什么。 出门前挑了很久的香水,喷上被江珉嫌弃,不开心地说是为了约会才这样郑重,委屈了一会反过来说江珉不重视。 自己有约出去吃饭,每隔20分钟就给江珉发定位发消息(江珉从来没这种无理要求),表面看是为了让江珉放心,实际上是为了让人问怎么老玩手机,能正大光明地说家里有老婆,管得严,不好意思啦。 其实不太会做家务,仅仅是保持面上干净的程度,换床单还好,换被罩的时候不折腾十几分钟是弄不好的。江珉有次发现了,就把这事揽了过来,不能叹气不能嫌弃,但夸是夸不出口的,找补一句我闲着也是闲着,和你一起弄。才让魏柏宁松开快扯烂的棉布和棉花都被捣乱的被子。 那为什么做不好家务活还要抢着做呢。 魏柏宁是想,这些事很简单,他随手就给干了,不用麻烦江珉沾手。不过最重要的是想对照网上的帖子,做一个绝世好男人,偶尔还能臭屁地问江珉一句——— “你和绝世好男人谈恋爱开不开心?” 卧室厨房其实都还好,浴室的卫生程度是被魏柏宁放在首位的,连备忘录上都写着。 [洗完澡一定要擦浴室的墙壁和地板,要开换气] 其实担心是多余的,只不过那天…魏柏宁出尔反尔地肏了江珉三次,把人肏尿不说,最后一次还扯了窗帘在阳台上做的,江珉才找了别的由头发脾气,把人狠骂一通… 不过魏柏宁也有安静的不缠着江珉的时候。 比如,自己琢磨什么新的做爱姿势,品鉴几部黄色视频,满意的就加星收藏。再比如,给江珉挑礼物,也不是什么节日纪念日,就是好不容易赶在同一天放假,能不间断地待在一起24小时。 24小时? 对啊,24小时,你懂吗?那可是1440分钟,86400秒?? 没谈恋爱的人是不会懂的?? 江珉不理解也无奈,即使是第一次谈恋爱,也觉得现在这种热恋模式让他不舒服,找了一天晚上专门魏柏宁谈这个事。 魏柏宁静静地听江珉说,脸色变得很不好看,但最后只说了个行,知道了,我以后不会了。就转头回去睡觉了。 魏柏宁心情不好的时候特别明显。 情绪都挂在脸上。 但要说明白,要改变现状就得这样。 江珉没去特意哄他,哄了就得退步,他实在不想每天出门后把魏柏宁的微信设置成免打扰,回来再关掉。 晚上没人缠过来,江珉睡得很好。 但睁眼看到空空的那侧,想到没打招呼就直接走了的魏柏宁,心里惴惴。 当天晚上睡觉时,江珉主动把枕头挪近些,笑着亲了他一口侧脸说晚安。 魏柏宁等眼睛红了才转过身,轻哼说,不冷战了,我们和好吧 江珉愣住。 他们什么时候冷战了? 魏柏宁:“你昨天一条消息都没给我发!” 江珉暗叹,“我们不是天天见面吗?” 心平气和,偏偏被引申成吵架。江珉看着魏柏宁闷在被子里像是在哭,叠声说好好好,和好。 第二天,江珉主动亲了魏柏宁好久,把人亲开心了,才转回让他们生分的话题。 “发消息我不能及时回,有时候看都没时间看。一翻聊天记录全是你一个人的,我也觉得不好受,我没有想跟你吵,也没有不想你发消息给我,但频率真的太高了…” 魏柏宁抿了抿唇,松口说,“那你要一直想我。” 江珉嗯了声,捏了捏魏柏宁的脸,心里默默吐槽。 “粘人精…” 除了粘人,还有一点独占欲,乱吃飞醋和很多点贴心。 你没有给男朋友的朋友圈点赞,反而点赞了其他人的,就会被说你是不是移情别恋了。其实只是正好接了一个电话,晚了没看到。 你忘记在一起7个月的纪念日,就会收获一个一定要过节日,吵架完还要敲门喊我错了的男朋友。 当你不爱吃甜食,男朋友却买回一大包等着夸奖,只好拆了笑着说真甜真好吃。 你半夜很饿肚子叫,想等到明天早上再吃饭,男朋友光着上身就下了床,去厨房煮宵夜。完事了还不开灯,翻箱倒柜地找出一根蜡烛,骚包地说是烛光晚餐。 你的男朋友看恐怖片被吓到不敢一个人睡,找借口每天坐高铁来你暂住的酒店。 你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你的男朋友把电脑搬来茶几上继续玩网游,偏要坐在旁边守着你睡,你醒了问怎么不去房间里玩,他说,这样你就有安全感… 找一部爱情电影看,你的男朋友靠在你的肩膀上,你笑着说他小鸟依人。他瞪了你一眼,纠正说是大鸟。你也不知道他转过头笑什么在得意什么… 抽奖又一次陪跑,你和你男朋友说起这件事,不管什么奖,从来没抽到过,运气绝缘体。其实你只是随口吐槽,他却给你单独发了一个抽奖参与,自己也加入进来,分了一等奖二等奖。宽慰你说没关系,这次你一定能中奖。 你的男朋友总爱学你说话,每次说到我爱你才能完结幼稚游戏。 你洗完澡出来经常会口渴,某一天忘记喝水,临到了睡觉,你的男朋友把杯子递过来问你今天不渴吗?我已经晾好热水了。你笑着接过来喝了一大口,说了声谢谢。他却不满意,觉得你应该说"有你真好"。 …… 当你有这样的男朋友怎么办呢…… 江珉很苦恼但还是记得每天早上晚上的吻,一天也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