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买强卖》作者:璃然 属性分类:现代/都市生活/生子/轻松 关键字:娱乐圈  高干  生子 绍离从小就是个能耐的,他虽然是绍奶奶从医院厕所抱回来养大的, 人却聪明,脑子活,有点小幽默,讲义气,长得又好, 从小到大,身边就不缺讨好献宝的,混得非常NB。 可惜这么个灵活人,却惹到了个不该惹的人物,从此就一朝撞上南墙了。 还是那句话,同样是一个B,往北走就是NB,往南走就是SB,可见人生最重要的,是方向……   强买强卖 1 (娱乐圈/高干/生子)   绍离是绍奶奶从S市中心医院捡回来的。   绍奶奶那时候年轻守寡,也没再嫁,过了二十几年,女儿女婿车祸后,就跟一个外孙女相依为命。   老太太心肠软,那年冬天在医院厕所里看到个弃婴,冻得面皮青紫,哭声比猫叫大不了多少,觉得可怜,索性她没儿没女,膝下只有一个半岁大点的外孙女绍菲,也就把绍离捡回去了。   祖孙三人相依为命,欢欢喜喜,一晃竟就是十多个年头。   眼看着绍离快要高中毕业了,绍奶奶却突然病倒在了床上,从此再也没能好起来。   临终前,老太太没肯花钱去医院,就在去世那晚上,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本存折本子,交到绍离手里,拉着邵菲跟绍离的手,嘱咐说,“阿离,奶奶没别的话说了,好好照顾自己,也替奶奶照顾好菲菲。”   说完这话没多久,老太太就一口气压在那儿,再也没能吐出来。   两个小的趴在床边,哭得肝肠寸断。   老太太走了,连带着,绍家的主心骨也垮了。   三天后,料理完老太太的身后事,绍离对绍菲说,“姐,这个暑假过后,我就不学了。想先找份工干。”   这个家里,总有一个人要挑起胡口的重任,那个人想也不能是绍菲。   绍菲一双眼睛通红,神情有些无助,“小离……”   绍离以眼神示意她没什么可纠结的。   家里的条件本来就不行,九年义务教育的时候还好,学费少,花不了几个钱,再往后,无论上大学或是技校,都会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绍奶奶统共只留下那么点存款,供一个人上完大学都够呛,更别说是两个同龄人了。   绍离很决绝地,把这个机会,给了绍菲。   绍菲想了想,说,“要不,我也不上了吧?奶奶去了,家里这条件,还上什么……”   绍离一指头敲她脑门上,“瞎说!给我好好念着,以后有的是你赚钱养家的时候。”   绍菲喊,“小离……”   绍离笑得一脸洒脱,“得,就当我在投资行不?等你毕业了,赚大钱了,再回头养我,总可以了?”   这个人生的转折点,就这样三言两语,匆匆决定了。   ◇◆◇   绍菲也不负所望,很快就考上了S市一家本科院校,学表演。   她人长得漂亮,身材又好,面试后,毫无意外的,就收到了学校寄来的录取通知书。   拿到通知书那天,绍菲撒欢似的,跳到绍离背上,吆喝说,“离离,等咱们熬过这几年,姐给你买好车开啊,要大众牌的。”   她只要一激动了,就喜欢像小时候那样,扒在绍离背上,“离离”“离离”地乱叫。   B站一 颗柠 檬怪 www.yikekee.top日更小说广播漫画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绍离那会儿正一手拿刀一手拿土豆在削,感受到压在身上那具已然成熟丰满的异性躯体,不知怎么的,耳根就红了上来。   绍菲不是他亲姐姐,这事,老太太从来没瞒过他。   为了庆祝顺利入学,晚上除了煮三丝,炒小白菜,绍离又多做了一大盆土豆牛肉,俩人呼啦呼啦吃到撑,倒在沙发上,互相看了半天,不知怎么的,就傻笑上来。   绍菲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躺在绍离腿上,扒着他的手指头,按捺不住兴奋,念叨说,“听说我那个学校啊,每一届都能出好几个大明星的。”   她如数家珍似的,接连报了好几个人名。   绍离边听边笑着点头,还很配合地啧啧惊奇了一把。末了,抚着绍菲的额头,一本正经的说,“姐……”   绍菲问,“什么?”   绍离说,“以后再提起好车,能不再拿大众举例吗?起码,换个奥迪吧。”   他模样戏谑,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绍菲又气又羞,一拳捶过去,“你知道什么?大众名号不响么?奥迪都是大众的。”   绍离捂住肚子,配合地摆了个吃痛的姿势,另一只手捏住绍菲嘟着嘴的脸,“哟哟哟,你还知道奥迪是大众旗下的啊,我们家丫头真长见识了啊。果然头发长的,见识不短嘛。”   绍离嚷嚷,“你才头发长见识短!你全家都见识短!”   嚷完了,才意识到这话有错,气得脸都红了,作势又要捶绍离。   这么你一句我一拳地闹了一阵,到十二点了,才熬不住睡意,各自回房睡下。   强买强卖 2 (娱乐圈/高干/生子)   这之后,一个暑假,近三个月,一晃眼就过去了。   绍离托人介绍,在一家营业公司,找了份电话咨询的工作。工资虽然不高,好在负担两个人的生活费没问题,算是很不错了。   闲暇时候,还能找份闲工干干,贴补贴补烟酒钱。   这么顺顺利利过了三年,绍菲在学校的课业就只剩下最后一年了。   临放暑假那天,绍离特地跟同事唐全调了班,去学校接绍菲。   两人一碰面,绍菲就难掩激动的,一下搂住他脖子,噼里啪啦,又跳又叫地疯开了,“天呐,离离,MES打电话联系我了,说有意向签我。天,我居然能进MES了,MES,是大名鼎鼎的MES啊!哦,我要疯了,疯了疯了……”   她手舞足蹈地说著,扯著绍离的脖子,像只掉进米缸的仓鼠,疯得连经过的路人都侧目了。   绍离也高兴,陪著闹了一通,顺了顺绍菲被风吹乱的长发,说,“走,回家去,跟奶奶好好说说,也让老太太在那边跟著乐乐。”   绍菲喜滋滋地点点头,正要搂著绍离去乘车,走了两步,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停步说,“哦,真乐疯了。差点忘了跟你说,今天恐怕回不去了。MES晚上约了我吃饭,大概是想谈签约的事呢。”   绍离说,“这样啊,那行,定的哪家饭店商量事啊?我在外面等你。”   绍菲当然乐得点头,报了个地名,心里头那股高兴劲,一时也过不去,索性拉著绍离去她们学校后巷的小吃一条街,吃醪糟汤圆。   喝著舔滋滋的汤水,想象著无限美好的未来,两人都很没出息地笑了起来。   晚上绍离把绍菲送到酒店,自己一个人坐在酒店大厅的角落沙发里,玩手机游戏打发时间。   切切西瓜,打打小鸟,一点儿也不觉得闷。   就在他埋头“奋战”的时候,视线无意中一瞥,冷不丁的,就看到了一人半高的棕榈树后头,两个男人搂著接吻的场景。   其中一个,绍离如果没看错,居然就是当红小生安肖!   安肖是同性恋?   绍离有些被吓到了。   不过他再一想,也就不那么大惊小怪了。   在S市这样的大都市,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有?   何况还是在娱乐圈。   前一阵子,不就有某家杂志社爆料,说某某富商包养了某位男星,在国外街头被拍到牵手同游,气得家里老婆破口大骂男星是男版狐狸精么?只可惜富商家底实在雄厚,那会儿照片都贴网上了,有图有真相,报导也登了,到最后,愣是又被压了下去。   可话又说回来,听说归听说,眼下亲眼见到个大明星跟男人搂著亲热,对绍离这么个平头老百姓来说,震撼还是有的。   他就在犹豫,要不要换个地方继续待著?   正打算挪个地方,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那两人中的一个,已经觉察到了他投注过去的目光,透过郁郁葱葱的枝叶,回望了过来。   绍离被那凌厉的视线看得浑身一毛,赶紧低头看手机,装作在认真研究什么的样子。   到了这份上,就更加不能乱动了。   毕竟隔著一棵风景树,谁能保证,一定可以看清楚什么呢?   过了十多秒,一双质感上好的休闲皮鞋,停在了他视野里。   来人问,“你拍照了?”   是安肖。   听语气,像是把他当成了狗仔。   哎呦妈呀,老天作证,他可没有窥人隐私的癖好。   安肖等得不耐烦了,“喂,问你话呢,听到没有?”   绍离那会儿,脑子里已经一饶十八弯地,转过去了无数个念头,他觉得没必要没事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于是抬头,冲对方露了个很憨厚的笑容,指指自己的喉咙,做了个“不方便说话”的手势,然后在手机上敲了一行字:我不能说。您有什么事?   装得很像那么回事,安肖大约没料到是这么个结果,当下一愣。   绍离边在心里狂笑,边继续在手机上胡编乱诌:您找人?抱歉,我没见过您,您别是认错人了?“   意识到眼前这个青年竟是个哑巴,安肖紧绷的脸色,才好看了些,又见绍离手上的拿著的,是个不带摄像头的山寨机,好笑又不屑地勾了勾嘴角,呼了一口气,说,”那应该是我弄错了。“   绍离在心里窃笑,又免费冲那两人奉送了个大大的笑,然后”心安理得“地低下头,继续”专心致志“自顾自切他的西瓜了,边玩边在心里腹诽:很好很好,最近他家丫头迷恋安肖迷恋得不得了,现下他知道安肖是个弯的,也就放一百二十心了。   这年代啊,帅哥确实多,可像他绍离这样,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直男帅哥,怕是打著灯笼也找不出几个了。   这一刻,绍离就差举双手双脚,刷安肖官网微博,支持他出柜了。   强买强卖 3 (娱乐圈/高干/生子)   这原本只是个小插曲,不过让绍离没想到的是,会跟安肖的“相好”那么快又遇上。   那会儿绍离正叼著烟,对著法国队跟匈牙利队的比赛,在跟车行两个哥们大侃特侃,“靠!齐达内退了,法国队6年没缓过劲儿来;普斯卡什退了,匈牙利60年都是傻的;再瞧瞧咱们,他妈自从高俅去了,中国队整1000年都是蔫的啊……瞧这要命的球星效应……”   一旁,马六听得一口水喷在BMW的挡风玻璃上,差点没笑得背过气去,“离离,你他妈,太经典了吧?高俅?哈哈哈哈~。”   这家洗车行,就是马六的兄弟,H市的马亮开的,所以马六现如今算是车行的小老板。   老板带头旷工,哥几个就偷工偷得很坦荡了。   倒是一旁的技术师陈泽,显得非常淡定。   绍小子在学校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能侃,会搞怪,偏偏脸蛋长得不错,个子又高,人也灵,不见怎么用功,读书居然还挺名列前茅,那会儿同级不同级的,不知道多少“头发长见识短”的女同学,迷恋这小子迷恋得跟朵花似的。   尤其陈泽暗恋的那朵“小班花”,迷得都快找不到东南西北了。   在这点上,陈泽是跟绍离有著“不共戴天”的失恋之仇的,虽然车行这份工,是他替绍离介绍的没错。   正侃得没边没际的时候,冷不丁的,听到一人似笑非笑地问,“这车,还洗不洗了?”   马六一看到来人,赶紧迎了上去,“李少,抱歉抱歉,刚刚只顾著在说瞎话了。您怎么亲自来了?我给您拿椅子去哎。”说完,哼哧哼哧地搬来了老板椅,搁在李佑手边,然后非常虔诚地请李佑就坐。   绍离跟陈泽也是有眼力劲的,见马六一副比见到亲爷爷还亲的孙子样,就知道对方来头不小了,赶紧埋头干活。   那会儿,绍离压根就没认出李佑来。   倒是李佑很和气地问马六,“添新人了?”   李少主动搭话,马六有些受宠若惊,谦虚了一阵后,赶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嗐,看我,忘了跟您说了,那是我们店新来的,叫绍离。孩子可怜,才二十出头吧,上头大人就都没了,家里还供著个学生仔。来我这儿,也就是挣个烟酒钱。”   李佑听完,倒没生出多少同情的感受来,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那小子精著呢,哪用得著人操心?   于是打发了跟前跟后的马六,让他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漫不经心地踱到绍离身后,凑过去,一脸玩味地问,“怎么,又能说话了?小哑巴?”   绍离被这紧贴著耳根的一句话吓了一跳,回头看了对方两眼,脑子里突然“叮”一声响,亮了。   这不是……   安肖的相好么?   赫!   真冤家路窄了!   他是真没料到,还能在青天白日下,再度跟这人打上照面。   如果可以,绍离很想说:李少,刚刚就是您幻听啊,我是哑巴嘛,哪能说话呢?肯定不能啊。   又或者说:嗐,李少,不瞒您说,您上回见到那个呢,其实是我同胞兄弟,我俩长得太像,总让人认错了。不过他哑,我不哑。所以我能说话。   又或者说:我其实呢,就是前一阵子得了重伤风,医生嘱咐了不让开口,不是存心骗您的,我可以指天发誓。   这么来来去去地在脑子里编瞎话,一条条理由,倒是一个比一个可信,可说出口的话,却乱套了。   绍离那会儿摆著一副比先前马六还虔诚入骨的模样,对李佑说,“李少,我举双手双脚支持你们啊。”   那架势,就差设个香案,把香火也点上供一供李大少了。   李佑眉心一动,他显然没料到,对方会突然疯言疯语地来这么一句。   于是眯起双眼,似笑非笑地问,“支持我们什么?”   还能支持什么,支持你们出柜呗!   不过这话,打死绍离也不敢说。   就说,“那个……我就是想说,我们粉丝团都觉得,选择对不对的,真不重要,过得舒心,才是真的。”   他一副抓耳挠腮的架势,挤牙膏似的说著“劝慰”人的话,看起来就有些像个受尽欺负的小媳妇了,跟刚刚侃天侃地的嚣张劲,简直南辕北辙。   李佑突然就有些感兴趣了。   不过,也仅仅是感兴趣而言。   好在李老板是个实在人,临行前,倒也没忘了从皮夹里抽出一沓大钞,好好犒赏了一番某人的支持,顺带给了绍离张名片。   绍离一看名片抬头,见到上头“远都国际”四个字,当下就被唬得一愣。   这可是这一带真正叫得上名号,数一数二的大集团。   至于马六,早看到那叠新鲜热乎乎的票子,笑得连眼睛缝都没了。   回头,还不忘对绍离拍著胸脯说,“李少为人,爽快!没的说!”   绍离听得只想翻白眼,马六是不知道内情,哪里是李大少爽快大方,分明就是大少赏下的封口费。   不过Money这玩意儿,谁也不嫌多。   绍离抽了两张票子,回头一脸豪气地冲陈泽喊,“阿泽,走了,喝酒去!”   于是三个人,关了店门,肩搭肩,浩浩荡荡螃蟹似的去夜市小摊喝酒。   喝到九点多,正在兴头上。   绍离的手机响了,来电话的是绍菲。   意外的,绍菲在那头,哭著说,“离离,我不想干了。回家你养我好不好?”   这么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让绍离一下子都摸不清楚状况。   强买强卖 4 (娱乐圈/高干/生子)   绍离的酒一下子就醒了。   这个世上,他可以对任何人冷心冷肺,冷漠无情,可唯独对绍菲,别说是哭,就算对方只是冲他小小喊声痛,或是喊声累,那都是会让他心疼到受不了的。   那可是他们家丫头,是奶奶临终拉著他的手,唯一留下的托付,是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   绍离稳了稳神,很没有原则地应承,“好好好,咱不干了,咱回家。我养你,一辈子啊。”   绍菲听了他一句哄,在那头越发不可自抑地哭起来,边哭边翻来覆去地倾诉,大意就是,公司今晚摆了个饭局,由她们几个新人作陪,请的是圈子里几个有头有脸的名导演。   可惜那就是一群标标准准人模狗样的禽兽,瞧见几个新人,还在饭桌上呢,就按捺不住,掀了女艺人裙子,又坐了大腿。   再往下,也就只能是开房这种限制级的了。   绍菲清清白白一个女大学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赶紧躲到酒店厕所里憋著声音哭,哭著哭著才想起来要给绍离打电话。   她是真怕了。   怎么能不怕呢?   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对生活、爱情、未来充满期待的时候,哪里能料到,生活会这么不期然,且赤裸裸的,给她重重上这么一课?   她一个人躲在厕所里,也没人来烦。   这很正常,圈子里多的是自愿洗白了送上门的小肥羊,像她这么不情不愿的,人家还未必稀罕。   这么哭了半个多小时,厕所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然后就听到绍离在外面喊“菲菲”。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绍菲像是雏鸟归巢般的,一把拉开了厕所的单门,猛地扑了上去,胳膊搂著绍离的脖子,把脸深深埋进对方胸膛里,哽咽著说,“你来了,离离。”   绍离摸摸她的头,以尽量轻松的语气说,“你都哭得肝肠寸断了,我还能不来吗?来,抬头让我瞅瞅,妆花没花?别一会儿出门吓到人啊。”   轻轻巧巧一句话,立马让绍菲破涕为笑了。   绍离总有办法逗乐她。   这个夜晚,绍离骑著他用五十块钱从旧货市场掏来的二八大杠,车横杠上载著他家丫头,他的宝贝,他唯一的家人,义无反顾、毫无顾忌地回家了。   这一刻,青春依旧美好,生活也未必全无指望。   虽然对于绍菲来说,理想折翼,多少是有些受打击的。   可那又怎么样呢?   生活可不光只有梦想而已。   回到家,两人商量了一番,一致豪迈地决定:娱乐圈这碗饭,咱们不吃了!不稀罕!谁爱吃谁去!   可惜,牛不喝水,也有被人强摁头的时候。   MES的发难来得前所未有的快。   对方坚称,双方是一早有过约定的,为此公司还专门斥资,聘请了一批十数位外籍专业教师,专门给新人培训授课,教导艺人舞蹈、歌唱、演技等各项技能。   花费嘛,自然得往天价里说。   而绍菲半途毁约,是势必要分摊这部分费用的。   这在合约上一早就有明文规定,没得讨价还价。   绍菲听完律师一通话,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去看绍离。   绍离的回答很简单,两三拳头就把那精英律师揍出了门。   这么干,痛快倒是痛快,只是谁都清楚,人虽然被轰走了,问题却一样没少。   MES的巨额账单,不是他们抵押一套四十几个平方的旧公寓,或是找朋友三万两万地凑数借,就能还得上的。   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   让绍菲回到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打死绍离也不可能同意。   那就只能还钱。   可他上哪儿去弄这么一大笔?   夜深人静的时候,绍离靠在窗台边抽烟,抽完一根又一根,最后烦躁得,一把把外套摔在木架子床上。   然后一张名片就滑了出来。   强买强卖 5 (娱乐圈/高干/生子)   看到李佑名片一瞬间,绍离想的是:这事要是发生在李大少身上,肯定不会是什么难事,甚至于,大概都不算一件事。   第二瞬他想到的是:李少是弯的,他喜欢男人。   然后呢?   然后,他很可卑地意识到,自己……就是个男人,且他跟李大少,总算还打过两次照面,还认识。   绍离知道,有著这种想法的自己,是可耻的。   他没法不觉得可耻。   如果一个人,可以没皮没脸到,拿皮肉当交易筹码,那就是个彻底的混蛋。   堕落,龌龊,可恨,可卑,可耻,可笑……   而此时此刻,有了此种龌龊想法的他,就是这么个人了……   过了没多久,绍离又自嘲地笑了。   买卖这玩意儿,也未必就能尽如人意了。   他肯卖,李大少或许还不肯买呢?   或许李少跟安肖情比金坚呢?   又或者,李少真如马六说的,为人仗义,愿意无私助他一把呢?   绍离甚至都想好了,李少这回要是真愿意助他渡了这个劫,往后他绍离这条命,就是李大少的了。   上刀山下火海,什么非法不非法的勾当,那都是一句话的事。   他豁出去了。   结果证明,李大少虽然跟安肖相好,但远远没到“情比金坚”的份上,而李大少即便愿意助人为乐,也绝不是对他绍离。   给李佑发了条短信后,李佑的回复简洁且干脆:周末八点,去某酒店某房间等。   言简意赅,没有多余半个字。   这之前,甚至还被要求去某个指定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   周末晚上,拿著房卡,搭上电梯,去房间的路上,绍离还在麻木地想:李大少,不愧是玩转风月场的一号人物,安全措施做得真不是普通的严密。   边想边出了电梯,找到房间号,刷卡进门。   门一开,就看到了酒红色沙发上,只穿一件睡袍的李大少,一只手扶著沙发背,正漫不经心地在看电视,手边酒架上放著瓶红酒,旁边是个冰桶,两个酒杯,一个在李大少手里捏著,一个空著。   看情形,来了有一会儿了。   如果绍离够有种,这会儿他就应该摔门而走,并放下豪言状语:对不起,李大少,我不卖了。吃官司,蹲牢狱,爱怎样怎样,我奉陪到底!我不怕!赔上唯一的亲人也不怕!   又或者,干脆瘫到底,没皮没脸缠上去,边拿手指在李大少胸口绕圈边说:李少,我第一次,你温柔点啊。   可惜绍离是个直男,还是个没开过荤的直男,心里又住著个女神绍菲。   这个世上,可悲的不是你缺失爱情,或者拥有爱情而不敢碰触,而是有一天,因为这份爱,非把自己卖上别人的床。   这一刻,绍离即使有意退却,也没机会了。   李佑皱著眉头,眯著眼睛望了他半天,说,“你迟到了。”   绍离赶紧解释,“抱歉抱歉,路上塞车,真不是故意的。”   听语气,倒不像是来做买卖的,更像是赴小情人约会来了。   李佑这才展眉,甚至还笑了笑,指指浴室,“去洗澡。”   绍离当然不敢再触他霉头,换了拖鞋,直奔浴室而去。   洗干凈,换上睡衣出来,李佑依旧意态闲闲坐在沙发上,一步也没挪动。   见绍离出来,随手扔过来一个盒子,不是市面上常见的热感或快感杜蕾斯润滑剂,是个洋文牌子。   绍离盯著那东西看,李佑似笑非笑地望著他,“怎么?要我帮你?”   绍离在心里把李大少的令堂令祖问候了若干个来回,摇摇头,装出一副很淡定的样子,开始拆盒子,拧瓶盖。   接著,就有些局促了。   这是要……当著李大少的面,把这东西往那儿抹?   有些艰难地躺上床,钻进被单里,绍离半侧著身体,沾了点润滑剂在手指上,往下面探。   羞耻不羞耻的,进了这个房间,似乎就都没必要。   眼一闭,再一睁,一晚上不就这么回事么?   于是边自我催眠,边尽职地开拓自己的身体。   刚抹了不到半分钟,被单就被掀开了,接著就感觉床一震,又一陷。   李佑在床沿坐下,凑过来,一脸戏谑地问,“害羞了?”   绍离睁开闭著的双眼,有些无言以对。   他倒不是害羞,而是发悚。   李少这会儿已经脱得一丝不挂,腰腹那儿,那个明显尺寸惊人的东西,绍离只瞄了一眼,一下子就背心发凉了,手上动作顿时僵在了那儿。   只差手脚并用往床下爬。   呃……   他今晚,会不会死在这儿?   性爱也是会死人的,这事他听说过。   李佑似乎并在乎他这会儿身体僵硬不僵硬,就用大拇指跟食指一捏,掰过来他的下巴,轻描淡写地吻了吻,说,“把衣服脱了。”   这个衣服,指的是绍离的内裤。   也就绍离这么不知情不识趣的,才会在刚刚洗完澡,又把内裤套上。   绍离那会儿手有些抖,不过他尽量显得不在抖,看起来,也就真有点淡定入骨的样子了。   褪了内裤,李佑的手就摸了上来。   先是捏他的脖子,然后往下,滑到胸口,两指一掐捏住他乳头,拨了拨又挠了挠,弄完一边换另一边,接著头一低,含住其中一边,婴儿吃奶似的吮吸起来。   黏呼呼的湿意,还有李大少舌头上毛燥滚烫的触感,让绍离汗毛直竖,浑身硬得像在挺尸。   年少初长成时,他想象过无数次某个身材妖娆的美女趴在自己身上这么干的情形,跟眼前这幕,哪里是十万八千里的区别?   心理在一瞬间,扭曲得近乎惊恐。   而从生理上来说,其实女人的舌头,跟男人,又有什么区别?   可显然绍离过不了这关,就在这种心理惊恐里,反复煎熬,反复挣扎。   然后就被翻过去,一阵悉悉簌簌的动静后,一个对男人来说再熟悉不过的东西,顶上了他的臀。   绍离不自觉地往前挪。   李佑没给他逃避的机会,一只手很坚定地箍著他,箍得他动弹不得,另一只手卡进那臀瓣的缝隙里,往两边一掰,顺势就把性器抵在了穴口。   也不急著进去,打招呼似的,拿那东西描了描入口的形状,低声问,“第一次?”   绍离很没种地,小声应了声“嗯”。   李佑听得倒没什么别的表示,就很干脆地插了进去。   绍离一个“别”字吞在舌尖上,愣是硬生生咬了回去。   疼,不足以形容那一瞬的感受。   也不能怨恨。   这事是他主动提出来的,怨不了谁。   至于羞耻,做了这么多天的心理建设,应该早麻木了。   只是,这心理建设显然还做得不够。   头有些晕。   李佑顶著他,呼吸先是不急不慢,渐渐就变得急促起来。   绍离咬著牙,一个劲收缩后穴。   擦!   快点结束吧!   妈的疼死他啦!   该是出血了吧?   但显然李佑还在兴头上,一点儿没有收手走人的意思,偶尔大发慈悲了,也会伸手去撩拨一下他的分身,可惜那东西完全没反应,到后来,李大少也就不再白费力气了,就著插在里面的姿势,直接把绍离翻过来,把那两条修长结实的腿,分开压在床上,更快更深地进入。   绍离觉得两条腿快废了。   “疼。”他熬不住地喊。   究竟哪儿疼呢?   太多了。   手,脚,头,尤其那个被明显用错了方式进入的地方。   还有心也疼。   李大少话不多,却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用行动告诉他:   瞧,你这就是来卖的,还矫情什么?   疼,那是必须的!   难不成大少爷掏钱,还得先把你伺候舒服了?   做梦!   李佑像是被他那声疼唤醒了点良知,松了压著他两条腿的手,绕过膝盖,将他两条腿捞起来,圈在腰上,咬了咬他的唇,“夹紧。”   绍离赶紧夹紧。   他是生怕李大少一个不高兴,再把他两条腿压回去。   于是就变成了传统的传教士式。   两人一上一下,其中绍离两条鲜嫩的长腿,还紧紧缠著李大少的腰。   这无端就有点情意绵绵的感觉了。   李佑似乎舒心不少,赞赏似的吻了吻他的唇,然后更加激烈地抽插起来。   第一次是痛。   第二次是麻。   第三次就是浑身蜘蛛爬了。   李大少充分用多年的“实战经验”,让绍离深深体会了一把这个过程。   最后一次被折腾到射精,绍离自暴自弃地想:得,咱也不吃亏了。   第二天,绍离以一副被蹂躏到七零八落的姿态出了酒店,也没敢回家,就直接打了个车去单位。   同事唐全看到他,唬得一跳,“小离,你这是……”   绍离随意扒扒头发,扯谎说,“唉,别提了,昨晚喝了个通宵。人都喝傻了。”   为此,他还特意在临出门前,往衣服上泼了点红酒。   唐全就信了,说,“那快去洗澡补个觉,这儿我帮你顶著了。”   这可真是个好哥们。   绍离感激地拍拍他的肩,去洗澡换衣服。   强买强卖 6 (娱乐圈/高干/生子)   补了一上午觉,绍离又恢复成了平日里那个嚣张小崽子模样了,边工作边跟唐全唠嗑,甚至还能说几句逗人发笑的话。   很有精神。   似乎昨夜那场阴影,早已去得没了踪影。   到了下午,电话响起来。   接起来,李佑在那头很“体贴”地问,“身体好点了?”   绍离半真半假地抱怨,“哎,大少您好歹手下留情啊,我可是每天都要准点上班的。”   这就是明著在诉苦,暗著在褒奖李大少能耐过人了。   李佑听得舒坦,破天荒地笑了声,说,“以後我会注意。”又说,“你那事不用担心,已经让人去办了,明天之前给你消息。你放心。”   这麽快?   满意於李大少的办事效率,绍离也就不再腹诽他那句“以後我会注意”了。   以後?   可能麽?   过了这个槛,他对於李大少是路人甲,李大少对於他也就差不多只是路人乙。   八杆子打不著的关系,怎麽可能还会有以後?   没可能了。   大难不死,绍离在这一刻是放松的,也就不在乎被电话那头的李大少,吃吃嘴皮子上的豆腐了。   人一轻松,心情也跟著阳光起来,晚上烧了好几个拿手菜,吃得绍菲这个不知情的,都将连日来的烦恼暂时抛在了脑後。   隔天中午,李佑的电话没到,反而是MES那边先来了电话。   MES的老总郑彬,亲自在电话里,向绍菲表达了公司的歉意,并表示此次事故纯属意外,是公司某两位经纪人道德败坏,但并不代表公司管理层能容忍此等行径。   而对於绍菲执意要求解约,郑彬在首肯以及理解的同时,就再三申明:公司是很有意向栽培绍菲这颗明日之星的,也希望绍菲能不计前嫌,给自己一次展示才华、实现自我价值的机会,否则就真是一大损失了。毕竟像她这样,有外在又有内在的新人,现如今已经不多了。   绍菲被捧得有些不知所以然,不过更多的是乐从悲中来的狂喜跟难以置信。   她就像个死刑犯,快要被枪决了,突然被告知说:你没事了,绍菲,这不过是场误会。你不但没罪,还有功,我们会尽量补偿你,你的未来是无限美好的。   这麽一大块馅饼,突然从天而降,绍菲会被砸得晕呼呼的,也实在很正常。   郑彬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她心坎里似的,将她那颗倍受打击的心,重新修复,甚至还加固了。   所以她压根就没想过要去深思,怎麽只是一个晚上,事情就突然来了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了呢?先前都闹到要打官司了,公司领导层还不知情,像话吗?   此时此刻,这些事压根就不在她脑子里转。   她就一个劲抱著绍离开心著,“哦,老天,离离你知道吗,刚刚竟然是我们老总亲自打电话给我哦,说之前那事就都是误会,他们不打算告我的,还想继续跟我签约,要捧我。刚刚我们老板还说,我是可造之才,我要是不签MES,那就是公司的一大损失呢。啊,离离,我要疯啦,你说,是不是奶奶在天上保佑我们?一定是的!哈哈,奶奶在保佑我!”   绍离望著她,神情有些古怪,“姐……”   “我知道,我知道,这个圈子里的事,没看起来这麽简单。”绍菲打断他,也没怎麽在意他变得有些奇怪的脸色,“你放心,这次的事真的只是个误会。是带我们那个经纪人品德有问题,想捞外快,背著公司干了这种可耻的事。公司领导是不知道的,刚才在电话里,我们老总已经跟我解释了。你放心,老总说了,以後怎麽也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我说呢,我可是我们那届里最优秀的,公司怎麽可能不签我……”   把绍菲那份手舞足蹈的激动看在眼里,绍离坐在沙发上,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下。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没烟了,一时都有些茫然。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机会是怎麽来的。   事到如今,他可以告诉绍菲实情吗?敢吗?有这个脸吗?   没有。   他不敢。   问题是,眼下这关算是顺利过去了,但以後呢?   以後!   以後?   原来,这就是李佑口中的以後……   他大概一早就想这麽办了。   可是,为什麽呢?   上回谈买卖的时候,他明明只求保命啊,李大少却非要无偿多送他一箱“金子”,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难不成,是惦记上他了?   笑话!怎麽可能!   绍离自己想想都觉得可笑。   连三岁孩子都知道,李大少多的是人陪他玩,就从来不缺人。   何况不是还有安肖麽?   安肖?   对了,李少可是有主的,现如今算怎麽回事?   果然家花不如野花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麽?   擦!   绍离努力回想跟李大少在一块时的点点滴滴,想要发掘点李少对他“恋恋不忘”的理由,结果是没有。   在床上,不可能!   那一晚的“表现”,连他自己都不好意思提,那样都能让李大少满意,可不就是痴人说梦话了?   下了床,更没可能!   三分锺都没聊过的两个人,也能看出彼此的好?除非李大少有透视眼,知道他肝功能倍儿棒。   思来想去,绍离就只得出一个结论。   他疯了!   中午十二点,李佑的电话掐著点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李佑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都知道了?”   绍离有些机械地说,“知道了。”   李佑说,“那就好,晚上过来我这儿。”说了个地址。   有一瞬间,绍离简直怒得想当场翻脸摔手机,可惜他没这个胆。   李佑倒像是一点儿也没觉察到他的愤恨,自顾自说,“你过来,我们谈谈绍菲的合约。”   轻飘飘一句话,就将快要暴走的人拉回了现实里。   强买强卖 7 (娱乐圈/高干/生子)   谈合约麽?   绍离坐在沙发上,摸出烟来抽。   不用猜,李大少给的合约,肯定没话说。   绍离甚至能够想象,绍菲很快会在影视圈崭露头角,三四年内坐稳一线女星的位置,七八年内在电影圈扎下根,从此星途坦荡,被无数粉丝拥戴追捧,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梦幻场景。   安肖不就是个现成模板?   再往实际里说,那意味著,他们将不用再窝在这四十平方的旧公寓里,腿伸不得,手伸不开,也不用为了省那麽点电费,大冬天冻得手脚发抖却连空调都舍不得开,更不用为了几个车钱,紧赶慢赶挤公车,挤得满身臭汗,还得时不时地搞一出金鸡独立。   车子,房子,那都是会有的。   香槟,美人,那也是会有的。   好日子是什麽样的?   绍离即便想象不到全部,也能猜到其中三分之一了。   而苦日子是什麽样?   不用想,现在过成什麽样,那就是什麽样。   眼下,李大少给的香饽饽就在眼前,一伸手就能够到的距离,只需要他抬一抬手。   绍离在虚空中抬了抬手,过了几秒,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被自己刚才那个下意识的举动惊到了。   伸手容易,缩手难啊兄弟。人是有惯性的好不好,同样可耻的事,开头几次或许还知道自我反省反省,可真要是反复做,日复一日地做,只怕早晚得变得没皮没脸,麻木不仁了。   绍离不敢想象,真有那麽一天,那个曾经龌龊过一回的自己,变得习以为常龌龊起来,会是什麽样?   习惯了把自己称斤掂两往桌上摆,这次可以卖给李少,下次呢?   难不成是王少,张少,钱少……   擦!   堕落无下限,这就是李少给的糖衣炮弹,绝不能被诱惑了绍离!   这麽想了半个小时,绍离给绍菲发了条短信:姐,晚上早点回家,有事跟你说啊。   接著又拨通了李大少的电话。   绍离在这头,很虔诚入骨地说,“李少,上次的事真多谢您了。要不是您仗义出手,我跟我姐肯定早蹲进去了。”   李佑很平静,“好说。”   绍离继续说,“那个,关於您跟我说的合约,不瞒您说,我姐那个人是出了名的傻。丫头片子没什麽心眼,真不适合待在那个圈子里。不过您这麽抬举我们,看得起我们,我跟我姐一辈子都不会忘。”   他极近小心地措辞,即使拒绝,也生怕说错半个字,惹得对方有半点不舒心。   买卖不成仁义在,混了这麽些年社会,这个起码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李佑的回答也很干脆,就直接撂了电话。   李大少,人贵事忙乱,没这个美国功夫为了屁大点的事穷折腾。   他现下有安肖,未来还会有孙肖,张肖,赵肖,王肖,魏肖,宋肖……   总而言之,犯不著为个小人物,跟自己瞎耗。   绍离不肯乖乖就范,行,牛不喝水,自己找死,那就让他死。   他李佑可没损失。   於是事情就算了结了。   至於绍离,被撂了电话,反而放心了。   他倒真怕李大少不肯善罢甘休,放狠话说让他走著瞧,现在看来,大少还是相当傲气霸气的:不是自动送上门的肉,他压根就不屑吃。   挺好挺好。   那麽眼下,就只要再跟绍菲好好谈一谈了。   可绍菲显然并不明白他在烦恼什麽。   听完绍离一番话,她说,“离离,我真不明白你,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吗,有什麽可担心的?不是早跟你说了,上次那事就只是误会!误会懂不懂?”   绍离说,“懂懂懂。可我还是觉得吧,找份平常点的工作,也未必不好。你想啊,这戏能天天有得拍吗?”   绍菲点头,“是不能。那又怎麽了?”   绍离说,“你看看,每年像你们这样表演系毕业的学生,有多少?再看看现在,真正能混出名堂站稳脚跟,又能一直红下去的,又有几个?这里面还得排除选秀出来的,非表演系的,甚至於在半路被星探一眼相中,演一部就一炮而红的。虽然说,哪个圈子都不好混,可是姐,你们这个圈子尤其难啊。再说了,我们没钱没权没关系,怎麽跟人比?”   绍菲一脸不可思议地死死盯著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在说什麽呢离离?你怎麽会这麽想?表演是我的专业,我的理想,别人可以不理解,你怎麽也不明白了?对,我们是没钱没权没关系,可我有才华有追求,我还有公司,我也不怕吃苦。我们公司那麽多当红艺人,难道各个都有关系?好比我师兄安肖,一样没家世没背景,可他有才华,肯吃苦,现在不照样出人头地了?有关系那些还比不上他呢!谁说这个圈子里想成功,就一定要有关系的?我就说不是!”   她说得斩钉截铁,理直气壮,毫不犹豫,问心无愧,只差拉安肖来跟绍离对峙了!   可她拿谁说事不好,偏偏就是安肖。   这麽好的反面例子,在她这儿,倒像是成了一种信仰跟奋斗目标。   要真朝安肖这条路奋斗下去,她还不得被毁完了?   强买强卖 8 (娱乐圈/高干/生子)   绍离就差拍桌子大吼了:你知道什么?安肖要是没被李大少潜,能混到今天这份上?你以为他真没关系?你还真是又傻又天真。   他叼著烟望著水泥地板,一时都不知道该不该将这个社会血淋淋的现实,掰开来,摊给这丫头看。   于是尽量挑她能接受的词汇说,“菲菲,安肖是个什么情况,我们不是他本人,还真不好说。我们只说自己的。你觉得自己有理想,有才华,肯拼,想干番事业,可我问你,你现在拿什么去拼?演技,这个得靠磨练吧。磨练需要什么?是机会。可机会是随随便便能到手的吗?像上次那样,别人会甘心被潜,你行吗?换了你是导演,同样都是新人,你会选谁当女主角?”   绍菲有些不屑,“就她们那点演技底子?”   绍离说,“没演技怎么了,只要导演肯,手把手教,再傻再钝的,十遍二十遍不行,三十遍四十遍,总能出来个模样吧?你们这个又不是现场直播。”   绍菲很不甘心,“我们这一行的内情,你是外人不明白!”   “我是不明白!我只知道,不想你陷进去,最后被人半逼半哄做些自己都不情愿的事。这事你又不是没见过。”绍离有些不耐烦了,很干脆地下了决定,“这碗饭咱们不能吃,一脚下去,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无底洞,别被姓郑的捧两句,你就找不著南北了。回头我给你找份工作,你是奶奶托付给我的,我得对你负责。”   绍菲急了,泥人也有三分性子,她虽然一向是个软性子,可关乎人生“理想”,这会儿半步也不肯退让,劈头盖脸就说,“离离,你少拿奶奶说事!我的事我自己拿主意!你不是我,管不著!”   绍离气得发愣,“呵!我管不著你?我管不著你?那谁能管?你们老板么?你要是不能给他赚钱,他能追著你说好听话?笑话!那就是个专门给人拉皮条的!”   绍菲急得要哭,“你这是怎么了嘛?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说话了?”   她到这会儿,已经不愿意喊“离离”了。   绍离见她眼圈发红,当然不好受,也知道自己刚刚有些冲了,压了压心底那点烦躁,摸著绍菲的头说,“我知道你一下子没法接受。可这事,姐你就听我一回好不好,我怎么也不会坑你的对吗?你要是一时半会儿放不下,不想工作,我也可以养著你。我就是想你安心过日子,没别的想法了。”   绍菲低著头,不肯点头。   绍离没给她机会拖时间,直接拨了电话,跟MES那边说,合约不签了。   郑彬那边,先是极力挽留了一番,后来应该是联系了李少,知道他们跟大少爷掰了,就很干脆地放了手。   捧谁不是捧呢,MES可不缺人。   何况在绍菲身上投入的那点,早百倍千倍赚回去了。   绍菲性子倔,不好管,养这么个艺人在旗下,对公司也未必好。   于是约没签成,双方都没什么遗憾。   绍离原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   可他不知道,这一年,注定不会平静。   跟MES的纠纷告一段落后,绍菲先是在家里安安静静待了一阵,渐渐的,绍离见她没什么异样,就开始托人给她找工作。   结果工作没找到,倒是绍菲跟李家一个旁系子孙,已经六十多的李钊荣好上了。   还有了孩子。   绍菲回家来,告诉他这事的时候,绍离正在厨房炖酸辣汤。   浓烈的味道,呛得他眼睛发酸心口疼。   绍菲穿一身GUCCI,拿新款的香奈儿包,站在厨房门口,小声说,“小离,我以后,就不回来住了。你一个人好好照顾自己。”   绍离不说话。   绍菲又说,“这是我新家的电话号码跟地址,以后你有空了,可以去我那儿玩。钊荣人很和气,也不经常在家,你不用觉得拘束。”   绍离问,“你的东西我都已经打包了,什么时候找人来搬?”   绍菲说,“那些我都用不著。你要是嫌占地方,扔了捐了都行。”   她像是一夜间就长大了,气质谈吐变得沉稳许多。   绍离自言自语说,“那就留著吧。”又问,“婚期定了?”   绍菲不吭声。   绍离说,“早点把事办了吧,你这身体也不能拖。再拖,穿婚纱得变形了。”   绍菲依旧不吭声。   绍离回过头来,“绍菲?”   绍菲低著头,“嗯。”   绍离说,“日子定了哪天?”   绍菲抬头看他一眼,深吸了口气,说,“我暂时……还不打算结婚。他……太太身体一直不好,我们觉得暂时没必要惊动她,想等几年再说。”   ……   乒呤乓啷一阵响,锅碗瓢盆被打翻在地,轰隆隆响得闹心。   绍离把手边能砸的都砸了。   热烫溅了他一身,他没反应。   煤气灶上,蓝色火苗还在噗噗乱跳。   跳得人忐忑难安,心口犯凉,悲从中来。   绍离脸上那种震惊,失望跟痛苦,一下子就刺得绍菲潸然泪下了。   她声音哽咽:“离离……”   绍离嘴唇发抖脸发白,他没法让自己不发抖。   他想大声质问绍菲:你是疯了吗?他几岁?你才几岁?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这么自甘堕落,自轻下贱?什么男人不找,偏偏找了这么个老家伙!名分都不给,还想让你一个二十出头的花季少女给他传宗接代,生儿子?他都快能当你绍菲的爷爷了!你玩什么不好,要学人给有钱老头做小?   他更想质问自己:你为什么不看好她?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她的个性,看著性子软,其实比谁都倔。一条道走到底,尤其认死理。表演是她的理想她一辈子的追求,能轻易放弃吗?你是堵住了她向前的路,可她也能从另一条道上再拐回来。你怎么就想不到?   被李大少上得血流肉破,绍离也没觉得想哭,这会儿却忍不住想好好哭一场。   他发誓要好好护一辈子的人,就这么,主动不主动地,被人给毁了。   再往深里想,一对兄妹,男的上了侄子的床,女的上了叔叔的床,还被弄大了肚子。   这都是什么样的道德沦丧,人伦尽失?   绍离觉得眼睛刺疼,心被揉得七零八碎,拼都拼不起来。   抹掉快要冒出眼眶的液体,他说,“姐,孩子留了就留了,但你得跟他断了。咱们家的人,不能干这种见不得光坏人家庭让人唾弃的事!这个孩子我替你养,有我在,你们都会过得好好的。你别怕,我答应了奶奶,说会照顾你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绍菲望著他的神情,有些欣慰,又有些伤感,“离离,你怎么还不明白?我要的不光是你说的那些。我想过得好,要我的孩子过得好。我不想他一出生,就像我们现在这样,住的是这种又破又旧连脚都没处放的拆迁房,走道里连个照明灯都没有,还经常有人在里面烧煤球炉,呛得人咳都咳不过来。家里既潮又黑,年年月月都不见太阳光。”   绍离又惊又怒,“那又怎么样?你敢说,你对这个家没感情?敢说咱们这么些年过得不好?你敢说!绍菲你这是在剜老太太的心!”   “别跟我提奶奶!”绍菲鼻翼发红,眼睛里抿著泪,“要不是家里这个情况,她能连医院都不敢进么?至于现在我连想做什么不做什麽都没法自主么?这生活也叫好,那什么叫不好?凭什么要我一辈子守著这个破地方过这种生活?我不要!”   绍离真想一巴掌抽上去,“你怪我们?嫌弃这儿了?”   绍菲死死咬著唇盯著他。   绍离咬著牙,“你有胆再说一次试试!”   绍菲,“这地方,我一天也不想待!”   绍离一巴掌没能下手,狠狠扇在自己脸上。扇完一下再扇一下,扇得鼻孔出血脸发肿。   他说,“是我的错,没能好好管著你。都是我的错!”   绍菲坦然无畏望著他,“小离,我觉得现在这生活没什么不好。钊荣说,等我生下孩子,会帮我弄个工作室。到时候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也不用担心被什么人为难,李家在这沿海一片没几个人敢得罪的。至于我的孩子,他会上好学校,将来还会出国。他会过得比谁都好。你不知道,我现在住的是什麽样的地方。门口有花园,里面种的都是外国空运来的玫瑰花,早晨推开窗户全是花香,家里还有个专门的练琴房,闲得没事做我还可以练练琴。你看,我过得这么好,比谁都好了。”   绍离说,“你过得究竟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清楚。”边说边找钥匙穿衣服。   绍菲问,“你要去哪?干什么去?离离?小离!绍离你站住!”   绍离不吱声,临到门口了,扔下一句,“你鬼迷心窍没关系,我做不到看著你往火坑里跳!那老王八蛋糟蹋你,我打不死他!”   他们那会儿还太年轻了。   绍离不明白,这世上有句话,叫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人生是自己把握的,谁也没法真替谁做决定,谁也不能真一手一脚管著谁。   绍菲更加不明白,这世上最幸福的事,不是有间带花园琴房的洋房,而是有那么一个人,肯不计得失,义无反顾地为你拼命。   那个时候,绍离是真愿意为她拼命的。   他用一副完全豁出去的架势,到了远都国际,完全不理会前台小姐的叫唤,摁了电梯上行键就往楼上闯。   他窜得太快太猛,保安没能及时拦下他。   然后他在某个楼层停下,出电梯,逢人抓住就问,“李钊荣在哪?”   他两眼充血,脸色扭曲,把人唬得够呛。   最后还是业务部一个挺机灵的小员工,偷偷溜上二十七楼宣传部副总经理办公室,告诉李钊荣说:有个小子发了疯在找他,李经理您要不要先躲躲。   李钊荣吓得赶紧溜去了李佑那儿。   李佑有保镖,还是他那儿安全。   所以绍离连李钊荣的鬼影子都没见著,就被保镖拦下了。   强买强卖 9 (娱乐圈/高干/生子)   两个保镖压著他,面前站著李佑。   李大少看著他,一脸淡漠,那个神情,仿佛是在说:瞧,这就是你傲气的下场。你不让我睡,结果就是你心心念念护著的人被人搞大肚子,还只能给人做小。   总算李大少还有点良知,没直接让保镖把人拎手拎脚丢出去,甚至还解释了,“你要找的人不在这儿。”   绍离直著脖子,死死盯著李钊荣办公室那扇门,咬著牙,“我等。”   李佑更干脆,“我给你一天。一天内等不到人,你给我走人。”   说完就带著保镖走了。   绍离蹲在李钊荣办公室对面的墙脚那儿,浑身杀气腾腾,脸色铁青,吓得所有人见了他都自发绕道走。   像在躲瘟神。   结果当然是没能等到人。   然而绍离也没肯就此罢休。   他这次学乖了,挑了个隐蔽的位置,在远都国际对面一家写字楼的二楼厕所里拿著望远镜等。   一等就是三天。   第三天,李钊荣终于西装革履地出现在了镜头里。   绍离二话不说就冲出楼房,冲到马路对面,对著等在街边的李钊荣,挥手就是一拳,接著开始用脚踹。   下死力踹,踹得李钊荣又骂又叫,抱著头大喊救命。   保安很快就到了,那时候刚好是午间轮休,在职的只有两个人,谁也架不住暴走的绍离。   最后还是李佑的保镖制住了他。   绍离被架住胳膊压在地上,脸上吃了李钊荣一脚,李钊荣还要再踹,绍离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挣开钳制,猛地窜了起来,一口咬住对方颈动脉,死死咬住,要跟这老王八蛋同归于尽。   李钊荣被咬得魂飞魄散,惊声尖叫,差点就歇菜了。   结果是李佑亲自动手,捏住绍离下颚,咔一声捏错位他下颚骨,才逼他松了口。   李钊荣想也不想,抬腿要踹绍离肚子。   李佑拦住他,“荣叔,这儿是外面。”   李钊荣气得发抖,“阿佑,你就放任这小王八蛋当街伤我?我可是你叔。”   他也是被咬糊涂了,才敢这么跟李佑说话。   李佑神情淡漠,“他伤了你,你也搞了他家里人。没什么不公平吧。”   李钊荣听得脸色发白,说话打结,“你都知道了?”   李佑说,“我知道。”   李钊荣蔫得没话可说了。   他知道李佑的忌讳,而在绍菲这件事上,他恰恰就犯了李大少的大忌讳。   不是说绍菲本人是李少的忌讳,而是指李钊荣私养外宅这件事。   他们自顾自地说话,绍离被保镖死死压著,下颚脱节吊著那儿,鼻青脸肿,嘴角淌血,却还一个劲反抗,看起来可怜可悲又可笑。   胳膊拗不过大腿,怎么就这么不识相呢?李家是什么家世?你又是什么身份?   李钊荣蹲在他面前,相当大人有大量地说,“小鸡仔,真有本事的话,就该一早劝你姐别上我的床。你以为我要搞她吗?是她主动送上门让我睡。你也太傻太天真了点。”   绍离呸一口吐了他一脸口水,有血有唾沫,总之很恶心。   李钊荣扬手要揍他,另一个人一巴掌先一步挥上了绍离脸上。   然后三个巴掌连续甩过来,打得绍离眼皮开裂,肉往外翻,一张脸又青又紫又出血,都不能看。   绍离被打懵了。   他此刻看起来就像只丧家犬,明明看家护院很尽责,到最后,却反而被主人彻底嫌弃地猛踹了一脚。   绍菲说,“绍离!你这是跟谁学的流氓样!你以为会几下逞凶斗狠,别人就都要怕你了吗?”   她一句话,顿时让李钊荣信心倍增,有面子了。   绍离在喉咙里“啊啊”地嘶叫了两声,说不出话。   他的下颚骨,已经被李佑捏错位了,这会儿根本没法咬合。   绍菲继续说,“你也知道自己理亏了么?君子动口,小人动手,你是小人么?无论如何,你打人就是你的不对!你现在就给我认错!”   这一刻,她发著抖。   她难过,她伤心,她欣慰,可她同样也坚定,毅然,决绝。   她必须让绍离向李钊荣道歉。   不能因为绍离一个冲动下的行为,就毁了现在这一切。   尽管绍离维护她的行为,让她那样窝心,窝心得想哭。尽管她也知道,李钊荣实在不是个好东西。   可她不能下李钊荣面子。   男人什么都有的时候,脸面就是他们尤其在意的。   绍离没反应,傻子似的站了一会儿,闭了闭眼,转身就走。   那是李佑最后一次在S市看到绍离。   那一年,绍菲顺利为李钊荣生了个宝贝儿子,取名李唯。   那一年,为了迎接某项国际活动,绍离他们家小区那一片大拆迁,旧房推倒建新房,六月的某一天,眼看著楼房起,又眼看著它倒,跟做梦似的。   那一年,远都国际因为出色完成了城市新貌换旧容的建设工程,得到国内外的一致好评,被选为当年的全国十佳。李钊荣代表公司在镜头前致辞的时候,一脸的志得意满,意气风发,就差跟世人说,我有后了。   那一年,安肖的师弟张扬火了,比起安肖,他更年轻,更张扬,更俊美,更,有那么点像一个人。   那一年,绍菲坐月子,开工作室,办酒会,签新剧,接广告,忙得风风火火,无比成功。   那一年过得太快,以至于这后来的很多年,都像流水似的,一晃眼就过得没影了。   这过程里,安肖沉寂了,张扬火了又没影了,接著就是陈景,楚悦,周孟你追我赶,赛车似的比谁更出名,非常热闹。   等李佑再次见到绍离,已经是在七年零六个月之后。   那时候绍离一早离开S市,到了H市,还带著个八岁的小丫头绍晓西一块生活。   谁都以为,绍晓西是他领养的。   只有绍晓西神道道地相信:她,绝对,肯定,必定是绍离的,私生子。   为什么?   不为什么,套用绍晓西一句话:离离这人太抠了,怎么舍得花冤枉钱,给别人养孩子?你们谁信谁脑缺,反正我是不信的。   绍离窘得风中凌乱。   强买强卖 10 (娱乐圈/高干/生子)   别人怎麽看绍晓西跟他的关系,绍离压根不管。   除了上班时间,他都过得相当自在,相当没有责任心。   甚至还有个免费的飞毛腿可以使唤。   家里没作料了,绍离就大手一挥,掏出张票子,对绍晓西说,“恬宝,去,买瓶酱油回来。”   绍晓西的小名叫恬恬,加个宝是绍奶奶老家的叫法,小时候绍奶奶总爱“离宝”“离宝”地叫绍离。   绍离现在也习惯这麽叫绍晓西。   绍晓西被委派了采购的任务,就淡淡定定地去了。   回来的时候,手里很自然地多了两个冰欺凌。   一个自己吃著,一个带给她家离离。   都快三十的人了,还喜欢吃零食,她有点替绍离觉得“丢脸”。   晚上,父女俩一人抱著半个西瓜在啃。   绍晓西吃得很优雅,很有条不紊,而绍离则像在狗啃,西瓜籽还吐了一地。   绍晓西把自己挖好的西瓜放在绍离手边,说,“离离,你可真没教养,以後谁能受得了你。喏,给你弄好了,吃这个吧。”   绍离趁著打僵尸的空当,看一眼绍晓西捧过来那半个西瓜,噗一下笑了,一嘴的西瓜籽喷得满屋都是。   他笑得肚子都抽筋了,“你太有才了闺女。”   是有才,她很聪明地用勺子在瓜瓤里抠了个洞,做成一个小漏斗的形状,用来放籽。   剩下的瓜瓤,就爱怎麽挖怎麽挖了。   挖到最後,一个空落落的西瓜皮,最上面悬著一个西瓜瓤掏出来的小杯子,里面全是西瓜籽,看起来相当滑稽。   丫头很机灵,绍离很骄傲。   可绍晓西很苦恼,她觉得他们家离离最近一段时间,太沈迷於游戏了。   这样不好。   打扫干净屋子,绍晓西做完作业,收拾好书本,搬了张凳子坐在绍离身边,说,“离离,你不能再这麽下去了。”   绍离说,“我怎麽了?”   绍晓西说,“你这样不行。你该试著干点正事,阿泽说,你们这个年纪的,就应该找个人谈谈恋爱,看看电影,拉拉小手,不能每天总在游戏里耗著。这是浪费青春,浪费生命。”   绍离觉得自己不是养了个女儿,而是养了个老妈。那一瞬间他既想敲绍晓西一脑瓜子,又想捧著绍晓西的漂亮小脸蛋,狠狠亲上几口。   这孩子怎麽会生得这麽一板一眼,这麽……好玩?   谁生的?   呃……   这个还是别提了。   绍离把最後一只僵尸轰了,关了游戏,叼著根POCKY在嘴里说,“那要不,咱晚上去看电影?”   绍晓西勉为其难相当大方地说,“算了,你也还没交朋友,就我先陪你吧。”   於是一大一小,父女两人,坐公车去市中心的电影院。   挑了部3D大片看完,父女俩又在二楼一家火锅店吃了顿好的,吃到实在撑不下,才结账走人。   自助餐麽,绍离怎麽可能让自己吃亏?   出门也不坐车,用走的消食。   “主要”是健康,省钱是“其次”。   市中心那一带相当繁华,各种品牌的旗舰店都进驻这儿了,展览橱窗里摆著许多平时不会见到的奢侈品,那些漂亮玩意儿,边走边隔著有机玻璃走马观花似的看,还挺有意思。   到了一家婚纱店,绍晓西指著店里一张巨副宣传海报,对绍离说,“离离,你以後结婚了,也拍张这样的吧,肯定比这个男的上相。”   绍离笑得很得意,说的很无耻,“是啊,我是谁啊,能不上相麽?我可是我们七中当年最帅最酷一棵草,说不定到现在还是呢。你都不知道,那会儿有多少女同学迷恋我,整天端茶倒水递情书的。要说这些吧,都是过去的事了,我都不好意思一桩桩跟你细说,显得我多爱炫耀。”   绍晓西自动在脑海里描绘了一幅周地主欺压小白花的图画,觉得绍离夸大其实了,翻了个白眼:都说得这麽细了,还叫不够细?那怎麽才叫细?   她说,“吹牛不用打草稿,离离你还真不是普通的不谦虚。”   绍离说,“吹牛?我吹牛干嘛!我告诉你,当年阿泽的初恋小班花,还给我织过围巾绣过十字绣呢。不信你去问他!”   绍晓西说,“这个我知道。不过阿泽说了,是你先勾引的小班花,先朝人家放电的。”   绍离不干了,“呵!我朝她放电?我用得著麽?真是阿泽那小子说的麽?靠啊,敢这麽坏我名声,我饶不了那丫的!”   绍晓西很不给面子地哼了声。   绍离觉得很丢脸,气得要暴走,说什麽都要找陈泽对峙。   绍晓西不理他。   两人边走边说著毫无营养,完全角色调换的对话。   没走几步,绍晓西就跟BMW店里突然推门而出那两位客人中的一位撞上了。   绍离多机灵,身体一侧,脚下几个错步,立马搂著绍晓西往旁边躲开了。   然後就听到对方抱怨,“搞什麽?走路不看路啊!”   另一个人说:“够了,那还是个孩子。”   绍离抬头一看,有些哭笑不得。   他想说:李少,这麽巧啊,是您跟您家那位。   又想说:真好久不见了啊,你叔他老人家该不在了吧?   强买强卖 11 (娱乐圈/高干/生子)   绍离说,“呵呵,刚刚真不好意思了二位,孩子不是故意的。”   周孟点点头。   李佑说,“没事。”   他的视线落在绍晓西的漂亮小脸蛋上。   绍晓西就睁著大眼睛回望著他。   她很无辜地喊绍离,“爸爸?”   意思就是,该你介绍了离离。   绍离挠了挠后脑勺说,“李少,这我闺女绍晓西。呵呵,小丫头不懂事,您别介意。”又对绍晓西说,“恬宝,叫李少--”   李佑截住他,“叫叔叔。”   绍晓西想了想,甜甜喊了声叔叔好。   李佑很给面子地摸摸她整齐的刘海。   他问,“几岁了?”   绍晓西说,“虚岁八岁,实际是七年零八个月二十一天。”   她的语气跟神态都特别认真,李佑难得被逗得勾起了嘴角,说,“这些都是你妈妈告诉你的?”   绍晓西说,“不是妈妈,是爸爸。我现在跟离离过。”   李佑意味不明地看绍离一眼,说,“抱歉,是我唐突了。”   绍晓西说,“没关系,我跟离离亲。离离是爸爸也是妈妈。”   李佑说,“小西很懂事。”   绍晓西说,“谢谢叔叔。”   李佑又问,“上几年级了?”   绍晓西说,“四年纪,二年级的时候跳了两级。”   李佑说,“跳级跟得上吗?”   绍晓西说,“这个我没问题。”   ……   玛丽隔壁啊。   绍离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在奔腾。   心想:闺女你就装吧装吧,看你能撑多久。   他双手环胸,托著下巴,等了一分钟又一分钟,那两个人还在四平八稳地交谈。   绍晓西说,“叔叔你个子可真高。”   李佑说,“你也不矮,将来应该能超过 175 。”   绍晓西很不客气地点头,“肯定的。我像我家离离,我家离离高。”   绍离心里一个哆嗦,他觉得这个有关遗传的话题有点小危险。   他捏著绍晓西的小细脖子说,“绍小西,你明天不是得早起上学,是不是该跟李叔叔说再见了?”   绍晓西回头望他一眼,拍掉绍离卡著她脖子那只手,说,“也是。明天还得上学,该早点回家了。”又就事论事,丝毫没有抱怨意味地说,“离离你下次记得早点提醒我。”然后对李佑说,“那叔叔,下次有机会再见了。你要是有空,可以上我们家玩,吃个饭。我家离离的厨艺还是说得过去的。”   绍离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再度奔腾了起来。   李佑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说,“好。那就要麻烦你爸爸了。”   说完,两个人还交换了电话号码跟家庭住址。   然后绍离很受不了地捏著小丫头的脖子,把人背背上,溜了。   他是真怕再晚一步,绍晓西把他们家一点家底都抖光咯。   两人边走边掐架,“绍小西,你不能这样。没看过《不要跟陌生人说话》么?”   绍晓西说,“不是你先跟李叔叔说话的么?”   “呃……”绍离有些无语,“那……你也不用这么狗腿吧?”   绍晓西很淡定地说,“我不是跟你学的吗?”   绍离怒了,“我什么时候狗腿了?”   绍晓西说,“阿泽说,你对你们店里的顾客都狗腿。”又说,“而且我这样不叫狗腿,我这叫基本的社交礼仪。你那样才是真狗腿。”   绍离在心里直流宽面条,架掐不过他就用唱的:   小小西,西西小。   背个书包像龟跑。   乌龟乌龟你打哪来?   忍者神龟你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很大声,李佑在他们身后十几二十多步远都听到了。   然后就听到绍晓西笑著说,“离离,你还真不是普通的二。”   绍离噎得气结又凌乱。   然后父女俩就更较劲地掐上了。   李佑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周孟觑著他的神色说,“阿佑,今晚我去你那儿啊?”   李佑看了他一眼,说,“我累了,你先回去吧。”   他让司机老何送周孟回酒店,却独自一人在H市的大马路上慢步。   这个城市的夜色很璀璨,李佑在这一刻,莫名的也觉得心头有些思绪纷涌起来。   他是想不到,再见当年那个小虎崽子似的绍离,居然会是这么个模样。   他以为绍离会从此离经叛道,愤世嫉俗,怨天尤人,变得对社会失望,对人生失望,对所有人都失望,成为这个社会的边缘人。   但结果完全不是那样。   他过得很好,前所未有,远远超出他想象的好。   甚至,非常幸福。   那种幸福,简直让人眼热了。   他看了看绍晓西留给他的地址跟电话号码,呼了口气。   强买强卖 12 (娱乐圈/高干/生子)   第二天绍离还在路上,正开著新修好的车,在给客户试驾的时候,电话响了。   把车停路边,绍离接起来,李佑在那头说,“晚上有空吗?带小西过来一块吃个饭。”   报了个餐厅名。   绍离说,“李少您贵人事忙,我跟我家丫头就不打扰了吧。”   李佑说,“怎么?今晚跟人有约了?”   绍离说,“是啊是啊,真不好意思了大少。要不下回?下回您有兴致了我再请您?”   李佑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问,“那就明晚。”   绍离简直想抹汗了,硬著头皮说,“李少,真没必要这么客气的,我--”   “绍离。”李佑打断他,“你就不想见见绍菲?”   绍菲。   这名字多少年没人在他耳边提过了?   现在一帮同事不会提,因为没人认识,陈泽这个唯一知情的,更不会提。   绍离压下突突往外冒的情绪,笑得很像平常那个他,“能见面当然好,不过我姐不是正忙著嘛。等她哪天空下来,我再回去瞧她。”   李佑在那头叹了口气,说,“她现在人在H市,已经来了有一个礼拜。”   一声叹,叹得绍离心里有点凉,有点难受,又有点憋闷,完全不是个滋味。   原来绍菲来H市这么些天了,但她好像没有联系他的打算?   绍离死扛著哈哈笑,“啊,那她该是很忙了,没听她提起。”   李佑说,“李唯也在。你要是有空,不如抽时间跟他们见个面。有些心结,还是当面说开的好。”   绍离的第一反应是:这不是李大少。   李大少可没这么善解人意,这么乐于为他人著想。   对李佑的深刻记忆,他就还停留在七年多八年不到那个在酒店的一晚。   李佑就该是那么冷冷淡淡的,不苟言笑的,说话带命令腔,以至连看人都是习惯性的蔑视俯视甚至于无视,做什么都以自身愉悦为主,哪管别人的感受。   所以现在这个李佑,绍离觉得有些陌生。   他很配合地说,“啊,那小子也来啦。那倒是要见见了,这孩子从出生后我还没怎么见过呢。”   李钊荣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怎么舍得让绍离这个小鸡仔小流氓随便碰他家宝贝根?   倒是他跟绍菲,原本那么亲密,秤不离砣砣不离秤的两个人,后来出了那件事,又有李钊荣在,渐渐的,居然也就不怎么联络了。起初几年老太太忌日到了,还能碰一面,再往后却不怎么碰得上了。   想起来不免有些伤感。   不过这种伤感,绍离一分一毫不想让李大少觉察,他依然笑得没心没肺,他说,“李少,您可真够仗义的,还特地打个电话通知我。不过我姐那边……”   李佑很善解人意地说,“她只是来参加颁奖礼,没什么事。”   绍离说,“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是怕影响她工作,还是工作最重要。”   这话连他自己听著都觉得酸。   什么时候,他见绍菲一面,连这种事都要顾忌了。   下午绍离请了半天假,去李佑跟他说的酒店见绍菲。   见到绍菲是在十五分钟后。   那时候绍菲正在一边打电话,一边往酒店大厅的方向走。   她不再穿GUCCI,手包也不再是香奈儿,你看不出她穿的是哪个牌子的衣服,但那种剪裁的精致,线条的流畅,还有衣料的质感,手包上镶嵌的一整面碎钻,无一不在说,这才是真的有格调,有身份,有资本。   她保养得相当好,脸上几乎不带妆,皮肤却反而显得白嫩,几乎吹弹可破,头发烫著大波浪卷,梳成好看但略有些复杂的发型,衬得脖子修长,看起来可爱又妩媚,好像这么七八年的时间根本没在她身上流逝,她就还是绍离记忆里,那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少女。   漂亮得,根本不像个八岁孩子的母亲。   她本来就是相当漂亮的。   绍离一下子都没能认出她来。   绍菲也是愣了愣,才看到了他。   绍离说不出来那一刻自己是激动,还是不激动。   但无论如何,都是期待著的。   绍菲再怎么变,也还是他的家人,他的亲人。   他笑得还是从前的样子,“姐,好久不见了啊。听说你来参加一个颁奖礼,小唯也来了,我来看看你们。”   绍菲看了看他,问,“这几年还过得好吧,离离?”   绍离说,“挺好。你看起来也挺好的,这我就放心了。那小子呢?怎么没跟著你?”   绍菲顿了顿,很快就笑了,“在楼上睡午觉呢。要不我让人叫醒他,让他过来见见你?”   绍离拦住她,“别了,让他睡吧。”又说,“你在山上给老太太买了个墓是吧?”   绍菲说,“嗯,前年买的。他说那儿风水好,李家有关系,就顺便也帮我在那儿弄了块地。”   他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了。   绍离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说,“过几年,等我攒够钱了,我想把老太太的骨灰送回老家去。这应该也是她的心愿。”   绍菲不置可否,她修剪精致的眉毛微微扬起来,“离离,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绍离说,“没有。我只是觉得,咱们家的人,没必要待在别人地头上。老太太一辈子清清白白做人,我不想她在下面睡得不踏实。”   绍菲妆点过的指甲抚著手袋的碎钻,看不出什么表情,“你这是怪我活得不清白,还连累折损了奶奶的名声?”   绍离看著她,“不是。我只是想让老人家落叶归根。活著的人跟去了的人不一样,有些东西咱们在乎,老太太未必真在意。她在意的那些,咱们也别让她落空了。”   绍菲说,“你非要这么跟我对著干吗?”   绍离一时也很无言。   好不容易见上面,难道就是来吵架的?   那就没意思了。   他这些年,已经变得不像从前那么冲动,那么恣意张扬,那么棱角是棱角,眉毛是眉毛,牙齿是牙齿了。   所以他先退了一步,说,“姐,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咱们这么多年不见,一见面就吵,太伤感情了。”   绍菲说,“那么奶奶的事暂时就先不动。今晚我不方便,你有空的话,明天晚上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她刚说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小跑著朝他们冲了过来。   那小子扑进绍菲怀里,撒娇说,“菲菲,Kim什么时候来?我还等著他陪我打篮球呢。”   绍菲笑得一脸溺爱,“Kim那么忙,怎么有空陪你打篮球?你要玩自己去玩。”   绍离一时听不明白他们在说谁,猜想大概是李钊荣那老王八蛋。   李唯窝在绍菲怀里,回过头来,带了点好奇跟疑惑望著绍离,他问绍菲,“他是谁?”   绍菲说,“不是他。是叔叔,绍离叔叔。”   李唯不怎么感兴趣,“我没见过他。”   绍菲拍拍李唯的头,让他安分点,对绍离说,“离离,那就明晚七点吧。”   绍离看著李唯,心情也挺复杂。   不过他还是笑著说,“知道了。”   他在想,李唯的事,还是先别跟绍晓西那神道道的丫头说,免得丫头片子追问,再问出些不该问的,估计又够他郁闷上一阵了。   他还是很相信绍晓西那点追问能力的。   绍离原以为第二天那顿饭,就只是他跟绍菲李唯三个人吃。   结果不仅有他们三个,还多了绍菲的师弟周孟,以及另一位据说是绍菲同事的刘优,甚至连李佑都意料之外地到了。   这几个不是时尚圈的,就是富人圈的,穿得既气派,又新潮,围成一桌,即使是在有钱人扎堆的H市,也很让人眼前一亮。   唯独绍离穿一身平价休闲服,混在一桌人里,显得不伦不类,很另类。   他甚至是下了班,从修车店直接赶过去的,身上隐约还留著点机油味。   李唯是第一个受不了的,他是孩子,有什么说什么。   他对绍菲抱怨,“菲菲,我能不能跟Kim坐?他身上有味道。”边说边皱著眉头伸手在半空中挥了挥。   绍菲尴尬地望一眼绍离,哄李唯说,“叔叔今天可是特意来陪你吃饭的啊,还带了礼物给你呢,你不高兴吗?”   李唯不干,嫌弃地把绍离送他的塑料汽车模型一脚踹地上,“我不要我不要!我有Kim送的车可以开,这个什么啊,都是假的,不能开!”他从椅子上滑下去,然后蹬蹬蹬跑到李佑那儿,扒著李佑的膝盖说,“Kim,我跟你坐好不好?”   强买强卖 13(娱乐圈/高干/生子)   李唯两只手扒著李佑膝盖,看起来不是一般的亲他。   绍离心想,这小子倒有眼力劲,知道抱哪个的大腿最有用,蛮机灵的。   然後就听绍菲说,“Philip,你这个小调皮,一天到晚只知道缠著Kim,Kim早晚有一天要烦你了,知不知道?”又对李佑说,“Kim,你别太惯他了,这小捣蛋就喜欢黏著你,谁都不要了。”   她的语气里有种怪异的,让绍离觉得格外别扭的嗔意。   她用四十五度侧仰的角度,勾起眼尾,微微含笑跟李佑说话,很妩媚。   绍离觉得不大习惯。   他觉得这不是绍菲。绍菲什麽时候跟男人这麽说过话?   可现在绍菲一瞥一笑,眉眼间的风情又不是假的。   绍离在心里骂了声擦。   李钊荣那老王八!   又听到刘优说,“Kim这麽疼Philip,怎麽可能烦Philip哎?何况我们的小Philip又可爱,又乖,是不是啊Philip?”   她凑过去逗李唯。   李唯抱著李佑的腿,不高兴地踢她,“Kim才不会烦我!你是谁啊,我跟Kim亲,关你什麽事?你走你走!”   刘优配合地做了个往後退的姿势,似乎已经习惯这麽“逗”李唯了。   李唯就咯咯笑。   绍菲宠溺地凑过去,给李唯整整衣领,又亲亲那小子的脸蛋,非常宝贝地说,“说好了,不许烦Kim啊。”   然後几个人主动移了位置,把李佑身边那个座位让出来给李唯。   李唯欢欢喜喜靠著李佑,这才安分了。乍看上去,倒像李佑是他老子。   绍离看得真想放声大笑。   心想李钊荣那老王八蛋要是看到这一幕,非被气中风不可。   瞧,活脱脱一顶大绿帽啊。   然後菜就上来了。   这顿吃的是法国菜,先上的是一盘六只法国田螺。   绍离没吃过这玩意儿,笑著说,“这螺蛳真挺大个的啊。”   他突然来一句冷的,一桌人谁也没接话。   大概是真不知道怎麽接。   绍离一向是个神经粗的,也不觉得有什麽丢脸,就自顾自笑著说,“呵呵,失败,没逗笑大家。”   一桌人这才配合地干笑几声。   李佑说,“这个比螺蛳肥,蛋白质含量也高,尝尝吧。”   他像个尽责的主人,既不过分热情,也不至於让人觉得被冷落了。   绍菲也微笑著说,“是啊小离,尝尝吧。”   绍离就点点头,学别人的样子,用银签子把肉戳出来。他一向机灵,虽然第一次吃这玩意儿,不过看别人怎麽做,他就怎麽做,总算也没出糗。   三只大的吃肉,三只小的连壳吃,田螺烤得像松塔,又酥又香,确实很美味。接著又吃了一道鹅肝煎牛排。牛排煎得嫩而不肥,刷一层鹅肝酱,那味道更加没话说。   最後上来一盘牡蛎,还奉送了一杯柠檬汁。   绍离心想这家餐厅的服务水准真没得说,连客人什麽时候渴了都知道。   他端起来那杯柠檬水就喝,一开始也没人注意,结果是李唯拍著手,指著他笑。   他对绍菲说,“菲菲,他真傻。他把柠檬水全喝了。”   绍离第一反应是:擦啊,李钊荣这宝贝儿子铁定跟他上辈子有仇。不过话说回来,他俩也确实不该对盘,毕竟这小子的老子还被他当街揍过呢。   然後他才注意到,所有人都只是拿柠檬水来跟牡蛎调味。   还真不是他那麽喝的。   李唯拍著手,指著绍离笑,“傻子傻子,连牡蛎都不会吃。菲菲,他好好笑哦。他是谁啊?”   绍菲很尴尬,她不说话。   绍离也尴尬,不过他那条粗神经不允许他显得太伤感,他挠著後脑勺笑,“哈哈这水不是喝的啊?还以为是上来解渴的,前面那几道菜吃得嘴巴挺干的啊。”又朝李唯扮了个鬼脸说,“我是谁啊?我就是你──”   “小离!”绍菲望过来,望著绍离笑得不像是在笑,她说,“你不是渴了?”她抬手喊服务生,“Waiter,来杯冰水。”又对绍离说,“冰水行吧?”   绍离脸上挂著笑愣在那儿,那样子看起来真说不出滑稽。   绍菲有些尴尬,又有些烦躁。   李唯甚至还唯恐天下不乱地问,“他是不是没吃过这个啊菲菲?”   绍菲顿了顿,敷衍他说,“嗯,小唯乖,好好吃饭不要说话。”   李唯吃了两口牡蛎,晃荡著脚问,“他是不是家里没钱啊菲菲?他送我的东西,我们班最穷的Tony都不玩。”   他问得童言无忌,一针见血,直白又直接,一桌子的人听得清清楚楚,可是谁也没法训他,当然也不会有人敢训李家的宝贝疙瘩。   绍菲低著头切白瓷盘子里的菜,她拍拍李唯的手让他乖乖吃饭,然後笑得很自然的,对刘优说,“阿优,你不是说,想问问Kim那支概念股的行情吗?”   刘优赶紧接话说,“对对对,Kim可是大忙人,轻易没这麽好的机会哎,今天这顿饭真是赚大了哦。小孟你也听听哎。”   强买强卖 14 (娱乐圈/高干/生子)   於是他们说股票,说楼市,说投资形势。   绍离听得懂每个字,但每个字拼接起来组成一句话,反而又让他听得不知所谓。   他也不想听明白。   他的视线落得半空,没什麽焦点。   他想起那时候问绍菲说:是不是嫌弃他们,嫌弃这个家?   那会儿总觉得只是句气话,不当真。   他想即使这辈子,他就算跟绍菲再怎麽吵,再怎麽闹,再怎麽观念相悖,追求相反,但家人总归是家人。   他即便真痛恨绍菲自轻自贱,骂她自甘堕落,也不会真嫌弃她,真瞧不起她。   反过来自然也一样。   是的,他相信。   这七年多八年不到的时间里,就一直相信著:绍菲无论再怎麽闹,也始终把他当最亲的家人呢,即使不怎麽联络,心底深处,总还是记挂著,想念著的。   人一辈子,能有几个不计回报,拿一整颗真心去爱的亲人?   好比父母再怎麽烦著你,管著你,你能说这不是为你好?不惦记他们想著他们?   怎麽可能。   何况他跟绍菲,除了彼此,就真没别的亲人了。   可是这一刻,绍离真不敢再这麽自以为是,自欺欺人地以为下去了。   绍菲不让李唯叫他舅舅。   她不想让李唯知道他是谁。   她做得这麽明显,甚至不愿意单独跟他吃顿饭,聊聊彼此的近况。   她已经在言行的很多细微处,或多或少,为他一些不符合她那个身份圈子的言行举止,感觉尴尬,烦躁,无奈,甚至於表现出那麽点嫌弃意味了。   换了从前,她还不得跟他一块疯一块闹,一块笑这群人有多假多装逼多虚伪麽?   可现在这条泾渭分明的线,分开的不是别人,恰恰就是他们俩。   绍菲恐怕都不愿意再见到他。   她本来就没打算见他。   她是真嫌弃他了。   怎麽就一语成谶了呢?   哎哎……   所有人都在开心从容地交谈,唯独绍离像只混在白瓷堆的泥陶罐,又粗又糙,都羞於开口。   前尘往事在他脑子里晃,他到这一刻才终於意识到:对面坐著的那个姿态高雅的精致女人,真的不再是坐在他车前杠上,展开双臂大声叫著说离离你骑快点骑快点的绍菲,不是那个会扒著他的背,笑著喊著说离离你得背我一辈子啊的绍菲了。   他爱的那个绍菲……不在了。   绍离稍稍仰著头,那样子感觉像是在听大家说笑。他先是安静地听了一阵,然後开始说一两句话,到後来甚至跟他们说笑起来。   他说著这些年,以及过去的一些零零总总的糗事,说得夸张,说得不乏趣味,说得绘声绘色,就好像那一幕幕都在眼前,甚至连一直跟他不对盘的李唯最後都被逗笑了,到後来还追著他问,“然後呢?然後呢?你是怎麽说的?”   绍离捏捏他的脸,笑著说,“我就跟他说,行啊,想让我喊你声爷爷,除非巴西队在世界杯上战胜中国队呗。”   所有人除了绍菲都忍不住笑。   这是个大人都听得明白的笑话,李唯有些不明白,他问绍离,“那巴西队能赢中国队麽?你後来叫没叫啊。”   绍离望著他说,“小子,你还有十万个为什麽了啊?想知道答案,以後多看看体育比赛知道不。喜欢打篮球是吧?这个好,容易长个。别踢足球,玩那个没几个女同学会稀罕,尤其是在咱们这儿。”   几句话又引来一片笑声。   然後绍离很正常地往酒杯里倒了满满一杯酒,站起来,对一桌人举了举,最後到绍菲的时候,他笑得依旧还是像从前那样,说,“菲菲……姐……”现在别人都这麽叫她。“今晚这顿真谢谢你了。我祝你今後一切都顺顺利利的,也祝小唯前程似锦,大家都过得好。这杯我干了,你们随意。”   然後他端起酒杯咕咚咕咚地喝,喝得一滴不剩。   他每喝一口,仿佛都在跟那段青葱岁月里的人,那些事,那些时光道著别,说著再见。   没有人知道此刻他的心里正在火烧岩浆般的翻腾,也没有人看出来他有任何异样。   甚至连绍菲都觉得他很正常。   所以她不会知道,就是在这麽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夜晚,这世上,曾经唯一一个,会全心全意为她哭为她笑为她打抱不平的人,已经真真正正地,跟她说了再见。   就像是这麽多年,只是做了场梦。   一杯喝完他们接著聊,聊天聊地,聊南聊北,最後绍离说得再无可说了,他掏出山寨机对大家晃了晃,很乐呵地说,“不好意思了各位,我得先走了,再晚该没车了。以後有机会我请大家吃饭啊。”   这只是句客套话,谁都明白。   然後他拎起来外套,穿上,两指一搓打了个响指,朝李唯眨了下眼,说,“唯唯,记得以後好好保护菲菲啊。男子汉个不是白长的,肌肉不是白练的,饭也不是给你白吃的知道不。”   李唯被他几个动作逗得咯咯笑,还搓著手指头现学现卖起来。   绍离笑了笑,很干脆地转头走了,到了拐角那儿,伸手背对著绍菲他们晃了晃,然後就转过墙脚消失得没了踪影。   那是个格外年少轻狂时候绍离跟人道别的手势,绍菲有些愣神。   李唯还在一个劲说,“菲菲,他是谁啊,他可真有趣。”   没人告诉他。   李佑无声坐著,慢慢晃著杯子里的红酒。   是啊,他从来都是有趣的。   从前是,现在依然是。   强买强卖 15 (娱乐圈/高干/生子)   这个晚上绍离买了箱老白干,坐在电视机前喝了整整大半宿。   喝醉了,他像只迷途家犬,自发找到他家闺女。一如绍晓西刚出生那会儿,绍离搂著他在这个世上唯一剩下的亲人,唯一的宝贝,说了好一会儿胡话,才睡著了。   他用一晚的时间,终於结束了一个长达八年的梦。   第二天醒过来,他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偷懒,不再“不务正业”,变得前所未有的“勤快”,前所未有的“慷慨”。   他甚至主动带绍晓西去吃价钱不低的海鲜。   尽管那也只是个二流海鲜酒楼,可也足够让绍晓西觉得不大对劲了。   离离不抠了?是怎麽回事?   她指指绍离的头,“离离,你是不是这儿撞伤了?”   绍离说,“瞎说。我这麽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能是傻的吗?”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就不能是傻的?   这是什麽逻辑关系?   绍晓西有些无语,不过她这次破天荒地没有继续损绍离。   她感觉得到她家离离最近心理比较“脆弱”。   俩人吃完大餐又去超市,东西没买,先去楼上游戏大厅玩了一轮。   他们玩跳舞机,玩推币,玩射击,玩投篮……   正玩得不亦乐乎,绍离的手机就响了。   接起来,同事小邓在那头说,“小离,王八他们又带人来闹了。这回来了十七八个,咱们怎麽办?阿泽让我别打你电话,可我觉得今天这事恐怕要闹大了,我──”   绍离说,“嗯嗯嗯,没事你告诉我是对的,你先看著点风,我就来。实在不行就报警。”   其实报警也没用。   王八是这一带的地头蛇,专门收保护费的,他手下跟著那帮混账,既不怕一个月两个月地蹲进局里“喝茶”,更不怕跟你拼血拼刀子。   他可以“不小心”让手下小弟划花你一辆BMW或是辆大奔,让你修十辆QQ都挣不回来。   擦啊。   绍离心想这王八蛋还真会挑时候,知道他最近心情欠佳。   於是他把绍晓西送上出租车,让绍晓西回家,自己拦了辆车直接去店里。   最後,以王八那群人砸烂他们一辆奥迪的车前镜开场,又以双方狠狠干了场群架结束。   主要是绍离他们几个挨打。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这修车行是他们几个外地人凑分子开的,会被王八三天两头地盯上,实在很正常。   绍离带著伤回到家,就看到坐在他们家罩布沙发上,正在喝茶的李佑。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是什麽幻觉。   李佑说,“别揉了,是我。”   绍离脱口就说,“你怎麽来了?”   他要是真有眼力劲,真有脑子,这会儿就应该上前去,好好抱李大少“大腿”酸不拉几地说:李少什麽风把您给吹来了,真是让舍下蓬筚生辉啊蓬筚生辉呵呵。   李佑看了他一会儿,说,“跟人打架了?”   绍离撇撇嘴,脸上带著伤,他也没法说瞎话。   李佑微微皱著眉头,“你已经是快三十的人了,做事怎麽还这麽容易冲动?”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声音也不高,但换个别的领教过李大少手腕的人,估计早吓著了。   可绍离不买账。   他的事,什麽时候轮到别人管过?   他想说:李大少你是哪根筋搭错了,古里古怪,没事上我家来喝茶,还这麽理直气壮训我话?这是我家还是你家?别这麽自来熟好不好?我跟你不是很熟知不知道。   不过得罪李少这麽傻缺的事,他当然又不会干,於是就很添油加醋,很有声有色,很有动作无尺度地,将刚刚那场暴力群架的过程,跟李少大大描绘了一把。   最後,他喝了口水,挂著伤,一脸滑稽地说,“哎呦忘了我闺女还没吃饭呢,得赶紧买两个菜去。”   李佑脸上的神情,一瞬间都显得有些扭曲。   他大概是终於被绍离这麽个大傻缺整凌乱了。   他喝了口茶,清清嗓子,说,“小西已经去买菜了,你坐下。”等绍离坐了,又说,“以後跟人动手前,也记得多想想小西。你是有孩子要养的人,万一跟人结怨让人盯上,小西很有可能就会是头一个受害者。”他望著绍离,“做什麽不做什麽,你都要顾虑一下孩子。”   绍离觉得眼前这个李大少简直不是个正常人,简直像被什麽妖魔鬼怪附了身,虽然他不得不承认,李佑这话也不是没道理。   他既想上去掰掰李大少的嘴角,掀掀他眼皮,看看这人是真的是假的,又没这个胆。   於是他挠著後脑勺,装出一副受教的样子说,“是是是,这次是我冲动了,下回尽量改。不过我们也是真没办法,总不能被人欺负到面上,还笑著说你打啊你打啊吧。店里一个月就挣那麽点,能拿钱了事谁不想呢?”   说的话明明很狗腿,可那种语气,那种绍离特有的跟人说话的语气,愣是让这句话显得不那麽狗腿了,甚至还有一股跟小情人吐槽时的男人的可爱跟傻气劲。   李佑眼神动了动,说,“嗯,我知道了。”   正好门开了,绍晓西拎著两袋蔬菜跟肉,换了鞋进来,看到绍离脸上的伤,用跟李佑刚才同样的语气同样的神情问,“跟人打架了?”   绍离像是生怕吓到他家丫头片子,忙说,“别怕闺女,就只是点擦伤。你不知道你爸多威风,我们七个,对他们十七个,愣是把那边一半人揍趴下了嘿嘿。”   绍晓西顿了一会儿,突然说,“离离你还真不是普通的傻。”   孩子担心了?   绍离有些小忐忑地凑上去,扯东扯西,想讨绍晓西欢心,可绍晓西这会儿似乎比李大少还要难搞,一个字也不愿意跟他多说。   然後就听到从阳台打电话回来的李佑说,“小西,今晚不在家吃了。我们先去趟医院,晚上在外面吃。”   绍晓西说,“也好。”   绍离一刹那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对话。   这是怎麽一回事?   他觉得自己不在家这麽短短一段时间里,仿佛错过一件很要命的事了。   他向来是直觉灵敏的。   强买强卖 16 (娱乐圈/高干/生子)   直觉灵敏不灵敏,还在其次,有些事李佑不先挑明,绍离也没法开口。   于是先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没发现有内伤,让医生把大大小小伤口做了基本的处理,三个人又一块吃了晚饭。   吃完饭,开著车回到绍离他们家小区楼下。   绍离正预备带著他家闺女跟李佑道别,李佑突然说,“小西,你先上楼,叔叔有话跟你爸爸说。”   绍晓西难得犹豫地看向绍离。   绍离说,“没事,爸爸就跟李叔叔说几句话,一会儿就上去。家里冰箱里还剩大半个西瓜呢,你先拿出来吃知道不。”   绍晓西点点头,推开车门下去了。   直到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走道里,绍离才说,“李少,今天真谢谢了哎,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我听著呢。”   李佑沉默了一会儿,说,“前天我让人做了个亲子鉴定,想不想听听结果呢,绍离?”   绍离心口咯噔一跳,强笑著打哈哈,“亲子鉴定啊哈哈,这玩意感觉就挺玄乎的。可我还听说,这个得七天才能出结果吧?”   李佑很镇定,“不用。七天是走一般渠道。我让人加了点紧,检查报告现在就在我手里。”   随手递过来一个信封袋子。   绍离没看也没接,就笑著说,“李少您家大业大,家里子孙香火旺是肯定的。别的不说,就说眼前吧,你们李家不是还有个小唯么?那孩子我看就跟您挺亲的啊哈哈。”   李佑看著他,没什么表情,“李唯是李家的子孙没错,但也只是荣叔的儿子。小西不一样,她首先是我的孩子。”   他不用大声宣布,说我李佑才是李家当家,也不用刻意贬低,说李钊荣算哪根葱哪根蒜,就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表示了,“李佑”两个字,在李家所代表的分量,同理他的后代,当然又不是其他李家子孙可以比的。   换了任何一个别人家的孩子,绍离这会儿肯定会竖著大拇指拍上一马屁,“那是自然的,您是谁?李钊荣那老王八又算哪瓣蒜呢?”   可现在说的是他家丫头,他从小养大的宝贝闺女,绍离无论如何也没法冷静了。   他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可不能跟他撕破脸啊绍离。这要是真撕破脸了,李大少一发狠,“不小心”给你制造点车祸意外什么的,你可就真的连闺女的面都见不著了。   想得很靠谱,但说出的话完全相反,“我可就只有这么一个亲闺女,您该不是真要把我逼上绝路吧?”   这话多么绵里藏针,多么具有威慑力。   他说,“何况我还听说大门大户的家业,一向都传男不传女啊。我闺女一个丫头片子,真不值得您这么劳师动众的。再说了,大少您现在正当年轻力盛,还怕以后没有儿子么?”   李佑似笑非笑望著他,“你觉得我是这么封建的人么?绍离?”   绍离笑不上来。   强买强卖 17 (娱乐圈/高干/生子)   他摸了根烟点上。   其实这些年,为了绍晓西,他基本已经不怎麽抽烟了。   可这会儿,绍离觉得很需要抽上一根,稳稳自己的神经。   他管不著李大少会不会反感了。   抽了一会儿烟,绍离说,“别的事都能谈,就只有这事,我──”   李佑打断他,“嗯,不是想分开你们。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带小西回S市生活。H市离得远了点,我不方便分神照顾你们。”   擦啊!   说话说重点啊李大少。   雷声大雨点小,也会吓死几个没胆的好不好。   绍离觉得这一晚上,跳得七上八下忐忑无比的小心脏,到这会儿算是落下一半了。   他倒是一点儿不承认自己是个没胆的,虽然李大少让他带绍晓西回S市这个要求,也不怎麽公平正义,但比起李少一个字不说就带走他家绍晓西,现在这麽个要求,已经足够让绍离往绍奶奶坟前供上一大炷香火,谢谢祖先保佑了。   他这会儿既想拍拍李佑的肩,说:多谢手下留情了李少。   又想装逼兮兮地横著脖子对李佑说:你让我搬我就搬?笑话!我还就在这儿不走了!你能拿我怎麽样?还能真杀了我?   然後他说,“李少,您该不是有火眼金睛吧?我家里的情况,还有什麽是您不知道的麽?”   李佑很气定神闲地说,“绍离,不是我有火眼金睛,是你不够了解我。”大概是觉得绍离实在“智商有限”,难得的又解释了一句,“你没忘了,还落了份体检报告在我那儿吧。”   怎麽能忘呢?   绍离心想你上我前後做的那些缺德事,我估计一辈子都不敢忘。   李佑又说,“我认识的朋友里,家里也有跟你情况类似的,所以看到小西第一眼,我就在怀疑了。”   绍离无话可说,只能傻子似的干笑两声,以表示终於知道是怎麽躺著也能中枪的了。   这会儿他已经没空去管李佑是怎麽想的了。   他知道李佑精明,那麽他家闺女呢?又知道多少?   他那个闺女可不是好糊弄的。   这麽些年,就算绍晓西懂事,什麽也不问,但并不表示她就没有怀疑啊。   绍离稀里糊涂下了车,他觉得眼下比知道有绍晓西的时候,还倍受磨难。   他甚至想,万一告诉绍晓西实情,绍晓西又被李大少三句两哄,外加银弹攻势,立场一歪,屁颠屁颠跟著李大少跑了,剩下他孤家寡人一个,可怎麽办哦。   他一步一停往楼上走,压根没注意到李佑走没走,又是什麽时候走的。   爬上楼,打开门。   绍晓西站在门口等他,神情有些紧张,“离离,你们怎麽说了这麽久?”   绍离说,“没事没事,你知道我这个人,一开口嘴巴就停不了了。”   绍晓西说,“也是。”   不过她还是半信半疑地望著绍离。   绍离想说:闺女你该刷牙睡觉了,明天还得早起上学知不知道。   又想说:不是爸不肯告诉你实话,实在是这事大了点,你也才这麽丁点萝卜大,你不知道,多少小屁孩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世,一时想不开走上歪路啊。爸爸觉得还是等几年,再告诉你实情的好。   可这真的有用?   绍晓西今天不知道,那明天呢,後天呢?   他不说,李佑也能不说吗?   绍离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他甩掉鞋子往沙发上一坐,拍拍身边的位置,对绍晓西说,“恬宝,来这儿坐著,爸有事跟你说。”   绍晓西有些迟疑地坐过去。   绍离挠著脑袋想了一会儿,问,“宝宝,你觉得李叔叔这人怎麽样?”   绍晓西说,“挺好的。”   绍离心往下坠了坠。   他说得有些艰难,“那要是,爸爸告诉你,你其实是……你李叔叔的亲闺女呢?”   绍晓西像是并不怎麽惊讶,她撇撇嘴,“我无所谓。”   绍离一颗小心脏顿时哇凉哇凉的了,他估计是李佑一早给他家丫头透过风了。   这就太过分了!   他说,“嗯嗯这就好,你不觉得奇怪就好。爸爸还怕会吓著你。”   绍晓西望著他,“爸爸?”   绍离摸摸她的头,一咬牙索性说了,“刚刚在下面,爸爸就是在跟李叔叔谈这事呢。你李叔叔的意思是,想让你回S市上学,应该是希望以後能常常见到你。”   绍晓西难得的露出了点慌乱的样子,她问,“离离你同意了?”   绍离点点头,“他提的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   绍晓西小脸一白,眼眶红了上来,“离离你怎麽能这样?”   绍离吓了一跳,绍晓西基本上是不怎麽哭的。   他说,“哎哟闺女,怎麽哭了?”边说边要给绍晓西擦眼泪。   绍晓西不让,用控诉的眼神望著他,“离离你都养了我这麽多年了,怎麽能说把我让给别人就让给别人呢?我算你什麽人了啊?”   她漂亮的大眼睛里泛著水光。   她说,“我就算不是你亲生的,可我还是你养大的呢,你就这麽舍得我吗?我本来都想好了,我们家是没什麽钱,可我还有你,你还有我呢。我现在都在看六年级的书了,我想要是我再抓紧点,认真读,以後我们总能过得好起来的。就算将来挣不到很多钱,买不起好的车大的房子,可是有什麽关系呢,我们这麽多年不是都过得挺好的吗?离离你现在挣钱养我,我以後就赚钱养你,我们一辈子都住在一起,这样难道不好吗?你怎麽能把我送给别人呢?你怎麽能这样呢?”   她哭得少有的激烈,罕见的肝肠寸断,她不让绍离给她抹泪,自己拿手背一个劲地擦。   她哭得绍离整颗心都揪得疼,又窝心得让绍离眼角泛酸,压都压不住。   强买强卖 18 (娱乐圈/高干/生子)   绍离还记得很多年前,同样意思的话,他也对绍菲说过。   这一刻,八岁的绍晓西在这么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突然说出这么一番类似的话,让绍离心口熨帖得热滚滚的同时,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说:绍离啊绍离,你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就让你捡到这么个宝贝了呢?你瞧,这世上就算真有人离开了,不也还是有人亲著你赖著你,不会嫌弃你,无论你有钱或是没钱,病了或是老了么。   那时候怎么就这么幸运,决定把绍晓西留下来了呢。   他慌手慌脚地给绍晓西擦眼泪,说,“哎呦恬宝不哭了啊,刚刚是爸不好,没说好。不是不要你,爸爸怎么可能不要你?你这回就是要跟爸爸一块回去,没说把你让给李叔叔,啊。”   绍晓西挺著小身板,还在抹眼泪,听完这番话就愣在那儿了,有种剧情反转下,难得一见的迷糊。   过了一会儿,她掰开绍离捏在她脸上那只手,站起来,白著一张小脸对绍离说,“离离,我这个礼拜都不想跟你说话了!”   说完蹬蹬蹬很“任性”地跑了。   绍离这才意识到,他像是无意中,狠狠把他闺女给得罪了。   他挠挠头,傻子似的笑上来,笑得比从前最傻的时候都傻,就差唱一曲《月亮之上》了。   绍晓西说话算话,她说不跟绍离说话,那就绝不跟绍离说话。   绍离熬了三天,熬不住了,拉了陈泽来当说客。   可惜陈泽临阵投敌,他对绍晓西说,“小西,你爸就是个二货,不用理他。我支持你。”   绍离哭笑不得,一脚蹬过去,“丫的,让你上门来,不是让你火上浇油来的。”   陈泽拿胳膊肘拐住他脖子,说,“不用想,就知道是你说了什么让恬宝伤心了。你这张嘴,就从来把不住风的。”   绍晓西冷哼一声,埋头写她的作业。   陈泽说,“恬宝,要不要我替你好好教训教训你爸?”   绍晓西撇撇嘴,很不给面子地说,“阿泽你什么时候真下得去手过?你们就唱双簧吧。”   沙发上扭成一团那俩人窘得没话说。   直到门铃响起来,绍晓西起身去开门。   那会儿绍离正被陈泽面对面压在沙发上,两条腿在半空扑棱,还在“可怜兮兮”地对绍晓西喊,“恬宝,他这回是来真的了知道不,刚刚还狠狠抽了我屁股几下,爸知道错了啊。”   没人说话。   绍离仰头一看,就看到李佑笔挺挺站在他们家客厅里,眼神不是很友好。   强买强卖 19 (娱乐圈/高干/生子)   绍离拍拍陈泽的肩让陈泽起来,相比李佑“心情欠佳”的样子,他这会儿心情相当好,简直有点“小人得志”的样子了。   当然,他也有理由“狂”,谁让绍晓西阴错阳差下,跟他做了那么一番“忠心剖白”呢?   瞧,李佑再怎么哄,再怎么银弹攻势,顶个屁用!   他甚至都没有像往常那样,酸溜溜左一声李少,右一声大少地喊,就说,“怎么突然来了?有事?”   语气非常随意。   李佑说,“给你跟小西买了点东西。”   绍离说,“谢了啊。”拍拍陈泽,“这我哥们,陈泽。”然后跟陈泽说,“阿泽,这李少,你见过的。”   陈泽就跟李佑打了招呼。   看样子,对于李大少会突然出现在绍离这个五十平米不到的家里,还有些错愕下的难以消化。   李佑却似乎并没有什么不适应。   他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上喝茶,看绍晓西做作业,偶尔也会扫一眼正在厨房忙活的绍离。   此时此刻,他看起来完全不像陈泽第一次在车行见到的那个李佑的样子。   陈泽觉得有些活见鬼了。   他问绍离,“离离,你们挺熟的。”   绍离边切葱边说,“一般一般。”   陈泽说,“小西也跟他亲。”   绍离笑,“能有我亲?”   陈泽说,“这是能比的么?”   一句很无心的话,却把绍离逗乐了,“哟,陈阿泽,你真人不露相啊,平时不见你这么机灵,这么舌尖上生花的啊。”   陈泽懒得搭理他,他去绍离房里玩游戏。   绍离哼著小曲在焖白菜五花肉面筋,这是道很家常的菜,但做好了特别下饭。   李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厨房门口。   他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绍离看他一眼,说,“没什么,就是开心。”   李佑说,“快到学期末了,到时候我让人过来帮你打包行礼。”   绍离说,“不用,这么点东西,我跟阿泽一天就能搞定。”   李佑静了静,说,“回去的房子我已经看好了,在市中心,来往方便,环境也还算可以。你带小西先住进去。”   绍离回头看他一眼,说,“那得多少钱一个月?”   李佑沉默。   绍离说,“在市中心,环境也可以,肯定不便宜吧?”   李佑说,“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   绍离笑笑,喝了口水,说,“不能不操心啊。”他俗气地比了个数钱的手势,嘿嘿笑,“挣的不多,得省著点花,你知道的。”   李佑再度沉默了,不是很愉悦的样子。   绍离赶紧又说,“不过还是谢了啊。我其实就是想,租间离我闺女学校近点的房子,现在学校不是还没定下来么?不急不急。”   李佑说,“S市的少年科技班还算可以。至于以后,是出国,还是留在国内,都由她自己决定,我不干涉她。”又说,“我猜想她大概舍不得离开你,不会愿意太早出国。”   最后一句,说得实在太贴合绍离心意了。   乐得他嘴都崴了。   然后就听到陈泽喊,“离离,快,小班花在搭讪我了,你说我该换个什么样的QQ名好?要酷点的啊!”   绍离笑著问,“多酷?”   陈泽在那头边噼里啪啦敲键盘,边说,“嗯……带英文的吧……中文?中文肯定是要的,不过总觉得还不够……”   绍离气得要笑,“靠啊,这么复杂,那干脆再加点阿拉伯文进去呗。那玩意儿,估计没几个人认识的。”   陈泽说,“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好这个好。”   键盘鼠标的敲击声再度响起来。   过了五六秒,冷不丁听到李佑说,“2B青年。”   绍离愣了愣,噗一口水喷在李大少脸上。   他抱著肚子笑,“哎呦,阿泽,别费神了,有好的。”   陈泽问,“什么?”   绍离说,“2B青年!啊哈哈!中文英文阿拉伯文都有啦,小班花看了一准不会忘了你!一辈子都记得你!下辈子也能认出你!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肚子都疼了,甚至还很“够胆”地搭著李大少的手臂,朝李佑竖了竖大拇指,说,“天,你太逗了。”   李佑喊他,“离离……”   绍离抬头一看,一口气吞在那儿,忍不住又弯腰抱著肚子笑。   他压根没意识到李佑刚刚喊了他什么,笑完抬手擦了擦李佑的脸,问,“行了没?”   李佑望著他,不说话。   绍离只好又去拧了条毛巾,像小时候给绍晓西擦脸那样,仔仔细细把李大少收拾干凈了,边笑边说,“抱歉抱歉,不是故意的啊。”   隔著很近的距离,李佑盯著他,低声说,“没事。”   强买强卖 20 (娱乐圈/高干/生子)   两个人在厨房说话,绍晓西看在眼里,过了一个礼拜,一本正经地问绍离,“离离,你真的决定要回去了?”   绍离被绍晓西那严肃的样子逗得有些想笑,“舍不得这儿啦闺女?”   绍晓西说,“还说我呢?你比我更舍不得吧?”   绍离笑着捏她的脸,“是啊,舍不得哦,我家闺女的牙都是在这儿换的。看这儿,看到这大块的斑没?知道是什么吗?那是你吐的奶哈哈,爸爸特地留下来当证据的。瞧瞧,含辛茹苦把你拉巴大,是多不容易啊。要不这样,这沙发咱们就不送人了吧,你没长牙那会儿,天天趴这上头吃了睡睡了尿尿了吃的,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送人多可惜啊是不?”   绍晓西难得被糗得有些脸红,狠狠瞪绍离一眼,说,“离离我本来想好好跟你说说话的,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了。”   说完又蹬蹬蹬“任性”地跑了。   绍离抱着手臂直笑。   临到学期末,家里该带走的东西,都打包得差不多了,绍晓西也顺利通过了S市那家着名少年科技班的入学申请,而绍离车行这边,有四个人决定留下来,剩下三个,包括绍离、陈泽还有邓凯,打算一块回S市。   临走那晚,几个人聚在绍离家喝酒,吃火锅,又唱又跳,整整闹了一个通宵。   第二天,绍离顶着张宿醉的脸,带着绍晓西,身后跟着陈泽跟邓凯,背着大包小包,坐大巴回S市。   暑假到了,车站到处都是游客,手里举着小旗子,组成大大小小的团队,里面黑的黄的白的,什么颜色的人种都有,看着都觉得新鲜。   到了S市,几个人赶紧吃了饭,又在饭桌上说定了找门店的事,分好工,然后就各自散了。   这之前,绍离已经在绍晓西学校附近,看中了一套两居室。   去了一看,果然房子挺好。   房子几乎是全新的,看不出什么住过的痕迹,不仅装修漂亮,空间也大,少说有70几个平米,还带阁楼,虽然不在市中心,但周边配套设施相当齐全,学校银行酒店商场饭馆一样不缺,价钱却比那一片的均价低了不止一半。   听中介的意思,好像是房东急着出国,要脱手,所以才卖了这么个白菜价。   绍离觉得挺划算,一合计,干脆一咬牙付了首期,带着绍晓西住了下来。   简简单单收拾了,晚上父女俩在附近一家川菜馆,饱饱吃了顿,绍离背着走了一天的绍晓西,在河边新建的堤岸上散步,边看风景边吹风。   绍晓西两只手扒着绍离的背,难得很兴奋地说,“离离,咱们家现在这样真挺好的。”   绍离嘿嘿笑,“那是你爸运气好眼光独到。”   绍晓西揪揪他鼻子,意思就是离离你谦虚点行不行,又说,“我们什么时候去看你奶奶,我太奶奶?”   绍离说,“明天?”   绍晓西说,“我OK。”   绍离说,“好嘞,那就明天一早出发。”   边说边往前小跑起来。   风吹在脸上很凉爽,绍晓西被逗得咯咯笑,周围吃了饭,或在散步,或在跳舞的人也看得笑。   这是个很适合居住的地方。   背着笑个不停的绍晓西,绍离突然就觉得,好像这么多年紧绷着的一颗心,在这一刻,一下子就松下来了。   第二天绍离带绍晓西去扫了墓,祭了绍奶奶,然后就开始忙着找门店。   说来也巧,找了不到两天,刚好就碰到一家修车行要转手,租金还挺便宜。   绍离他们仨过去一看,觉得非常满意。   门店宽敞又亮堂,又靠着闹市区,店里装修还是现成的,不用耽搁就可以开业,哪里还有比这更便宜的事?   于是当场就签了合同。   能这么顺顺利利把所有事都办妥当,绍离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连带着对于李佑间或出现在他们家,也没变现出太多的反感来。   他这段时间也想明白了:多一个人疼绍晓西,没什么不好,何况就算绍晓西嘴上不说,但她闺女难道就真的不想见李佑?真能拦着让两人永远不见面?让俩人隔着他绍离这堵“墙”,面对面“望眼欲穿”,以至于让绍晓西有一天反过来埋怨他疏远他,最后让李佑捡个现成便宜?   没门!   强买强卖 21 (娱乐圈/高干/生子)   这么“跌些”的事,绍离就算脑子被门夹了,也不可能干得出来。   小孩子嘛,总是希望能跟亲生父母多相处的。   那就见,堂堂正正地见!   当是为了他闺女了,绍离没心没肺的想。   虽然制造绍晓西的过程算不上愉悦,可成品出乎意料之外的好,好的都让他惊喜,那么对于李大少时不时出现一两回,他也就咬咬牙忍下了。   他倒也不担心李大少玩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那块当“月”的料,而且李大少也没什么近水楼台可以靠。   况且李佑多傲气一人,不是心甘情愿送到他嘴边的东西,他就不会吃。   有之前的先例在呢。   绍离真心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就算信不过李大少的“人品”,他还信不过李少那点“王霸之气”么?   这么些年,他没佩服过什么,就佩服李佑当年被拒绝后,直接干脆果断撂他电话那一回的“霸气”了。   瞧,就算井水挨着河水,但井水也照样可以不犯河水的,多好。   不过让绍离有些跌眼镜的是,李大少这人看着不怎么靠谱,学问居然还不错,偶尔绍晓西遇到难题了,他还能帮着辅导辅导,闲下来的时候,还会教绍晓西几句绍离那个智商等级听也听不懂的洋文。   那些洋文发音,既绕舌,又古怪,听得绍离眼睛都打圈了。   可再一想,能不花一分钱,免费找个家教兼“钟点式”保姆,教绍晓西看绍晓西,绍离真心觉得没什么不划算的。   甚至还让他有了更多的时间,可以跟从前那帮狐朋狗党鬼混鬼混。   过去他就是他们班,乃至于他们那个年级的头号人物,名头响,又是校篮球队的,还靠着一张“嘴皮子”,在学生会谋了个差事,后面跟着一大堆暗恋明恋他的女同学,又酷又拉风。   那会儿同班不同班的,谁不知道绍离这号人物,那简直就是out了。谁见了他,都爱“离离”“离离”地喊上一声。   人缘好是一回事,但套用陈泽一句话:那就是一群荷尔蒙多得没处播,想借着离离这二货,勾搭女同学的发情期生物,当然除他在外。   现如今,“离离”又回来了,简直如同鱼得水,鸟投了林了。   所以绍离很忙,前所未有的忙。   忙着赴这个女同学的约,那个男同学的请。   他又成了当年那棵“草”的样子了。   潇洒帅气,眉眼都是飞扬的。   李佑先是看得舒心,眼神微动,可渐渐的,就不那么“微动”,不那么“舒心”得起来了。   绍离的女性朋友多,但似乎男性朋友更多。   女性朋友固然对他抱有好感,男性朋友也不遑多让,甚至连相亲都能习惯性地拉上他。   理由很简单,因为再找不到比绍离更能侃,更不怕丢脸的“男方亲友”了。   更巧的是,有一回就让李佑碰上了。   那会儿李佑刚把车钥匙交给门童,经过酒店大厅,冷不丁看到咖啡座那边,面对面坐着两对男女。   正相谈甚欢的样子。   其中一个,居然就是绍离。   走近点,就听到绍离在盯着他那辆柯尼塞格评论,“嗐,买那车算什么,有本事买辆奥拓开开,那才叫真有钱呢嘿嘿。”   对面两个女孩子被逗得咯咯笑。   绍离又说,“是不是啊,杨小鑫。”   杨鑫拦着他脖子,搓着他脑袋直笑,“离离,瞧你这点出息。你这脸皮究竟是什么做的啊?”边说边捏绍离的脸。   他俩闹得欢,两个女孩子更加笑得一发不可收拾。   李佑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   晚上十点多,绍离吃了饭回到家,看到沙发上坐着的李大少,习惯性“嗨”地打了声招呼。   李佑不理他。   过了一会儿,李佑说,“以后早点回来,我不能每天都等你到这么晚。”   绍离觉得今晚的李大少有点阴阳怪气。   他说,“有事你可以早点走,我闺女哪里还真要人看了?”   李佑呼了口气,没说话。   眼神不怎么友好。   绍离没注意,自顾自哼着歌去厨房烧水喝。   接了水,插上热得快的插头,刚从厨房出来,又听到李佑问,“今天又去见同学了?”   绍离随口说,“嗯,陪杨小鑫去相他未来老婆。”   李佑说,“你们同学?”   绍离说,“不算,是从前一个女同学现在的同事。”   李佑说,“你们三个玩到现在?”   绍离说,“哪能?我能这么钝,一直杵在他俩中间当电灯泡么?早跟我那女同学溜一边去了。他们聊他们的,我们勾搭我们的。”   他也是随口一说,李佑却听得直皱眉头,喝了会儿茶,突然说,“明天我有事在附近办,想在这儿住一晚,你看方便吗?”   附注   跌些:糗,丢人。   强买强卖 22 (娱乐圈/高干/生子)   都能忍下李佑经常出现在他们家了,绍离就觉得,似乎住一晚,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大大方方地同意了。   不过这一晚他跟他闺女一间房,李佑单独一间。   有了开头就有后续,这之后,李佑渐渐的就有固定的两三天,都会留下来过夜。   暑假过后,绍晓西开始正常上课,她虽然中途转校,还是个跳级生,成绩却比过去在H市念书的时候还要好。   绍离就算不想承认,也知道这跟李佑的辅导是分不开的,于是对于李佑时不时地固定住上几天,就更加无从指摘了。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自古就有的道理啊。   生意旺,生活顺,日子过得比飞还快。   擦眼到了十月里。   中秋的时候,绍离破例大方了一次,带绍晓西去Z市玩了一趟,虽然买一赠一,身后还跟了个李大少,但一点儿不影响他带着他家宝贝闺女这儿逛逛那儿看看的美好心情。   回来后,过了大半个月,杨鑫就因为擦枪走火弄出了“人命”,急匆匆跟上回相亲认识那个黄婷结婚了。   作为最“给力”的男方亲友,绍离既是伴郎又是半个媒人,忙着跟新郎新娘双方家长见面吃饭,忙着为婚礼出主意想点子,过得比谁都像只勤劳的蚂蚁。   连李佑都看不下去了,他问,“你怎么比新郎新娘还忙?”   绍离咬着肉包子,一脸得意,“那是我们关系铁,人信得过我。换个别的一般交情的,还不让你掺和呢。”   李佑没话说,继续喝茶。   忙了小半个月,杨鑫的婚礼终于顺利完成了。   一晚上绍离又是挡酒又是敬酒,简直可以改行去当职业伴郎了,喝得醉醺醺回到家,他甚至还知道要去看看他闺女,见绍晓西睡得熟,才乐呵呵地回自己房里,摸上床倒头就睡,间或唧唧歪歪地嘀咕一句,大概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睡到后半夜,就开始做起梦来。   梦里的情景不是很愉悦,先是被热到流汗,接着又像是落入了一堆羽绒丝绸里,再然后又觉得身体被什么重物牢牢压住,最后居然地震了。   他是被震醒的。   醒来后第一反应就是喊绍晓西,只是声音一出口,那种绵软无力,首先就吓了他自己一大跳。   然后才意识到,压根不是地震,而是李佑手臂穿过他膝盖,扣住他肩胛,手肘撑着床垫,正面对面贴着他,压着他,在他体内做着“制造人命”这项人类最古老最色情的运动。   被顶得直晃,绍离两耳轰鸣,耳朵里嗡嗡响。   他觉得多半是喝太多,以至于都把自己给喝神经麻痹了,否则这会儿怎么会不觉得很痛,反而有点麻,有点痒,身体里那种酸胀,都快让他忍不住哼出声来了呢。   床震得厉害,李佑见他醒了,粗喘着吻吻他的嘴,说,“醒了?”   绍离闭嘴不说话,就挣了挣。   他不动还好,一动李佑就身体一震,闷哼了声。   绍离明显感觉到插在他身体里那个凶器弹跳了下,随即那个饱满的头部开始更用力,更快速地摩擦他的前列腺。   绍离被插的大腿根都打颤了,身体下意识跟着弹了弹。   李佑不说话,他从来不是个话多的人。他用最恰当的力度,角度,跟速度,擦过绍离的前列腺。他划着圈,挠一样地过去,五六下后偶尔一下深刺,又快又狠,让绍离两腿发抖,身体痉挛,前列腺酸胀,手脚软得完全没力,简直像是找不到了,浑身都是汗,小腹黏滋滋的,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沿着脸颊滑过下巴往下淌。   李佑一只手往下摸,摸过他的背,摸到腰,再摸臀。滚烫的掌心捂着靠近结合那儿的臀肉,一下下揉,抓一下再拍一下,又摸到前面,抵着绍离鼠蹊,或重或轻地摁,拇指沿阴筋慢慢滑动,间或捏着两个囊袋颠一阵。   腰腹拍击臀肉的啪啪声,水滋滋的抽插声,还有床震动的韵律,闷在房间里,绕在耳边,绍离觉得呼吸都快上不来了,然后做了这时候他最不该做的反应。   往上挺了几下腰。   强买强卖 23 (娱乐圈/高干/生子)   他这也是本能反应。   体内潮水般的快感,一波波地游来窜去。   敏感的会阴被不断撞击,让绍离盆骨肌肉收缩再收缩,怎麽也停不下来挺腰迎合的动作。   李佑碾着他,压着他,用那个尺寸惊人的凶器,肌肉爆发的力量,让他呻吟,让他痉挛,让他高潮到难以自抑,让他怎麽哼也疏舒缓不下来。   喝了酒也是有好处的,至少脑子麻木,不会想太多。   他们先是用传统姿势,面对面做了一回,接着绍离又被抱起来,背抵着床靠背,两条腿夹着对方的腰,被又快又深地进入。   李佑还时不时地把舌头伸进他嘴里,吻他。   绍离呼吸困难,浑身又烫又湿,唾液都从嘴角流下来了。   他迷迷糊糊地仰着头,不让李佑堵住他的呼吸。   他说,“舌头别进来,我喘不过来了。”   李佑说,“好。”   然後低头吻他的脖子,接着含住他一边乳头,用舌头舔,用牙齿或轻或重地咬。   绍离一只手抱着他的头,另一只手反手扳着床靠背,在这将近七级的“地震”里,依稀觉得自己像是要飞升到云端去了。   所有的感觉都是零,只有被进入那个地方,以及被含着的乳头,格外敏感易感。   李佑又捉着他手指,去摸两个人结合的地方。   他说,“离离,好好感觉我。”   绍离感觉到了,非常清晰,非常立体。   他清清楚楚地脑子里勾勒出了那个东西的形状。   头冠的饱满坚硬,直径的粗壮,把他撑开到饱满的胀,碾压摩擦过他性腺时的力量,以及那种长度所能到达的深度。   绍离浑身又烫又热。   他说,“我热。”   李佑说,“哪儿?”   绍离说,“都热。”   李佑咬咬他的耳垂,“忍忍,造小人儿都这样。”   绍离不明白,他被烫得难受,糊里糊涂地嚷着要洗澡。   李佑就从善如流地抱他去浴室。   开了花洒,他用站着的姿势,托着绍离的臀,让绍离攀他身上,上上下下飞快地颠。   他们一个颠得浑身肌肉紧绷,呼吸喘,一个被颠得头往後仰,脚趾蜷缩,白嫩的臀肉海浪般晃。   做了一会儿,李佑把人放在洗手台上,往他身上淋了点温水,又抹了些沐浴乳,又搓又揉地给他“洗澡”。   绍离趴在洗手台上,被弄得浑身轻飘飘的。   李佑的胸肌腹肌贴着他的背跟腰,一只手箍着他的胯,把他的臀托得高高翘起来,另一只手搓着他的欲望,用偏下些的角度快速抽插。   他像是又拐进了一条别的什麽通道。   他说,“那时候就是射进这里,才有的小西是吗?”   绍离舒服得糊里糊涂的,就哼了哼。   李佑摸摸他的臀,自言自语说,“你说这次要是再惹出人命,我们是不是也该办事了。”   强买强卖 24 (娱乐圈/高干/生子)   这话一个字也没能钻进绍离耳朵里。   他实在醉得不轻了,还被折腾得两耳轰鸣,脑子发懵,毫无清醒可言。   这个晚上,地震了大半夜。   “第二天”,绍离破天荒六点多就醒了,然後用了半分锺不到的时间,就把那场“地震”的过程,跟细节,回忆了出来。   杨小鑫结婚了,他替杨小鑫挡酒喝醉了。   杨小鑫搂着他老婆洞房去了,他就回来了。   杨小鑫快有儿子了,他……   呃……   想起来了。   他跟李佑睡了,而且李佑好像还没用套。   用套都未必百分之百安全,更何况裸着上阵。   擦啊!   绍离捧着脑袋哀嚎了声,赶紧手忙脚乱爬起来。   他得去药店买点什麽补救才行。   到了药店把“要求”大致说了说,老板娘心知肚明,扔了盒东西过来,说,“七十二小时内服用。”   绍离说,“行。”   老板娘又说,“一个月只能用一次,第二次就没效了。”   绍离说,“好的谢了。”   老板娘说,“不保证一定生效。”   绍离,“……”   老板娘说,“还要不要?”   绍离刚想说要,不过一只手先他一步伸过来,把那盒药扔回给老板娘。   绍离回头一看,是李佑。   李佑说,“这个不用,要这个。”随手扔了两盒东西在柜台上,是两盒安全套。   绍离像是一下子见到阶级敌人,他横着脖子大声说,“老板娘,那药我要了!”   老板娘看什麽似的看他一样,又把药扔了过来。绍离就掏钱结账,总算他还知道这是在大庭广众下,没当场跟李佑翻脸。   买了东西回到家,俩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张一米宽的饭桌。   绍晓西在看电视,是探索类节目。   她这个年纪的孩子,正是对未知事物充满好奇心的时候。   饭桌那边,绍离不怎麽友好地看着李佑,李佑很平静。   绍离说,“还不走?真打算留下来吃午饭啊?”   李佑喝了口茶,说,“我答应了小西,这周末晚上带你们出去吃饭。”   绍离说,“吃饭?”他想了想就想起来了。他说,“周末的事到周末再说,你可以走了!”   李佑望着他,叹了口气,“今天就是周末……”   绍离说,“……今天礼拜天了?”   李佑说,“嗯。”   呃……   他居然整整睡过了一个白天。   一个白天……   好样的!   “可以啊。”绍离咬着牙,“你太能耐了李佑。”   李佑继续喝茶,不说话。   这还是绍离头一次这麽清清楚楚指名道姓地喊他。   居然也不觉得太突兀。   两人面对面,眼神在半空中较量。   绍离说,“你没忘了我揍过你叔吧?”   李佑说,“没忘。”   绍离说,“你觉得我敢揍李钊荣不敢揍你?”   李佑说,“不是。”   绍离说,“那你还敢趁我醉着,跟我睡?你这是偷鸡摸狗知不知道!”   这话听着不是普通的滑稽。   李佑望着他,很“坦诚”地说,“不是我偷鸡摸狗。事实上,这次是你主动的离离。”   绍离磨牙,“我主动?”   李佑说,“嗯。你应该是羡慕杨鑫结婚,抱着我亲着要洞房。”   一句话,直接点燃了绍离心头那把火,他炸开了,“滚你妈的洞房,我有说是跟你吗!”   李佑说,“离离,这个玩笑我不喜欢。”   这时候,他们说话的声音已经有些高了。   绍晓西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   她回头,视线在李佑跟绍离之间扫了扫,一脸好奇地问,“离离,你们怎麽了?”   一句话提醒了两人,现在可不是吵的时候。   於是这事没能闹起来,只能翻日历似的翻过去。   事後再追究谁的责任更大,有意义麽?   绍离一向粗头粗脑的,实在不是个会自找纠结的人。   但他再怎麽粗,也明显意识到,他跟李佑之间,渐渐的开始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那感觉说不上来。   好比上一秒两人还能正常交谈,下一秒不知怎麽的,就触到了个敏感话题,接着谁也不说话。   偶尔两人还会为些鸡毛蒜皮的事,拌两句嘴。   明明只是无关痛痒的小事,明明不值得争吵,但就是很容易让两人卯上。   好在这之後李佑还算规矩,还算识趣,没再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   绍离防备了一段时间,渐渐的,他那粗头粗脑的老毛病一犯,又好了“伤疤”忘了疼,把那晚的意外忘在了脑後。   何况他也知道,以两人现在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关系,又不能真的老死不相往来,也只好先这麽别别扭扭相处着。   只是很快就生变了。   李钊荣中风了,连带着,还爆出了绍菲作为未婚女星,已经生了个八岁儿子的事。   孩子的父亲是谁众说纷纭,倒是李佑不是名人,又一向行事低调,轻易没人敢得罪,居然也会让人爆上榜,还一夜间闹大了。   爆得有模有样。   网上甚至都有专门的帖子,开扒李唯跟李佑的相貌相似度。   强买强卖 25 (娱乐圈/高干/生子)   技术帖分析得头头是道,还贴了很多李唯跟李佑的“生活照”上去。   有李佑教李唯打篮球时候的,有父子俩”一块吃饭的,甚至还有李佑跟李唯绍菲“一家三口”互动的场景。   即使这行为已经大大侵犯个人隐私了,但一点儿不影响观众津津乐道的热情。   八卦嘛,谁不爱看,尤其还是继某门某干爹事件後,又爆出的一剂猛料。不过娱乐圈炒绯闻,炒整容,炒虚假年龄,真实身高,炒什麽都好,但应该还没有哪位女星,有勇气敢拿自己生子的事做文章的。   天王还隐婚那麽些年呢,何况是女星未婚替人生子。   事情闹大了,一时众口不一。   有褒的,有贬的,有摇头失望的粉丝,也有力挺到底的铁杆。何况孩子的父亲年轻英俊,跟绍菲佳偶天成,如同一对璧人,实在很符合大众的审美,给绍菲加了不少分。   这年代多少年轻女星或是嫩模,揽着个有钱老头,又当外宅又生子呢,绍菲能找到这麽优秀一个归宿,还有什麽不满意的?尽管李佑的身份一直还是个谜,但粉丝间看好两人未来的呼声,已经水涨船高般涨了上去。   绍离毫无意外在第二天接到了绍菲的电话,绍菲说了个地点,让他过去见一面。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见了面,绍菲难得打扮得很素简,一旁坐着上次吃饭时见过的刘优。   绍菲没开口,是刘优说,“绍离,菲菲这次得罪了小人,让人给阴了,你得帮帮她。”   绍离沈默了一会儿,说,“想让我帮什麽?”   刘优说,“不是什麽难事。就是我想,先把李唯的户口过户到你名下。你跟菲菲亲,这事只有算到你头上才说得过去。菲菲带着侄子玩,听起来也不过分,导向导得好的话,反而还很能给形象加分。”   绍离想了想,说,“姐,你怎麽说?”   绍菲说,“离离我不知道。”   刘优说,“菲菲,这事你只能这麽办。你的形象不能毁。未来十多二十几年,你还有很长一段演艺路要走呢。”   绍菲轻轻皱着眉头,“也不是所有人都不能接受。”   刘优说,“谁知道呢。观众的口味每天在变,今天可以捧你追你,赞你有勇气,明天也照样可以拿这事往你身上泼脏水,吐你一身口水,只要你让他们有半点不顺心了。看看天王,不过是隐个婚,就能让人诟病成那样,差点落得翻不了身,何况是你现在这种情况?”   她说得很明智,有理有据。   绍离望着绍菲,斟酌着说,“姐,李唯要真过继到我名下,以後可就不能跟着你过了。”   做戏不做全套,难不成把观众当傻子耍?   未婚生子是一回事,要是再被爆出撒谎骗人,那就不仅仅是“失足堕落”这麽简单,而是品格信用有问题了。   绍菲不是天王,应该还经不起这麽大的风浪。   绍菲考虑了一会儿,还是说,“离离,还是照阿优说的办吧。也只能这样了。”   这是意料中的答案,绍离没再说话。   又说好了闲的时候,怎麽让绍离躲过记者跟粉丝,带李唯跟绍菲见面的事。   当天下午,刘优就把李唯的过户手续办妥的,应该是花了钱,也找过人,程序上完全看不出有什麽漏洞,李唯改名为绍唯,好像真成了他绍离的儿子。   然後绍菲又主动澄清了“生子事件”的来龙去脉,平息了各方的揣测。   生子是假,有人信,有人不信,也有人半信半疑。   但更多的,是被绍菲跟李佑这段真假绯闻吸引了注意力。   孩子可以是假的,可俊男美女一块吃饭,男方陪孩子打球,总不能是假的吧?有哪个男性友人会闲到陪女方亲戚家孩子玩的?   女艺人的私生活,跟交友状况,还是很让人有讨论的欲望的。绍菲总算因祸得福,借着这事走到了话题前端,还一连接了两个广告。   娱乐圈的事,绍离不在其中,真真假假也分不明白。刘优说绍菲这次是让人阴了,他猜测,这事应该跟李钊荣中风有些关系。   树倒猴孙散,哪儿都一样。   当然,这些他已经远远管不着了,他有更棘手的麻烦──李唯。   强买强卖 26 (娱乐圈/高干/生子)   突然换了个地方住,李唯很不习惯。   他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从小住的就是带花园的洋房,像绍菲从前说过的,家里有琴室,花园里还种着外国空运来的玫瑰花,窗户一开,满屋子都是花香,好闻得不得了。   他身後永远有保姆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伺候,有各式各样的新玩具供他挑,还有人被他欺负逗他笑。   他要变形金刚,下一秒就会有人捧到面前,他要月亮,李钊荣二话不说就会打个金的哄着他。   他什麽时候过过绍晓西过的这种“穷日子”。   没洋房,没车子,没保姆,房间比他家球球的窝还小。球球就是他养的一条西伯利亚名种哈士奇。   所以他闹,他哭,他蹬着两条腿不肯吃饭,不肯睡觉,非嚷着要回家。   他倒未必多惦记那个家里的人,但就是想回家,回去继续过他从前那种日子。   绍离被烦了两天,受不了了。   他是真想把这小子拎起来揍一顿。   他看看绍晓西,绍晓西也皱着小眉头看着她,一副也被惹烦了的样子。   她大概就从没见过这麽爱哭的人。   晚上李佑来了。李唯看到李佑,简直像是看到了救星。他从沙发上爬起来,蹬蹬蹬跑过去,扒着李佑的腿就不松手。   他说,“Kim你是来接我的吗?我要回家,不要待在这儿!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李佑说,“李唯,站好了。”   他的语气不是特别严厉,不过李唯还是很听话地站好了。   李佑把他带到沙发边坐下,问绍离,“李唯怎麽在这儿?”   当着李唯的面,绍离也不能说改户口的事,只好敷衍着说,“我姐最近事多,不方便照顾他,让他先在这儿住几天。”   李佑沈默了一会儿,说,“那今晚别做饭了,我们出去吃。”   绍离头也不回地说,“别。我可不想明天上头条。再说菜都买好了,不吃多浪费。”   李佑眉心动了动,没说什麽。   绍离就去厨房,剥洋葱,洗花菜,打算做个洋葱炒蛋跟花菜炒菇,再做一盘辣子鸡丁,煎条糖醋鲑鱼。   李佑跟进来,站在他身後,说,“我不在这几天,家里都还好吧?”   他说得很顺口,绍离答得更顺口,“挺好,能有什麽不好?”   他们一点儿没注意到,已经这麽习惯称这儿为“家”了。   李佑看着他一会儿弄这个,一会儿弄那个,压根没有帮忙的意思。   绍离扔了两个蒜过去,“别光站着,帮我把这个剥了。”   李佑下意识皱了皱眉,问,“需要这麽多吗?”   绍离说,“你剥就是了。今天不用可以留着明天用。”   李佑嘴角抽了抽,无话可说。   他们一个剥蒜,一个摘菜,看起来很有那麽点一起生活的亲密样子了。   李佑站着剥了会儿蒜,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你是不是在生气?”   强买强卖 27 (娱乐圈/高干/生子)   绍离说,“没”。   说是这麽说,可声音听着古怪,李佑甚至看到他拿手指抹了抹眼角。   这个动作太明显了。   李佑目光一缩。   哭了?   怎麽可能呢?   他是真没见绍离哭过。   当年那一晚,无论被怎麽翻来覆去折腾,又或者後来无数次见面时,绍离再怎麽过得不如意,再怎麽被奚落被伤害被嫌弃,被踢被踹被压着打,也没见他真掉过泪。   这是头相当硬气的小虎崽。   李佑从过去到现在,一直就清楚得很。   可这麽个硬气惯了的人,这会儿居然当着他的面扛不住了。   那种感觉,就像看见雪山崩顶,因为没有心理准备,所以一瞬间的冲击,真不是一般的大。   李佑喊,“离离?”   绍离还在拿手指抹眼角,没吭声。   李佑看过去,果然见他指腹上挂着刚刚擦掉没干的液体,瞳仁又剑似的一敛。   难得的,他带了点柔情意味,拿麽指揉揉绍离的脖子,问,“不舒服吗?”   绍离说,“有点。”   李佑顺手搅了块毛巾,绍离接过去。   一个在擦脸,一个站着。   谁也不说话。   然後又听到李佑问,“离离,你是不是在担心什麽?”   绍离说,“啊?”   李佑自顾自说,“绍菲跟李唯的事,我会让人处理。李唯虽然是荣叔养在外面的,照理进不了李家家门。不过有我在,这事也不算什麽大问题。”   他这会儿很有些一朝明君变昏君的架势了。   後宫不过就是掉掉泪,就能让他违背原则,还下了许诺,这哪里还像平时那个心硬肺冷的他。   他从来都是看不惯什麽人私养外宅的,现下反倒扮起了给人收拾烂摊子的角色。   唉……   李佑把毛巾接过去,搅了搅,亲自给绍离又擦了擦,说,“眼睛红了,饭先别做了。”   他这麽体贴,又难得温柔,从前哪个相好的要是被这麽对待,肯定得大喜所望,继而哭着笑着攀上他,柔情似水地献吻献笑容献……嗯……   结果绍离却说,“靠啊,辣死我啦,这什麽品种的洋葱,丫的把我眼泪都熏出来了。”   他又问李佑,“你先前说李唯什麽呢?”   他问得一脸无畏,坦荡得近乎没心没肺,问得李佑肝肺脾胃肾,一瞬间全都疼了上来。   李佑无言以对。   能说什麽呢?   他就不该指望绍离能有点“浪漫可爱柔弱”的样子。   绍离说,“问你话呢。”   李佑说,“嗯。”   绍离说,“不是嗯!”   李佑,“……”   绍离说,“嗨嗨嗨,说话。”   李佑说,“刚刚你说不舒服,是被呛的?”   绍离说,“别提了,辣得我眼睛都快废了。”   李佑,“……”   绍离说,“对了,刚刚你说李唯什麽了?”   李佑不说话,扔下剥了一半的蒜掉头就走。   绍离就在想,这什麽人啊,好好的,说不讲话就不讲话,简直莫名其妙,没劲透了。   强买强卖 28 (娱乐圈/高干/生子)   吃著饭的时候,李佑的心情也明显不是很好。   他本来就话少得可怜了,这会儿更加变本加厉起来,一顿饭吃完,都没听他说过超过五句话的字。   绍离只当他“脾气”又犯了,也没在意。   吃了饭,李佑去沙发那边坐著,抖开张报纸看。   神情无比严肃。   如果不是这会儿他没穿外套,也没打领带,领扣袖口还解著,都可以让人误以为,是在开什麽视频会议了。   只不过他高不高兴,郁闷不郁闷,对於绍离来说,就完全是个“无”,他压根没这个美国时间哄李大少开心。   他忙著呢,多的是正事要干。   这个月的账单已经寄来了,都摆在饭桌上。   绍离一手拿笔,一手摁计算器,把计算器摁得劈啪响,摁一阵再记上一笔,那股严肃认真劲,一点儿不输坐沙发上看报纸的李佑。   一个月里,他也就只有月尾这几天能消停些,能安分坐下来正正经经干些事。   绍晓西坐在他对面,用心算的在帮他核对。   俩人分工明确,很快就把账算清楚了。   该还多少,还剩多少,一目了然,清清楚楚。   看著账单上那串“不小”的数字,绍离肉痛地哀嚎了声,气得捶桌子,“丫的抢钱啊这是。”   绍晓西说,“不然怎麽叫银行。”   绍离说,“可不能再这麽花下去啦恬宝,咱们家得开源节流才行啊。”   绍晓西说,“离离你学问长进不少,还能用对成语了。”   绍离说,“一般一般,年级前三。”   绍晓西说,“交通费不能省,水电费也不能,菜钱跟零食水果,倒是可以节约点。”   两个当家人,一大一小,很自由民主地规划著柴米油盐里的每一笔小算盘。   那边说得有细节有规划,李佑听不下去了。   他说,“一样都不用省,以後家里的日用品,会有人定期送过来。”   他说得眉头打结。   那边绍离头枕著双臂,趴在饭桌上,先是肩膀抖得厉害,然後拍著桌子哈哈大笑上来。   他笑得绍晓西都受不了了。   绍晓西站起来,说,“离离,演戏演全套,你这样很不专业知不知道。我不陪你唱双簧了。”   又看一眼李佑,意思很明显:叔叔你连五分锺都坚持不了吗?你也太容易上他当了吧。   李佑捏著报纸,俨然还是那副凛然不可犯的正经样子。   不过眉心在跳倒是真的。   绍离还在笑,他仰著头靠在椅背上,笑得肚子都疼了。   说,“恬宝,别忘了你李叔叔刚刚说的话,咱家夥食费以後有著落咯。”   绍晓西说,“叔叔你听见了。”   李佑说,“嗯。”   这已经是他同一天里的第二次,被同一个人,这麽有意无意地捉弄了。   他究竟是为了什麽,非要待在这儿给自己添堵?   他望著绍离, 想起七八年前,年轻气盛时候的绍离,对比眼前这人笑得疯闹得欢的样子。   真的一点没变。   竟然一点没变。   ……   然後就听到绍离笑个止不住地,说要下楼扔垃圾。   门打开又砰一声关上。   李佑坐沙发上,坐了不到五秒,吸了口气又呼出去,起身,追了出去。   强买强卖 29 (娱乐圈/高干/生子)   等绍离扔完垃圾,正哼著曲子往回走,经过拐角那儿,就被李佑一把扯过来,压在了墙上。   李佑抵著他亲他咬他,很用力,都破皮了,依稀还尝到了血腥味。   绍离发狠推开他,说,“疯了嘛你!”   他拿手背擦嘴角,又是唾液,又是血星子的,有够乱七八糟。   他在心里大骂李大少疯子,有病,要么不说话,要么乱咬人,明显有SM倾向。   刚刚被推开了,这会儿居然又压了上来,把他抵在墙角,下了死劲,绍离都挣不开。   李佑的神情看起来,很有些“莫名其妙”。   他说,“离离,你怎么就不能安分点。”   绍离心想丫的我在你跟前还不算安分,那是你没见过我真正不安分的时候。   他想了想,觉得大概是先前一阵把李大少耍得狠了点,这么一分析,似乎李佑也有立场发飙了。   他“大人大量”地不跟李佑计较,说,“喂喂,你松手,这么大庭广众的,像什么样。”   李佑盯著他,那眼神,像只盯著绵羊的狼,又像是盯著青蛙的蛇。   总之不怀好意,满腹“心机”。   他说,“我给过你机会,可你还是一头撞过来了。你说这能怪谁?”   绍离说,“说什么呢?你话说明白点。”   李佑自顾自说,“我保证,以后会尽好做配偶的义务。能给你跟小西的,我都会给。你想要婚礼,我也可以安排。我会对你忠诚,相对的,你也要尽到对我的责任。”   他说得非常认真,完全看不出来是在说笑。   这剧情就太过于急转直下了。   绍离一副见到鬼的表情,他吓著了,干笑了两声,问,“我没听错吧?”   李佑说,“没。”   绍离说,“我能说不么?”   李佑望著他,“你说呢。”   绍离说,“可我就想说这个字了,怎么办?”   李佑用一种略微有些无奈的眼神望著他,“别让我为难你离离……”   他说的不是“别让我为难”,而是“别让我为难你”。   绍离心头一悚,他觉得李佑这会儿不像是在说笑。   李佑也确实从不说笑。   当年绍离说不卖,他没说让绍离“走著瞧”,就真的不会为难他。   现在,他说“别让我为难你”,那就百分之百不会轻易放过他。   绍离强笑,他狗腿得很“不要脸”地说,“我是真不想耽误你啊李佑,你说,你这是何必呢?”   李佑说,“你成全我,就不算耽误我了。”   “呃……”绍离吞了口气,说,“那……让我考虑一阵行不?”   李佑说,“三天。三天后你给我答案。”大概是见绍离真被吓到了,拿拇指摸了摸他脖子,说,“别怕,我暂时还不会拿你怎么样。”   绍离在心里骂擦,他在想,他有多高的概率需要重新搬家,再劝绍晓西断了跟李佑的联系呢。   两个人各怀心事回到家,李佑没有走的意思,继续坐沙发上看报纸。   李唯趴他手边,边咔嚓咔嚓吃薯片,边哈哈笑著看动画片,已经不哭不闹了。   绍晓西戴著耳机在听东西,很聚精会神的样子。   只有绍离,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抓起这个,又拿起那个,完全不知道想干什么。   他这个人,就从来藏不住心事。   这种日子过了一天。   第二天,绍离领了个人回来,到李佑面前,对李佑说,“这我女朋友张蕊啊。”   人李佑一早见过,正是上回绍离帮杨鑫相亲那回,对面坐著那女孩子。   短发齐耳,很干凈利索的一个女孩,尤其跟绍离很般配。   李佑的回应更直接,他说,“你严肃点。”   他不用威胁说:绍离你有胆,敢中途跟我玩这种不入流的套数,能耐了。   也不用放狠话说:等著瞧,有你俩好看的。   他只要一个眼神过去,就立马让绍离讪笑著招了,不用威武自能屈。   他对张蕊说,“呵呵,他果然不信。”   张蕊说,“绍离你能不能别再这么坏我名誉啊,我可是有未婚夫的人!”又对李佑说,“李先生你好,他从前老爱这么发神经,不用理他。”   李佑很平静地说,“我习惯了。”   张蕊喊,“绍离?”   绍离挠挠头,说,“呵呵,这我同学,现在在杂志社当编辑呢。你看,能不能让她给你做篇专访?毕竟这段时间你也是名人了嘛哈哈。”   李佑看了他两眼,说:“嗯”。   于是就让张蕊做了专访,难得的,李大少从头到尾都很配合,有问必答,不能透露的就含糊带过,算是相当给面子了。   做完访问,张蕊说,“其实我也知道,上次你跟绍菲传的那事,多半就不是真的。不过离离从没跟我们提过他认识你,所以连我们这帮从前认识他们的,也胡猜猛猜了一阵呢。”她爽朗地哈哈笑,“对了,这周末我们班有个同学聚会,李先生你要是有空,就一块儿去玩玩吧。人人都带家属的,就离离孤家寡人一个,我看著都替他寒碜。你是他小舅子,也算半个家属了。”   小舅子?   李佑嘴角的弧度,略微扭曲了一下。   强买强卖 30(娱乐圈/高干/生子)   绍离一手捏了一罐饮料出来,递给张蕊,说,“知道我孤家寡人,你们还带家属?想孤立我是吧?”   张蕊理直气壮,“就孤立你,我们都爱孤立你。”   绍离气得发笑,“行啊,我想想。对了,阿磊应该还不知道你从前那些光辉事迹吧?要不要我替你科普科普?”   张蕊说,“怎麽会?我多坦诚,我跟他就没秘密。”   绍离朝天吐气,一副我要真信,我就是傻子的模样。   他们一个说:难怪连小班花那麽个被美色糊了脑子的,都跟你掰了,你就是个二百五啊离离。   另一个说:我要是二百五,你得是什麽了?是谁中二那年做实验,把化学老师一顶顺滑顺滑的假发烧成秃顶的?还敢栽我跟阿泽头上?我们那个是吸热反应,你那才是放热的吧。你说你不是二百五的祖宗,谁信?   於是他们争执,他们拌嘴,他们说著那青葱岁月里的点点糗事,桩桩“勾当”,说得口乾舌燥,手舞足蹈,提到高兴的事笑,提到不高兴的事也笑,那麽旁若无人,完全忘了李佑还在呢。   最後张蕊喝完饮料,抹抹嘴,说,“周末一定得去啊,都多少年了,也不见你回来看看我们,还以为你傍了个富婆,嫌我们是贫下中农哩。你说你像话不像话。”   绍离翘著脚,很拽的样子,“我倒是想嫌弃你们,可这事能轮到我干吗?怎麽也得换个唐呆子那样的吧。我听说那小子这几年跟著他爸捣鼓汽车,赚得腰跟膀子都粗了一大截啦。”   张蕊冲他暧昧地笑,“谁说的,人家现在是型男好不好?他可每回聚会都跟我们打听你呢。别是这麽多年,真一直在暗恋你吧。”   绍离说,“不会吧?那怎麽阿泽总说那小子发福来著?”   张蕊笑笑,没说什麽。   倒是李佑听得皱了皱眉,像是在动著什麽心思。   晚上一块吃了饭,等张蕊走了,李佑坐在客厅沙发上,翻著本地理杂志,边看边说,“周末晚上我有空,可以陪你去。”   绍离说,“不用,她说笑逗你玩呢。”   李佑不吭声,看起来不是很称心。   晚上绍离依旧带著他闺女睡,李唯扒著李佑不让他走。   睡到半夜,绍离被身後一下明显震动弄醒了,迷迷糊糊的,正要开灯。   李佑从身後搂住他,摁住他的手,说,“是我。”   绍离回头,在夜色里辨认了四五秒,说,“你干嘛?”   主卧室那麽大一张床不用,偏要跑副卧来跟他们挤,这人简直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来理解。   李佑说,“睡吧,你明天不是还要上班。”   绍离动了动,稀里糊涂地抱怨,“搞什麽啊……”边说边挪了挪腿脚,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   他确实累了。   白天工作一整天,又说了一大晚上的到後来唾沫星子都快说没了,怎麽可能不累。   於是只象徵性地翻了两三下,就没了动静。   李佑搂著他的手紧了紧。   第二天一早,绍离手脚并用缠著个什麽东西醒过来,他觉得这个晚上睡得前所未有的舒适。   他一点儿没意识到,自己大半个身体都压在李佑身上。   李佑那会儿正睡著,绍离一动,他就醒了。   视线一撞上,隔著这麽近的距离,绍离突然都有些像是不认识对方了。   他是真尴尬,也有些不太搞得清楚状况,手脚完全僵硬,都想不到要挪开身体。   李佑挺平静,还拿拇指揉了揉他的脖子,说,“起床吧,小西已经起来了。一会儿我送你们。”   他提到绍晓西,绍离才想起来,反手往手边一摸,果然绍晓西那半边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跟块标准豆腐块似的。   绍离只差抱著头在心里哀嚎开了。   他这是怎麽当的家长?   连女儿什麽时候醒了起床的都不知道,甚至很有可能,都让绍晓西看到了他压著李佑这个肉垫,睡得口水直流的窘态。   虽然他搂著绍晓西的时候,也照样能睡得口水横流。   但那能一样麽?   闺女是自己人,在她那儿他怎麽出丑都没关系,可是不能随便搂个别人也这样啊。   绍离一个鲤鱼打挺起来,他用了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把自己收拾妥当了。   然後他听到李佑从房间里喊过来,“离离,给我搅块毛巾,身上都被你弄湿了。”   绍离迟钝得压根觉察不出这话里的“荤”的成分,很痛快地说,“行了知道了。”   收拾妥当他们出门,李佑开车,绍晓西一本正经地坐著想了会儿心事,突然说,“离离,今天晚上你们睡我房间吧,我搬去阁楼睡,你们挤得我都快翻不了身了。”她扭扭小细脖子,不带任何一丝抱怨意味地说,“好像落枕了。”   她说得可爱天真又无邪,可那份可爱天真跟无邪,愣是让绍离这麽个,脸皮比城墙还厚上三分的主,闹了个大红脸。   连李佑脸上都有了点尴尬意味。   (9鲜币)强买强卖 31 (娱乐圈/高干/生子)   很快就到了周五。   绍离正在检修车汽缸的时候,刘优来电话了,说绍菲这周末有空,想见见李唯,让他中午吃饭前带李唯过去见她。   绍离说,“这得旷课了吧?”   刘优不以为意,笑著说,“没办法,Philip不在家这几天呀,菲菲连觉都睡不好。对了,顺便再给Philip请一个礼拜假吧,我看这回不让Philip在身边待个五六天,她是不舍得放人的。”又报了个碰面的地址。   绍离只好放下手上的活,去学校接李唯。   一路上李唯看起来很高兴,他似乎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见面的地方约在一家日本料理店,位置比较偏,都不对外开放。   绍菲穿一身香槟色收身长裙,挺优雅别致地坐对面,说,“想吃什麽就点吧,这家请的是日本大厨,手艺地道,外面都尝不到。”   绍离笑,“手艺好,价钱肯定也更漂亮吧。”   绍菲淡淡笑笑,刘优说,“Philip这礼拜在你那儿,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了呢。”   绍离随口说,“还行。”   那头绍菲笑著抱了李唯在怀里,亲了又亲,说,“想家了没有唯唯?”   李唯趴在桌上看菜单,大概是嫌绍菲打扰他点餐,有点不高兴地擦擦脸,说,“菲菲你为什麽让我住他家?我不要住他家!他家好小,都没球球住的地方大!我吃过饭就要回家!今天也不去学校了,我要回家打游戏!”   绍菲边给他垫餐巾,边哄他说,“好好好,吃完饭我们就回家,不去学校。”   李唯高兴了,“快点快点”地嚷著催著要吃饭。   绍菲就哄他,哄了两句,就听到她一脸惊喜地喊,“Kim,这麽巧啊。”   她推开凳子,站起来。   她的语气跟神情都显得相当惊喜。   绍离抬头一看,是李佑跟周孟,跟个十一二岁的男孩,还有个年轻女人。相较於绍菲张扬的漂亮,气质要婉约得多,有种柔到骨子里的美。   李佑的视线越过绍菲,朝绍离看过来。   然後就见刘优起身,迎上去,李唯也一道滑下椅子,蹬蹬蹬跑了过去,一把抱住李佑。   他是这段时间在绍离家里,跟李佑天天见面,比从前更亲李佑了。   周孟迅速扫了眼还坐著的绍离,笑著对绍菲说,“有客人呢菲菲姐。”   绍菲笑笑,没接话,对那年轻女人说,“苏媛姐,好久不见了,什麽时候回来的?”又满怀惊喜地说,“呀,这是Tony吧,都这麽大啦?”   苏媛说,“是啊,一直想说带程程去看看你跟唯唯的。”她拍拍那孩子的背,“李程,这是绍菲Antie。”   声音柔软动人。   李程说,“Antie好。”   绍菲笑著说,“Tony真懂事,比Philip稳重多了,简直像个大人。”   李程说,“谢谢Antie。”   苏媛说,“别夸他了,整天像个小老头似的。我倒更喜欢唯唯,活泼又可爱。”她朝坐著的绍离笑著点头打了个招呼,对李佑说,“难得今天能在这儿碰上绍菲,要不一块儿吃顿饭吧。”   周孟说,“媛姐,菲菲姐有客人呢,我们不好打扰吧?”   苏媛有些不好意思,“也是,是我忘了。抱歉绍菲,那改天再聚怎麽样?”   周孟说,“是啊,我们今天就不打扰了菲菲姐。”   他笑著去看李佑,想等李佑下决定。   出乎意料的,李佑说,“不用,一起吃吧。”看向绍菲,“方不方便?”   绍菲笑得很真心,“怎麽会,没什麽不方便的。”   李佑就带著李唯,率先朝绍离那桌走了过去。   周孟他们陆续跟过来。   八个人坐一桌,打了招呼,彼此认识的不多。   李佑靠著绍离坐了。   短暂的静默後,李佑说,“李唯下午不用上课?”   绍菲微微愣了愣後赶紧说,“打算吃完饭就送他回学校的。”   刘优说,“呵呵,刚Philip还在跟菲菲撒娇呢,说吃了饭就要回家,菲菲都没答应。”   李唯委屈地嘟囔,“明明菲菲刚才答应了的。”   绍离当时正忙著嚼嘴里沾了芥末的三文鱼寿司,他觉得听这群人说话,真有意思。   李佑像是觉察到了他的心思,就瞥他一眼。   绍离心想你看我干嘛,我这次可学乖了,多吃饭,少说话。   他把一嘴的饭粒、鱼肉还有配菜,一个个嚼三两下就咽了下去。他压根没吃出这正宗日本料理的“地道”跟“精髓”来,就觉得这东西,跟街边摊上卖的那种十几块一盒的“地摊货”,也差不太多。   一桌人都在说话,只有他在埋头吃饭,吃得“认真”又“卖力”。   这间隙里,就听到周孟问,“绍离是吧,难得见你跟菲菲姐一块儿聚聚吃顿饭嘛。上次我们一起吃过饭的,还记得吧?”   绍菲一瞬间的脸色,有些挂不住。   绍离猜不透,她是在为上次他害她丢脸觉得不舒服呢,还是为了周孟现下这有些古怪的语气。   他笑著说,“呵呵,记得记得,我最爱看你演的那部《血玉盟》。”   刘优说,“我说绍离,一听就知道你平时不怎麽看电视。《血玉盟》是安肖早年的作品,跟小孟可没什麽关系哦。”   绍离忙说,“啊,抱歉抱歉,搞错了,是《铁血盟》。”   周孟讪笑,他说,“我怎麽能跟安师兄比。”   刘优说,“得了小孟,这麽妄自菲薄干嘛。从来长江後浪催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安肖换在七八年前还行,现如今能有你人气高?你不是发誓说要赶超他的吗?现在可不就是了。”   (16鲜币)强买强卖 32 (娱乐圈/高干/生子)   绍离当时正拿起手边的清酒在喝,酒挺冲,不过他觉得这几个人说话的语气更冲。   李唯见他喝酒喝得皱眉了,有些好奇地问,“你喝的是什么?”   绍离说,“想尝?”   李唯犹豫地望著他。   绍离就拿筷子沾了点酒,涮他嘴上,李唯舔了口,然后开始噗噗直吐舌头。他皱著眉头说,“啊,这个是什么啊!”   绍菲跟刘优看得掩嘴笑,李佑难得的也露出了点笑容。   周孟坐对面,象征性地笑了两声,对李程说,“程程要不要也尝尝?”   李程摇摇头。   苏媛说,“这个小老头哦,一点都不像我。”   周孟说,“不像妈妈像爸爸,是不是呢程程?”   李程低头不说话。   这时候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绍离觉得这话听著挺耳熟,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然后就听到绍菲说,“小孟要自立门户的事,媛姐你还不知道吧?”   苏媛看一眼周孟,说,“他能有今天的成绩,都多亏了你。我很感谢你绍菲,如果不是你,他势必要在这个行业里走更多弯路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绍菲说,“客气了媛姐,他是你弟弟,我怎么能不照顾。”   刘优说,“小孟聪明,帅气,能干,人见人爱的,有今天的成就,也是他自己肯拼,可不全是菲菲的功劳。”   周孟似真似假地笑,“优姐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捧杀啊?”   刘优做捧心状,“什么,夸你呢。”   他们你来我往地说笑,绍离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味。   他觉得绍菲跟周孟之间,压根没表面看起来和睦。   倒是李佑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坐他身边,看不出多少情绪来。   中途绍离去了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刘优等在走道尽头,见他出来了,用夹著烟那只手冲他招了招,绍离走过去。   刘优说,“都看出来了吧?”   绍离说,“嗯?”   刘优抽一口烟,说,“周孟已经跟你姐解约,还开了自己的工作室,挖走了我们旗下好几个艺人。那小子是个能耐的,眼下又有人撑腰,菲菲只怕早晚会被他压过一头去。”   她给绍离递了根烟,绍离接过来,没抽。   他说,“哪一行都有竞争,你看淡点,也让我姐别太在意了,一辈子,钱永远赚不完。”   刘优说,“这你就不明白了绍离,这世上不光有‘不进则退’这个词,同样的,别人进,也就等于你在退了。菲菲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地位,周孟心高,想取代她。他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提携的他,把他从服务生扎堆的会所里刨出来的,否则哪有他认识--当然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没必要再提起来。”   这里头的弯弯绕绕,绍离不是很清楚。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条路是绍菲自己选的,到了现如今,已经不是别人想管就能管的了。   他挠著脑袋笑,“我姐不是还有你给她坐镇么?我看周孟就不是你俩对手。”   刘优叹气,“嗐,我算什么,虾兵蟹将一个。再瞧瞧周孟,把王牌都请回来咯。”   绍离说,“什么?”   李佑笑,“知道苏媛是谁么?”她伸手比了比,“那是Kim他爸的这个,还给李家生了个老三,就是李程了。”又说,“Kim虽然不待见老二母子吧,对这一对倒还算可以。”   绍离听得云里雾里,他说,“我怎么觉得像是在看连续剧。”   刘优吞云吐雾地笑,她大概是觉得绍离这人真心挺逗挺新鲜,不像他们圈子里惯常会见到的人。   然后她说,“看Kim的样子,倒是真喜欢Philip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   绍离说,“那小子挺能闹腾。”   “呵呵……”刘优笑起来,“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嘛。”她拍拍绍离的肩,“好好替菲菲照顾Philip啊。”   绍离说,“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又说“之前说,以后让李唯跟著我过,这一个礼拜我想过了,我那边条件有限,李唯一直下去,住不习惯不说,我姐也舍不得他。我想了想,觉得这事还是得另外想办法。”   刘优沉吟著,“你这么说,也有道理……”   然后她只抽了几口烟,就想好了,“那不如这样,干脆我让人找个隐秘性高点的公寓,让绍菲隔三差五带唯唯过去住一阵,就算有个万一,哪天被狗仔爆出来,对外也好说是你的房子,这样应该能掩人耳目。你看呢?”   绍离说,“你们商量著办吧。”   刘优说,“说到底还是绍离你对菲菲仗义,这么多年,真真假假,人人鬼鬼的人多了,结果还是--”   绍离打断她,“我也就是尽力。”   不能帮的,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不一样的年纪,能做的,不能做的,都变得不一样了。   ……   回到席上,就听到绍菲在问,“媛姐你这次回来,打算在国内待多久?”   苏媛说,“还不一定,就是想带程程回来,感受一下国内的环境。我怕他将来英文说得溜,反而把中文丢了。”   绍菲笑,“Tony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说不好中文。”   周孟说,“那是一定的,程程智商接近140,都快赶上天才了。”又笑著对李佑说,“媛姐说,下午想带程程到处逛逛,看了画展,再看晚场的《伊丽莎白》。韦伯的大作,媛姐可是场场不落的。难得有这么巧的事,正好我们也去听听,你觉得呢?”   他看著李佑。   李佑沉默著喝了几口茶。   然后他说,“不了。我晚上有事。”   被拒绝了,周孟似乎一下子都有些懵。   大概他就没想到李佑会在这事上说不,脸上的笑容,一时收不住,又撑不起来,看起来相当别扭。   苏媛像是没怎么注意到他们的对话,笑著对绍菲说,“‘最后的舞蹈只属于我,你生就与我共舞的命运。’这是剧里,我最喜欢的一句台词,绍菲你平时接触台词多,觉得这句怎么样?”   前半句她是用外文说的,绍菲完全听不懂,只能低著头干笑。   李佑沉默。   刘优说,“到底阿媛在国外待了这么多年,见识高,这要是换了我啊,免费送张票子让我去听,也听不懂啊。说起这个,我倒想起来那会儿给小孟恶补英文的时候了,那叫一个遭罪哦。光是背二十六个字母,就能费掉他整整两个礼拜,都还背不全。你们说,这外文好学不好学啊。”   周孟说,“优姐你就是特意等著今天来揭我疮疤的吧?”   李佑神色冷淡,“刘优说话一向幽默。”   绍菲笑著附和,“阿优一向说话不带把门的,小孟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又对苏媛说,“让你听笑话了媛姐。”   苏媛说,“没事,像阿佑说的,阿优幽默我知道。”   李佑脸上没什么表情。   绍离在一旁边吃饭,边听他们夹棍带棒地唇枪舌剑,觉得无聊也有趣,挺矛盾。   又听他们左一句外文右一句英文地扯,就想起上回给陈泽取网名时,李佑淡淡定定冒出的那句“2B青年”来了。   这么想起来,他还是觉得好笑。   于是赶紧喝了口茶,把嘴里的米饭咽下去。   他是真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再像上次那样,喷李佑一脸米饭。   那就真不像话了。   李佑说,“笑什么?”   声音不高,很平很淡,却还是引来了一桌人的注意。   绍离只好把那事当笑话似的又提了提,当然是略去了李佑本人。   李佑听得只意味不明地扬扬眉毛,没什么大反应。   倒是刘优带头笑开了,她说,“哎哟绍离,说这话的是谁啊,太有才了。”   绍离呵呵笑,“可不是,是够有才的。”   绍菲笑著说,“你现在还跟阿泽这么要好呢。我记得上学那会儿,你们就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她说得完全无心,神色也正常,少有的都愿意当著别人的面,提及从前那些人那些事了。   绍离愣了愣,挠著脑袋笑起来,“还行吧。”   他摸不准绍菲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或者说,她现在这种态度,究竟是想传达什么。   然后他们开始说这个社会里,形形色色好玩好笑的事。   基本还是绍离在说,一桌人听。   这一次绍菲不再像上次那样,显得那么尴尬了,她甚至偶尔还会搭一句腔,非常随意亲和的样子。   绍离觉得她今天,心情真不是一般的好。   吃到一点多,绍离率先逃了。   他是实在撑不下,也说得嘴皮子快起来了。   况且下午还得开工呢,他可不是这伙人,坐著也能拿钱的。   他一走,桌面上的气氛就沉闷了下来。   过了不到一分钟,李佑推开椅子,站起来,说,“我还有事,你们慢慢吃。”   他抬脚就走。   走了几步,李程在他身后喊,“哥哥,妈咪说明天带我去游乐园玩,你去不去?”   李佑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沉默著看了眼李程,又看了眼李唯,说,“我明天没空,让李唯陪你。”   苏媛不说话。   李程又问,“那后天呢?”   李佑说,“李程,听话。”   他的神色不用过于严肃,也能让人乖乖闭嘴。   李程就低下头,不说话了。   李唯突然说,“Kim,也叫上小西吧,她胆子大,什么都敢玩。还有小西爸爸,不过我绝对不跟他一块进鬼屋。他那个人太坏了,总爱吓人。”   他说得所有人都愣得一惊。   然后就听见李佑说,“可以。我替你问问他们。”   李唯得了承诺,就晃荡著腿,自顾自高高兴兴继续吃他的寿司。   他还太小,根本不知道自己随随便便一句话,是怎么样平地惊雷的激烈效果。   (10鲜币)强买强卖 33 (娱乐圈/高干/生子)   在座几个人,就压根没听说过,李佑身边,近来他生活里,居然有个叫“小西”的孩子,跟“小西爸爸”这麽个人的。   这回他瞒得实在是好,简直滴水不漏,如果不是李唯心血来潮提起来,他们恐怕还有挺长一段时间会被蒙在鼓里。   他这回真是太低调了,简直不正常。   从前安肖张扬楚悦跟著他的时候,哪回见过他这麽不动声色。   这麽认真。   他甚至还说了“我替你问问他们”这种话……   他什麽时候说话做事,这麽好商好量?   有谁不知道李家老大,从来说一不二,就不是个能商量的主?   苏媛低著头。   周孟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说,“优姐,我现在倒相信,你那句长江後浪催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算是说到点子上咯。”   他看著绍菲,笑得意味深长,不无讽刺。   绍菲自顾自给李唯夹菜,不搭话。   刘优难得的也不吭声。   这顿饭,会吃出这麽个急转直下的结果,大概任谁也猜不到。   马路对面,绍离混在人群里,正边玩手机边等公车,他对之後发生的一系列事,完全一无所知。   李佑坐车里,默默抽烟,隔著人潮静静看他。   他想起很多年前,也这麽坐著,静静等待过一个人。   他以为事隔多年,再度见到苏媛,会著实生出一番心绪波折来。   结果心绪波折是有,却远没有想象中厉害,他想自己大概真的不年轻了,据说上了年纪的人,心更硬,肠更冷。   他也确实冷心冷肺了挺多年。   期间遇上绍离,彼此生活有了交集,实在就是个意外了。   阳光很烈,阳光下绍离的侧影,有种内敛跟张扬矛盾著的俊美。   他半侧著脸在笑,像是在跟人说什麽笑话。   李佑瞳孔猛地一缩。   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能回过神来。   烟灰落在长裤上,才有了反应。   然後他扶著额头,自失地笑起来。   他以为自己早过了对什麽人再认真的年纪了,会对绍离上心,更大程度上,应该也是因为绍晓西,因为生活的那种惯性,绍离给人的那种家的错觉。   可原来并不仅仅是这样。   这一刻他压根就骗不了自己。   都不仅仅只是动心这麽简单。   他想自己这下半辈子,估计有得磨了。   那就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啊。   晚上绍离带著绍晓西,去约好的地点参加同学聚会。   那是个相当不错的海鲜酒楼,总共包了四大桌,就这还是挤得满满的。   那一群人见到绍离,炸锅似的哄了上来。   有人说,“你丫太不仗义了离离,这麽些年也不带露个脸的,把哥几个都忘光了吧。”   有人说,“必须先罚三大碗,不然不解恨!”见服务员拿了杯子过来,还不干,“嗐嗐嗐,服务员,没听见我刚说了什麽啊?我说的是碗,大碗!给我上杯子干嘛!”   服务员捂著嘴偷笑。   然後又听到有人说,“离离你行啊,还带了小朋友来呢。”   绍离气得发笑,“滚你丫的乌龟,这我闺女,别乱说话知道不!”   刘鹏飞说,“是小朋友啊,我没说错啊。哥几个给评评理,我错还是他错。”   一群人疯喊,“他错!”   他们叫著嚷著上前来,拐脖子的拐脖子,搓脸的搓脸,揉头发的揉头发,甚至还有捏腰捏臀的。   场面真不是普通的火热。   都是快三十的人,什麽成人玩意儿没见识过,其中好些个都是从前校篮球队的,混得熟,这会儿即使当著女士或另一半的面,也没什麽荤素可忌讳的,当即就滚成了一团。   然後就听到人群里,吴继宗大声喊,“唐呆子,躲哪儿去了,你恋的那棵草来了,还不出来见面呐,害羞还是怎麽的!”   话刚说完,杨鑫就骂了回去,“滚!离离是我家阿泽的。干唐呆子什麽事?不给不给!”   张蕊起哄,“谁说离离是阿泽的,小班花就头一个不准!”   一群从前篮球队的人带头笑开了,“那小班花究竟相中了哪个啊?是阿泽,还是我们离离,还是两个都要啊哈哈~”   於是话题的主角人物就被推了出来,被推到一块儿,要亲要亲的,疯得完全没样子。   绍晓西安安静静坐著吃菜,她已经懒得去管正在被人起哄的绍离了。   吃到一半,杨鑫说,“听说隔壁省中的人也在聚会啊。”   邓凯说,“那肯定有人包场了吧?”   刘鹏飞说,“废话,省中出来的,怎麽也不能混成我们这样一穷二白吧。那可都是精英里头的精英。”   张蕊说,“这话算你说对了乌龟,刚刚我就看见好几号人物了,都是经常上我们杂志的。”   她报了几个人名,所有人听得都砸舌。   这麽吃到一半,包厢门就被推开了。   五六个明显穿著不俗的男人,三三两两地走进来。   後面跟著推著餐盘的服务生。   所有人都停下吃饭看过去,像是不怎麽搞得清楚状况。   然後就听到绍晓西喊,“叔叔。”   她看到李佑了。   绍离当然也看到了。   张蕊惊呼,“李先生,原来你是省中毕业的。”   她是认识李佑的,其他人除了陈泽就未必了。   李佑点点头,不动声色朝绍离跟绍晓西走了过去。   来人中领头那个笑著说,“来来来,难得今天大家赶一块儿办聚会,也是缘分了,一块儿喝一杯吧各位,毕竟在座里面也有我们家──”   李佑说,“沈匀。”   沈匀说,“对,废话不多说,为这金玉良缘,为今天这好日子,都干了。”   然後一个个纡尊降贵地跟绍离他们敬酒过去,敬到绍离那儿,沈匀回过头去,笑得一脸灿烂,问正在敬酒的另外几个人,“你们说,这个得用什麽酒,喝几杯才行啊?”   戴眼镜,打扮得挺潮流的俊雅男人说,“都说了是金玉良缘,太普通的说得过去?”看了眼李佑杯子里的酒,“喝红的吧,红色喜庆。”   来人中的好几个都笑了。   绍离皮笑肉不笑地笑笑,心想滚你妈的喜庆,你当是在搞婚庆呢。   (6鲜币)强买强卖 34 (娱乐圈/高干/生子)   然後就听到李佑说,“那就红的。”   沈匀心领神会地扬扬眉毛,让服务生给绍离把酒满上,笑著举起来,说,“别的不多说,我先干为尽,祝愿以後都和和美美的啊。”   绍离皱著眉头,他觉得这话听著真不是普通的别扭。   他凑到李佑那边问,“这人怎麽回事?”   李佑说,“没事,喝吧,他一直都这样。”   绍离就把酒喝了。   接著又断断续续有人过来敬酒,你来我往的,倒很有了点校际联谊的感觉。   李佑他们几个说著话的时候,张蕊跟绍离说,“李先生真是你小舅子?”   绍离边吃菜边说,“嗯。”   张蕊说,“你确定没懵我?”   绍离说,“我懵你干嘛。”   张蕊说,“……你知道他什麽身家吧?”   绍离说,“傻了你,我可能连这都不知道。”   他说得既像在开玩笑,又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确切说,他从来就不是个能正经说话做事的人。   张蕊叹了口气,无语了   正好刘鹏飞那夥人,拥著喝得满脸通红的唐文俊,往绍离这边过来。   隔著老远,就听到刘鹏飞喊,“离离,唐呆子让我们跟你说,待会儿想跟你合唱一曲,你奉不奉陪啊?”   绍离说,“好,唱。不就是唱首歌麽。”   吴继宗手举起来,在半空旋了个圈,冲门口的服务员喊,“听见没有服务员,架麦克!”   这可真是群土包子。   沈匀却被逗笑了,说,“哎呦,有歌听啊,那可得再留一会儿了,我就爱听人唱歌。”   宋青笑说,“我也爱。”   苏煦说,“这个我也爱。”   李佑绷著脸,不吭声。   几个人翘著二郎腿,一溜儿坐成一排,面对液晶电视,等著看好戏。   那头服务生已经弄好了麦克风,也调好了点歌屏。   刘鹏飞抢著点了歌。   音乐响起来,沈匀一口酒,差点喷了李佑一脸。   是陶吉吉跟蔡依林的《今天你要嫁给我》,一首多麽耳熟能详的口水歌啊。   那会儿唐文俊跟绍离,已经被簇拥著推到了荧幕前方。   绍离看起来一副如鱼得水的样子,完全不拘束。   他拿起话筒,冲一帮正在吹口哨拍桌子的混蛋,打了个响指,说,“行了,本人难得开金嗓,丫的一个个都好好听著,咱这七中一棵草的名号,可不是吹牛吹来的啊。”又对唐文俊说,“呆子,我先你後。”   一句话就决定了角色分配,一群人听得疯笑开了。   他们就知道绍离会这麽干,这是多爱占人便宜一个人啊。   唐文俊帅气的脸上红得不像话。   绍离还唯恐天下不乱地勾住他脖子,笑著咳了咳,对人群前方的绍晓西说,“闺女,今儿爸争取给你讨个小妈啊。”   一群人听得又是一阵疯笑,一个接著一个喊,“好样的离离!哥支持你!”“好样的离离!姐支持你!”   然後他们开始唱。   七中一棵草的名号,果然不是白得的。   他们一个唱得随性,却明显有把好嗓,一个开始时还有些拘束,但很快就被对方那种随意跟热情感染了,声带渐渐放松下来,越唱越投入。   他们尽管没唱出原版男女对唱的味,却别有一种格调。   两人勾肩搭背唱得默契,富有感情,唱到好玩的歌词,还笑著互看一眼,惹得座位上一群人又吼又叫地闹开了。   气氛简直饱满到了极点。   沈匀举杯碰了碰李佑搁在桌上那只酒杯,笑得心照不宣的样子,“哥们,你家这棵草不简单哦,看紧点吧。“   他说得完全幸灾乐祸,唯恐天下不乱,甚至扣著两指吹了两下口哨。   李佑完全没有反应,盯著荧屏前方的绍离。   (8鲜币)强买强卖 35 (娱乐圈/高干/生子)   那头绍离唱完了,放开搂著唐文俊的手,说,“行了没?”   杨鑫大手一挥,“行什麽!跟小老婆唱,把大老婆丢一边,这像话吗?”他把陈泽推出来,“来一个阿泽,让唐呆子瞧瞧,什麽叫老夫老妻的默契。”   唐文俊笑著骂回去。   陈泽难得的也露出了点笑容,抬头去看绍离。   绍离更干脆,直接走过去,把话筒塞他手里。   他大大方方拿胳膊肘拐住陈泽脖子,冲一群人不耐烦地挥手,“行了,要点快点!”   吴继宗赶紧说,“点歌乌龟!”   刘鹏飞就再度兴颠颠地去点了歌。   音乐起来,所有人又嚎开了,是《你最珍贵》。   纷纷喊,“阿泽加油,哥看好你!”“这歌好,争取唱过原版哟阿泽!”“今晚我就赌你赢了阿泽,可不能害我输咯!”   绍离跟陈泽开始对唱。   唱完《你最珍贵》,再唱《花好月圆夜》,唱《爱和承诺》,唱《你是爱情的原因》,唱《深情相拥》。   那种“火花四溅”的暧昧激情,一度都让包厢里的气氛爆棚了。   绍离还搂著陈泽,贴著陈泽的脸,笑得前仰後合,对一群人说,“说说,我老婆唱得怎麽样?动不动听啊?”   杨鑫鬼吼,“动听~”   刘鹏飞笑得一脸暧昧,“哟,能耐啦离离,还知道享齐人之福啦,不得了哦。”   李佑冷哼。   沈匀拍著桌子大笑,他觉得这顿饭吃得真太有意思了。   吴继宗说,“来离离,悄悄告诉哥哥,大小老婆更喜欢哪个啊?阿泽还是唐呆子?”   绍离笑著推开他,“去,别瞎挑拨离间。”   满包厢的人哈哈笑。   绍晓西回到座位上,看了眼正在静静喝酒的李佑,再去看在跟一帮老同学玩嘴对嘴夹扑克游戏的绍离。   她觉得他家离离今晚恐怕会不好过。   这个晚上,绍离跟他的好哥们老同学们,闹著笑著。   他们喝酒,唱歌,玩游戏,兴奋得像是又回到了十七八的青涩年纪,回到了那无忧无虑的高中校园。   他们对著屏幕,像从前那样,吼真心英雄,祝福,十年,朋友,祝你一路顺风……   翻来覆去地唱。   他们手搭著手,肩并著肩,吼到笑,吼到哭,吼到抱一块儿撒酒疯。   直到散了,坐进车里的时候,绍离还在嘀咕,“今儿真是乐疯了……”   李佑双眼微微眯著。   回到家,绍晓西洗完澡,直接回房睡了。   绍离半躺半靠在沙发上。   他的意识还清醒,就是懒得动,有种兴奋过後的空虚跟失落感。   李佑倒了杯牛奶,喂他喝了。然後穿过他的膝盖,抱他起来,回房间去。   绍离说,“别抱啊,扶一下就行。”   李佑说,“别动。”   绍离不吭声,他就还是动,像条被扔上岸的鱼,挣扎是下意识的。   可惜李佑当年能用两根指头捏错位他下颚骨,今天也照样能稳稳扛著他,任他怎麽动也掉不下来。   被抱进房间,把人压床上。   李佑用麽指摸著绍离的脖子,说,“今晚高兴了?”   绍离说,“嗯。”   李佑说,“那就好。”   绍离说,“好什麽?”   李佑说,“一会儿你就知道。”   说完他开始解皮带。   他用一个很简单的动作,直接让绍离炸毛了。   绍离觉得形势不妙,他吓著了,肾上腺素一上来,他那犯晕的脑子暂时就获得了清明。   他手脚并用往床下翻。   他还不至於傻到或纯情到,在这当下,再问李佑,说“你想干什麽”。   李佑抽皮带,还能干什麽,当然只能是干他。   猫能不偷腥吗?   笑话!   结果证明他也不完全错。   李佑一只手拿皮带,另一只空著的手捞著他的腰,把他压膝盖上,坐床沿,脱了他长裤内裤,一下下抽他屁股。   绍离气得眼睛都犯晕了。   他脸红脖子粗,他骂,“李佑我他妈跟你没完。”   他实在是跟天借了胆了,这会儿才敢这麽大放厥词,破口怒骂。   李佑说,“离离,我今晚本来想好好对你。可你都干了什麽?”   绍离吼回去,“你丫有病!”   李佑怒了,他收起皮带,直接用手拍打,拍得绍离先是鬼叫了一阵,後来干脆死瞪著眼睛不说话。   他怒目以对,完全不愿意屈服在淫威下。   李佑由始至终意志坚定,拍打了一阵,又扛著他去浴室洗澡。   就真的只是洗澡。   他甚至用沾著润滑剂的手,去洗那个即将接纳包裹他的甬道。   洗得认真,简直像个虔诚的朝圣者,而那入口,就将是他会最终到达的圣地。   最後李佑给两人都冲了澡,把人打横抱起来,回卧室去。   他把绍离扔床上,压上去。     (11鲜币)强买强卖 36 (娱乐圈/高干/生子)   他摸著绍离的脖子,说,“我可以让你从今以後,每天只见到我一个,你希望我这麽做吗离离?”   绍离知道他这是在恐吓。   他也知道,李佑就从来不是个爱空口说白话的主。   可他更生气,挣扎得相当用力。   他说,“疯了!你闹够了没!”   喝了酒,他那脑子就没平时转得顺畅了,借著一股胆气跟怒气窜上来,说什麽做什麽都只凭直觉,甚至都忘了,一旦在这儿跟李佑撕破脸,会是怎麽个“吃不了兜著走”的後果。   他管不了那麽多了。   这事总得有个了断,不是李佑上了他,就是他俩彻底闹翻。   吓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千金难买我愿意。   他今天就不愿意!   李佑压著他,说,“够了别闹,今晚我们好好过。”   绍离说,“滚你妈的!”   他们一个百般不从,一个满腹征服欲,扭成一团,动静闹得还真不小。   两个人或多或少都觉得憋屈。   绍离是兴头头参加完同学会,还沈浸在那种重聚又分别的复杂情绪里,都没来得及抽身,屁股上就莫名其妙挨了巴掌,还要被强上。   李佑是喝了一晚上飞醋,满腹别扭没处撒,对方偏偏还跟他强上了。   最後绍离瘫在床上,完全不反抗。   李佑用蛮力钳著他的手脚,他也确实动弹不得。   他说,“记得戴套,别弄出个祸来,我不想受那罪。”   这话换了个别的人听,是无关痛痒的,可对李佑,简直就是刺耳刮心了。   他手上的动作顿在那儿,脸上有种山雨欲来的震怒。   他是真怒了。   他捏著绍离下颚骨,“这话我不想再听你说第二遍离离。”   绍离说,“有病!”   脸撕破了,他压根就不愿意再去想,李佑听了这麽些不堪入耳的话,一个恼羞成怒下,今晚会怎麽样让他不好过。   他又不是没受过床上那份罪。   李佑就喊,“离离!”   这次加重了不少语气,警告味十足。   意思就是,该适可而止了绍离。   绍离听得不耐烦了,他说,“妈的你烦不烦!”   李佑气怒攻心,手抬起来,要揍他。   绍离望著他,清清白白的眼神,坦坦荡荡的目光,倒映著一张震怒扭曲的脸。   他从来就是这麽个脾气。   真有了决定的时候,别人踹也好,打也罢,那是什麽都不会怕的。   当年早见识过了。   李佑举著手,半天没落下去。   举得越久,越显得尴尬,无奈。   他已经很多年,不需要再亲自动手教训什麽人了。   这个人,怎麽就让人这麽难以招架?   然後他苦恼地翻身坐起来,一巴掌愣是没落得下去。   他揉著眉心,好一会儿没说话。   绍离躺著,也不说话。   这个本该挺不错的夜晚,就这麽毁了。   然後李佑起身,穿衣服。   他也不是无处可去,没人可找,他还犯不著非给自己找不顺心,没事给自己添堵。   他穿好衣服,把被单扔了盖绍离身上,抬腿就走。   门砰一声关上,像是在做著什麽诀别了。   绍离扯了被单盖住头,闷头就睡。   他们那时候,还是在感情上生涩了些,尽管都已经不再是十七八的年纪了,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可人这一辈子,总是会犯些这样那样的傻的。   再遇上,是在又一个周末的礼拜六。   那会儿绍离正开著客户的车,在去远都国际的路上。   他这段时间精神不是很好,尤其送车的地点又是远都国际这麽个有渊源的故地,他那心情就更加好不起来了。   车很好,是宝马7系列跑车。   到了远都国际,在大厅那儿等了十来分锺,就看到周孟跟苏媛迎面走了过来。   苏媛先认出了他,她说,“咦,你不是?”   绍离说,“我绍离。你好。”   周孟说,“挺巧啊绍离,在这儿也能碰上你。不会是专程来给菲菲姐保驾护航的吧?”   绍离说,“不是,来给客户送车。”   周孟说,“你做汽车销售的啊?”又说,“早说嘛,可以介绍朋友去你店里光顾的啊。”   绍离说,“没有,我就修车,不卖车。”   他说得出乎意料的坦诚,倒让苏媛跟周孟吃了一惊,似乎没料到以绍菲现如今动辄百万千万的年收入,居然会有这麽个穷亲戚,也不拉一把。   周孟甩甩手,听完就不怎麽感兴趣了。   他说,“修车也不错,好好干咯。”又对苏媛说,“余杰那小子刚刚喊肚子疼,去厕所了,说车到了,店里会给他电话。切,懒人屎尿多。”   这话就说得有些不顾形象了。   苏媛看他一眼,示意他注意言行,然後对绍离客气地笑笑。   俩人正预备离开,绍离的手机响起来,接通了,说了不到两句,他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送的那辆宝马X7,就不是别人的,正是周孟的。   这倒正好,於是就领著周孟,去地下车库验车。   周孟试了车,有些不满意,“怎麽还有噪音?”   绍离说,“所有零件都检查过,应该没问题。”   周孟摇头,“不,你得替我再看看底盘。”   绍离说,“那我先开车回店里,明天早上再给你送过来。”   周孟说,“这麽麻烦干嘛?我等著用呢,就在这儿看吧,你不是随身带工具了吗?”   他的视线落在绍离的工具袋上。   店里有带滑轮的躺车,方便技师在车底作业,眼下没有这东西,其实是不怎麽好操作的。   不过绍离没吭声,他不傻,不是看不出来,周孟因为绍菲的缘故,在故意为难他。   但周孟可以为难他,他却不能不做生意。   所以他拿起工具袋,挂肩上,二话不说就直接钻进了车底。   比周孟更难伺候的客户他也遇到过,再说他也早不是一个不爽就跟人轻易卯上的年纪了,尽管他才刚跟李佑在床上干了一架。   检查了底盘,又看了车轴,没发现什麽问题,绍离钻出来,说,“都没问题。”   周孟笑著说,“那辛苦啦。”   他给绍离开了支票。   绍离接过来塞上衣口袋里,拍干净身上的灰尘,正在抖头发上的灰尘,就听到苏媛说,“忙完了吗?”   “嗯。”声音很熟悉,是李佑。   苏媛又说,“程程下午想去水族馆看鱼,可以的话,一块儿去看看吧。这麽多年,也不知道那儿变样没有,。”   李佑不吭声。   周孟笑著说,“变挺多的,添了不少热带鱼呢,还从国外运来了好几条海鲨,程程想去看就对了。”   绍离心想,要不他还是走安全门吧,他估计要是这会儿跟李佑碰上,铁定会相当尴尬。   他往安全门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就听到李佑问,“怎麽回事?”   他明显问得跟苏媛的谈话不搭调,很突兀。   周孟说,“没事,车有点噪音,让人来修了下。”      (9鲜币)强买强卖 37 (娱乐圈/高干/生子)   苏媛说,“也巧,绍菲她弟弟就会修车。”她转过身去喊已经走得有些远的绍离,“那个,小绍,先等一下,外面现在在交通高峰上,你打车不方便,正好我们要去吃饭,不介意的话,就坐我们的车走一段吧。”   绍离没反应,他正一边走,一边抖头发上还沾著的灰尘。   实在不怪他没反应,就从来没人喊过他“小绍”,所以他压根没留意有人在後面叫他。   苏媛看看李佑,又看看周孟,像是有些不可思议。   她猜测绍离大概是在用一种冷漠的态度,回敬周孟先前的一番“对待”。   周孟不情不愿地喊,“绍离,喂,叫你呢绍离。”   绍离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   刚好有灰尘掉进他眼睛里,他觉得不是很舒服。   不过他还是回头了。   他问,“什麽?”   视线带过李佑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李佑的气势比过去又要冷了许多。   瞳仁又黑又沈,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包裹在一种极度冷漠的气息里,那气息从他肢体的每一个细微处往外渗。   绍离赶紧错开视线。   他也就只有借酒壮胆的时候,才敢做出些相对“出格”的举动来。   他甚至很阿Q地觉得,自己多少也算个爷们了。   虽然那爷们劲只在那个晚上,维持了短短几分锺,虽然他现在也未必就敢跟李佑真的再卯上一回。   周孟朝他招招手,“你不是没车嘛,我们正好去吃饭,一块走吧。”   绍离说,“谢了,不过还是不了,我跟你们不是很顺路。”   苏媛笑著说,“客气什麽呢,你今天也帮了小孟大忙啊。”   绍离说,“算不上帮忙。”   周孟说,“行了快走吧。”   苏媛又说,“好了,走吧小绍,你也不想害我们错过饭点吧。”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反而显得矫情。   於是绍离跟著上了车。   他很明智的,挑了个离李佑最远的位子坐。   李佑在开车,非常沈默。   苏媛坐副驾驶座上,周孟本来要自己开车,结果他又临时想起来说,油箱里油不多了,於是顺理成章上了李佑车。他坐李佑驾驶座後面,时不时凑上去跟苏媛说几句,间或笑上一阵,气氛还算理想。   绍离就双手环胸,闭著眼睛听他们说笑。   倒也不是他突然变别扭了,或是变深沈了,而是苏媛跟周孟说话,就用不著别人去增添气氛,或是趣味什麽的。   他们其实也可以非常健谈。   何况他们大多说的是李程,又或者说国外种种见闻,说音乐,说绘画,说舞蹈。   这些个艺术类话题,绍离根本不懂。   他也就高中毕业的文化水准,在别人活得最恣意那几年,就开始忙著赚钱养家糊口了。   别说艺术水准,文化水准都跟普通人落了一大截。   在这个全民接受高等教育的年代,他这样没上过大学的,渐渐的越来越有点被甩在尾巴後头的趋势了,这会儿就算他想插话,也插不上。   然後他在半路,靠车站的地方下了车。   他笑著冲苏媛他们摆摆手,说,“今天谢谢了,再见。”   然後他背著工具袋,开门下车,鱼归大海似的,跐溜一下就窜进了城市密密麻麻的人流里。   只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人影……   李佑凝神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麽。   车子再度开起来。   苏媛侧著上半身,面对著驾驶座的方向,对周孟说,“相机没忘了拿吧小孟?别到了水族馆,程程问我要却拿不出来啊。那孩子也真是的,最近又说什麽迷上摄影了,简直一天一个想法。”   她今天看起来格外高兴。   她一向是个富有柔情韵味的女人,就算心里高兴,也不至於太显在脸上,今天这样很少见。   周孟笑著说,“忘了带就买一个呗,咱们家又不是买不起。”   苏媛说,“就你贫。”   他们还是像先前那样,自顾自找话题增添这一路的气氛。   这时候就听到“吱”一声响,一个急刹车,车停了。   李佑说,“下去。”   苏媛说,“阿佑?”   李佑眉头皱著,不说话,只稍稍侧脸看了她一眼。   他的样子,有点心不在焉下的焦躁,烦闷,他虽然在看她,但焦距并没有放在她身上,他明显在走神。   他甚至都懒得多说一句,“我还有事”这样应付人的话。   他什麽时候这样过呢。   苏媛呆了呆,开车门出去,周孟也赶紧跟著下车。   然後李佑就开著车,消失在了那车水马龙里。   在大马路上站了一会儿,周孟说,“好好的,怎麽说走就──”   他说了一半,就焦躁得说不下去了。   苏媛拽紧了手上的珍珠包。   很多时候,女人对於自己上心的那些人,那些事,总是会有一种超乎寻常的直觉的。   李佑开著车,把附近几条街转了一个来回,最後在街头花园那儿找到了要找的人。   绍离那会儿正拿著煎饼在啃,大口大口地咬,像是饿狠了,吃几口喝一口矿泉水,吃完背起工具袋,往车站站台的方向走。   李佑觉得心里那点烦躁,越来越压制不住了。   他把车开过去,开到绍离跟前。   他看著坐公园长凳上的绍离,不说话。   绍离抬头看他一眼,看到他,然後低头吃饭也不说话。   一种憋闷的,无可言的情绪,在回荡。   好像谁都在等著对方先开口,又好像谁都不愿意放下身段搭理对方。   简直像闹了别扭的恋爱中的初中生。     (11鲜币)强买强卖 38 (娱乐圈/高干/生子)   最後还是绍离说,“这儿不能停车吧?当心人民警察让你吃罚单。”   李佑望著他,说,“眼睛怎麽了?”   这麽说,就很有点给绍离台阶下的意思了。   可绍离不当一回事。   他扬扬下巴,说,“没事,吹了点风。”   然後他吃完手上的饼,拍拍手,把剩下的一袋包子揣包里,背起工具袋,很干脆利落,毫不留恋地说,“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朝车站的方向走去。   他很幸运地一下子就等到了车。   周末出门的人多,不过他挤公车很有一套经验,三两下就窜了进去。   从车窗外面,只看看密密麻麻的人影,头挨著头,身体挤著身体,连丝缝隙都没有。   车动起来,沿著宽阔的马路,一点点开得远了。   李佑过了一会儿,猛地落下方向盘,“吱”的一个倒车,朝著相反的方向,奔驰而去,很有点泄愤的架势。   两人很快就在同一条道上错了开来。   隔天早上绍离带著绍晓西,去医院打预防针。   坐公车去医院的路上,绍晓西问,“离离,你是不是跟叔叔吵架了?”   绍离捏她的脸,“多大个人,打个针就要哭要哭的,还有心思管大人的事?”   绍晓西有些受不了地朝他翻翻白眼,说,“我已经很多年打针不哭了离离。”又说,“那就是真吵架了。”   绍离气得发笑,说,“待会儿谁哭谁狗熊赌不赌?”   绍晓西说,“赌就赌。”   到了医院,排队打针的时候,绍晓西望著医院走廊的白色墙壁上,挂著的一副人体剖面图,有些好奇地问绍离,“我是从哪里来的离离?”   绍离随口敷衍她,“不是跟你说了,垃圾堆里捡的。”   旁边一个孩子,年纪跟绍晓西差不太多,听得好奇,也问他家长,“妈妈,我呢,我是从哪里来的?”   男孩的妈妈,不怎麽好意思地冲绍离笑笑,说,“妈妈一觉醒来,就在枕头边看到你了哦。”   刚说完,那孩子就一脸无辜地问,“啊?妈妈你跟爸爸都没有性生活的吗?”   绍离觉得,耳膜都像是被震了下。   他赶紧去看绍晓西。   绍晓西果然一点儿不吃惊,也不疑惑,她显然是知道这个的,甚至还抱歉地冲他耸了耸肩,表示说,离离你看,你就不该拿傻话骗我。   绍离张了张嘴,一时都无言了,觉得头都晕了。   他拿手撑著头。   然後就听见李佑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小西。”   绍晓西回头,看到李佑,她喊,“叔叔。”   李佑笑笑,他走过来。   绍离愣得有些缓不过神来。   然後他捏著绍晓西的小细脖子,凑到绍晓西耳边问,“小西?”   一般他这麽喊的时候,就表明绍晓西已经把他惹恼了。   绍晓西显得非常无辜,她半扭著头,说,“离离,今天对我来说,是个很重要的日子。我有权利让叔叔过来的,不是吗?”   绍离说,“进个医院算什麽重要日子?你还没到嫁人的年纪吧?”   绍晓西说,“只有嫁人才算吗?那你进医院生我的时候,算不算重要日子?”   边上好几个孩子家长听得笑。   他们大概是觉得,果然孩子还小,并不明白她不是爸爸生的,而是妈妈生的。   甚至於“性生活”之类的词汇,他们也仅仅是知道,并不真的明白。   绍离却不这麽认为。   他觉得,自己这麽多年的教育真是彻底失败了。   他也有些无措,他有些把不准,在出身这个问题上,绍晓西究竟知道多少。   这时候李佑摸摸绍晓西的头,扯开了话。   他问绍晓西,“打针怕不怕?”   绍晓西拽著他,在绍离身边坐下,自己坐绍离身上,她说,“不怕。”   李佑闷声笑笑,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她额头。   他的视线无可避免地触到了绍离的。   两个人在这种敏感时刻,都多少有些不知道该怎麽自处。   然後绍晓西玩著绍离的手指,说,“离离,打完针我们去吃火焰冰激凌好不好?”   绍离眯著眼睛,看著她。   他说,“你不是不喜欢吃甜的?”   绍晓西说,“嗯。不过我今天突然想尝尝了。”   她说得那麽坦率诚实,绍离气得装作要咬她的耳朵。   绍晓西被逗得咯咯笑,缩著脖子拼命躲。   她说,“离离你严肃点。”   绍离唬著脸继续逗她,“我要咬你啦要咬你啦。”   他们闹得疯,李佑就在一旁静静看。   然後他不动声色的,把一只手搭在绍离身後的椅背上,那会儿绍离正跟绍晓西闹得欢,压根没注意到别的。   这种时候,他的神经确实有些欠敏感了。   中午三个人一块儿吃了饭。   吃过饭,绍离带绍晓西去商场买新衣服。   绍晓西下礼拜三要代表他们学校,参加S市的校际英文演讲比赛。   绍离听说後,当家长的虚荣心顿时就膨胀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还有什麽比他闺女出风头,更让他倍感满足的呢。   选著衣服的时候,绍晓西说,“离离你也买件新衣服吧。要是我得奖了,你得上台跟我合影呢。我都跟我们肖老师说好了。”   绍离乐得要亲她,说,“还是我闺女亲我,不过我这麽帅就不用装点了吧。”   话是这麽说,他还是去五楼男装部买了件运动休闲夹克。   衣服不贵,倒很符合他一向抠门的个性。   这一次,李佑非常明智地从始至终没干涉他们。   他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习惯退让了,这个习惯真是不好。   可是有什麽办法呢?   当一个人,真到了非要什麽不可的时候,再来谈傲气,那基本就是在扯淡了。   哎……   总之是件很苦恼的事。   星期三下午,绍离乐颠颠换上新外套,拉上陈泽跟邓凯,歇了半天业,一块儿去绍晓西学校看比赛。   不过他没料到,会在那儿碰到绍菲。   绍菲当时正坐在学生家长第二排的位子上,旁边坐著苏媛跟李程。   绍菲看到他,招了招手,她望著他笑得很高兴。   她的语气意外的亲昵,“来了啊。快来这边坐,给你留好位子了。”   指指身边还空著的几个位子。   绍离跟陈泽还有邓凯就只好过去坐了。   绍菲说,“怎麽现在才到?还以为你会一早过来的。”   绍离笑笑,说,“李唯呢?”   绍菲说,“去後台准备了,他们老师说,一会儿还要上妆呢,说画了妆更上镜。呵呵,还搞得这麽隆重。”她的语气里带著种由衷的笑意,又说,“刚刚也在後台看到小西了,果然我们家的孩子就是漂亮,跟小童星似的。”   绍离听得一头雾水,也有些愣神,他扭头去看绍菲。   (16鲜币)强买强卖 39 (娱乐圈/高干/生子)   绍菲的神情相当自然。   她显然是知道绍晓西的事了,这个也在绍离预料中。   毕竟李唯在他那儿住了几天,当初他接李唯回家的时候,就有心理准备,让绍菲知道绍晓西了。   但绍菲显然没意向探知绍晓西的事。   她甚至都没打个电话问问他。   他猜测绍菲大概是真的不在意,他後来跟谁在一起,又跟谁生下了绍晓西。   又或者,她是真的不愿意再提起从前那些曲曲折折的过往。   这样也好……   然後绍菲又笑著对陈泽说,“阿泽,好久不见了。你看起来还跟从前一样,都没怎麽变,还是跟离离这麽要好。”   陈泽说,“好久不见,你比从前更漂亮了绍菲。”   绍菲笑了声。   绍离又介绍了邓凯。   然後就见刘优拿著手机找过来,随便挑了个位子坐了,笑著跟绍离点点头,看著陈泽,对绍菲说,“菲菲,这是哪儿来的小帅哥?你也不介绍介绍?”   绍菲说,“哎我忘了,这是离离朋友陈泽。”又对陈泽说,“阿泽,这我经纪人刘优。”又指著邓凯对刘优说,“这是邓凯,也是离离朋友。”   刘优说,“啧啧绍离,你们这些朋友是不是个个都是天生当模特的料啊。太羡慕人了吧。”   陈泽笑笑,邓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刘优看著陈泽,说,“阿泽,是哪个泽?”   她这明显是在示好了。   绍离低头笑了声。   陈泽拿手肘悄悄拱了下他的腰,示意他适可而止。   那头绍菲说,“媛姐,我听小孟说,你准备让程程回国念书了是吗?”   苏媛说,“是有这个打算。不过还没决定选哪所学校,你倒知道了?”   绍菲笑起来,“也是无意中听小孟提的。他知道你跟程程打算留在国内,比谁都高兴,我们这帮老朋友当然也替他开心。”   刘优说,“是啊,要我说呢,回国念书也没什麽不好。S市的少年科技班就挺好,小西跟Philip不就都念的这所学校麽?”又笑著探著上半身,隔著几个人,喜滋滋跟绍离说,“上次Philip还求Kim,让他问问你,可不可以带小西一道去游乐场玩呢。Philip说了,小西胆子大,什麽都敢玩,最有意思了。”   她呵呵笑,绍离也呵呵笑,他觉得一瞬间心都往上提了提。   他知道这几个都是人精,有些事总不可能真的一无所知的。   他说,“下次有什麽事,还是让那小子直接问我吧。”   刘优乐得点头,“那敢情好。”   突然苏媛说,“修车很辛苦吧小绍?”   绍离说,“还行,跟朋友一起,挺自在。”   苏媛笑著去看绍菲,说,“刚刚阿优还说,你弟弟这帮朋友个个都跟模特似的。有这麽好的亲人在身边,绍菲你就是比别人幸运,我看得都羡慕。”   她说得非常真心诚意,绍菲笑笑,不说话,她似乎并不觉得如何。   绍离却觉得脸上有种热辣感不可抑制地泛上来,心都烧得慌。   他不是听不懂这话的言下之意。   他在心里叹气:果然这世上的事,做了就做了,别想逃过别人的眼睛。   好在这时候,台上小朋友们开始一个个精神抖擞地做起了演讲。   所有人都不再说话。   大人们坐在台下,偶尔有一两个在窃窃私语,更多的是在聚精会神地听,还有人在拍照录影留念,台上也有摄像机在跟拍。   倒真像绍菲说的,办得相当隆重。   绍晓西这个下午表现得相当抢眼,她漂亮,口齿伶俐,记忆力好,逻辑思维能力又强,气质也有那麽点李佑处事不惊的感觉。   於是比赛结果也没什麽意外。   绍晓西跟个比她大两岁的男孩,拿了并列第一,剩下的,还有三个第二,六个第三,以及十二个最佳表现奖,也就是鼓励奖,李唯拿到了其中一个。   人人有奖,孩子高兴,大人更高兴,这就相当皆大欢喜了。   比赛完,大人们纷纷上台,凑热闹似的,摆造型跟拿著奖杯的孩子拍照留念。   绍离也像所有家人一样,念著茄子跟他闺女合影留念,看起来还是一切如常的样子,苏媛偶尔也会冲他礼貌地笑笑,那种笑意很平常,可似乎又不是没有深意的。   然後他就看到了,站在礼堂门口,正朝舞台这边看过来的李佑。   李佑也看到了他。   绍离心想,他这辈子,大概就是吃的视力太好的亏,要是换个戴眼镜的,视力差点的,当年也未必会发现李佑跟安肖的“奸情”,继而再生出那麽些事来。   再一想,又觉得不是这麽回事。   不是李佑,估计也会是别的什麽人。   李佑朝这边走,他走到舞台这儿,朝捧著奖杯的绍晓西招招手。   绍晓西回头看绍离一眼,见绍离不反对,就过去。   李佑说,“小西,叫爸爸。”   他说得不大声,但足以让注意他言行的人,看得一清二楚,听得一清二楚。   绍离一下子就戒备了起来。   所有人,即使掩饰得再好,也或多或少变了变脸色。   绍晓西今天很高兴,她很大方地喊,“爸爸。”   李佑笑著从舞台上抱起她,目光里甚至都带了点溺爱样子,把个包装精致的礼盒递给她,说,“今天做得很好。”   绍晓西说,“可以现在拆吗?”   李佑说,“可以。”   绍晓西就开始拆礼物。   拆开来,是个半臂长的小型机器人,手脚能曲能折能拐,还会对话。   这显然不是普通玩意儿。   李唯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他跑过来,眼巴巴看著被李佑抱在手里的绍晓西,说,“小西,你这个是什麽啊?Kim,我也要。”   李佑就把绍晓西放舞台上,绍晓西就捧著机器人去琢磨了,李唯於是也凑过去看,不再闹李佑。   李佑看一眼陈泽,说,“你也在。”   陈泽不说话。   绍离说李佑是他小舅子,别人信,但他不信。   刘优显得很兴奋,她说,“小西今天演讲得真太棒了,年纪小,气势比谁都足,就不应该只拿并列第一哎。”   李佑笑笑,说,“她还小,过几年会做得更好。”   绍晓西不怎麽听他们说话,她把小型机器人拿给绍离看。   绍离朝她笑笑。   绍菲说,“就快到饭点了,晚上别回家做饭了离离,一块儿去餐厅吃吧。两个孩子今天都辛苦了,得多点些吃的让他们补补。”   绍离看著陈泽跟邓凯,“怎麽样?有兴趣没?”   刘优冲著俩人笑。   绍菲说,“阿泽小凯你们也去吧。”   邓凯看看陈泽,然後朝绍离猛点了两下头。   他显得有些兴奋,应该是鲜少有机会,能跟绍菲这麽个大明星近距离接触,甚至还能一块儿吃饭的。   陈泽叹了口气,说,“也算我一个。”   绍离说,“那就不回去了。”   本来他就有打算,等绍晓西比赛完,带他闺女上馆子吃顿好的。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绍晓西这段时间天天在家对著镜子练发音,练姿态,对一个孩子来说,那就是相当辛苦的事了。   绍离觉得他这个闺女什麽都好,就是太要强,这一点,不得不承认,应该不像他,而是像李佑。   刘优又问苏媛,“你呢苏媛?要不要也一块儿?”   苏媛笑笑,说,“不了,家里传话来了,让我们今晚都回去。小静带著翔翔从法国回来了,阿佑程程还有我,晚上都要回老宅给他们接风的。”   她用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让绍菲一晚上的好心情完全破灭了。   李静跟李盛李程不同,她是李佑同父同母的姐姐,是那个家里,说话还能影响到李佑的人中,为数不多的一个。   绍菲知道,苏媛跟李静,不仅仅是公认的李家人,还曾经是同学,是好朋友,尽管她们也曾经有长达十来年的时间,因为苏媛嫁给李钊远做老三的缘故,断了来往。   绍菲讪笑,“那真是可惜了。”   刘优半蹲著,两手撑著膝盖,望著绍晓西笑,“是可惜了哎,我们的小冠军今晚不能跟爸爸一块儿庆祝胜利咯。”   绍晓西看看李佑,又看看绍离,对李佑说,“真的不能吗?”   李佑没来得及开口,绍离笑著说,“优姐你这是当我不存在呢,还是真被我们阿泽迷住了,压根就忘了我这个人了?”   刘优伸手在虚空中拍了下,哈哈笑,“哪里是忘了你哦,分明是不好意思看你好不好?我怕再多看你两眼,这辈子就真要嫁不出去咯。真是的,你们家怎麽个个都这麽会长,还给不给别人存活的空间啊?别让我们越比越自卑好不好?”   她给绍菲当了这麽些年经纪人,嘴皮子厉害,是数一数二的。   绍离摇头笑,冲她竖大拇指,“优姐我真服了你了。”   刘优咯咯笑,看起来真心挺高兴的样子,都不仅仅是在应付人。   陈泽也笑,他问绍离,“怎麽,今天遇到对手了?”   绍离说,“何止,我甘拜下风啊。”   邓凯说,“真该让咱们班那群家伙听听,当年能把老孙说到差点歇菜的家伙,居然也有认输的时候。”   绍离气得发笑,说,“老咯老咯,好汉不提当年勇嘛。”又问绍晓西,“晚上想吃什麽恬宝?”   他轻轻巧巧就转移了绍晓西的注意力。   绍晓西说,“离离我要吃虾。”   绍离说,“好嘞就吃虾。”   然後就听到李佑说,“嗯。遂园的海鲜还可以,今晚去那儿。”   苏媛愣了愣,说,“阿佑,孟公说了,让大家今晚都回去。小静跟翔翔这麽难得回来。”   李佑说,“这个我会处理。”   然後他在绍离开口“破坏气氛”前,抱起绍晓西就走。   这无疑就是“擒贼先擒王”了。   绍离挠了挠头,在心里骂声了擦,跳下舞台跟了上去。   (6鲜币)强买强卖 40 (娱乐圈/高干/生子)   不过追也是没用的,李佑这麽个说一不二的人,怎麽可能轻易变折意志?   到了店里,李佑先陪绍晓西去挑了龙虾,挑完龙虾回到包厢,就发现绍离溜得不见了,一同不见的还有陈泽。   四下找了找,最後李佑找到了餐厅後院那儿。   那会儿绍离拿著根狗尾巴草,在逗养在水池里的鲤鱼,陈泽搭著他的肩,凑得很近,看他瞎闹腾。   俩人偶尔说几句话,偶尔笑笑。   天边最後一缕晚霞在这黄昏时分,有种让人心惊的豔跟美,两个人的背影,在那种夕阳的余晖里,简直都让人看得刺心了。   李佑双眼眼芒剑似的一缩。   他站著不动。   那头绍离说,“这鱼够肥的啊。”   陈泽说,“肥也不该让你这麽折腾吧?”   绍离说,“捞一条回去?”   陈泽说,“出息。”   绍离说,“就出息了。对了,张蕊替你介绍那对象,相得怎麽样?”   陈泽说,“不怎麽样。”   绍离说,“又不行?”   陈泽说,“没感觉。”   绍离说,“怎麽回事?我可都听说了,这一个真没得挑,个又高,人漂亮,也开朗。”   陈泽说,“也就一般。”   绍离气得发笑,“傲吧你!这不行那不行,你说你到底中意什麽样的?”   陈泽看著他,说,“更高点的。有你这麽高最好。”   绍离就骂,“靠,原来喜欢模特。”又说,“哥们,现实点吧,模特相不中咱这样的。找个能居家过日子的最好。”   陈泽说,“我知道。”   他在绍离看不到的角度,难得放肆地看著。相当专注。   李佑眼睛里的色泽,也在同一时间放得沈了。   只是他也没有出声。   他一言不发看了会儿,转身就走。   这个晚上李佑在席上虽然也话少,但谁都不觉得有问题。   他本来就不是什麽话多的人,何况以他的身份,原本就该是别人多多拿漂亮话好听话哄他开心,让他身心愉悦才对。   这个下午,他在绍晓西身上展露的那部分温情,已经足够让人震惊到,连著好几晚难以入眠了。   这边李佑带著绍晓西在外面吃饭,那边李孟山带著李家上下,正在宅子里迎接他孙女跟重外孙。   李孟山问苏媛,“他真跟钊荣那个小的在一块?”   苏媛为难地皱著眉头,她点点头。   李孟山静静吃菜,不说话。   李静给他夹了筷酱焖鱼豆腐,说,“爷爷,鱼豆腐做得入味,也好消化,多吃这个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李孟山点点头,夹一筷子吃了,说,“丫头,替我给阿佑去个电话。”   李静说,“现在?”   她的视线扫过在座几位,叔伯辈的长辈。   没人敢开口求情。   李孟山说,“现在。”   李静只好拨了电话,拨通了,把手机交给李孟山,李孟山接过去听。   从始至终,他几乎不怎麽说话。   说完了,他把电话递回给李静,精神昂扬地说,“好!吃饭!”   他带头把酒干了,饭桌上除了李程跟李翔,也赶紧几口把酒喝了。   李钊永说,“孟叔,阿佑应该是真有事,被拖住脚了,不然不会不回来给小静翔翔接风的。”   李钊方说,“叔你别生气。”   其余几个叔伯也跟著劝。   李孟山笑得中气十足,摇著头说,“这个事我不管他。”他的视线扫过苏媛,又看过去陈素雯跟李盛,最後看回到李静,感叹又感怀地说,“这麽些年了,这麽些年了啊……”   李静不明白。   李孟山拍拍她的手,说,“吃饭,先吃饭。”   苏媛低著头,一粒粒吃著米饭,不说话。   她在想李佑,想绍菲突然变高明的智商,当然这里面应该也有刘优一大份功劳。   (7鲜币)强买强卖 41 (娱乐圈/高干/生子)   苏媛不怎麽屑地在心里笑了笑,然後她摸摸李程的脖子,对李孟山说,“爸,程程就快念初中了,我怕他以後中文学不好,想让他回国来念几年书,您看呢?”   李孟山低著头,依旧在吃饭。   他说,“不是给他请了中文家教吗?怎麽就学不好了?”   苏媛说,“是请了个家教老师,可老师也说了,学语言更需要的是一个大环境。老师能教会程程认字,却未必能教程程怎麽更好地跟人交流,跟人相处,尤其是同龄人之间。”   李孟山停下吃饭的动作,把筷子不轻不重地搁盘子上。   李五赶紧把一杯茶递给他。   李孟山接过来喝了口,把茶杯搁手边,问李静,“你呢,这回预备在国内待上多久。”   李静说,“我的想法也跟苏媛差不多,翔翔不能总待在国外只说法语跟英语,我还是希望他以後能把中文当母语来用。”   李孟山说,“嗯,是该这样,这才像点我李家人会说的话。”他的视线扫过李程,然後捏捏李翔的脸,说,“李翔倒跟阿佑长得越来越像了。”   李钊永呵呵笑,“外甥像舅舅,一点儿没错。”   李静笑笑,说,“阿佑刚在电话里都跟您说什麽了爷爷?我瞧您精神头上来了,是听了什麽好事麽?”   李孟山眯著眼睛,靠在太师椅上,像是在思索。   然後他说,“是好事,我听著也高兴。嗯,很多年没这麽高兴了。”   他自顾自说得笑起来,一桌人也赶紧赔笑。   李翔说,“那妈妈,一会儿吃了饭,你送我去舅舅那边吧,我今晚想去他那儿住,我有好多话想跟他说。”   李静说,“爷爷,阿佑今晚不回来了?”   李孟山说,“别问我,我老了,可管不到他二十四小时的事。”   他拄著拐杖站起来,摆摆手,示意众人继续吃饭,只让李五陪他上楼。   过了没一会儿,熟悉的京剧段子响起来,是《赵氏孤儿》,老爷子就爱听这个。   李翔很优雅地在吃饭,他在跟李静商量吃了饭去李佑那儿的事。   李程看一眼李翔,然後低下头,戳著盘子里的米饭不说话。   李翔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干什麽说什麽,都不会让李佑反感的孩子。   他不用刻意讨好李佑,就能得到李佑最多的关注。   李佑甚至每年会抽出固定的时间去法国看他,带他冲浪,带他滑雪,带他攀岩,带他打球,带他绕著整个欧洲玩。   这些都是李程做梦也盼不到的。   所有的孩子都有爸爸,李翔的爸爸妈妈虽然不在一起了,但他有舅舅疼,尤其这个舅舅还是李佑。   苏媛低头看他一眼,说,“怎麽了?”   李程说,“我一会儿也跟李翔去哥哥那儿好不好?”   苏媛抬头看一眼李静,李静有些尴尬。   孩子还小,什麽都不懂,但不代表大人就能装傻。   苏媛低头吃饭不说话。   李静说,“那我给阿佑去个电话问问吧。”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李佑正在开车,手机关著。   他今天开的是两座的跑车,车上就只坐著绍离跟绍晓西,绍晓西坐绍离怀里。   绍晓西靠著绍离,说,“离离我铅笔芯快用完了。”   绍离说,“行,明天我给你去买啊。”   绍晓西说,“好。”   她看起来有些困了,眼睫毛一个劲地眨。   绍离抱著她,让她躺下来睡得舒服点。   李佑拿过来毯子递给绍离,把灯关了,把温度调高,又把车速降下来些,用空著的那只手摸了摸绍晓西的刘海。   他说,“睡著了?”   绍离说,“看来是真累了。”   结果绍晓西半梦半醒地说,“我还醒著。叔叔你说过,会带我去看望远镜的。”   一看她那样子,就知道是在跟周公做著天人较量了。   绍离又气又想笑,忍不住拿鼻子拱她的鼻子逗她,说,“再说话打屁股了啊。”   李佑也笑,“睡吧,到了我叫醒你。”   绍晓西就安安心心睡了。   留下两个大人,在那种夜色环绕的大马路上,一时就有些尴尬。   然後就听见绍离笑著,没话找话说,“又换车啦?”   李佑在黑暗里看他一眼,说,“别说话,让她好好睡。”   绍离心想,哎呦喂,你倒真心挺体贴我闺女的。   然後李佑就伸手,抓住他放在绍晓西头上那只手。   也不说话。   (10鲜币)强买强卖 42 (娱乐圈/高干/生子)   绍离觉得一下子都有些难以消化,这一天的“惊喜”已经够多的了,他不知道李佑是怎麽想的。   他自己现在倒是有一脑门心思。   他说,“哎呦背有点痒。”   然後很自然地把手抽出来,拐到背後,象征性挠了两下,既给足了李佑面子,也不失委婉地表达了自己拒绝的立场。   这麽点“急才”他还是有的。   李佑下午那会儿,当著绍菲跟陈泽他们的面,认下绍晓西这个举动,已经给他的生活带来太多翻天覆地的变化了,这麽个节骨眼上,实在不需要再增加点什麽别的刺激性因素进来。   然後就听到李佑说,“你有心事。”   绍离说,“没。”   李佑没说话,他直接把车停下来,把车前灯灭了。   夜色里,他侧脸的轮廓,有种深邃的,模糊难辨的情感。   他望著视野前方,突然说,“离离,跟我在一起吧。”   他说得既不信誓旦旦,也不情绪高昂,更不可能歇斯底里。   他的语气相当平淡,平淡得就像是在说,“哦今天有雨”。   又说,“上次的事,是我急躁了,我跟你道歉,以後不会再有同样的事发生。我希望,我们能试著一起过。”   绍离说,“过去的事还提它干嘛?我早忘了,你也别太自责了……至於别的那些,呵呵,我现在就一概不想,就想著怎麽把我闺女好好养大呢。那个,你别介意啊,这跟你没关,是我自己的问题。”   李佑半天没说话。   然後他叹气似的说,“离离,你不明白,孩子成长,需要的不仅仅只是物质而已。校园生涯对一个人来说,不过是很小一部分。学校教不会他们,未来怎麽去看待家庭,爱,或是生活,婚姻。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心理多少会有这样那样的不足,这个是已经证实了的。我不希望小西以後,会因为自己出身,家庭的影响,惧怕婚姻,或者走另一个极端,把婚姻当儿戏。她是我们的孩子,我希望她过得好,过得幸福,美满,她的人生应该是没有缺陷的。”   绍离听了有些懵。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麽,可李佑那种语气,那种有条不紊,字字在理,句句周全的说辞,又一下子震得他说不上话来了。   李佑摸著绍晓西的刘海,说,“她很像我,也太像我。我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她今後变成我这样。”   绍离第一反应是:怎麽可能?   他这麽没心没肺一个人,怎麽可能把绍晓西养成李佑现在这样?   再一想,又有些不确定了。   绍晓西现在还小,可谁能保证,不会在她青春期那会儿,生出些什麽事来?   谁也不能保证。   心理不心理的,绍离实在不怎麽懂。   他连大学都没念过,学得最精一门课就是物理,还只限於高中范畴。   不过李佑刚刚说的这番话,同样道理的理论,他也不是没在网上或报纸上看到过。   从前他过得潦倒那会儿,就只想著,只要能让绍晓西顿顿吃得饱,吃上奶粉,冬天穿得暖,不生冻疮,夏天别惹出满身痱子,春天别生什麽病,就够了。   後来生活有起色了,他才终於反应过来,得好好为绍晓西打算打算将来了。   然後他就开始时不时的,给绍晓西他们班主任送点礼品,或是给他们家修个车,换个煤气什麽的。   来来回回,做这做那,也是希望人能多关照他闺女些。   然而这也仅仅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他现在还能给绍晓西辅导一下数学中文英文,再往後,估计就真没那个能力了。   尤其绍晓西现在还报了个多国语言学习班,虽然只是鹦鹉学舌似的,学一些简单用语,但也已经远远超出绍离的认知了。   绍晓西很聪明,很多事都可以做得好。总有一天,她会走到很远的地方去,超乎绍离想象的远。而有了李佑这麽个成功范例在前面领路,她只会走得更远,更稳。   当然再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就更好了。   但这个,又不仅仅是他一个人能给的。   在这整个下午跟晚上,一桩接著一桩的冲击面前,绍离觉得自己非常稀罕的,也变得有些伤感起来了。   然後他习惯性的,用空著的那只手挠挠头,低声笑著说,“当初真该边上班,边报个什麽大学念念的呵呵。我说不过你。”   李佑呼吸一窒,压了压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说,“我说的跟大学没关。别多想。”   绍离说,“哦。”   李佑说,“只需要试一次。你可以随时对我说不,我不强迫你。”   绍离很想摸根烟出来抽抽。   他想李佑大概是真心挺在乎绍晓西的。   事实上他也不得不承认,从一开始,李佑就已经在不动声色的,注意对绍晓西的引导跟培养了。   他不会给绍晓西太多的物质溺爱,从来不送绍晓西什麽奢侈名贵玩意儿,买的更多的是书,或者一些实用科技产品。   他在人前一贯不苟言笑,冷面冷脸,但对著绍晓西,却一反常态的非常平等自由开朗,甚至很愿意跟绍晓西倾谈交流。   而他教绍晓西洋文,大概也是为绍晓西将来出国做打算。   这护犊的样子,肯定不能是装点出来的。   抱著绍晓西想了会儿,最後绍离说,“这事等我从老家回来再说吧。”   绍菲已经在吃饭的时候,提过给老太太迁墓的事了。这是大事,难得绍菲肯同意,绍离怎麽都不可能怠慢的。   李佑就很体贴地说,“好,我等你。”   然後他摸摸绍晓西的手,看著绍离,落下了方向盘。   周六一大早,绍离带著绍晓西,送老太太的骨灰回老家。   绍菲这次没跟来,她这两天要给一本杂志拍封面,忙得抽不开身。   绍离用了一天时间,把绍奶奶的墓修整好,晚上带著绍晓西祭了祖,在老房子里住了下来。   第二天绍离起床烧煤球炉子。   晨曦里,秋天的第一抹阳光,还没有将浓雾完全驱散。院子里落得到处都是樟树叶子,还带著露珠,湿湿的。   这时候,“哢嚓哢嚓”踩了落叶的声音,从身後传过来。      (14鲜币)强买强卖 43 (娱乐圈/高干/生子)   来人喊,“离离。”   绍离不知道是被烟呛的,还是被突然出现在他们老家屋前的李佑吓著了,掩住嘴跟鼻子猛咳了两下,手里拿著根木头,扭过头去。   李佑望著他。   绍离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吃过饭了?”   李佑摇摇头。   绍离说,“那等会儿吧,我这正在做呢。”   李佑说,“不急。”   过了没多久,就听到一个孩子喊,“舅舅你说完没有?不是说好吃了饭,就带我去钓鱼的吗?”   李佑脸上少有的,也显出些尴尬的神色来。   绍离抬头往他身后一看,就看到个十来岁的男孩,正从石子路的远处跑来,边跑边跳,很兴奋的样子。   他喊李佑舅舅,绍离猜测,这小子该是李佑姐姐或妹妹的孩子。   然后就听到李佑说,“那是李翔,我姐的儿子。”   绍离说,“挺活泼啊。”   李佑说,“比小西大两岁。”   绍离说,“挺帅的,像你们家的人。”   李佑说,“嗯。”又说,“我先带他去放饵,一会儿回来吃饭。嗯……之前在路上只吃了半饱,不用理他。”   绍离想说,你撒谎就撒谎呗,还圆什么,也没人有胆说你。   李佑就带著李翔去放饵。   李翔半路又扭过头来,咧著嘴,冲绍离笑著说,“离离,一会儿我也回来吃饭啊。”   然后蹦蹦哒哒背著钓鱼袋跑了。   绍离有些哭笑不得。   他觉得李翔这小子真心挺有意思的,人来疯,不拘束,也随性,挺合他眼缘的。   正好绍晓西睡醒了,刷了牙,洗了脸,走过来,跟绍离说,“离离我看他们钓鱼去,吃饭的时候叫我。”   绍离冲她摆摆手,说,“去吧去吧。”   绍晓西就稳稳重重走了。   走了没多久,又折了回来。   绍离蹲地上,脸凑在炉口那儿,头也不回地问,“怎么又回来了?”   一只手握住他的肩,用了点力气。   明显不是绍晓西的手。   绍离回头一看,意料之中,也意料之外的,看到了李佑。   李佑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弯下腰,拿拇指擦擦他的脸,说,“脸怎么花了。”   这姿势就无端有点暧昧味了。   绍离赶紧说,“行了,我自己擦。”然后他抬起手肘胡乱抹了两把,又说,“看到小西了?”   李佑说,“嗯。我稍后再回去看看他们,不会有事。”   绍离点点头,手在半空往外推了两下,“别站这儿,这木头有点潮,一会儿烟起来了呛喉咙。”这么说的时候,果然就有浓烟滚滚冒出来,呛得他又咳了两下。   李佑眉头皱起来,像是在说:这种东西也能用?   他说,“想吃什么我去买,别弄了。”   绍离望著他,笑得像是在看菜鸟,“这你就外行了啊。用炉子烧出来的东西香著呢,吃过你就知道了。”又点点他手腕上那块百来块淘来的“防水夜光高性能”手表,说,“再说这才几点啊,这个点就没几家店开门的。锅贴都没得卖你信不信。”   李佑看著他,眉头更加皱起来,不过他还是说,“那我帮你。”   说帮忙,其实哪里有他帮忙的地方。   他这个人一贯是奉行君子远庖厨的。   倒是在绍离家的时候,破例还碰过几次厨房的东西。   绍离就由著他。   他压根没指望李大少能帮上什么忙。   煮好稀饭,又摊了几块煎饼,喊了两个小的回来一块吃饭。   李翔啃著饼,说,“离离,你家这条河里没什么鱼啊。”   这小子一向自来熟,很快就“离离”“离离”地越喊越顺口了。   绍离也是个跟人熟得快的,他喝了口稀饭,说,“是你技术差吧。”   李翔指指李佑,“我舅舅教的。”   绍离心想李佑能教李翔钓鱼这种磨耐性的事,还真看不出来。   他说,“那一会儿我钓几条给你看看。”   李翔说,“行,看你的了。”然后他喜滋滋转过头去跟绍晓西说话,绍晓西话不多,但李翔这小子话尤其多。   不知情的人,大概会以为他才是绍离养出来的。   于是吃完饭,他们就去钓鱼。   绍离是江湖老手了,他八岁之前,就是在这条河边长大的,对河里那些鱼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哪儿鱼多些,哪儿少些,哪儿更好放钩,知道得一清二楚。   他只用了一个白天的时间,就让李翔崇拜的眼光,完全从李佑身上,转移到他身上了。   何况就气场而言,也确实是他俩更合拍些。   李大少就是个一天也说不上整十句话的。   黄昏的时候,两个人,一大一小,赤脚拎著鞋,提著两大桶活蹦乱跳的鲜鱼,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完全一副哥俩好的架势。   李佑落后两步,走在后面,一只手抱著已经睡著的绍晓西,让绍晓西趴他肩上。   绍离说,“河边有家过桥米线做得挺地道,晚饭就去那儿吃吧,顺便去四牌楼买点烧烤下酒。哎呦,想想都觉得饿了。”   李翔说,“四牌楼是干什么的?”   绍离说,“是个小吃一条街,蛮热闹的,待会儿吃完饭带你去逛逛。吃过糖稀没?知道什么是打糖么?呵呵,我猜你小子连弹珠也没打过。”   李翔说,“那你待会儿带我去见识见识呗。”   绍离就逗他,“哟,你还会说呗了啊,挺聪明,学得蛮快的。”   然后就听到李佑说,“那种地方的东西不卫生离离。”   绍离说,“还行吧,别人不都天天吃么,也不见得有事。好吃就行了,管那么些干嘛?是吧翔小子。”   李翔用力点了两下头,说,“舅舅,听离离的吧。我还没吃过这儿的小吃呢。”   这个时候,谁跟谁是一国的,已经足够一目了然了。   李佑无言以对。   绍离还在津津乐道的,跟李翔说他小时候拍火柴皮,拍纸包,打弹珠,玩木头人的光辉战绩。   他说得眉飞色舞,说得夸张,当然也不乏趣味跟悬疑。   李翔听得目不转睛,不时羡慕地感叹一声,或问上一句。   晚饭吃了过桥米线,还逛了小吃街,见识了挺多稀罕玩意儿,又放了水灯,两个大的带著两个小的往回走。   这个时候,夜已经深了。   灯火霓虹,倒映在河面上,摇曳出一种别样的情怀。   宁静,悠远。   有种独属于小城镇的气息韵味,很醉人。   绍离再一次回头无意识冲他笑时,李佑明显呼吸一重,心都晃了晃。   有个答案,就在这一刻,突如其来,清清楚楚地呼之欲出了。   或许是放松了一天,又或许是这么个场景,这么个时光,这么个夜色,还有这夜色里的些许醉人,影响了他,让他不自觉失了控。   他当然不是什么轻易能被美色迷惑的人。   可心动不心动,喜欢不喜欢,甚至于,爱与不爱,又似乎并不完全受理智左右。   李佑深深吸了口气,再吐出去。   他按捺著,尽量让自己不显得太异常。   回到家,洗了澡,李翔跟绍晓西下五子棋玩,绍离洗了澡,去楼上收拾房间。   他把带来的两床被罩被单枕套拆出来,铺床上,准备把绍菲的房间给绍晓西住,他的房间让李翔住。   剩下两间,他跟李佑一人一间。   房子里虽然空荡荡的,没什么家具,但好在前年让人刷了墙,又换了铝合金门窗,看起来也总算干凈整洁,空间也够大,不是城里寸土寸金的公寓能比的。   铺好床,绍离拿著换下的被单去浴室。   推开门,一下子就被浴室里那种浓重的呼吸,惊得震了震。   李佑说,“关门。”   绍离赶紧关上门。   他已经完全忘了让自己先出去,再关门这回事了。   然后他就意识到这是个多么尴尬的处境了。   李佑盯著他,视线不躲不避。   他一点儿没有被撞破的尴尬。   他说,“还看?”   绍离说,“呵呵那你继续,我先出去。”   李佑说,“先别走,帮我擦下背。”   绍离说,“啊?”   表情有些傻。   李佑就报以坦然的目光,像是在说:别多想,我没别的企图,就真的只是擦背。   然后他说,“离离,快点。一会儿热水该用完了。”   他是最后一个洗澡的,也确实难为他了。   绍离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套上手套给他擦背。   李佑甚至还善解人意的,在腰那儿围了块大毛巾,让绍离不至于太过尴尬。   不过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力。   绍离站在他身后,边擦边问,“这样行啊?”     (5鲜币)强买强卖 44 (娱乐圈/高干/生子)   李佑说,“可以。”   他肩背的肌肉紧绷著。   擦完了,绍离说,“行了。”   李佑转身,很自然地亲亲他的太阳穴。   这是个既带了些欲望,又不至於太过的动作。   两个人都顿了顿。   这个时候,没有人说话。   李佑又伸手摸他的唇,他说,“可以吗?”   绍离听明白了,也明显感觉到李佑眼下是个什麽状况。   他不是个多矫情的人,他说,“你带套了?”   李佑说,“我会小心。”   说小心,那应该就是会小心了。   绍离点了下头,他的本意,当然这事得回房再说。   结果李佑一下就捞住他的腰,捞他过去,把他压在墙砖上亲他。   绍离推了推,说,“不怕他们听见啊?”   李佑说,“门关著,听不见。”   他这一晚上的忍耐,算是到头了。   他说,“离离,张嘴。”   绍离迟疑了两秒,还是张开嘴。   李佑把舌头伸进他嘴里,舔他,亲他。   他把绍离的衣服脱了,然後扯了浴巾,握住分身一块儿套弄。   绍离背抵著瓷砖,先是身上热起来,然後呼吸变得不顺,最後闷哼著射了精,算是充分体会了一把李佑顶级的手活。   李佑手肘穿过他的膝盖,把他抱到腰上,空出一只手,扶著性器要往里闯。   绍离往下瞥了眼,有点被唬著了,说,“别全进来。”   李佑亲亲他,说,“不会。”   他也真就没全进去,只进了头部一小截,扣门似的慢慢磨,磨进去一点,再出来,再磨,再出来。   磨得绍离前列腺酸胀,腿打抖。   然後李佑就开始往深里走。   直到连根进去了,开始一下下地颠,边颠边吻绍离的嘴,间或吃奶似的,吸绍离的乳头跟乳肉,舌头的那种毛燥跟湿热,让绍离身上热滚滚的。   李佑的手包著他的臀,他烫,性器在他身体里“翻江倒海”地折腾,他更烫。   螃蟹吃水的声音,噗嗤噗嗤响上来。   渐渐的,拍击跟呻吟就有些失控了。   两个人身上都湿嗒嗒的。   站著颠了一会儿,李佑把人放地上,手穿过腋下,扳住绍离的肩,下半身卸了力,压著绍离会阴那儿,开始用身体的重量碾他,用耻毛磨他的分身球囊,摸他身体的每一处褶皱,摸他的小腹,摸他的大腿跟臀缝。   然後他捞起绍离两条腿,往两边再压了压,托著绍离的腰,用让彼此都更有感觉的角度飞快进出。   李佑在今晚确实有点纵情了。   绍离被他震得头都发晕了。   他们静静地接吻,低声呻吟,粗声喘气。   最後高潮来临那会儿,李佑还是没来得及撤出来,控制不住,一股脑把滚烫的精液,射进了绍离身体里。   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一刻完全破功了。   两人面对面喘著气,一时面面相觑。   绍离是完全没想到,李佑是尴尬,懊恼,也少见的有些无措。   他之前还信誓旦旦说,会小心的。   呼吸顺过来,彼此看了几秒,绍离很不给面子的,半侧著身体,抱著肚子笑上来。   他说,“你个傻帽。”   (12鲜币)强买强卖 45 (娱乐圈/高干/生子)   李佑不轻不重咬他的脸,“胆子不小。”   他的语气里,有种格外的少有的纵容。   然後他抱绍离起来,过去冲澡,结果还真被说中了,热水用完,就只剩下冷水。   这个季节,已经没大夏天那麽热了。   绍离倒没什麽所谓,他说,“凑合冲吧。”   李佑说,“不行,容易感冒。我去拿热水。”   他用浴巾随便在腰那儿一围,然後开门出去。   期间遇上两个小的,似乎还说了几句话。   然後他拿了水跟盆回来,兑好温水,让绍离端起来冲了几回,扒开绍离的臀缝,手探进甬道里,要抠他留在里面的东西。   绍离回头,不忘谴责地看著他,说,“会小心的,嗯?”   李佑胸肌贴著他的背,嘴贴著他的耳根,有些受不了撩拨似的,咬咬他脖子,说,“这个时候还说这个,究竟想我怎麽样?”又说,“放松,你这样我进不去。”   绍离有些窘了,说,“行了,我自己来。”   李佑搂著他,他不肯,他说,“再闹打屁股了。”   这可是绍离训绍晓西时,说过的话。   李佑这麽说,就实在不对味了。   绍离在心里窘得直接把李大少一家问候了数个来回。   洗完澡他们出去。   绍晓西还在跟李翔拍纸包,绍晓西面前摞得高高的,李翔输得有点惨。   他正在抓耳挠腮想办法。   绍离看得有趣,就挤过去凑热闹。   他说得很得意,“翔小子你这样不行啊,连我闺女都赢不了啊。”   李翔说,“我早晚会翻本的。”他看起来一点儿不觉得丢脸,又说,“离离你别光说不练啊,也玩一局呗。”   绍离说,“好!。”边说边活动活动膀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他一点儿不觉得大人欺负小孩,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绍晓西说,“那离离你跟他玩吧。”   这麽低端的游戏,她只玩了两局,就掌握到窍门了,再往後,就不是很感兴趣了。   她不明白,她家离离怎麽就这麽热衷了?   真是越活越三岁了。   於是就变成绍离跟李翔玩,绍晓西捧著李佑给她买的像ipad,又不像ipad的高端玩意儿,在看东西。   李佑坐沙发上,看绍离跟李翔玩闹。   他丝毫不觉得无聊,神情放松,和煦,专注。   这个时候,他已经有那麽点沐浴在爱里,却不自知的样子了。   绍晓西看他一眼,又看看正跟李翔闹成一团的绍离,撇撇嘴不说话。   她觉得他们家,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添口人了。   她看看李翔,在心里摇了摇头。   果然她还是想要个聪明点的弟弟妹妹。   玩到十一点,两个小的困了,於是各自回房睡觉。   等绍晓西跟李翔睡下,绍离捏捏发酸的膀子,打著哈欠回房去。   正要关门,李佑一只手顶住门,推开走进来。   他进来,又把门关上,然後把绍离捞过去,一下子就把绍离抱得离了地。   绍离心想我好歹也是个爷们,不能被这麽当小媳妇似的抱来抱去啊。   他推李佑,“放下放下,三更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还能干嘛,当然是睡他。   李佑不说话,他用眼神明明白白告诉绍离,今晚是不可能轻易混过去的。   被压在床上,绍离说,“这麽晚了,不困啊你。”   李佑说,“你想白天做我也不反对,我倒是更喜欢晚上。”   绍离在心里骂“滚蛋”。   李佑就三两下又把他脱光了,掀开被子,把人放进去,自己脱了跟著压上去,再盖上被子,关了灯。   他偶尔在这事上,还是有那麽点传统跟保守的。   尽管他刚刚才在浴室,灯火煌煌下,跟绍离做了一次没错。   他压在绍离腿间,绍离腿张著。李佑用掌心,快速震他的下身。   那种震感,让绍离很快就闷哼著又射精了。   然後李佑托著他的臀,把粗壮的性器慢慢插进去。   整根插到底。   绍离头顶著床板,身体弓起来,脚趾紧抠床单,他骨盆的肌肉绷紧了,腰抬起来去迎接。   在床上做这事,感觉还是有点微妙的。   不过还好,这次除了有点胀有点酸,没怎麽觉得疼。   床轻轻摇了一会儿,然後开始急急晃起来。   晃得床板嘎嘎吱吱响。   他们先用传统姿势做,接著发展成U形针,然後是怀坐,然後是侧後背位,最後跪著做了一次。   睡到三点多,李佑醒过来,捞过来绍离继续吻他。   他肌肉纠结的手臂撑著床板,性器在绍离身体里面捣腾。   那会儿绍离脸上都是汗,头发都湿了,浑身汗津津的。   他一只手搁头顶,跟著身体一起晃,另一只手抓著李佑的手臂。   他说,“被子掀开点。”   李佑就把被子掀开些,他用全身的力量,震得绍离刚刚那句话完全破破碎碎的。   绍离呻吟著,又迷迷糊糊拉著李佑的头,往他胸口凑。   李佑一口含住他乳头乳肉,同力一吸,抱著他的臀,往他性器上深深一摁。   他简直快顶到绍离身体底部了。   绍离说,“轻点疼。”   李佑亲亲他,急喘著,说,“好不会了。”   他今晚确实是轻狂得过分了。   然後他克制著动作,轻缓下去。   他用高频振幅,在绍离身体里浅抽。   他们都失控地呻吟起来。   最後李佑把精液射进去的时候,绍离抱著他的头,叫了他的名字。   那一刻,李佑觉得这麽些年的一切,仿佛就只是为了等待这一秒,这简简单单两个字而已。   天快亮的时候,李佑翻身下去。   绍离浑身瘫软躺在床上,腿都合不拢。   他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   他破天荒跟天借了胆似的,瞪著李佑,说,“你想弄死我是吧?故意的?”   李佑兑了温水在给他清洗,他低头亲亲绍离小腹。   他把所有的渴望,都凝在了这个亲吻里。   绍离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这个晚上真他妈玩太疯了。   早上坐进车里,李佑给他盖了条毯子,把车椅放低些让他休息。   绍晓西跟李翔在小声嘀咕。   到了S市,快下车的时候,绍离半梦半醒地说,“喂,翔小子,有空再一起玩咯。”   李翔探了半个身体过来,捏捏他鼻子,说,“你也太能懒床了离离,现在才醒啊。”   李佑喊,“李翔。”   李翔耸耸肩,坐回去,说,“知道了。”又说,“舅舅,我就去小西他们学校念书吧,这样也能罩著点小西。是不是,离离?”   绍离说,“挺好。”   李翔又看李佑。   李佑说,“我不反对,你再问问李静。”   李翔高兴了,说,“她不会反对的。”又突然想起来似的,随口说,“李程那小子好像也准备留在国内念书了。切,没劲。”   他这几天跟著绍离混,越来越学了绍离说话的架势。   绍晓西说,“干嘛学我爸爸说话?”   李翔说,“呵呵我就是觉得这话听著挺有意思的。”   绍晓西不屑地翻翻白眼。   绍离听得闷声笑。   大约是车里那气氛实在是好,李佑难得的,也正视了过往似的,说,平淡了语气说,“李程留不留下跟你没关,先管好你自己的事。别让李静担心,好好念书,别跟人打架。”   绍离笑起来,“谁说的。被打了那就必须还回去。被人打了不还手,那是傻帽。”      (8鲜币)强买强卖 46 (娱乐圈/高干/生子)   李翔听得无比受用,他笑得一脸精怪地望著李佑。   李佑干脆不说话了。   这个世上,总有那麽个人,是你不得不纵容的。   把绍晓西送去学校,绍离打了电话去店里,请了假,回到家,扑床上就睡。   解决了老太太的事,他睡得分外踏实安心。模模糊糊的,似乎还做了个梦,梦到他家老太太跟老爷子在老家的院子里,一个烧炉子,一个炒菜做饭。   他是被饿醒的。   李佑那会儿正坐床边,坐他身旁翻文件。   绍离一瞬间在脑子里,很条件反射的,脑内了李万岁跟绍贵妃的画面。   可这麽活脱脱“从此君王不早朝”的一幕,怎麽就让他赶上了呢?   他动了动,李佑把目光从文件上移到他脸上。   绍离说,“什麽时候来的呵呵?不用上班?”   李佑说,“饿了没?”   绍离说,“是饿了。”   李佑捏捏他耳朵,“去洗漱下,一会儿开饭。”   绍离说,“哦?哦。”   同样都是辛苦了一夜的人,李大少还能精神熠熠看文件,绍离真心觉得挺佩服。   洗了脸刷了牙,整理好仪容,从浴室出来。   李佑已经不在卧室了,文件搁床头柜上。   有饭香一阵阵飘过来。   到了客厅,就看见饭桌上摆著的好几盘菜,有牛腩,有菌菇,有虾,有鱼,有汤,有蔬菜,相当丰盛,尝一口更没话说。   李佑盛了碗汤,搁他手边,说,“先喝汤。你胃里没东西。”   这就太体贴周到了。   绍离有些懵,他说,“这些都你做的?”   李佑说,“嗯。”   他说得面不改色,斯斯文文在吃饭。   绍离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   他望著李佑,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也确实应感到不可思议。   李大少连厨房都不常进的人,居然会做饭,味道还不错,甚至比他做的都好。   绍离说,“不是叫的外卖吧?”   李佑摁了摁眉心,说,“好好吃饭,别说话。”   他大概是真心不知道该拿绍离怎麽办了。   绍离讪笑了声,赶紧埋头吃饭。   他实在不是什麽斯文人,又饿得不行了,吃得风卷残云,简直像在行军打仗,毫无文雅可言,跟李大少那种优良家教对比,何止是奥拓跟顶级跑车的差距。   他吃得太快,嘴角都沾了葱末,李佑很自然地拿麽指帮他抹了,说,“晚上李静约了我吃饭,我们带小西去。”   绍离愣了下,说,“这不好吧?”   李佑说,“嗯?”   绍离说,“你们姐弟吃饭,我去不是添乱麽?”   李佑说,“离离,我们既然在一起,你就势必会见到我家人。还是说,你觉得我们只是玩玩?”   绍离苦恼地挠挠头,说,“我就是觉得,咱俩……还是慢慢来吧。再说你姐能接受你这样吗?”   李佑说,“嗯?”   绍离说,“跟个男人一起。”   他看起来还是有点忌讳的,毕竟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真正做到,对出柜这事坦然接受呢。   李佑反而很坦荡,他说,“这个我从来没瞒过他们,不用担心。”   绍离心想你不瞒他们是一回事,他们能不能接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啊大哥。   但显然以李佑一向我行我素的个性,他是绝对不会考虑到这些的。   绍离低著头,眉头皱著。   李佑放下筷子,静静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那算了,下次吧。”   然後他拿起筷子继续吃饭,看不出来喜怒,不过神色里的那种失望,还是很容易就能让人感觉到的。   他这个时候,倒像个要不到糖果的孩子,别扭,偏偏又不能怎麽样了。   这当然就不像他了。   最後绍离还是说,“只有你姐啊?”   李佑说,“嗯。”   绍离想了想,说,“那去吧,不就吃个饭麽。”   他这麽说,李佑看起来才称心了。   事情就说定了。   晚上两人接了绍晓西,一块去餐厅跟李静碰面,李翔也在。   除了李翔,还有苏媛跟李程。   绍离心想居然是全家总动员,这顿饭估计有得受。   结果李静出乎意料的开明,她似乎压根没有刁难绍离的意思,笑得礼貌又客气,她说,“阿佑说要介绍人给我认识,没想到是这麽个大帅哥。昨天李翔去你那儿,给你添麻烦了吧。”   绍离说,“没什麽,翔小子机灵,我挺喜欢的。”   李翔握拳跟他击了下,俩人颇有些“臭味相投”的架势。   李静笑笑,对李佑说,“回来了就回家看看爷爷吧,老爷子年纪大了,难道还要他三催四请地找你?”又说,“阿媛跟我一样,也决定让李程留在国内念了。这样也好,两个孩子以後在学校可以做个伴。”   李翔撇撇嘴。   李佑不搭话,他问绍晓西,“想吃什麽?”   绍晓西比著菜单点了几个菜,顺道也给看不懂洋文的绍离点了餐,李佑嘉奖似的摸摸她的头,对李翔说,“这周末的季後赛,有没有兴趣?”     (8鲜币)强买强卖 47 (娱乐圈/高干/生子)   绍晓西比著菜单点了几个菜,顺道也给看不懂洋文的绍离点了餐,李佑嘉奖似的摸摸她的头,对李翔说,“这周末的季後赛,有没有兴趣?”   李翔说,“东部还是西部的?”   李佑说,“西部。”   李翔来兴致了,说,“东部今年弱爆了,西部我有兴趣。”又对绍离说,“一起吧离离。”   绍离以为他说的是一块看电视直播,就笑著点了点头。   李程望著李佑,说,“哥哥我能不能也一起去?”   他不像李翔,想要什麽,李佑都会答应。   他问得很小心。   李佑没什麽反应,倒是李翔耸了耸肩,说,“我无所谓。”   李程又去看李佑。   李佑在给绍晓西夹菜,他看起来没什麽特别在意,或是不在意的。   然後他说,“那一起吧。”   这个答案让李静跟苏媛同时吃了一惊。   李静望了眼正在跟李翔说著什麽的绍离,对李佑说,“李程也确实应该像李翔一样,跟你出去多见识见识了。”   李佑大概是不想在李程这个话题上多纠缠,他岔开了话,“李翔的转学手续都办好了?”   李静说,“办好了。”她又问苏媛,“苏媛你呢,有没有需要阿佑帮忙的?”   苏媛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怎麽说话,这会儿突然被李静问起来,愣了愣才说,“其他的都还好,只有落户手续,要阿佑签字。”   李静说,“这个不难。文件带来了吗?”   苏媛摇摇头,“还在家里。”   李静说,“那明天送去公司让阿佑签吧。”   苏媛说,“好,我明天送过去。”   李佑低头吃饭,语气平淡。他说,“不用,让五叔送过来。”   五叔就是李五,李孟山的心腹,他摆明了不是很愿意见到苏媛。   苏媛脸上火辣辣地红上来,看起来非常尴尬,都有些可怜。   李静喊,“阿佑。”   正巧李佑的手机响了,他推开凳子站起来,出去接电话。   李静吃了两口饭,忍不住,还是跟了出去。   她在餐厅阳台那儿找到了李佑。   等李佑讲完电话,她上前去,说,“阿佑你这是准备干什麽?”   李佑说,“嗯?”   李静说,“苏媛毕竟是……她现在跟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你怎麽能当著外人跟孩子的面,让她这麽难堪?”   李佑望著她,他说,“那你是觉得,我应该堂而皇之邀请她去我公司叙叙旧,让我在乎的人难堪?李静,我不是十几年前了。”   李静说,“这怎麽能一样?这些年,苏媛年年回来,哪次不是先去拜祭妈妈,你难道不知道?她一个单身女人,怎麽也不肯回来,非留在国外一个人抚养李程,过没人照顾的苦日子,你觉得都是为了什麽?阿佑,她是觉得愧疚,没脸见你了。她是真的不想你见到她伤心。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她妈,她能让爸爸缠上?爸爸那时候是什麽能耐什麽喜好,我是他女儿你是他儿子,难道还不清楚?退一万步说,就算她当年离开你跟了爸爸,但她现在也是李家人,你别总这麽逼她。”   李佑听得反而笑了,“我觉得我在逼她?”   李静说,“至少别一次次当面拒绝她吧。”   李佑说,“你的意思,我应该跟她相亲相爱,给老头子坟上再添顶绿帽?”   李静张著嘴,哑口无言。   作为苏媛的朋友,李佑的亲姐姐,她其实是谁也不忍心伤害的。   而李佑之所以会“玩”了这麽些年,在她看来,又多少跟当年苏媛的事分不开。她实在不希望两人永远心存芥蒂。   她叹了口气,说,“那也别太疏远李程吧,他比李翔大不了多少,也可怜。”   李佑不置可否。   李静又说,“你现在身边这个,我听说是绍菲的弟弟对吗?”   李佑说,“有什麽问题?”   李静说,“绍菲那个女人,我不是很喜欢。荣叔怎麽说,也跟她好过一场,还有了孩子。现在荣叔躺床上,也不见她去医院,守个夜,擦个身,或是喂个水的。说是要忙工作室的事,可难道真一点时间挤不出来?我不相信。这个女人,这麽寡情,他们家的人──”   李佑截住她,“这事我以後再跟你说。”又说,“你是我想让他见的亲人,我希望,至少你能尊重我的选择,别诋毁他。”   他说话的样子格外专注,认真。   他就从来没这麽维护过什麽人。   李静看得微微一震,她觉得她这个弟弟这次不像在玩的样子了。   她说,“你该早点收收心,结婚要个孩子,好好培养他了。这麽大的家业,总有人要挑起来。外公跟舅舅都在催了。”   李佑说,“这个我有打算。”   话说到这份上,李静就不好再劝了。   李佑跟苏媛从前的那些瓜葛,确实是笔糊涂账,只怕一时半会儿,他这个弟弟也不可能真能放下芥蒂。   而李程……哎……   李静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事恐怕李佑知道了更不舒服。     (9鲜币)强买强卖 48 (娱乐圈/高干/生子)   这顿饭,吃得跟绍离想象中的差不太大。   李佑姐姐李静对他很客气,甚至於太客气了,都显得有那麽些刻意。   李佑看得频频皱眉。   绍离自己倒没什麽想法,预料中的事,还不至於让他突然变玻璃心起来。   他依旧笑得开开朗朗,乐乐观观,且一如既往保持了他绝佳的幽默水准,跟李翔闹得简直像对双生兄弟。   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   开车回去的路上,李佑说,“李静没什麽恶意,别放心上。”   绍离笑著说,“不会不会,她是你姐嘛。换了我是她,说不定直接扇你几巴掌。”   李佑看著他,简直无可奈何。   绍晓西听得咯咯笑,她说,“为什麽不是扇你?离离你太爱占便宜了,好事都留给自己,坏事都让别人担著。”   绍离呵呵笑,“我聪明嘛,别人扇我,我还不得躲得远远的啊。”   然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当年那件事,眼睛里分明闪过一抹痛色。   不过他还是在跟绍晓西笑著闹腾,不用心,一点儿看不出来他那瞬间的情绪变化,如果不是李佑当年也在场,亲眼见过那幕,这会儿又离他近,恐怕也只能被骗过了。   这实在是个很狡猾的人。   总是他在猜测别人的情绪,别人的想法,谁也别想真的触碰到他内心里去。   好像只要一个不留神,就能让他溜得再也不见了。   当年绍家,怎麽就偏偏给他取了个“离”字……   李佑深吸了口气,说,“时间还早,去看场电影吧。”   绍离边闹腾,边低头问绍晓西,“闺女作业做完没?”   绍晓西说,“离离你以为我是你麽?早做完了。”   绍离嘿嘿笑,“那咱们去看电影啊?”   绍晓西说,“也好,就当打发时间了。”   她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特别可爱,李佑都被逗笑了。   绍离忍不住低下头去亲亲她的脸。他说,“哎哟我闺女真厉害。”   绍晓西望望镜子里的自己,再望望李佑,说,“离离你以後要亲就亲叔叔吧,他不介意我介意,你看你都把口水沾我脸上了。”   她拿手去抹脸,看起来有些不高兴,她觉得绍离是在故意破坏她的形象。   绍离一口口水呛得差点没咳上来,他在心里默念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然後又听到绍晓西说,“还有离离,我们家什麽时候要添新成员的话,你记得早点通知我一声啊。我不想总是最後一个知道的。”   一句话,还是让绍离咳开了。   李佑伸手过来给他顺背。   绍离说,“绍晓西……”   绍晓西扭头去看李佑,她很无辜。   李佑也尴尬,他说,“离离,别怪她,是我告诉她的。”   绍离说,“什麽?”   他似乎被吓得有些语无伦次了,都没了平时那股嘴皮子上的利索劲。   李佑握拳咳了咳,这事上也确实是他理亏。   他说,“她是我们的孩子,我希望她知道,她拥有的爱一点不比别人少。”   这就是在说瞎话。   又说,“你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没有第二个了。”   这麽说……倒还算中听。   李佑又说,“还是说,你希望她在这件事上胡思乱想?耿耿於怀?”   绍离说,“唬人吧你。”   李佑说,“不信你自己问她。”   绍离把绍晓西的脸扭过来,面向自己,说,“是这样吗?”   绍晓西一把搂住他的腰,窝他怀里,说,“离离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又不是李翔那个笨蛋,什麽都不懂。”   绍离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又隐隐觉得松了口气,像是压在心头一块重物,突然就被什麽人给搬开了,尽管不在他预料中。   他看著绍晓西,“这个事呢,本来是应该等你长大点再跟你说的。”   绍晓西也睁著圆滚滚的大眼睛望著他,“我现在已经长大了离离。”   绍离说,“是长大了,顶嘴也快。”   绍晓西撇撇嘴。   绍离说,“至於叔叔跟你说的那事……”   他有些口舌笨拙。   绍晓西很主动地接过话来,她说,“这是我们家的秘密,我知道,叔叔说谁也不能说,所以我谁也不告诉。”然後她喜滋滋抱住绍离,少有的带了点孩子气的样子,说,“离离我就知道我是你亲生的,呵呵还想骗我是不是。”   绍离听得先是有些局促,渐渐的,神情也松动下来。   他搂住绍晓西,搂得紧紧的。   这麽些年,挡在他们之间的最後一层隔膜,终於还是被李佑果断干脆地捅破了。   他在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该谢谢李佑,还是该怪他自作主张。   他本来还以为,上回在医院,绍晓西就只是随便那麽童言童语地一说。   结果还真是知道了。   哎,早熟的孩子就是这麽不让人省心。   车里的气氛,这时候就非常好了。   李佑都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亲绍晓西漂亮的小额头。   如果不是绍晓西,就势必不会有他跟绍离的现在。   他是感喟的。   他握住绍晓西的手,同时也很自然地把绍离的手握住了。   这个动作让绍离顿了顿,然後闭上了眼睛。   绍晓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精怪兮兮地说,“你们怎麽脸红了。”   她不知道她家两个大人,正在经历一段恋爱初期的困窘呢。   於是挑了部喜剧片,两大一小笑著看完,开车回到家,李佑停好车,从绍离手里接过来绍晓西,抱著绍晓西上楼去。   他很自然地伸手搂住绍离的腰。   绍离四下看了看,说,“干嘛干嘛,想让人大半夜的还围著看是吧?这附近可都是邻居你知不知道。”     (16鲜币)强买强卖 49 (娱乐圈/高干/生子)   李佑就伸手,将他外套的帽子掀上去,遮住他的脸,拿风衣裹住他,很自然地低头亲亲他的头顶,说,“这样总看不出来了。”   这一系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绍离第一个反应是:擦!这就是个擅长偷鸡摸狗的主啊。   他呵呵讪笑,“挺有才的啊。”   李佑搂著他,说,“冷不冷?”   绍离说,“这话该我问你吧,别光顾著风度不要温度啊大少。”   他指的是李佑风衣敞著,还裹著他这件事。   李佑不以为意,说,“你抱住我,我就不冷了。”   绍离直接在帽子底下翻了个白眼。他说,“耍流氓是吧。”   李佑不说话,他直接用做的,搂著绍离的手又紧了紧。   回到家,把绍晓西送回房,两人回房去。   洗了澡,李佑从浴室出来,就看到绍离睡衣睡裤穿得整整齐齐的,一反常态的,居然靠著床靠背在看书。   这就太稀奇了。   李佑说,“不早了,睡吧。”   绍离说,“哎不知道为什麽一点儿不觉得困,我看会儿书,你要睡先睡。”   这就是睁眼说瞎话。   李佑站著看了他一会儿,也不戳穿他,掀开另一床羊绒被,跨上床,躺下睡了。   相当安分守己。   不用说,多出来这床被子,肯定是绍离在他洗澡那会儿,从衣柜里翻出来的。   李佑躺床上,呼吸均匀,看起来真像睡著了。   绍离翻著书,上下眼皮在打架,很不听话。   他觉得从明天起,得准备几本有意思点的笑话集才行。   房间里窗帘拉著,伸手不见五指,李佑的呼吸已经趋於平稳。   绍离实在撑不住了,就关灯睡觉。   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李佑翻身过来压住他,亲他的脖子,一只手摸进他领口,解他睡衣的扣子,他说,“小滑头。”   绍离说,“能有你滑?装睡是吧?”   李佑说,“你呢?看过书了,知道什麽是人类起源吗?”   绍离哼哼。   他听得出来李佑这话里荤的成分。   李佑就低下头亲他的嘴,半侧著身体,把他脱光了,然後他们嘴贴著嘴,胸贴著胸,腿贴腿接吻。先是蜻蜓点水似的轻轻碰触,吻得轻柔,甚至都有那麽点羞赧作祟下的小心翼翼,脸红心跳,跟初尝人事的小菜鸟似的,然後李佑把舌头伸进去。   两人含著舌尖深吻。   李佑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来润滑剂往下抹。   是杜蕾斯的热感润滑剂。   绍离说,“想干嘛,我那儿还疼呢。”   睡得有些迷糊的声音里,带著点咕哝味,听起来懒懒的,让李佑有些招架不住。   他一只手沿著绍离的後背往下摸,摸进臀缝,摸到那个还有些羞涩的入口,低声问,“真的还疼?”   绍离初生牛犊不识虎,不明白接下来会有怎样一番花样在等著他,半老实不老实地说,“真很疼。”边说边配合地抽了抽嘴角。   那个表情,在李佑看来相当滑稽,像个傻帽。   李佑就笑了,低下头亲亲他的鼻子,低声说,“那我帮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吹是吹了,可简直要了绍离的命。   杜蕾斯的热感润滑剂,一吹,绍离几乎要弹起来。   李佑用手臂压著他,压得他辗转反侧也没法动弹,吹了一阵,又在那个羞涩的地方舔了,吮了。   最後李佑吸著绍离的乳头,手指抽插著,直接把绍离送上了高潮。   绍离气喘吁吁的,手脚缩著,在做最後的防守。   李佑好笑地扣住他的手压枕头上,然後揉揉那挺翘的臀肉,将性器抵上去。   并不急著进去,而是像第一次那样,用形状饱满的头部,一点点打招呼似的,在入口那儿描摹轻蹭。   被碰触著,没来由的,那东西的形状,就一下子重现在了绍离脑子里。   他是知道那种尺寸跟形状的。   虽然都是男人有的东西,可李大少这个,似乎在这一刻就变得不一样了。   几乎是告饶似的哼了声,李佑掌握时机,很配合地插了进去。   只进去一小截,那东西实在太大,真要是不管不顾闯到底,绍离就得负伤了。   得亏李大少还有点良知。   李佑用浅抽做拓展,动作并不激烈,绍离却被插得红了脸。   李佑的性器抵著他,他觉得心跳不受控制。   等李佑把性器一点点插进来,开始一下下撞他,他那心跳,就更加缓不下来了。   李佑亲亲他,说,“还疼吗?”   绍离闭上眼睛装深沈。   李佑笑笑,撤了点手臂的力气,整个下半身重重压著他,用那种重量,还有抽插的力量跟速度,让绍离神智迷离。   绍离全身发麻,双手无力,他夹紧腿,用脚背磨李佑的背。   李佑的背好像是他的敏感点,被磨了一下,肌肉就绷紧了。   !!!!的水声,跟臀肉拍击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李佑急促喘气,动得很急。   绍离一只手握著他手臂,哼哼唧唧地说,“喂你悠著点。”   他是昏头了,才会挑这麽个时候胡乱挑衅。   李佑往深里弄了他几下,弄得他除了呻吟说不成话。   他从床头柜的西装口袋里掏出条丝巾,伸下去擦了擦,咬著绍离的嘴说,“今天你那儿水真多。”   绍离在心里骂擦擦擦擦擦!   这倒真是一物降一物。   李佑顶著他,把他一下下推上去,又往回落。   他们都不再说话了,抱著间或亲两下,再哼一会儿。   夜色醉人,李佑被那种紧致柔嫩的触感包裹著,感觉里面羊水般的湿热,间或一阵热液淋上来,也有些醉得脑子发晕只剩雄性本能了。   看来是个人,都有扛不住的时候。   床板嘎嘎吱吱响了大半夜,最後李佑说,“明天去挑张新床好不好?”   绍离浑身都湿透了,他有气无力地说,“那把你换了好不好!”   他那瞪过来的眼神里,有种别样的味道。   李佑摸著他大腿内侧,恣意地笑上来。   绍离在心里说这家夥真是疯了。   这个晚上,两个人充分“摸索”了一番人类起源问题,第二天绍离起来,身体居然不觉得怎麽难受,他猜想,大概是李佑昨晚到最後,给他涂了点绿色膏药的缘故。   被接连做了两天,除了腰有点酸,没觉得有多不舒服,绍离就破罐子破摔地想:得,至少私生活挺和谐,算是过关了。   他是个现实的人,知道性生活和谐,对双方关系有多重要,只是他一点儿不知道,李佑这两天是在把多稀罕的膏药往他身上抹。   他就知道早上起来,哪儿也不痛,挺好。   洗漱好,冲了澡出来。   李佑在浴室喊他,“离离。”   绍离说,“又怎麽了。”   嘴上不爽,脚步倒快,就还是进去。   那会儿李佑在刮胡子,他说,“过来帮我。”   他一点儿没有指使人的愧疚样子。   绍离说,“我是你佣人?”   李佑把剃须刀递给他,说,“我是你佣人也行。”   绍离撇撇嘴,他不是个多爱计较的人。   他说,“就这一次知道不。”   於是他替李大少涂剃须水,刮胡子,刮好了,涂了须後水,他拍拍李大少的脸,说,“哟,真挺帅的年轻人。”   正对著镜子,李佑亲亲他头发,说,“谢谢。”   绍离一只胳膊搭著他肩膀,弯著腰笑上来,他真心觉得李佑这人跟他见过的人都不一样,一本正经的样子真挺逗的,他说,“你还真够自信的啊。”   李佑摸著他脖子,说,“想吃什麽?”   绍离说,“你做?”   李佑说,“嗯。”   绍离乐得占便宜,他呵呵笑,“你肯我没问题啊。”   李佑说,“饭我做,但你得给我刮胡子。”   绍离依旧弯著腰笑,“美得你。”   他们一起出去,穿衣服。   李佑又让绍离给他打领带,绍离就懒得应付他了,说,“自己打,我闺女三岁就会穿衣服了,你连她都不如,像话麽。”   这个对比实在太立竿见影了些,李佑嘴角抽了抽,不再说话了。   吃了饭,两人先送绍晓西去学校,然後李佑送绍离去店里。   离店里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绍离下了车,他说,“送到这儿就行了,辛苦了啊,拜拜。”   李佑皱著眉头,“不是还有段路?”   绍离说,“我不是怕你迟到麽。行了,快走吧你。”   李佑不置可否,他说,“我不赶时间。”   他知道绍离在躲避什麽,躲避谁。   绍离也不给他机会磨蹭,背对著他特潇洒地摆了摆手,一下子就窜进了地下通道,溜得不见了。   李佑眯著眼睛,静静待了一会儿,落下方向盘走了。   绍离不想让人知道,他却有一千种办法让人知道。   晚上快打烊的时候,李佑开著他那辆柯尼塞格,出现在了绍离他们店门口。   这个时候,店里技工都去换衣服了,只有绍离还在捣鼓一辆车的保险丝,陈泽在前台算账,他们偶尔说笑两句。   见李佑出现在他们店里,陈泽愣了愣,说,“你好李先生。”   李佑点点头,往绍离的方向走,他喊,“离离。”   绍离回头看到他,有些吃惊,他说,“怎麽了,你们下班这麽早?还是有事?”   李佑说,“没事。我路过这儿,顺便接你回去。”   他们说话的声音,并不避讳陈泽,陈泽听得又是一愣。   他明显觉得两个人今天有些不同。   那头绍离笑著说,“骗谁呢你,你那儿过来能顺路?”又说,“行了先回去吧,我还有好一会儿才能弄完呢。”   李佑说,“那我等你。”   他这个“等”字,听在陈泽耳里,有种怪异的别扭味道。   绍离又说,“我这儿没酒没咖啡招待你。”   李佑说,“那就来根烟吧。”   然後他们烟对著烟,点著了继续说话。   那种气氛,让陈泽眼睛里的光暗了暗,他低头看账单。   (8鲜币)强买强卖 50 (娱乐圈/高干/生子)   碰巧同事吕峰从更衣间出来,看到李佑停他们店门口那辆车,惊得问陈泽,“陈哥,那车是……”   陈泽往李佑所在的方向看了眼。   吕峰跟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啧啧砸了砸嘴,拿手比了个数,“得要这个数吧?”   陈泽摇摇头,“不止。”   吕峰吓得嘴都张圆了,又见绍离在跟李佑在平平常常地说话,一脸羡慕地说,“小离哥可真厉害,这样的大人物都认识。”   陈泽不说话,他脸上没有任何羡慕的表情。   他在想绍离跟他这个名义上的小舅子,究竟是怎麽回事。   这个时候,绍离的手机响了。   接起来,是杨鑫。   杨鑫在那头说:这礼拜六有球赛,想约从前那帮哥们一块儿上绍离家看比赛。   绍离笑著骂,“靠,怎麽不上你那儿玩?我说,看球赛是假,蹭饭才是真的吧杨小鑫?”   杨鑫说,“婷婷有著身孕呢,我能让她忙吗?”他一点儿不觉得不好意思,“再说了你那儿不是清静嘛,像从前那样,咱哥几个聚聚,爱怎麽玩怎麽玩,多带劲啊。”   绍离笑著又骂,“去你的。知道了。”   这麽说,就是同意了。   挂了电话,李佑说,“什麽事?”   绍离就把这事三两句说了。   李佑说,“你忘了答应李翔周末干什麽了?”   他提起来,绍离就想了起来,笑著说,“这不难,让李翔也过来,球赛要一起看才热闹。”   他完全不知道,李翔说的看比赛,跟他们一群人守著电视看比赛,有著怎麽样的本质区别。   李佑知道,这会儿估计他再怎麽劝,也是没用的。   这麽个爱热闹的人,怎麽可能放弃跟朋友聚会的机会,跟他们去国外,只为一场球?   最後他说,“我跟他说。”   绍离点点头,又冲陈泽喊,“阿泽,周六晚上杨小鑫乌龟西瓜那帮人上我家看球赛,一块儿啊?”   陈泽说,“周六?”   绍离说,“对。”   陈泽说,“行,老规矩,酒菜还是我买。”   绍离乐得听他这麽说,李佑不说话。   等绍离把手上的活干完了,陈泽已经算好账,在等他。   绍离脱了工作服,换上夹克,刚预备开口。   李佑先他一步说,“一起吧。”   陈泽听得一愣,绍离也小小吃了一惊。   李佑就从来不是什麽热情好客的人,怎麽可能主动请个不算熟悉的陌生人跟他一块儿吃饭。   但结果李佑什麽也没干,就只是单纯的请客吃饭。   他这个晚上的表现,好得都令人吃惊,让人惊喜。   他意外的说了挺多话,说这些年在国外的一些见闻,说各地的奇人奇事,风土人情。   他的态度非常和气,平易近人,不带任何藐视轻视蔑视的成分,那种友好和善的样子,都不像平常的他。   最後他甚至主动举起酒杯,对陈泽说,“离离这些年在外面,多亏你照顾。这杯酒我敬你,很感谢你,以後有什麽难事都可以找我。能帮的,我义不容辞。”   换了个别的在商海沈浮杀伐的人,听了这麽番话,只怕早激动得发颤发癫发狂了。   李大少这杯酒里的承诺,何止千万?   陈泽却不显得太受宠若惊,他说,“你客气了,我跟离离没必要计较这麽多。是吧?”边说边抬头去看绍离。   隔著桌子,绍离握拳跟他击了下,笑得很豪放,“好兄弟。”   李佑眯了眯眼,两指捏著酒杯轻轻晃。   他说,“不错,好兄弟。”   他说得仿佛完全无心,全然坦诚。   陈泽不说话。   绍离说,“周六晚上记得多买点牛肉,乌鬼跟杨小鑫点名说要吃这个,刚刚都来过好几条短信催了。”   换了个新话题,陈泽脸上终於就有了点笑意,他笑著骂,“俩吃货。”   绍离也笑,“可不是。”   他们自顾自地笑。   笑完绍离又对李佑说,“就是上回同学会上闹得最凶那几个,有印象没?”   李佑说,“有。”   这麽一来,话题就被引向较为和睦的方向了,先前那种暗潮汹涌的气氛,渐渐的才和缓下来。   等吃完饭,陈泽打车先走。   绍晓西今晚去同学家玩了,这会儿正好过去接她。   两人一个开车,一个坐副驾驶座上。   绍离闭著眼睛,靠在车椅上。   他说,“你刚刚冲阿泽说那麽些干嘛?”   李佑从车内镜里望著他,眼睛里有种洞穿人心的犀利,语气却是轻描淡写的。   他说,“让他认清楚。”   绍离说,“什麽?”   李佑说,“你跟他不会有可能。”   绍离说,“瞎说什麽!”   这话说得冲了,隐约都带了点烦躁跟怒意,尽管他想尽量按捺住这股怒气,一点儿不希望在这事上跟李佑起争执,闹别扭。   李佑就停了车,点了根烟抽上。   他说,“离离,别装傻,这事上我们不装傻。”     (12鲜币)强买强卖 51 (娱乐圈/高干/生子)   绍离把头转过去,他看著李佑,看起来有些烦躁,有些不爽,也有些心知肚明下的恍然。   他不知道说什麽好。   这麽些年,陈泽对他的好,他看得出来,可他那固有的思维里,就觉得他跟陈泽,该是兄弟,一辈子的兄弟。   都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人会变,爱会走,兄弟却是一辈子的。   经过绍菲当年那件事,他其实觉得,自己或许未必就需要情啊爱啊什麽的。   李佑望著他,他看起来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说,“离离,你该让他明白。别让他一直心存念想。”   绍离头往後仰,靠在车椅上,他闭上眼睛,说,“我们就只是哥们,兄弟,他知道。”   李佑说,“是知道,但未必看得穿。”   这真是一针见血,绍离彻底无言。   李佑伸手给他顺鬓角,绍离微微张开眼。   两个人的视线胶著。   最後绍离一把从他手里抢过来抽了一半的烟,抽了口,说,“你这人有时候,真挺过分的。”   李佑说,“嗯。”   绍离说,“以後对他客气点。”   李佑说,“好。”   绍离看他一眼,意思大概是:这时候才装好人已经晚了。   然後他转过头去看夜景。   李佑大概也知道自己在这事上做得有点“狠”了,握了握他的手,难得的带了点哄似的语气说,“不生气了好不好?”   这倒有点化百炼钢为绕指柔的感觉了。   绍离愣了下,依旧望著夜景不说话。李佑越服软,他反而越发发不了火。   他在心里叹气:倒真是冤家一对。   到了周末,杨鑫刘鹏飞一群人带著酒,过来吃火锅看球赛。   刚预备开吃,那头李佑西装笔挺开门进来了。   大概他那气势确实盛,杨鑫他们立马就停下了闹腾,抬头望著李佑,都有些张口结舌的,也没人说话。   李佑熟门熟路地换了鞋,边解领带领扣袖扣边说,“都在。”   他的语气跟神态说不上多热情,但换个认识他的,就知道这已经是他难得好脾气且随意的模样了。   杨鑫他们就打招呼,“李先生。”   李佑点点头。   他看了看桌上的菜色,对绍离说,“就只准备了这些?”   绍离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笑著说,“这麽多还不够?看这牛肉,多新鲜。”   杨鑫揽著他的脖子笑,又伸手捏他的脸,“你就抠吧。”   绍离笑著给了他一肘子,去厨房拿剩下的菜。   陈泽正预备跟过去帮忙,李佑已经脱了外套,挂衣架上,先一步跟了过去。   等菜都摆好了,李佑说,“家里不是有红酒,怎麽没拿出来?”   绍离嘴里叼著筷子,在拿勺子给绍晓西烫菠菜,随口说,“什麽酒?”   李佑说,“上次我拿回来那瓶。”   绍离说,“哦,那瓶啊,我开了炒菜了。只剩小半瓶了,这麽多人估计分不过来吧。”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怎样牛嚼牡丹的行径。   杨鑫笑著说,“哎呦离离你都开始拿红酒炒菜啦,品位不错嘛。”   绍离笑著骂,“滚蛋。”   李佑完全没有可惜的样子,他说,“那只好下次了。”   这就太客气了,一群人赶紧说,“这怎麽好意思呢。”   绍离依旧笑,“有什麽不好意思?丫的一个个就会跟我装。呀,乌龟,你那块牛肉是我的,还回来还回来!”   刘鹏飞一口夹了放进嘴里,烫得直呼气,边嚼边说,“哎呦瞧你个小心眼。”   绍离气得伸腿揣他。   这麽一来,一帮人就完全闹开了,又是喝酒,又是抢菜,闹得相当疯,偶尔电视里哪队进了个漂亮的灌篮,还会拍著桌子叫上一阵,玩得最厉害的时候,刘鹏飞几乎是被几个人压在沙发上灌酒,场面乱成一团。   但高兴的气氛,是半点不掺假的。   吃饱了,绍离靠著椅背,踢踢斜对面的杨鑫,说,“新婚生活怎麽样?挺美的吧?”   杨鑫嘿嘿“淫笑”,“你个没结婚的,不懂。”   眼看著话题要朝著不和谐的方向去了。   李佑摸摸绍晓西的头,说,“那套原版书我给你带回来了,在房间里,自己去拿吧。”   绍晓西说,“你们房里?”   李佑说,“嗯,在床头柜上。”   他们自顾自在说话,声音并不高,绍离正跟刘鹏飞他们在说笑,也没注意,陈泽恰好从厨房拿著水杯出来,就听见了。   他握著水杯,站著不动。   绍晓西注意到了,她喊,“阿泽?”   李佑回过头去,看了一眼陈泽的神情,眼睛眯起来。   两个人望著对方,俨然有较量的气势。   然後绍离那边也注意到了。   绍离说,“怎麽了?”   杨鑫笑著说,“阿泽你捧著杯水不喝干嘛呢?”   刘鹏飞嘿嘿笑,“等你讲故事呗,省得一会儿听得口渴没水喝啊哈哈。”   绍离说,“嘿嘿嘿,我闺女在这儿呢,说话都注意点。”又对绍晓西说,“闺女,先回房玩去吧啊。”   绍晓西点点头,她去绍离他们房间里拿书。   接著就听到陈泽说,“不早了,我先回去。”   他把水杯放桌上,然後拉上外套的拉链要走,看起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都有些显得失魂落魄。   杨鑫他们当然不肯,嚷著说,“扫什麽兴啊阿泽,说好玩通宵的。”“该不是急著去见哪个相好的吧?”“八成是!上回张蕊不是给他介绍了个大美女麽?”“靠!重色轻友啊!”   绍离打断他们,说,“行了你们,不怕邻居来敲我家门投诉是不是?消停点都。”又对陈泽说,“我送你下去。”   杨鑫他们就喊,“靠离离,果然还是最亲大老婆啊!”“偏心啊偏心!”“不带你这麽护短的离离!”   绍离就跟他们笑著打哈哈,然後送陈泽出去。   他们在玄关那儿换鞋,李佑一声不发坐著。临出门了,绍离看他一眼,然後跟陈泽出去。   这一年的秋天就快过去了,凉意渐渐生上来,两个人肩并肩往楼下走,不坐电梯,走楼梯。   楼梯间里,灯光有些暗。   下了两层,转过两道弯,突然绍离说,“阿泽,我们永远是兄弟。”   他是这麽善於察言观色一个人,看看陈泽刚才的神情,再看看刚刚他跟李佑间的架势,就瞧出眉目来了。   他说,“我们就还是像从前那样,啊?”   陈泽不说话,他看起来是真的受了不小的打击。   最後他说,“离离,我情愿你找个女人。我只希望你过得好。”   绍离说,“我知道。”   他低著头,觉得有种无言的情绪在心口翻腾。   多少年了,从绍菲和他跟陈泽小学三年级那年认识起,他们就经常这麽肩并肩地一块儿走了。   那时候城里的孩子,多少对乡下来的转学生,土包子,本能的带著那麽点抵触跟孤立情绪。   开始的时候,他也怕,他也还只是个孩子,可又不能让别人看出他的无助,再排挤欺负绍菲。   陈泽却意外的很能接纳他们。   他是除绍奶奶绍菲外,第一个愿意亲亲热热喊他“离离”的人。   然後一晃眼,就这麽些年了。   他说,“阿泽,这麽些年是我欠你,一直都是。”   陈泽说,“都说是一辈子的兄弟了,还提这个干嘛?”   绍离说,“对。”  (7鲜币)强买强卖 52 (娱乐圈/高干/生子)   陈泽说,“没事。你不是经常说,兄弟如手足,兄弟如手足麽。我知道咱们没什麽可能,做兄弟一辈子不变,也挺好。”   他勉强自己冲绍离笑笑。   绍离憋了憋鼻腔里的酸意,揽住他脖子,也冲他笑著说,“好兄弟。”   然後他们肩揽著肩,一块儿下了楼。   送到楼道口,陈泽握了握他的肩,深吸一口气,笑著说,“回去吧,让我一个人走走。”   绍离点点头。   然後他们笑著又击了下掌,背过身去,一个往外走,一个转身上楼。   那样青葱岁月里时刻玩闹在一起的两个人,终究还是在这个深秋的夜晚,分道扬镳了。   S市的夜色很美,灯火璀璨,天边银河一带,星光灿烂。   绍离没回去,而是直接上了楼顶的天台。   他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抽了口。   热辣的烟味,一下子让他胸腔鼻腔眼眶呛得酸楚上来。   这个世上,曾经只有三个人占据著他的生活,一个是绍奶奶,一个是绍菲,一个是陈泽。   十八岁那年绍奶奶去了。   二十一岁那年,绍菲用无比决绝的方式,彻底离开了他。   现在,连唯一熟悉的陈泽,也……   绍离仰起头,不知道为什麽,有点想回到过去了。   还是小时候最快乐,什麽烦恼都没有,什麽都还没变,人也都在。   然後就有人从身後搂住他,搂得紧紧的,是李佑。   李佑说,“离离,他还是你最好的朋友。”   绍离闭上眼睛,把头靠在他肩上,他笑著说,“这个还用你说。”   他笑得明显没有平时的张扬嚣张欢乐劲。   李佑沈默了一会儿,出乎意料之外的,说,“唱首歌给你听好不好?”   绍离睁开眼睛看了看他,说,“你会唱歌?唱什麽?”   李佑看著他,说,“月亮代表我的心。”   绍离说,“不好,这歌太口水。”   李佑说,“不是很应景?”又说,“那想听什麽?”   绍离想了想,说,“就葫芦娃吧。”   李佑,“……”   绍离说,“不会还是不愿意?”   李佑说,“不会。”   绍离就开始唱:葫芦娃,葫芦娃,一棵藤上七个娃……   唱完他靠著李佑的肩,说,“这样会了?”   李佑鲜少的,也显得有些窘迫了,不过他就还是唱了。   唱完了,绍离说,“还能继续点麽?”   他说得完全无辜,无比坦然。   李佑像是认命了,说,“可以。”   於是他们又唱《小龙人》,唱《两只老虎》,唱《找朋友》,唱《聪明的一休》,唱《一分钱》,他们简直都要把所有的儿歌都唱完一轮了,绍离还非得挑刺说,“你不行啊,没一首会的。果然有代沟很可怕。”   李佑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搂得绍离紧了些,说,“高兴点了?”   绍离说,“马马虎虎。”   他们头跟头靠一块儿,说话,唱情歌,完全没意识到,这已经是恋爱中情侣的模样了。   吹了会儿风,绍离腰一用力站直了。   他说,“他真是我好朋友,好哥们李佑。”   李佑搂搂他的腰,说,“我知道。”   然後他们一起下楼去。   回去一看,刘鹏飞跟吴继宗几个正在边玩牌边看电视,玩得很兴奋,像是一点儿没注意到李佑跟绍离出去又回来了。   只有杨鑫看起来心不在焉的。   绍离刚想开口,刘鹏飞嚷著说,“去哪儿了啊?刚小鑫还下楼找你去了呢,快过来,等你好一会儿了。”   绍离愣了下,视线跟杨鑫的一撞上,他就意识到出了什麽事了。   李佑也注意到了,望著杨鑫,说,“我们在天台。”   吴继宗刘鹏飞跟邓凯没什麽大反应,杨鑫却立马避开了两人的视线,低头专注摸牌。   绍离心里咯!跳了下,他觉得杨鑫应该是去过天台,也看到了他们靠一块儿搂著的场景。   不过他在那片刻的心绪起伏後,突然就冷静下来了,他说,“嗯,李佑不放心我,找到天台那儿,陪了我一会儿。”   他说得完全不忌讳,且直直白白到让所有人都愣得没话了。   反而是杨鑫,像是一早就知道是这麽回事,倒不显得那麽惊讶了。   吴继宗说,“离离,你这……他不是……”   刘鹏飞张著嘴。   邓凯尴尬地低著头。      (14鲜币)强买强卖 53 (娱乐圈/高干/生子)   绍离挠著脑袋,尽管他一向没皮没脸惯了,但这会儿似乎也有些扛不住,也不是不尴尬的。   他说,“呵呵上回就是骗你们的,他不是我小舅子,是我,欸,你们应该也能看出来的对吧。”   李佑说,“嗯,我是他爱人。”   这话简直就是火星撞地球了。   可李大少那种语气,那种架势,又由不得质疑或怀疑。   四个人都有些懵。   他们实在不知道该说什麽,该怎麽说。   同性恋听得多,但真正见到,且发现还是身边哪个好哥们,这就有点耸人听闻了。   最後还是杨鑫说,“只要你觉得好,我们几个都没什麽说的了。好好过日子最要紧。”   刘鹏飞也回过味来了,他说,“我说离离,你说你干嘛骗人呢,直接承认不就得了麽,还怕我们找你借钱啊?”   绍离被堵得一口口水含在喉咙口,下不去,咳起来。   这麽个跌份的反应,立马惹得一夥人笑了开来。   这倒缓解了不少气氛。   李佑看他咳得厉害就给他拍背,那种自然和谐的画面,看得对面四个人,更加无从说起了。   吴继宗看了一会儿热闹,大概是过了先前一阵的“刺激”跟“新鲜”了,嚷著说,“行了离离,别咳了,快来摸牌,今天不赢你个万把块,我都觉得对不起自己,是不是啊邓小凯?”   邓凯红著脸,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绍离过了先头那阵,也不觉得多尴尬了,开骂说,“滚你丫的我没钱。”   四个人不约而同瞥他身後的李佑。   李佑从善如流,说,“没事,输了有我。”   这话说得就太合乎人心意了。   杨鑫嘿嘿笑,翘著二郎腿说,“先说好啊,今儿玩通宵,输多少都不许提前说停。”   他似乎是吃定了绍离牌技不行。   绍离说,“来,谁怕谁呢。”边说边撸袖子过去。   可惜他也确实牌技有限,八圈下来,就没糊牌超过三把。   三个牌搭子赢了不少,嘴都笑咧了。   摸完八圈,绍离把牌一推,有些不爽,他说,“不玩了,一个个串通好的是吧?”   他甚至还低头,往桌子底下瞄了瞄,大概是怀疑三个人偷偷在他眼皮子底下换牌。   他说停,杨鑫他们肯定不让,於是换李佑打。   李大少眼明心亮,摸了十圈,愣是只糊了一把小的。   这就太知情识趣了。   最後杨鑫把赢来的厚厚一叠大钞塞皮夹里,张了胆似的,拍拍李大少的肩,说,“大少,仗义!往後离离就拜托你了啊。”又朝绍离炫耀似的挥挥他手里的皮夹,“我替我儿子媳妇先谢过你们家送的奶粉钱了啊,记得满月的时候早点到,阖家光临,关键是,不许忘了大红包。”   绍离抬脚假装要踢他,“滚吧你,再不回去你媳妇不抽死你才怪。”   杨鑫就笑著逃了。   吴继宗刘鹏飞邓凯也乐颠颠的跟著走了。   这之後,半个来月擦眼就过去了。   陈泽除了开头几天有些憔悴,渐渐的,就又恢复成从前那样了,也照样能跟绍离说说笑笑。   兄弟就还是好兄弟,没有因为那麽个小插曲,崩了或伤了这麽多年的感情,绍离很高兴。   於是周二晚上,约了吴继宗几个,打算一块儿去杨鑫家蹭饭吃。   上次那家夥可赢了他不是一顿两顿的饭钱。   回到家,洗了热水澡,换了衣服,刚从浴室出来,门铃响了。   门打开,是李孟山。   不过绍离不认识,他疑惑地左右看了看,觉得这老爷子恐怕找错了门。   他挠著头说,“呵呵,您找谁呢老爷子?”   李孟山的年纪,也确实该让人喊声“老爷子”。   李孟山说,“阿佑住这儿对吧?”边说边四下望了望,似乎有些不怎麽相信。   绍离一下子就警觉上来了,李孟山喊的是“阿佑”,这称呼太亲近了,他猜测来的是李佑家里人。   於是他说,“您找他有事?”   李孟山说,“不急。他应该还在忙。”他以眼神示意绍离开门让他进去。   绍离只好顺了他的意。   他大概是被李孟山突然的造访整懵了,都忘了狗腿地上前扶一把,或是给李孟山递双鞋什麽的。   李佑是李家现掌舵人没错,但李孟山显然是李家的泰山北斗,能拍上这麽个人的马屁,多少人想都遇不上,眼下大好机会就在眼前,绍离反倒脑子转不过来了。   其实也不是他转不过弯来,而是他把不准李孟山想干嘛。   他猜测大概是因为李佑跟他这事,终於引来家里人注意了。   唉,挺头疼的。   可头疼归头疼,忐忑归忐忑,疑惑归疑惑,他还是给客人倒了茶。   茶是李佑拿回来的现成的,算是借花献佛。   李孟山把拐杖靠著沙发放稳,喝了口茶,说,“你坐。”   绍离心想,他不会是想找我兴师问罪吧。   可再一想,李佑是弯的,这麽个本质问题可不是他造成的,所以李老爷子要兴师问罪,追根究底,也究不到他这儿。   於是他挠挠头,说,“唉好。”   他是真一点儿不客气,更不是什麽容易拘束的人。   这份不客气跟不拘束,看在李孟山眼里,似乎还算合乎他心意,他说,“这段时间,家里都还好吗?”   绍离狗腿兮兮地点头,“都好都好。”   李孟山点点头,说,“孩子没放学?”   绍离愣了愣,看看他那水货手表,说,“这会儿应该在公车上了。”   李孟山说,“自己坐公车?”   绍离说,“对,我闺女八岁快九岁了,能自己坐车。”   李孟山说,“这不像话,怎麽不让人接送?”   绍离说,“没,她习惯了。从前放学上学,都是她跟同学一块来回的,出不了事。估计我去接她,她自己还不愿意呢呵呵。”   李孟山听得脸上有了笑意,说,“嗯,有主见,像阿佑。”   这麽一说,绍离反而尴尬了,也知道李佑原来已经跟家里交底交得这麽清楚了。   李孟山又说,“嗯,那我就在这儿等他们。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见著。”   他那个架势一摆,跟李佑还真挺像,绍离也不太敢冒犯,只好借著去厨房拿水果的机会,狠狠呼了吸了几大口气。   结果是李佑跟绍晓西一块儿回来了。   李佑看到坐客厅沙发上,正在喝茶的李孟山,说,“爷爷,怎麽来了?”   李孟山说,“你不肯带人回家见我,只好我过来了。”他朝李佑身旁的绍晓西招招手,看得出来有些激动。   他说,“小西啊?”   绍晓西睁著圆滚滚的大眼睛打量了他一会儿,笑得很漂亮地喊,“太公。”   李孟山说,“哎。”他把绍晓西抱过去,摸摸绍晓西的手脚跟脸,从兜里掏出个什麽东西挂绍晓西脖子上,说,“来,戴上这个。”   那是块色泽特别饱满润泽的玉佛,绍离就算没见过大世面,也多少猜得到,那东西不是个普通玩意儿。   他说,“这不行──”   李佑截住他,“没事。”   李孟山还在跟绍晓西说话,压根不理他们,那种隔代亲的样子,已经表露无疑了。   李佑说,“晚上留下吃饭吧。”   李孟山还在跟绍晓西说话,他趁空隙,不怎麽高兴地看李佑一眼,像是在说,这还用说。   於是去杨鑫家那顿已经约好的饭局,就只能泡汤了。   绍离换了鞋去买菜。   李佑也跟了过来,大概怕他担心,买菜的路上,揽了揽他的腰,说,“放心,他没有带走小西的意思。”   绍离边琢磨著该买些什麽菜,边说,“嗯,这肯定的。就算你肯,我闺女也不肯。我闺女离不开我。”   然後他看看李佑揽他腰上那只手,示意李佑别大庭广众下做得太出格。   李佑就在他腰眼那儿顺道捏了把。   买了菜回来,绍晓西已经跟李孟山下起了象棋。   老爷子爱曾孙心切,特意撤了车马陪著玩。   绍离跟李佑去厨房洗菜做饭。   买的都是些家常菜,有鱼有虾有肉,外加几样时鲜蔬菜。考虑到李孟山的口味,虾水煮,鱼熬汤,能不煎的都不煎。   吃著饭的时候,李孟山说,“家里这些年人丁不旺,我老了,就等著再抱几个曾孙了,要加把紧,知道吗。”   李佑说,“嗯,我们有自己的计划。”   李孟山说,“计划是计划,但也不能等太久。”   绍离听得抱著饭碗咳起来。   李佑说,“慢点吃。”   顺手倒了杯水凑到他嘴边,预备喂他的架势。   绍离脸就红上来了,他挥著手说,“没事我自己来。”      (7鲜币)强买强卖 54 (娱乐圈/高干/生子)   李孟山出乎意料的开明,开化,这让绍离挺招架不住。   他想李老爷子果然不是一般人。   然後又听见李孟山说,“下个月我做寿,带他们都回去。家里人虽然不多,该见的还是要见,不可能一辈子不碰面。要我说,就该现在收拾东西搬回去住。”   他的神情跟语气很平静。   李佑说,“我考虑考虑。”   李孟山放下汤匙,说,“考虑什麽?我还能活几年啊?”   他两鬓已经白了,尽管看起来依旧精神气十足,但人是强不过年纪的,再怎麽有钱有势有权,也不可能跟岁月叫板。   李佑似乎还在犹豫。   李孟山有些失望地摇了摇头,说,“算了,你爱怎麽做怎麽做吧,我都是半截身体快入土的人了,难道还能指望你样样听我的?”又对绍离说,“人呐,年纪大了,反而容易想不开,也怕寂寞。家里地方大,更显得冷清,就该多养几个孩子添添热闹。”   这会儿他倒是一改先前的强势样子,露出些衰老之人的疲态跟可怜来了。   绍离看得有些不忍,他说,“呵呵老爷子您精神好,活到一百准没问题。”   李孟山很给面子地笑了声,说,“我倒不奢望那麽多。”   李佑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说,“这些年是我疏忽了。”   李孟山说,“嗯,是不够孝顺。”   话是这麽说的,脸上倒还在笑,然後他溺爱地给绍晓西剥虾挑鱼刺。   李佑是孙子,已经倍受宠爱了,更何况是第四代的绍晓西。   这一幕多少有些触动人。   最後李佑还是说,“再过一段吧,有了孩子我们会搬回去。”   李孟山说,“也好。”   李佑说,“小西的事,爷爷你知道就行了。”   李孟山说,“这个当然,我还不糊涂。”斟酌了一会儿,又说,“听说李盛最近在搞融资,哼,你让人多看著他点,他跟钊远一个德性,做事没个谱,都急近。”   李钊远就是李佑他爸。   李佑说,“我知道。”   李孟山说,“李程跟苏媛,大概是准备不再出去了。我是无所谓,看你怎麽想。”   李佑说,“这个他们自己决定,我管不了那麽多。”   李孟山说,“你真这麽想?”   李佑说,“对。”   他们说家里的事,绍离其实也听不怎麽明白,索性埋头吃饭。   他在想刚才李佑说的那句,有了孩子,就搬回去住的事。   吃完饭,送走李孟山,两人收拾了客厅,先让绍晓西洗澡睡了,绍离再去洗澡。   等李佑从浴室出来,就看到绍离坐在台式机前,在玩著游戏,头发都没吹干,还在滴水。   李佑上前去,弯腰要亲他。   他说,“不早了,我们睡吧。” 顺手摁掉台式机的开关,穿过绍离膝盖,一把把绍离抱起来,说,“我们今晚再接再厉。”   这就是赤裸裸求欢的意思了。   绍离说,“嘿我游戏还没存档呢。”   李佑说,“游戏有的是时间玩。”   绍离大概是觉得不大可能打消李大少的企图,说,“那先放我下来,嘴巴有点干,我得去厨房喝口水。”   李佑望著他,有些苦恼,“怎麽每次都有这麽多事?”   绍离说,“那你呢,能不能别老这麽饥渴?”   李佑被堵得有些答不上来。   这话实在有够糙的,李大少虽然也不见得是多文明的人,也照样有爆粗口讲荤段子的时候,可如果对象比他更“放得开”,那他就反而没辙了。   也是绍离这人嘴巴把不住风,能讲不能讲的,就统统能从他嘴里蹦出来,实在有够另类。   於是绍离就去厨房喝了水,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拎著壶开水。   李佑敲敲床垫,“过来。”   绍离说,“就来了别催。”   他往床头柜的水杯里倒上水,刚把水瓶放好,整个人就被李佑捞过去,压在床上。   李佑居高临下望著他,装得有些“凶狠”的样子,他说,“还敢不敢顶嘴?”   绍离笑得很挑衅,“你说呢。”   李佑说,“我说啊……试试看……”边说边挠绍离的脚底板,那是绍离身上挺敏感的地方,绍离被挠得痒了,抱著腰笑上来。   这过程里,李佑两三下就把他的睡衣睡裤扯掉了,绍离抱著手臂说“冷”,李佑就把被子盖上,然後俯下身体去“惩罚”他。      (7鲜币)强买强卖 55(娱乐圈/高干/生子)   最後让绍离射在他手里,李佑把空调打开,托著绍离的腰,把性器对准那个已经润滑过的入口。   李佑望著他,笑得让人脸红心跳的,把性器慢慢插进他身体里。   他咬著绍离的耳根调情,说,“我是你老公。”   这话实在太黄了。   绍离脸憋得通红,又窘又气愤。   好在频繁的性爱,非但没有让入口受伤,反而越来越柔韧了,慢慢插进去也不觉得多疼,一大半都是那膏药的功劳。   李佑低头亲他的嘴,开始轻轻颠他。   臀肉渐渐被撞得啪啪响。   李佑又把他的腰托起来点,用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罚”他。   他让绍离辗转反侧,头顶著床,身体弓起来,在那种时而一阵高频度的抽插里,无助失神。   然後他们含著舌尖接吻,五指相扣伸在被子外面,紧紧握著。   李佑又低头舔他的眼睑,绍离只好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冲他笑笑。   床头一盏壁灯下,那笑容看起来别有滋味。   李佑瞳孔一张,腰上力道完全就控制不住了。   床垫嘎嘎吱吱在响,绍离说,“轻点,会听见。”   李佑说,“不会。”   然後他们谁也顾不上说话。   最後绍离一只手拍在床靠背上,手指抠住布面,几乎要把那层布抠穿了,他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浑身都在淌汗,李佑还在他身体里做最後的深挺。   精液射在内壁上,两人不约而同呻吟了声。   李佑伏在他身上喘气,少有的也力竭了。   过了没多久,绍离抬了抬腰示意他下去。   李佑低头亲亲他的嘴,故作曲解,他说,“还要?”   绍离闭上眼睛,脸红上来。他说,“喘成这样,省点力吧。”   李佑说,“那就再试试。”   然後床又晃起来,像是铁了心,要在这个晚上造出个小人来似的。   只是这一次似乎没上次那麽顺利,两人辛勤耕耘了这麽些日子,尤其是李佑辛苦了这麽久,也还是没半点动静。   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阴。   礼拜五晚上,下了班,绍离去药店买东西。   他正拿著一盒药在看,刘优在走道另一头喊,“嗨绍离,好久不见咯,来买药啊?”   绍离把手里的药丢回架子上,笑著说,“没什麽,就看看。”   刘优上前来,往他刚刚扔药那排架子上瞄了个来回,精明兮兮地笑上来。   她说,“也就是买个药,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都是成年人了,还在乎这个啊?”   绍离呵呵笑著说,“没有的事。”   刘优大概看出他很有些不好意思,也就不再说了。   於是两人又谈了些绍菲的近况,然後各自结账走人。   原本以为这就只是次巧遇,结果礼拜六早上,绍菲打电话来说,周日中午她在酒店办乔迁宴,让绍离过去,顺道参观一下她的新公司。   毕竟是家人,总不能做姐姐的办乔迁宴,他这个弟弟都不到场恭贺。   说出去,可就让人笑话了。   尤其还是周孟刚刚跟她掰了这个节骨眼上。   绍离没多想,就去了。   宴会办得很隆重,清一色绝大多数都是艺人,星光璀璨,简直能闪瞎人眼睛。   身形婀娜,体态优美,穿一身宝蓝色长礼服,戴八位数华贵钻饰的绍菲,面对镜头笑得神采奕奕,惊豔全场。   她是高兴的,甚至都不用名言,就已经用笑容跟一身的行头告诉大家,她成功了,比谁都成功。   尤其连几家知名娱乐公司的老总都到场恭贺,其中就有绍菲的老东家,MES的老总郑彬。   这在绍离看来,是有些滑稽的。   谁能料到,当年一文不名,青涩可怜,差点被MES打压到无路可走的新进女艺人,只用了不到十年光景,就混到今天能跟原东家握手言笑,详谈甚欢,平起平坐的地步了呢。   世事变化,还是很让人料不到的。   绍离坐位子上喝酒,周孟在他身边坐下。   他说,“菲菲姐倒真聪明,当然命也好,有个弟弟肯这麽死心塌地帮她,让人羡慕啊。”他是意有所指的。   绍菲那会儿正意气风发地在对著镜头说话。   绍离说,“我也帮不上她什麽。”   周孟就往他那边有又凑了凑,显得有些亲近的样子。   他把声音压低不少,笑著说,“怎麽会,你挺本事的,真的。”     (11鲜币)强买强卖 56(娱乐圈/高干/生子)   绍离第一反应是,周孟应该是因为李佑的关系,在存心找他碴。   估计这会儿他在对方眼里,就是个现实版,十成十的“男狐狸精”。   他想他要真是个能来事的,现下就应该掏出手机,跟李大少“撒娇”打小报告说:你前任相好在挖苦我呢,还管不管?   这麽一来,李佑知道了,周孟大概也就不敢当著面,这麽没事找事了。   可他偏偏又不是个爱找事的人,何况男人总有那麽些小骄傲的,屁大点的事,还要推给别人去处理,像什麽男人样?   於是他找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遁了。   打不过躲得起。   他也不是什麽傻蛋,能这麽一直忍著谁,被人言语欺负的。   在厕所里窝了一会儿,绍离正预备开走,手机响起来,是刘优,说绍菲在楼上包间等他,想见他。   绍离就上楼去。   他估计绍菲是看到周孟找上他了。   进去包厢後,绍菲正点著根在抽,只有她一个人,刘优不在。   见了他,绍菲果然脱口就说,“刚刚我见周孟往你那桌去了,他没生事吧?都跟你说什麽了?”   绍离说,“没说几句,我找借口溜了。”   绍菲指指自己对面的沙发,说,“坐吧,我让刘优去拿吃的了。刚刚都没怎麽吃,你也是,才多久就跑得不见了。”   绍离笑笑,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刘优端著餐盘进来,她笑著走过来,对绍菲说,“牛排特地让大厨煎了五分熟,你尝尝合不合胃口?”顺手在绍离手边,放了盘切好洗好的水果,说,“刚刚在咖啡座那儿碰到小孟了,他倒是挺有意思的,也不看看这是什麽场合,还在菲菲你宴会上呢,就急著跟记者说,预备筹备个人工作室的事了,都是没影的事,还是在你这个老东家的庆功宴上,也不怕人听得笑。”   绍菲切了块牛排吃了,说,“随他去。他要真有能耐,我倒是一点儿不介意。”   她看起来,似乎就真的并不怎麽把周孟的“活跃”放在眼里。   刘优冲她心照不宣地笑笑。   他们又说了一会儿宴会上的情况,然後刘优说,“那你先吃著,我去楼下招待一下记者啊。”   绍菲说,“你去吧。”   刘优冲绍离笑著点点头,高高兴兴地走了。   房间里就只剩下姐弟俩。   绍离说,“李唯最近怎麽样?”   绍菲说,“挺好的。”她把小半块牛排吃完,把盘子推到一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突然说,“我替唯唯谢谢你了离离。”   这话说得相当突兀,完全不在绍离理解范围内。   他说,“怎麽了?”   绍菲身体往前探,双手交握看著他,她笑得很亲密,也由衷的高兴,“是这样,李家给唯唯落户了,虽然是登记在……他名下,可你知道,他现在连根手指都动不了,别说办什麽事了。”   言下之意,这事就不是李钊荣中风前交待下来的。   而不是李钊荣,那麽李家唯一还有可能有心於绍菲母子的,就只能是李佑了。   其实绍离听完了也不太吃惊,毕竟这事李佑一早跟他提过,让他吃惊的,反而是绍菲此刻的态度,确切说,是绍菲在他跟李佑的关系上,完全的坦然接受。   他想,要是换了一个别的什麽亲人,换了是绍奶奶,这会儿估计连抽死他的心都有。   出柜,成为同性恋,很个男人一起过,毕竟不是什麽光宗耀祖的好事,更见不得光。   但绍菲看起来是真的不介意,甚至非常诚心,她说,“其实你们的事,那天吃饭的时候,我就多少瞧出些眉目来了。我看得出来,Kim很喜欢你,你也对他有好感。离离,我们是亲人,所以今天我说句不中听的,这些年Kim身边虽然一直流言不断,可你也知道,到了他这个位子,最容易得手最不缺的,就是人了。你要是真想跟他在一起,也没什麽不好,只是有些事,还是要自己多注意的。”   她说得诚心无二,绍离却是千百种滋味在心头过。   他说,“这事……我一直都不知道怎麽跟你说。”想了想,又说,“怎麽突然想起来说这个?”   绍菲望了他一小会儿,说,“刘优都跟我说了,说昨天撞见你在药店买了点东西的事。”   绍离说,“哦,碰巧遇上的。”   绍菲斟酌似的,说,“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离离?”   绍离说,“嗯?”   绍菲说,“那怎麽突然想起来去买那个药?那东西是避孕的吧?”   绍离张了张嘴,有些发愣。   他没料到绍菲会往这个方向上想。   再一想,又觉得绍菲会有这样的猜测,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说,“你想多了,没那回事。” 他说得真不像在说谎的样子。   绍菲下意识就松了口气,她喝了口冰水,说,“嗯,大概就真是刘优看花眼了。”   这个话题说到这儿,谁也不愿意再继续下去了,甚至於现在这麽开诚布公地面对面看著彼此,都多少显得尴尬,於是就此打住。   然後就听到刘优的一声咳嗽,从走廊外面传过来。   伴随著一阵哒哒的高跟鞋声,刘优打开虚掩著的门,喘著气对绍菲说,“刚刚在走廊看到个人影,一晃就过去了,是不是谁来过?”   她明显是跑著过来的。   绍菲听得一愣,说,“没有。”   刘优把门关上,关严实,说,“那会是谁?”   绍菲说,“刚刚你在下面,看见有没有记者乱窜的?”   刘优说,“刚才在派红包呢,一个也没落下,应该不会是记者。而且房间是我订的,谁也不知道你在这儿。”说完又说,“这回是我疏忽了菲菲,我想著只是下去派个红包,也用不了多久,就没把门带上。”   绍菲眉头皱著,她就算想发脾气,但对象是这麽些年一直陪在她身边,帮她料理一应琐碎事务,比亲人还亲的刘优,就有些无从指责了。   人跟人相处久了,总是有那麽些感情的。   只是刘优一向谨慎,谁料想今天能出这麽个纰漏。   结果还是绍离说,“听就听到吧,也没说什麽大不了的。”   绍菲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就冲刘优摆摆手指,示意她别太紧张。   於是三个人又聊了几句,绍离就先走了。   晚上李佑忙到深夜,回到家,坐床边,边解领带袖扣边说,“H市有个新项目,需要我亲自过去谈。这几天我不在家,你跟小西好好过。”   绍离正想跟他提提李唯那事,听他这麽说,就想要不先不提了。   他说,“什麽时候走?”   李佑说,“明天一早,我尽量在周五前赶回来。”   (7鲜币)强买强卖 57 (娱乐圈/高干/生子)   他把头枕在绍离腿上,揉著眉心,说,“真累。”以眼神示意绍离帮他脱衣服。   绍离两手抱胸,居高临下拿眼睛斜著他,意思很清楚:有手有脚自己脱!还当自己是三岁呢!   李佑就放软了语气说,“好了,我今天是真累了。”   这倒不像那个冷硬派作风的他会说的话,绍离憋了憋,就还是给他脱了外套,又解了衬衫最上头两粒扣子。   李佑说:“爷爷过寿的礼我都看好了,星期天早上会有人送过来。你跟小西的衣服,也会一起送过来。你等我回来。”   绍离说,“非得去?”   李佑说,“你求我,我也可以让别人去。”   他眼睛里都有了笑意,调戏得有够露骨的,绍离反应了两秒就明白过来他在调侃自己了,他在心里骂擦。   他说,“行啊,你求我求你呗,你求了或许我还能求你一求咯。”   一长串话,说得跟绕口令似的。   这真是个怎麽也不肯吃亏的人,李佑大度地也不跟他计较,直接扣著他的後脑勺,给了他一个舌吻,吻完了,笑得让绍离格外窘迫地说,“等我回来。”   绍离心想这家夥估计是真没怎麽出过差,否则怎麽去个H市,也能颠来倒去整出这麽多废话来。   然後他把李佑拉起来,推他去洗澡,顺道还在李大少的“无限”坚持下,给他擦了把澡,擦得李佑差点都起反应了。   绍离就赶紧把毛巾甩他身上,掐了把他的脸,关上门逃了。   李佑站在花洒下,呼了一大口气,觉得既煎熬又甜蜜。   他知道绍离轻易不跟人交心,看起来对谁都热乎,其实心防比普通人都重,他也只有在面对绍晓西的时候,才会露出这麽点又傻又天真的样子来。   现在这样对他,倒挺少有了,当然也挺磨人。   李佑扶著额头笑上来,好像这些日子以来,每一天再平淡不过的相伴,相守,都鲜亮明快起来了。   这曾经就是他期盼的生活,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买样东西回来了。   这个晚上两个人搂著睡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李佑搂著绍离亲了一阵,穿戴整齐出差了。   李大少不在家的第一天,绍离还不怎麽觉得难熬,第二天,也依旧能够忍受,结果到了第三天,第四天,那种挂念的情绪,不知怎麽的,就一发不可收拾冒了出来。   李佑从前天天待家里的时候,他倒也不觉得这人有多“金贵”,本来就是个沈默寡言到无趣的人,似乎在或不在,也都是一个样。   还是那个词:没劲。   可这会儿李佑真不在家了,绍离反而觉得跟掉了一半魂似的,怎麽过怎麽不舒坦。   他不知道习惯是种多可怕的东西。   平时在家里,尤其是在厨房做饭时,就算李佑话少无趣,不爱唠叨也不罗嗦,可至少会陪著他,会帮忙剥个蒜或是递个调味料什麽的,即便他说话不多,但绍离说什麽他也总会应一句,甚至连洗碗这种一向敬而远之的活,也心甘情愿的,陪著做过不止一两回。   现在形单影只过日子,绍离反而丢了魂了。   这个晚上,他对著电视第三十次叹气的时候,绍晓西忍不住停下写作业,说,“离离,你要真想叔叔了,可以给他打电话啊。我又不会笑话你。”   绍离抱著靠枕在怀里,蜷成一团,他说,“你不懂。”   绍晓西朝天翻了个白眼,“那你继续叹气吧,我帮不了你了。”   忠言说尽,她已经对绍离不抱任何希望了。   到了九点,电话准时响起来。   还是像前几次那样,直到铃声响了六下,绍离才接起来,不咸不淡地说,“不是说很忙没空接电话吗?现在这是什麽情况?”   他还在翻李佑中午那会儿匆匆挂他电话的账。   李佑在那头笑,“事情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後天下午到家。”   绍离说,“哟效率挺高的啊。”   他说得完全不痛不痒,绍晓西在心里默念,离离你就矫情吧矫情吧,看你能撑到什麽时候。   绍离就还在聊,聊了一会儿又拉她过去,跟李佑说了几句,然後抛下绍晓西,继续没边没际地说话。   他们聊到手机都快没电了,也没停。   看了看墙上的挂锺,绍晓西捏捏绍离的脖子,说,“离离你们还有完没完?三个小时了。”      强买强卖58   绍离咯咯笑,抱著她,把她抱到怀里,跟抱个毛绒玩具似的,装腔作势咬著她脖子,笑著对电话那头的李佑说,“闺女吃醋了呵呵。”   绍晓西说,“我才没有。”   李佑也笑,“想要什麽吗?。”   他的语气里,有种父爱泛滥下,一发不可收拾的爱意。   他虽然也一直疼爱绍晓西,但还不至於像现在这样,一副能给出全世界,毫无原则的样子。果然,任谁再怎麽铁石心肠,也有架不住亲情爱情轰炸的时候。   绍晓西说,“嗯,我这两天看见李翔在练篮球,那就给我也买个吧。”   绍离听得呵呵笑,捏著她的小细胳膊,说,“你个小身板还打篮球啊,篮球打你吧。”   李佑闷声笑,说,“还要什麽?”   绍晓西说,“暂时没有了。”   她很精怪地加了“暂时”两个字,估计是想趁李佑回来前,再琢磨出几样东西来。   两个大人都听得止不住笑。   绍离接过去电话,说,“行了,就这样吧,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李佑说,“好。我买了样东西,你等我回去。”   绍离说,“什麽?”   李佑说,“看了就知道。一直想给你,你等我。”   绍离笑著摇头,“你就吊我胃口吧。”   他想李大少会买的东西,估计也就是些他平时没见过的奢侈玩意儿了。   然後两人又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绍晓西窝在绍离怀里,摸著他热乎乎的耳朵,说,“离离你真没用,打个电话而已,耳朵都红了你。”   绍离说,“我这是捂的。”   绍晓西说,“不好意思就不好意思吧,还不承认。”   绍离说,“你个小屁孩懂什麽。”   然後父女俩在床上闹得滚成了一团,幸福得简直像两只土拨鼠,一大一小,很有意思。   只是这世上很多事,永远不在预料中。   周五那天,从早上起,天就断断续续在下雨。到了傍晚,雨越下越大,那种湿冷的潮意扑面而来,让人浑身打抖,冷嗖嗖的。   深秋初冬交际的时候,寒意已经怎麽挡也挡不住了。   李佑昨晚已经在电话里,说了今天会回来的事,绍离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有那麽些兴奋的。   这一整天他都看起来挺精神的,以至於在风里兜了圈回来,还淋了雨,也还是笑得挺欢的样子,不是一般的在兴头上。   连邓凯都忍不住嘀咕,“离离看起来挺高兴的啊?”   陈泽最近一段时间在跟张蕊介绍的对象试著相处,也明白些事了,忍不住带了点酸意说,“他也就是没事瞎乐呵。”   当然绍离过得好,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尽管他也才刚刚结束十年多的暗恋没多久。   晚上绍离一来劲,难得的也不抠门了,做了挺多菜,有蟹黄羹,烤大排,炸子鸡,糖醋鲑鱼,还有苋菜,山药炒木耳,冬笋肚丝汤,上汤白菜,油炒南瓜,菜色相对他们平时的一日三餐而言,真心有够丰富的。   提著菜从菜场回来的时候,半路遇上隔壁住著的那对老夫妻,都望著他笑。   绍离就笑得有那麽些窘迫地想伸手挠後脑勺,手往上抬了抬,才明白过来,手上还提著两大袋子菜呢,就笑得更加窘迫了。   於是等绍晓西放学回到家,看到饭桌上摆著的满满大半桌子菜,她还在换著鞋呢,就忍不住冲还在厨房捣鼓的绍离喊,“离离,你还真不是普通的重色轻子。”   绍离正在厨房炒菜,只听到个大概的动静,他从厨房喊过来,“说什麽呢闺女?”   绍晓西说,“没什麽。”   她心想,绍离这就是故意的在搞区别对待。尽管李佑回来,她也挺高兴的,可看著他家离离这麽明显的上心,她又觉得不甘心。   如果说,从前绍离一颗心,满满十分都放她身上,那现在就完全不是这麽回事了。   在这种矛盾的情绪里,绍晓西小小别扭著。   她拿起绍离的手机,给李佑拨电话。   意料之外的,电话居然拨不同,绍晓西就过去厨房问绍离,“离离,叔叔怎麽这会儿关机?”   绍离往窗户外面看了看,说,“外面打雷呢,应该还在飞机上吧。”   绍晓西说,“不是说五点就能到家的麽?现在都已经快七点了。”   强买强卖59   绍离把火调小,双手抱胸,望著她笑得很“可恶”,他捏捏绍晓西的脸蛋说,“哟呵闺女担心啦?”   绍晓西瞪她一眼,说,“算我没问。”然後蹬蹬蹬跑去客厅看电视了。   绍离扶著墙哈哈笑。   结果俩人一等就等到八点多。   过了八点,绍离也坐不住了,他拿起手机给李佑打电话。   可这回就还和关机。   这就有些不对劲了。   H市距离S市,总共不到两小时的行程,都过了整三个小时了,李佑还关著机,不是普通的不寻常。   绍离看了眼外面的天气,有些担心。   他去鞋架那儿换了鞋,拿上雨伞,回头对绍晓西说,“闺女你在家待著啊,有事打我手机,不许往外跑,听到没?”   绍晓西望著他,小眉头紧紧皱著,她一向聪明,她问绍离,“叔叔会不会出事呢离离?”   绍离挠挠她的脑门,说,“别瞎想。我出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绍晓西说,“我也去。”   绍离扭头瞪她一眼,他说,“想给找麻烦是吧?”   他那样子看起来有些严肃,绍晓西憋了憋嘴,没敢再跟他强。   绍离就带上伞出了门。   他直奔去了李佑公司,他猜测即使H市那边半路岔出了什麽事,绊住了李佑,李佑公司这边总不可能一无所知。   他想得很简单,也压根没往别处想。   结果到了远都国际,就被前台礼貌地拦下了。   绍离就说,“抱歉啊,我就是想问问,现在能不能联系上你们李总?”   公司姓李的总经理著实太多了,前台说,“请问您找哪位李总。”   绍离说,“李佑。”   他头发都被淋湿了,这会儿还在滴水,自己也顾不上擦。   前台就说,“很抱歉这位客人,我们李总现在不在。”   绍离心里!地跳了下,他听著外面的雷声轰鸣,有些觉得头皮发麻,他想早知如此,就该一早跟李佑说,晚一天回来的。   他说,“那能不能帮我联系下,你们公司在H市那边的合作人?”   这个要求,显然不可能得到回应。   接待更加礼貌客气地说,“不好意思这位客人,现在已经不在我们公司的工作时间内了。您有什麽需要咨询的话,可以明早九点後过来我们公司。我们的工作时间是早上九点至晚上六点。谢谢您先生,请您尽快离开好吗?”   这麽一说,就彻底没戏了,绍离只好出去。   站在大门口,隔著头顶一层有机玻璃,他往大楼高处仔细找了个来回,没发现一盏灯亮著的。他其实也就是想确认下,李佑会不会有可能已经回来了,在处理什麽要紧事,前台却不知道。   只是这麽个想法,连他自己都觉得扯。   他这会儿真挺後悔的,怎麽就没趁李孟山上门来那回,要个联系方式什麽的。   他边走边一遍遍地重复拨李佑的电话,他连伞都懒得撑了。   然後他就看到了苏媛。   苏媛手里拿著保温瓶,司机模样的中年男人在後面跟著,手里还抱著李程,周孟在给苏媛打伞,边走边说,   “五叔,阿佑没怎麽样吧?”   李五说,“少爷没说。”   苏媛说,“孟公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没什麽事。老爷子年纪大了,经不住受惊吓。”   李五说,“嗯。”   他们急匆匆往远都国际大门的方向走,夜色里,也没看清楚绍离迎面走过来。   最後还是周孟看见了,他推推苏媛的手臂,示意苏媛往绍离的方向看,苏媛就顺著他的视线看过来。   看到绍离,她倒也没多少情绪起伏,就回头对撑伞的李五说,“阿佑口味淡,一会儿记得给他先把面用清水过过。”   李五说,“嗯。”   他们自顾自说著话从他身边目不斜视地过去了。   绍离却说不上来,这一刻他究竟是个什麽样的心情。   他想他也许是听岔了,刚刚前台不也说了麽,公司姓李的老总多的是,不至於正巧就是李佑。   他反应了两秒才知道要追上去。   可那会儿苏媛跟周孟几个,已经先後进了远都国际去,保安给他们开了门。   李五是近身伺候李孟山的,保安显然认得他,不敢拦他们。   绍离孤零零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外,看著他们上了电梯。   不是他不想追上去问个清楚,而是他这会儿就进不去。   他倒也不是不能硬闯,可他想,多少还得为李佑的面子著想呢。   万一这事传出去,传到李佑家人或朋友耳朵里,他倒没什麽,二都二习惯了,可李佑就得丢脸丢大发了。   他想他还是先等等,或许会有变数也说不定。   可他那会儿在门口站得越久,就越觉得整个人像是掉入了某个怪异空间里,有些像在做梦,不真实。   他当然也不傻,不至於真的一点儿别的想法都没在脑子里过过。   何况他从来就是直觉灵敏的。   最後还是前台看他淋了满头满身的雨,站门口真心可怜,苦笑说,“先生,您别再等了。我们李总虽然在楼上,可他今天是肯定不可能见您的。您还是回去吧,外面又是雨又是雷的,不知道要下到什麽时候呢。”   绍离说,“哦。你们李总早回来了是吧?”   前台有些忌讳地抿了抿嘴,说,“抱歉,这些我真的不能跟您说太多。”   绍离就魂不守舍地冲她点点头,然後转身往外走。   这是S市初冬的第一场雨,雨势来得猛,像是要把前一阵子积下的全下下来,才觉得过瘾。   强买强卖60(娱乐圈/高干/生子)   这个时候已经快九点半了,站台那儿,只稀稀拉拉站着两三个人,撑着伞在等车,车来了,赶紧抖着肩膀缩着脑袋,跳上去,连个顿都不打的。   绍离站在公交牌底下等车,车没等到,一双质感上乘的皮鞋却出现在了他视野里。   李佑站在那儿,夜色仿佛都融进了他眼睛里,看起来黑沉沉的,都没有光。   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他看着绍离,眼神在绍离看来有些古怪。   绍离刚刚涌上来的惊喜,一下子就像个被捏爆的气球似的,打回了原形。   他已经不知道李佑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了。   他明显喝了酒,完全没有半点平时那种一丝不苟的严谨严肃样子,这就很不正常。   两个人淋着雨,看着对方。   他们都想从对方眼睛里,看到彼此心底深处去。   然后李佑说:“为什么吃药?”   绍离说,“什么?”   李佑说,“你在吃药,很久了。”他说得很肯定。   绍离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张了张嘴,第一次觉得这么有口难言的。   李佑闭上眼睛,他下巴上都生出了一层青色胡渣,抬头的瞬间,看起来更显得憔悴,沮丧,痛苦,烦躁。   整个人包裹在一种莫名的复杂情绪里。   然后他往前跨了一步,离绍离近些,像是问自己,又像是在问绍离,“你对我,有没有起码的感情?你爱我吗离离?”   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毫无预兆,着实突兀。   爱不爱的,他们从过去,到现在,以至于在绍离看来,未来的几十年里,也不大可能提起来。   李佑从来没问过他,他也从来没打算问李佑。   他们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还需要在这种幼稚的小问题上揪着不放?   何况爱不爱的又拿什么去衡量?   嘴皮子上说说?   那就太廉价了。   如果说,李佑不在家,他记挂,接到李佑从另一个城市打回来的电话,他高兴,李佑回来了,他会乐呵呵提前备上晚饭等着,这些就是爱的征兆的话,那他似乎就是爱了。   可爱了又怎么样,不爱又怎么样?   生活不还得照样过。   难道将来没爱了,就意味着必须得各奔东西?   那都是扯淡。   绍离低着头,说,“这个,我也说不好。我跟你还有小西现在是一家人,这不更好?”   这个答案一点儿没法让李佑高兴得起来,他深吸了口气,久久没能吐出来。   有时候他情愿做人更糊涂点。   绍离不承认,那无疑就是在否认。   他知道当初绍离会跟他在一起,未必就真的心甘情愿,事实上更多的还在于他那番“威逼利诱”,所以后来他比任何时候,都迫切再想要个孩子。   有了孩子,大概两人也能真正安下心来,安稳过日子。   绍离肯为了绍晓西接纳他,未必就不肯为了他们下一个孩子,把心定下来,一门心思放他身上。   爱可以慢慢培养的,他一直深信。   但绍离显然不这么想,他一直都在吃药,不想要孩子,似乎迫不及待等着绍晓西长大成人,然后在恰当的时间,跟他说再见。   周孟把那段视频发给他那个晚上,他明知道这会是场离间,可就是控制不住不去确认,换了只是个无关痛痒的人,他大概连关注的兴趣都没有。   那会儿他才刚刚跟绍离通完电话,对戒还摆在手边,然后就一下子来了个惊雷。   第二天他一点多回到家,在电视柜底下抽屉里,翻出那盒空了大半的避孕药,一时都觉察不出来,心里头究竟个什么滋味。   甚至于这会儿已经知道真相了,他也还是舍不得真不见绍离,冷落绍离。   他那为数不多的心软,已经全部给这个人了。   陷得越深,越显得可悲可笑,自作多情。   雨越下越大,天边一道闪电,蛇似的在半空中炸了开来,四处游走。   这必然会是个寒冬。   远远的,就看见周孟跟苏媛撑着伞找了过来。   看清楚李佑对面站着的是谁,苏媛紧紧咬住下嘴唇。   她站在离李佑三四米远的地方,没上前来。   周孟跟过来,看到李佑对面的绍离,也吃惊。   他是真后悔刚刚说漏了嘴,提了句在门口瞧见绍离的事。   他没料到李佑还会追出来,尤其绍菲这个“假弟弟”,摆明了还背着李佑,干了偷吃这么没下限的勾当。   他以为李佑就算不生气,也绝不会轻易放过绍离。   他一向痛恨被人背叛,又一向心狠手辣到让人不敢造次,被这么削了面子,还不得用尽手段,让这小子从此在S市混不下去?   这么一来,绍菲也铁定得跟着完蛋。   谁让她当初大言不惭说,这回赢定了他!   一个天真蠢笨傻的女人!   何况苏媛是谁?李程是谁?   他相信无论过去现在或是未来,无论李佑身边来来回回有多少人在打转,苏媛对他来说,就永远是不一样的,谁都没法真正取代苏媛,何况还有李程呢。   视野前方,绍离低着头不说话,李佑背对着他们,看着夜色尽头也不说话。   然后就听到苏媛说,“阿佑,回去吧,这雨太大了,你会感冒的。”   周孟说,“媛姐身上都淋湿了阿佑。”   李佑没反应。   苏媛说,“有话可以回去慢慢说,小绍你也劝劝他。”   她的语气显得很诚恳,也退让。   周孟听不下去了,他上前去要拽李佑走,他说,“阿佑,这小子不上道,背着你偷吃,该给他点教训长长记性,不然他以为有绍菲撑腰,胆就肥了天了。绍菲算个什么东西!他们这样的货色,一向认钱不顾脸,都一样,我早看──”   后面的话,被李佑反手一巴掌,很果断得抽得消了音。   这是个很护短的行为,苏媛脸都跟着扭曲了下。   周孟不敢说话。   这些年,不是李佑的关系,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混到今天的地位,他从前也就是个服务生,一文不名,天天干的是最“低贱”的活,领的却是狗都养不活的可怜工资。   眼下他在海边有别墅,市中心有超过八位数的高层公寓,家里有四辆跑车五辆越野,他过着比S市百分之九十几的人还要奢华阔绰。   他可以随时去世界的任何地方尽情游玩,身后还有一群热情的粉丝,天天围着他打转,崇拜他,瞻仰他,仰视他,拿一颗真心毫无保留爱他。   同行里头同辈不同辈的,谁见了他也得弯个腰低个头,拍马屁叫上一声“孟哥”或是“小周”。   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欺负也不敢吭声,乡下来的小马仔了。   他有足够的资本,轻视鄙视蔑视诸如绍离这样,活得贫贱似蝼蚁的任何一类人。   可李佑只用了一巴掌,就把他看清了现实。   于是他就回头去看苏媛。   苏媛的脸色不比他好看,她应该还在斟酌要不要开口,该怎么开口。   这时候,一旁李程被李五抱在手里,很适时地打了个喷嚏。   他望着苏媛,有些小心谨慎地说,“妈妈,我冷。”   苏媛把他抱过来,说,“好,就回去了啊。”   李程看着李佑的背影,说,“那哥哥呢?”   苏媛说,“小孩子不许问这么多。”   李程安静了两秒,突然说,“我不小了,你跟小孟舅舅说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他把头窝进苏媛怀里,望着李佑的方向小声说,“我知道哥哥不是哥哥,也不喜欢我。”     强买强卖61(娱乐圈/高干/生子)   哥哥不是哥哥,还能是什么?   这话绍离听不明白。   他也确实不明白,李家那些纠葛,李佑就从来没跟他提过,尤其是他从前跟苏媛那段。   这个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了。   李五说,“该回去了少爷。”   李佑不说话,也不动。   苏媛以一种护犊的姿态,紧紧搂着李程,她的视线投向绍离,对李佑说,“阿佑,听五叔的吧。”   她怀里的李程也看着绍离,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像只被冻坏的雏鸟,都在哆嗦了。   绍离就说,“有事等你清醒了再说,我先走了。”   然后他随便跳上了一辆车。   他在公车第三排靠车窗那侧的空位上坐下,终究还是不忍心,把伞从视窗递出来,递给李佑,说,“拿着,回去吧。”   李佑不接他的伞,他转身往车门那边走。   结果他一只脚没跨上车,就被李五拦下了。   李五说,“老太爷来了,就在前面。”   李佑说,“让开。”   李五说,“真是老太爷。”   李佑望着他,没有退让的意思。   李五就说,“少爷我不骗你。”   他们对峙着,最后真是李孟山出现了,被李静扶着走过来,说,“阿佑是我。”   这时候公车门“哢”的一下关严实了,车子喷出一股尾气,然后就动了起来。   李佑再回头去看的时候,那车已经开出去了少说五六米。   李孟山站在他对面,说,“都回家。”   李静拍拍李佑的肩,说,“回去吧阿佑,你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了?”她是痛心的。   李佑就还是望着公车离开的方向发呆,过了没几秒,转身往远都国际的方向走。   走了不到十步,保镖就堵住了他。   李孟山说,“阿佑!不现在连爷爷也说不动你了!”   李静急得跺脚,“阿佑你是要气死爷爷吗?”   李佑站在雨里,足足过了半分多钟,才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说,“我回去。”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冷风还在呼啸。   回到家,李静对李孟山说,“要不先让他们回房洗个热水澡吧,一个个都淋湿了,一会儿我再让王嫂熬点姜汤。”   李孟山坐在客厅那张太师椅上,伸手比了比,说,“不急。”   他的视线落在李佑身上一会儿,又看了两眼苏媛,最后对李五说,“你怎么也跟他们搅合到一块儿了?”   李五说,“我......”   苏媛说,“爸,五叔也是------”   李孟山看她一眼,“没问你。"又对李五说,“说你的。”   李五说,“是我糊涂。”   他一脸自责愧疚,甚至于都显得有那么些老态龙钟的样子了。他已经在李家,跟在李孟山身边,五十多年了。他知道李孟山脾气,分内的事,可以管。不该管的,就绝对不能插手。李家人做事,从来都泾渭分明。   李孟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不是你糊涂,是你顾念亲情。李程妈是你外甥女,你放不下,我知道。”   他不喊苏媛名字,只喊她李程妈,他平时也是这么喊李盛妈陈素雯的。   苏媛低着头,她咬着牙。   李孟山又指着苏媛,对李五说,“可我看啊,她是真的一点儿不像你们家的人。心思多,也不简单。”   李静听得脸色一变,她喊,“爷爷。”   这时候王嫂端着姜汤过来了。   李孟山很随意地挥挥手,说,“都喝点。”   王嫂就给每人盛了一碗,递给李佑的时候,她明显吓了一跳,说,“这是怎么了?怎么连胡子都没刮?”李佑是她看着长大的,像自己的孩子一样。   李佑说,“没事。”   李孟山说,“他没事,不用管他,先带李程上去。”   王嫂就还是心疼地看着李佑,然后带李程上了楼。   这时候,客厅里只剩下苏媛李佑李静还有李五跟李孟山。   李孟山说,“烟斗呢?”   李五赶紧从橱柜那儿拿过来烟斗,塞了烟丝,给他点上。   李孟山吸了两口,又喝了口茶,感叹似的说,“一晃都这么些年了,我也老咯。”   李静说,“爷爷?”   李孟山冲她笑笑,面对着苏媛,说,“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人也开始糊涂了苏媛?”   苏媛说,“我不敢。”   李孟山就还是笑,“你敢。怎么不敢?你很不错,胆子大,也精明,还有大志气,不像你舅,当年从死人堆里把我这个老东西刨出来,现在就还是只能在我身边跟前跟后伺候,没出息。”   李五说,“老太爷……”   李孟山冲他点点头,表示什么都不必说了,他说,“老五对李家有大恩,对我有大恩,他的情面,我不会不给,阿佑也是一样。”他看着李佑,“你记住了,老五是你叔,你得孝敬他,就算以后我走了,也还是这样。”   李佑说,“知道。”   李孟山又说,“至于苏媛跟李程,看在老五的面上,不会有人为难你们母子。李程要真有出息,以后照样可以进公司。不过这些,我大概是看不到了。”   李静听得都急了,她说,“爷爷你在说什么!好好的说这些干什么!”   李五也说,“老太爷今天这事都是我的错。”   李孟山伸手在半空中压了压,说,“只是有些话,我今天还是要说清楚。我虽然老了,不过还不糊涂,当年的事,也事无巨细,看得清也记在心里。苏媛你跟钊远的那些事,跟阿佑的那些,我这个当家人,还不至于真的一无所知了。你当初是怎么跟的钊远,大家都心里有数,当然后来你也可以选择跟阿佑一起过。”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可你没有。”   他望着苏媛,眼睛里像是蒙了层纱,但依旧冷冽。   他说,“自己挑的果子,就得自己吞。苦也好,甜也好,是自己选的,那就怪不了别人。”   苏媛眼神闪烁,她说,“我没怪过谁。”   李孟山说,“这样最好。”又说,“至于你在德国医院,给李程做了份亲子鉴定的事,静丫头都跟我提了。今天正好人都在家,就一块儿说说吧。”   苏媛十指握紧了。   李静以鼓励的眼光看着她,对李孟山说,“程程是无辜的爷爷。从前那些事,就跟他没关系。”   强买强卖62(娱乐圈/高干/生子)   李孟山说,“嗯。”然后他让李五去书房拿文件。   这过程里,苏媛双手紧握,一声不吭坐沙发上。   东西拿来了,李孟山让李五从文件袋里把报告书抽出来,扔茶几上,给大家看。   他不问苏媛,就笑着问李静,“这东西你一早见过?”   李静拿起来看了会儿,点点头,她望着苏媛说,“阿媛,这事还是你自己跟爷爷说吧。”她这时候还是很相信苏媛的。   苏媛不说话。   李孟山笑了笑,可那笑里没有半点笑意。   他说,“我是看不懂的,丫头你念给我听听。”   李静就拿起来,边念边翻译。   最后她说,“鉴定的结果,可以确定李程跟阿佑是亲生父子。”   李孟山说,“嗯?什么?”他像是没听清楚。   李静愣了愣,说,“报告上说,程程跟阿佑的儿子。”   李孟山沉吟着,他问得有些突兀,“这家医院,叫什么名字来着?”   李静说,“是德国汤普森研究中心。”   李孟山说,“哦。”他琢磨了一会儿,然后问李佑,“你怎么看?”   李佑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他说,“我现在只有一个孩子,但不是李程。”   他说得毫不犹豫,不带任何停顿。   就算有亲子鉴定这个“铁证”在前,他似乎也没有认李程的打算。   李静有些不忍心,她看一眼苏媛,劝李佑说,“程程没做错什么,你们之间的事是你们的事,不应该算到他头上。”   李佑不说话,他在出神。   李孟山说,“丫头说的对。可前提是,李程得真是阿佑的种,我的曾孙子。”   这个时候,他的视线已经变得非常清明了。   他说,“这种国外的报告,我要多少有多少,要什么样的结果,就可以有什么样的结果。”他问苏媛,“你想让阿佑负责是吗?可以。明天一早,我找人再做次鉴定。当着我的面,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我相信,还没几个人敢在我面前耍手腕的。你肯不肯苏媛?”   苏媛被茶几挡住的两只手紧紧搅在一起。她说,“孟公我不敢这么胡说。”   李孟山说,“不行!做了就得认!是阿佑的儿子,就该他负责!李家人没有不认账的习气!”他这时候脸已经沈下来了。   李静一脸的不敢置信,她说,“汤普森研究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是全世界最权威的爷爷,苏媛怎么可能在这上头作假?”   李孟山说,“怎么,只有我们能作假,洋鬼子就不会?一样都是人,都吃五谷杂粮,眼睛都盯着钱呢。权威?权威抵得过钞票?”   这简直就是平地生雷。   只有李佑坐单人沙发上,完全不显得吃惊,他像是一早知道了。   李五尤其震惊,他问苏媛,“你干什么了阿媛?”   苏媛说,“爸我已经是钊远的人,没必要再生这么多事。”又对李静说,“阿静,我没给你看过这东西。”她这个时候,倒还算镇定。   李静一下子也被问得有些语塞,大概这东西真不是苏媛给她看的。   然后就听到“啪”的一声,李孟山一掌拍在桌子上。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变。   老爷子轻易不发火,上次发火,已经是十七年前,李佑妈妈去世不到半个月,李钊远急火火把李盛母子接回来住那天。   李孟山说,“这事上你没动心思,李静能一直向着你?一直在我跟前,为你跟李程说话?查你的不是我。李静没经过事,李五重情,都容易被牵着走。但归根结底,还是钊远不成器,先前跟李盛妈打得火热,一转身就把你养在身边。你是精明,不过也没精明到可以糊弄这个家里所有人。我见过的人,比你吃的盐还多。”他望向苏媛的眼睛里,都带了点怜悯,他说,“你样貌教养都不错,偏偏要给钊远做小,年纪轻轻守活寡,至不至于?”   苏媛不说话。   然后就听见李佑说,“是我。”   他用平平静静两个字,让苏媛惊得背都震了下,表情都凝固在了那里。   他说,“查你的是我,我了解李静,不是有特别原因,她不可能接纳你跟李程。”   苏媛说,“不是-----”   李佑截住她,他说,“够了苏媛。”   他已经很多年,不这么连名带姓喊她了。快十三年了,现在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几乎就不带任何感情起伏。   他放下得前所未有的彻底。   他不打算给苏媛再这么暧昧不明,牵扯不清的机会了。   苏媛这个时候,才露出了那么些害怕的样子来。   然后李佑说,“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没有必要,就不用见了,也离李静远点。”然后他对李孟山说,“西郊有个项目建得不错,我让永叔给李程留了套,下个月就让他们搬过去,爷爷你看怎么样?”   李孟山说,“家里的事你做主,你觉得行就行。”   李佑说,“保姆司机都安排好了,不会让李程受委屈,你可以放心五叔。”   李五说,“我听您跟老太爷的。”   李佑说,“嗯。”   他可以是多情的,也同样是无情的。   换了在十多年前,他怎么可能这么对苏媛。   可惜旧日时光难追,世事变化总出乎人意料。   而对于绍离来说,这之后的一个礼拜,过得跟做梦似的。   他是在当天晚上,知道了李佑跟苏媛的那些过往,甚至包括对李程身份不明的猜测。   绍离听完,第一感觉的是,李佑原来是直的。   强买强卖63(娱乐圈/高干/生子)   第二他意识到的是,李佑很有可能,另外还有个便宜儿子。   尽管这个儿子,应该是他名义上的弟弟没错,但谁知道呢,DNA这玩意儿,一向比什么都玄妙。   第三想到的是李佑之所以后来学人玩起了出柜,恐怕就是受当初这段人生“小小挫折”影响的缘故。   哎,居然是为了他爸的女人,看这道德沦丧的,还真是怎么疯狂怎么来。   没三观真可怕。   他在心里哈哈哈大笑三声表示鄙视,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他想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信誓旦旦,笃定了李大少一定是弯的,上赶着把自己送上他的床了呢?   擦!   然后他点了根烟抽上,他在想这一路过来的种种,这么些年的生活,以及以后该怎么过。   然后他意识到,也许李佑有了儿子,他闺女绍晓西就真是可有可无的了,这么想伤感是伤感,可也意味着,即便他真跟李佑崩了,在绍晓西这件事上,就会有很大商量余地了。   也好。   他往空中吐了口烟圈。   他想他这会儿要是够冲动,有该直接拨个电话过去,跟李佑说:你他妈想见我就见我,不想见我就直接闹失踪,吓破人十颗胆,把人玩得团团转,很来劲是吧?你当我是你家宠物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啊?你是直男就别装同性恋,你以为出柜赶时髦,是人人都能干的吗?   或者如果他够有计谋,这会儿就该主动打电话过去,跟李佑承认错误说:已经充分认识到过错了,会一力补救的。   想的很美好,但做的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所以这会儿,他就还是坐沙发上,仰着头在抽烟。   想着想着,甚至都想到了,李佑跟苏媛其实还真挺般配的。   同样有文化有品位有学识有才华有抱负,凑一块说说艺术,听听歌剧,看看画展,用他们这些人听也听不懂的洋文聊个天,谈谈国外的风土人情,说句情话什么的,是浪漫。   关键是,挺有共同语言。   然后他又想起来,李佑跟他在一块的时候,似乎就确实没多少东西可谈的更多的时候,都是他在说,李大少在听。   他们有多少共同的兴趣爱好没有?   呃……还真想不起来。   聊过彼此过往,小时候的糗事伤心事或是高兴事么?   好像……是没有。   各自家里的情况,有开诚布公说清楚么?   这个……好像也没有。   互相了解够深么?   呵,这问题他自己问得都想笑。   哎……   抽到第三根烟的时候,他手机就响了,是陈泽打来的。   这一年,D市连着C市一大片地区发生了大地震,陈泽爸爸一条腿被压断了,差点被埋在废墟里没能救出来,陈泽妈妈在电话里的时候,忍不住就哭得泣不成声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绍离把绍晓西送去杨小鑫家后,都没能理清楚他跟李佑现下是个何去何从的状态,就跟陈泽一道,坐火车南下了。   他们在第二天晚上到了D市,饭都顾不上吃,直接打车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陈爸陈妈见到陈泽,又是一顿哭,最后陈妈拉着绍离的说,“还是离离跟我们家阿泽最铁。”   绍离挠着脑袋笑,“呵呵阿姨您别这么客气,阿泽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又说,“要不咱们还是先收拾东西吧,这次这个地震来得怪蹊跷的,我觉得这儿不是很安全。”   陈泽说,“赶紧收拾东西妈,回去的车票我都买好了。”   陈妈就问陈爸,“他爸,你怎么说?”   陈爸不是很愿意,他说,“家当都在这儿呢,走什么走。我不走。再说地震不是过去了嘛。”   陈泽听得皱眉头,他的语气有些冲,他说,“爸,是命重要还是钱重要?”   陈爸想了想,非常“小市民”地说,“都重要。”   陈泽听得想发火,绍离拦住他,他问陈爸,“叔,家里除了房子,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您别跟我说是存折啊。那东西能补办的您知道不?”   提起这个陈爸更伤心,他就开始絮絮叨叨地说,“你说我们家怎么就这么倒霉,房子才买了不到半年,来了个地震就全垮了。家里还有两台新擦擦的液晶电视,空调跟冰箱也都是全新了,加一块好几万呢。”   绍离听得有点想要,他觉得找到比他还抠的人了。   陈泽说,“那都是身外物,没了我可以再赚再买。”   陈爸说,“你懂什么!那是你老子娘给你结婚置办的新房!几十年的积蓄全搭进去了,我能不痛心吗?”   他这么一吼,陈泽倒没话说了,表情显得有些别扭。   绍离就打圆场说,“哎呦叔,您这二十四孝老爸当得也太称职周详了啊。”他拿胳膊肘拱拱陈泽。   陈泽说,“知道了。”   绍离说,“是这么回事。东西没了就没了,最重要是人没事。”   陈泽就拿小刀给陈爸陈妈削了个苹果,让两人分着吃,又打算再削一个,他跟绍离一人一半。   结果绍离非常不客气地从水果篮里掏出个梨,往上扔了扔,再扔给陈泽,说,“吃这个,苹果不解渴。”   陈爸咬着苹果笑着骂他,“这鬼小子。”   陈妈瞪陈爸,“离离大老远从S市过来看你,你看你说的什么话。”   绍离接过来陈泽削好的半个梨啃了口,无所谓地挥挥手,说,“没事阿姨,叔看到阿泽高兴,拿我寻开心呢。”   然后他们又说回了回S市的事。   陈家经济不富裕,这次地震损失不小,房子丢了没办法,不过里面的值钱家具,陈爸是很舍不得丢弃的。   第二天绍离跟陈泽商量了下,决定先回陈泽他们家去看看,看房子倒成什么样,还能不能搬些东西出来。   也算他们幸运,回去后一看,房子斜是斜了点,但居然没倒也没塌,顶多就是墙上裂了几条缝,看起来有那么点小危险,也难怪在单位上班的陈爸被压断了一条腿,陈妈倒还好好的。   于是绍离跟陈泽就上楼去,把能拆能搬的东西都拆出来。   李佑就是那会儿找过去的。   强买强卖64(娱乐圈/高干/生子)   绍离那时候灰头土脸的,看到李佑,他愣了。   李佑的脸色很不好,当时电视上还没报道这场地震有多厉害,不过他已经收到消息,说地震恐怕还没过去。   这会儿看到绍离居然在危房里头进进出出,他觉得想揍人。   他捏着绍离的手臂,说,“你在干什么。”不等绍离回答,又说,“这儿不能待,跟我回去。”   这话不没有道理的。   来D市之前,绍离跟陈泽想的也是,来了就接陈爸陈妈走,万一再有个余震,可就彻底完蛋了。   来之前规划得很靠谱,可人就是这么回事,架不住别人说一句“没事安心吧”“不会再有危险了”这样劝人放松警惕的话。   何况D市这么多人,也不见得人人都能离开这儿去外地躲一阵。   不照样都活得好好的?   不过李佑会赶过来,这事显然不在绍离料想范围内。   他想说点什么,结果是什么也说不上来。   只能挠着脑袋不吭声。   心里有些别扭,又有些释然。   李佑在这时候赶过来,意味着什么,他不傻,还是想得明白的。   等李佑拽着他的手臂要走,绍离才想起来要说,“等等,先捎我们去医院接下人。”   李佑沉着脸,他应该是来之前都打听清楚了,也没问要接谁,他就看着绍离,一脸不苟同的样子,这实在不是个多博爱的人。   绍离就说,“是陈泽爸妈,这次就是特地赶过来接他们的。”   李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还是说,“上车。”   他这次是直接开车过来,开的是越野。   李大少做事从来靠谱,还不至于犯晕到开辆跑车来重灾区,给自己没事找事。   绍离就跟陈泽把拆出来的家具搬进汽车后备箱,然后三个人一块儿去医院。   车子跑在路上,李佑安稳却不缓慢地捏着方向盘,气氛有些沉闷。   然后就听到陈泽说,“谢了。”   李佑不搭话。   他看起来还是脸色不好,他大概是在怪绍离明知道这地儿是灾区,居然有胆子一头闯进来。   不找死是什么?   不为别的着想,也得为绍晓西杜想想。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让孩子怎么办?   尽管陈爸一直拍着胸脯说,地震都已经过去了,不可能再有什么事,他还等着领灾后住房补助呢。   等了好一会儿,李佑都似乎还是没有搭理陈泽的意思。   他这是明显的嫉妒加迁怒。   陈泽就看一眼绍离。   绍离和稀泥说,“要不给阿姨先打个电话,让她先收拾东西?”   陈泽说,“嗯也好。”   然后他给陈妈拨电话,简述了一下要离开的打算。   绍离又凑上去补充说:能拆的家具都拆出来了,一样不会少,让陈爸放一百二十个心,并再三表示,即使他们人不在D市,住房补助也一分不会少,他们家房子还好好矗在那儿呢,谁赖得掉?   陈爸在那头才听得有所松动了,说,“那走吧。”   这么一来两人就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李佑把俩人轻松下来的表情看在眼里,从始至终没什么表情。   他是听说过某几年的那场大地震的。   第一次地震虽然过去了,但现在未必就能高枕勿忧的。   当然他也不怎么看得惯绍离这么全心全意为陈泽费心力。   孩子的事到现在,他就算没有完全想通,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个道理。   何况只要人还在身边,什么时候要孩子不行?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一辈子时间很长,他有的是耐心。   到了医院,陈泽打开车门出去,绍离没什么犹豫也想跟上去。   李佑伸手拽住他,说,“我们在这儿等,他们自己会下来。”   绍离就解释说,“啊?这不行啊,陈叔腿伤了走不了。”   他很注意措辞,尽量不去摸李佑逆鳞。   他也不想这时候给李佑找不痛快,给彼此找不痛快,眼下这阵仗可不是闹小别扭的好时候。   他这个人其实很多时候,还是很知情识趣,挺有眼力劲的。   见李佑还是不怎么苟同,又说,“放心吧,医院这些房子都抗震,我进去帮个忙,很快就出来。”   李佑叹了口气,似乎也觉得自己太过小心翼翼了,说,“跟着我。”   绍离伸手在半空中挥了挥,“别,你在这儿看车,我去就行了。”   他主要是不知道待会儿见了陈爸陈妈,该怎么介绍李佑。   李佑瞪他一眼,意思就是:他这辆挂着红字白牌照的车,也有人敢偷?   绍离被他瞪得悻悻的,然后又有些不甘心地看回去。   李佑倒是被他看得又叹了口气。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然后两个人一块儿进医院大楼去。   可有时候,人的预感就是有那么点准的。   第二波余震到的时候,陈泽背着陈爸都已经到二楼了,陈妈在一旁扶着。   而李佑跟绍离则拿着陈妈整理好的行李跟轮椅,正从六楼出来。   然后整栋医院大楼就剧烈晃动起来。   那种晃动的程度,都让人站不住脚,上下颠簸,越摇越剧烈。   绍离第一反应就是扔了东西,要拉着李佑跳窗出去,可惜他们在八楼,跳下去不死也得半残。   这个时候一切都乱哄哄的。   四周是各种叫声喊声,还有乱糟糟往楼下奔跑的脚步声,你推我挤的惊叫声。   李佑没下楼的意思,反而拉着他往回走。   他们找到个小房间的小角落,然后李佑摁着他的头,贴着墙根,把他面朝下摁趴下,自己又贴上来,用整个身体护住他。   他们挤在一个小角落里。   绍离动弹不得。   那一刻他突然就想到了某篇报道里说,父母在大地震里用身体护住孩子,给了孩子活下去的机会。   就像李佑现在做的这样。   绍离在那一刻有些想哭,也后悔。   他想他刚刚就不该让李佑跟上来。   身体颠来簸去,人都被震傻了,最后他还是用蛮力,才从李佑脖子那儿伸出一条胳膊去,护住李佑的头跟脖子。   这已经是第二次震了。   在外面的人看来,整栋大楼在这时候,跟吃了摇头丸似的,先是上上下下地颠,然后左右晃。   强买强卖65(娱乐圈/高干/生子)   天花板砸下来,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后的事。   但其实等那一阵的震动过去,也就过了不到三十秒。   绍离还在发晕,就被李佑拉起来,往外跑。楼道那儿,这时候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有一段楼梯甚至断层了,下面压着多少人,根本数不清楚。   李佑跳下去,绍离也机械地跟着跳下去。   等出了大楼,他们才意识到整栋楼都已经以一个倾斜的角度,歪到了一边。   绍离瞪着眼睛,他整个人还是懵的。   然后他才意识到自已那条护住李佑头跟脖子的手臂有点不正常,甩了下,手指都像是要甩出去了,骨头还在动。   李佑在摸他的身体,他的声音明显没平时沉稳,他说,“离离,说话。”   绍离这才反应过来,抬头一看,一眼就看到了李佑脖子上的血。   他吓了一跳,摸李佑的后脑勺,摸到血糊糊一片,他倒抽一口冷气,说“你头怎么了?”   他说得都像是在喊了。   李佑摸摸他脖子,说,“没事。”然后又摸摸他断了的那条胳膊,说,“很疼吗?”   绍离摇摇头,然后他就那么些回魂了,他气急败坏,他骂李佑,“妈的你是傻帽啊!”他骂得愤恨,声音发涩,眼眶红。   他明显被吓得不轻。   李佑摁着他的头,贴自己额头上磨了磨,说,“好了,我头上这个就只是小伤,先离开这儿再说。”然后他四处张望找他那辆车。   这个时候,也还不是能放松的时候,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波余震。   一眼看过去,视野里就没几个人,仔细看看,发现大多数人都躲在车里。   这就相当缺乏急救知识了。   然后李佑就瞄到了他那辆越野,也看到了躲在他车里的陈泽一家,他拉着绍离过去。   陈泽这时候也看到了他们,赶紧打开车门出来。   远远,他就喊,“你们没事吧?”他急得脸都有些白,一脑门的汗。   刚刚那一阵,房子是怎么发着癫在晃的,他坐在车里,可是亲眼看得一清二楚。   他还在想,昨天就不该听着绍离,跟他分什么梨吃。   分梨,分离,这是多不吉利的兆头。   等李佑拉着绍离走过去,陈泽又重复着说,“你们没事吧?离离你没事吧?”边说边要伸手过来摸绍离。   李佑挡住他,说,“他骨头断了,别碰他。”   绍离这才像是彻底回神了,说,“没事没事,快走,这地儿我他妈一秒钟都不想多待。”然后他从李佑大衣口袋里,掏出来车钥匙,扔给陈泽,“阿泽你来开车。”   陈泽接过车钥匙去开车。   亏得他是修车的,换个一般人,头一回摸上李佑这种不知道跟哪个厂家定制的车,都不会开。   李佑简单跟他说了说,陈泽就上了手。   车开起来,但一车人的余惊还在。   绍离坐在后排,跟李佑并排坐着,这时候他也顾不上避嫌,非得让李佑侧身躺他腿上,对陈泽说,“你对这一带熟阿泽,看看能不能找条最近去医院的路,要安全的,不在震区内的。”   陈泽说,“我找找。”他打开GPS,认真看。   李佑说,“不用找了,直接回S市。”   D市到S市,开车大概就只需要十多个小时,一晚上的时间,还是很快的。   绍离却听得眉毛都龇起来了,他说,“你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况!你再多说一个字试试!”   眼神意外的非常凌厉,语气也强横。   他其实也不是个好惹的主。   李佑也拗不过他,只好说,“那去这儿。”然后他报了个地址。   陈泽听得一愣,说,“这个能直接过去吗?”   李佑说,“可以。”然后他又像是想起来什么,对陈泽一家说,“以后要是再碰上今天这情况,不能待车里,能跑就跑,跑不了就趴汽车旁边。”   陈妈说,“啊?”   陈爸说,“车里不该是最安全了吗?”   李佑说,“错了,楼层断了真砸下来,顶盖一砸就塌。”   陈妈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战,她是一点儿不知道这些的。   她说,“哎呦我的妈咯。”   陈爸说,“叫妈也没用。”   陈妈说,“那也比叫你有用!”   老两口很快就杠上了,他们也不是真想吵架,就是忍不住会跟对方卯上,要拌句嘴。   强买强卖66(娱乐圈/高干/生子)   陈泽在车内镜里看了看绍离,说,“没事吧?”   绍离说,“没事。”他伸手摸着李佑的脖子,放低点声音说,“挺能耐的啊。”   李佑说,“还好。”   这个时候,他们眼睛里都或多或少有了点笑意,没真出事,还是很值得庆幸的。   陈泽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一会儿,然后收回了视线。   他在这一刻已经很清楚感觉到,经历了刚才这事,那两个人之间,多少就显得有那么些不一样了。   他知道绍离重情,当然在感情这事上也谨慎,绍菲曾经长久停驻在他心头,不过过了今天,那个空了的一块,恐怕就要完全被另一个人填补了。   这一刻他是失落的,同样也高兴。   他替绍离觉得高兴。   人一辈子,总会遇到挺多这样那样的人,会有好感,会想要接近,可真正能到达爱情的,少之又少。   得到了,就是种意外的幸福。   所以这一刻他由衷替绍离觉得高兴,尽管他对绍离,也不是就真的可以做到说放下就放下。   这么些年了啊……   然后就听到陈爸说,“离离你这位朋友是从外地赶过来的吧?我看他这车的牌照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咯。”   那会儿李佑好像已经睡着了,他也确实累了,神经高度紧绷开了一晚上车,到这儿都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赶上了余震,还是高强度那种。   绍离说,“哦哟叔你眼睛挺厉的哦。”   陈爸说,“我看这小子来头不小。”   绍离笑着冲他竖竖大么指,意思就是您老人家果然有眼力劲。   陈爸就有些得意,继续说,“在外面混口饭吃不容易啊。朋友多路子广,事情就好办多了。也难怪,你们这么几年就混出头了。”   陈泽听得有些不爽,他说,“爸我们吃的是技术饭,跟朋友多没什么关系。”   这话陈爸不爱听,说,“你懂什么!”   绍离抖着肩膀笑上来,他笑得都扯到断骨了,疼得龇了龇牙。   李佑捏捏他的腰,示意他安分点。   陈妈明显跟不上他们的对话,过了好半天,说,“你这个朋友怎么称呼啊离离?”   绍离说,“阿姨你就喊他小李吧,木子李。”   陈妈不明内情,就很痛快地说,“刚刚我听你叔的意思,小李这车的牌照不好弄是吧?”   陈爸说,“不是不好弄,是弄不到。”   绍离憋着笑,他说,“应该是这样。”   陈妈似乎还是不怎么明白,他们家没车,她对牌照什么颜色,各种颜色有什么区别,也不是太了解,陈爸于是就这个问题,又一知半解地跟她做了番分析。   他其实讲得也不完全对,绍离在后面听得想笑,不过顾忌着李佑,也没敢笑太厉害。   到了李佑指定的那家部队医院,五个人都做了检查。   结果除了绍离左手断了,李佑有点轻微的脑震荡,陈爸就还是老毛病,此外也没再发现谁有什么别的伤势,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然后他们留院“观察”了三天,关键是绍离坚持,非留下来“观察”几天,等过了“危险期”,就还是陈泽开车,五个人一块儿回H市。   回到H市,连头带尾,已经是一个礼拜后。   先送陈泽一家回去。   把陈爸陈妈送上楼,临道别了,陈泽说,“这次真谢谢了李佑。”   他说的不是李少,不是李总,而是李佑,这是个带了明显承认跟接纳意味的称呼。   然后又对绍离说,“我知道有些话说了显得矫情,可我还是想说,好兄弟谢谢了这回。不是你们,恐怕我跟我爸我妈就真出事了。”   绍离拿他那只还完好无损的胳膊,握拳跟陈泽击了下,笑着说,“行了别肉麻了啊,真要谢就谢他咯,我的命也是他救的。呵呵我那会儿都想跳窗了,现在想想真够有胆子没脑子的。”   李佑叹了口气,说,“离离说重点。”   绍离说,“知道知道。”又指着李佑对陈泽说,“等叔脚伤好了,让他请你们吃饭啊。”   陈泽不怎么好意思,他说,“该我请你们才对。”   绍离说,“没事他有钱,让他请。”   李佑这时候就无奈地叹了口气,对陈泽点点头,“再见。”   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强买强卖67(娱乐圈/高干/生子)   陈泽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车滑出视线,又站了一会儿,转身上楼去。   他已经不是什么十几二十的青年了,都快是个三十而立的男人了,是没有太多时间悲春伤秋的。   何况家里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也该是他这个做儿子的,拿出点成年男人的魄力,让他爸他妈安安稳稳住下来,无后顾之忧了。   日子总要过,生活没那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等车子开上了路,车里只剩下彼此了,李佑说,“离离。”   绍离说,“嗯?”   李佑说,“我想过了,孩子的事我们可以顺其自然。你要是实在不想要,也没关系。”   这话说得就真心毫无原则毫无下限了。   绍离笑得有点小崽子似的,说,“真这么想?”他那样子有点贼。   李佑半侧着脸看着他,说,“正经点。”   绍离说,“呵呵逗你玩呢,这么严肃干嘛。”然后他用那只还能活动的手,拨拨李佑下巴上新生出的胡渣,笑得一脸欠扁,“来笑一个。”   这就真是太能折腾人了。   李佑露出有些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的样子,说,“别闹。”   绍离呵呵笑,“就闹。”又说,“你说那会儿,要是你还在楼下,我在楼上下不去了,你该怎么办?”   李佑说,“我上去。”   他说得相当干脆,毫不犹豫,想都没想。   绍离嘴角的弧度越发弯了,眼睛里都发着光,他说,“你个傻帽。上来干嘛?我没脚自己不会下去啊?”   话是这么说,可眼睛里的笑意是收不住的。   李佑望着他,说,“你知道怎么自救?”   不能怪他看不起绍离,就绍离那个病急乱投医的个性,居然想着要从八楼直接跳下去,实在让他后怕加无语了。   绍离嘿嘿笑,他说,“下次知道了。”   李佑说,“不会再有下次。”   说完他又不怎么高兴的,瞪绍离一眼。他大概是觉得绍离这个嬉皮笑脸的态度有待改进。   绍离就还是笑,笑完又说,“那个,你要是真有儿子流落在外,我其实也不是很介意,也可以带他上我们家吃顿饭什么。”   这是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最大程度的退让了。   绍离甚至都有点替自己骄傲,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做到这么明事理的。   结果李佑愣了愣,把车停到路边,说,“谁跟你说的这些?”   绍离说,“不知道,就是有人发了个短信跟我说了。我没计较的意思啊,你跟苏媛那事也是过去的事了,至于李程,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我都OK。”   OK什么OK?   李佑听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其实知道他跟苏媛从前有过一段的人,也不是没有,但知道把这事往绍离这儿捅的,就没几个了。   他隐约能猜到是谁。   那天在场的几个人,苏媛李五李静都跟着回了李家老宅,那就只剩下周孟。   周孟……   胆子挺大。   然后李佑说,“你搞错了,李程不是我儿子。”又说,“至于苏媛,那确实是从前的事了,你想听,我以后可以慢慢告诉你。”说得完全像那么回事。   绍离脱口就说,“你不是直的?”   这话毫无修饰,全不遮掩,直白白坦荡荡,尤其他那表情更让李佑有扶额的冲动。   李佑有些无言以对。   他说,“你以为呢?”   绍离说,“你自己也说从前跟苏媛好过。”   李佑说,“嗯。十四岁那年我去H市念高三,认识了苏媛。她那时候在音乐学院念声乐。”   绍离心想玛丽隔壁的,原来不仅是青梅竹马,还是姐弟恋,他这时候难免心里还是有些泛酸的。   李佑又说,“那时候我不知道她是五叔老家的亲戚,也不知道她是我爸养在外面的。”   绍离说,“哦。啊?”   李佑说,“我妈那年去世不到半个月,我爸就把李盛跟他妈接回家住了。我跟他闹翻了,就跟爷爷提了去外面念书的事。那时候我一个人在H市,自己生活,没人知道我是谁。苏媛也不知道。”   这消息就实在给得太劲爆了。   绍离想了想,把这里头的弯弯道道大概理顺了,最后拍拍他的肩,很仗义地劝,“行了知道你是个大孝子,下辈子投胎,你妈一准还让你当她儿子。”   强买强卖68(娱乐圈/高干/生子)   一般遇上这种情况,不都应该是对方凑过来,抱着他说「别伤心你还有我」这种深情感人的话?   怎么这一个就偏偏这么特立独行?   李佑在这一刻觉得深切的挫败。   他有些不确定,是不是真像朋友说,因为先前过得太畅快,所以老天看不过,特意派了个人来「收拾」他。   绍离一点儿不明白他的纠结,他说,「高中就谈恋爱,你不像话啊李佑。」这就是在酸了。   李佑说,「我那时候没想太多。」   当然,当年如果苏媛不是一早被李钊远养在身边,又或者后来她坚持要跟着他,他们现在,或许也就在一起了。可这也仅仅只是如果而已,没有走过来的路,究竟是暗是明,谁知道呢?   李佑从来务实,他没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绍离还在说,「骗谁呢?没想过娶她,你后来会学人出柜?」他摆明了不是很愿意相信。   李佑说,「吃醋了?」   绍离说,「切,就这么点破事,还用得着我吃醋。」他甚至哈哈哈地大笑三声,表示自己的坦然自若。   李佑也不多说,直接伸手搂住他的腰,搂得紧紧的,说,「过去我没来得及打算那么多,幸好现在有了。你说,我该怎么跟他说?」   绍离勾着嘴角笑得很乐呵,说,「先别说,我替你想想。」   这么点小花腔,真要玩,凭他的智商还是很玩得转的。   李佑闷声笑了下,说,「嗯,不急,可以慢慢想。我们这次有的是时间。」   绍离就勾着嘴角笑,还哼起了歌。   这个城市璀璨的灯光,在这个夜晚,显得宁静,安谧。而这万家灯火里,有一盏,就是他们奔赴的目的地。   那是他们的家。   从今往后会是真正意义上属于他们的家。   这个晚上他们温柔做爱,像少年人一样接吻。   绍离前所未有地舒展着身体,他到后来甚至主动伸手抱住李佑的腰臀,让李佑第一次毫无保留,彻彻底底占有了他。   他们急促喘息,李佑用渴望的姿态亲他吻他,他简直像是回到十多岁的「纯情」年纪了,小心压抑欲望,却又控制不住欲望。   他在这个晚上,第一次用身体感官,这么深切实在具体的在绍离身体里探知到了爱。   他小心伏在绍离身上,不压到他那只受伤的手,他低头亲绍离的嘴,他说,「离离。」   绍离说,「嗯。」   声音是含糊的,甚至都被被子里两人肉体纠缠的声音盖了过去。   绍离浑身发烫,他汗如雨下,他亲李佑的肩膀亲他的脖子,他一旦爱了,就真的百分百不会保留,会毫无顾忌,全情投入。   这份收获让李佑感叹欣慰满足幸福。   他们在彼此耳边喘气,呻吟,表达着从肉体到心的愉悦。   绍离甚至一度趴在李佑身上,第一次以骑乘位完成了他在上面的经历。   他用一只手撑着李佑的肩,看着他笑。   他笑得都有些让李佑受不了。   然后李佑猛地挺身,一把把他压回床上,用无比狂野的姿态占有他。   最后他把自己拐进那个特别的通道,在里面蛮横地冲锋陷阵,他知道绍离会包容他,放纵他,舒展身体迎接他。   他甚至有一种直觉,或许他们会在今晚拥有他们第二个孩子。   这个晚上他们断断续续做爱,绍离一只手始终搂着他,最后高潮来临的时候,他轻轻闭上眼睛。   一股洪流不可阻挡的在他身体里汹涌开来,绍离猛地张开嘴,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他伸手猛地将李佑拉下去,让李佑的身体将他的身体紧紧压住,没有一丝缝隙。   李佑顺从满足地把全身的重量放在他身上,呼吸着他的气息。   他说,「离离我爱你。」   绍离抱着他,说,「我更爱你。」   连这也要比,还真不是普通的拗。   那时候已经是早上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带着蓬勃朝气,从窗帘缝隙里跃进来。绍离脸上有疲惫后的平静安宁,也同样性感迷人,那神情一下子就深深烙在了李佑脑子里。   他想他大概这一辈子,乃至于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忘了这一刻,还有这一刻他怀里这个人。   没法忘,不想忘,也不可能忘得了。   他们这回做爱做得太生猛了,第二天杨鑫送绍晓西上门来的时候,两个人都还搂着躺床上睡大觉呢。   直到三天后的下午绍离才知道了,绍菲也差点被困在那场大地震里,没能回来的事。   那会儿绍菲已经从C市回来S市了。   午后天气晴朗,绍离跟李佑直到中午才醒过来,吃了饭,然后在李孟山的一通电话催促下,一道去医院做复检。   做完复检,他们边等报告,边带着绍晓西在医院后面的小花园里玩。   绍菲那时候就站在医院二楼走道里,面向窗外,很有心思。 强买强卖 69 (娱乐圈/高干/生子)   绍离跟李佑的身影,就很凑巧的跃进了她视野里。   李佑坐长凳上,绍离蹲在他身旁,手里拿著根狗尾巴草在戳他的手玩,李佑看著他,神色平静安宁,幸福。   绍晓西在不远处看花。   绍离说,「你看你现在,搞得跟兔斯基似的,丢脸了吧。」他说的是李佑头上缠了绷带的事。   李佑说,「什麽?」   绍离呵呵笑,「就是只公兔子,长得跟你像,都挺可爱的呵呵。」   李佑说,「怎麽知道它是公的?」   绍离说,「肯定得是公的!母的能难看成那样?」   他刚刚可不是这麽说的,明明说的是「可爱」。尽管现在看来,这应该是在说反话。   李佑从鼻子里哼了声,大概是觉得绍离给的这个解释真心牵强,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他说,「起来吧,衣服脏了待会儿回去怎麽见人。」   绍离说,「该怎麽见怎麽见。」想了想又说,「这次出了这麽大的事,你说我是不是该做点什麽表示表示?」   李佑说,「嗯,可以捐点款。」   绍离说,「别。我可不想辛苦挣来的血汗钱,让干爹干爸拿去给白美美黑美美买别墅买豪车。」他说的就是之前有一阵,闹得特别轰动的,网络上某起炫富事件。   李佑无语了,他不知道绍离要是听说他捐了多少,今晚会不会直接把他轰出去,不让他进门,他想这事还是不用提了。   他不说话,绍离的嘴可不闲著,就说,「要不我也助养几个灾区孤儿?」   这想法不错,李佑很中肯地说,「挺好。」   绍离抬头,得意地冲他笑笑,「我也觉得挺好。」然後他把狗尾巴草编的两个指环的一个,套李佑无名指上,冲李佑笑得很乐呵,「哎呦这个跟这你气质挺配。」   李佑看著那东西,低声笑了下,摸摸他脖子,拿起另一个给他套上。   要俗大家一块儿俗,看谁笑话谁。   绍菲在玻璃窗後,看著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她想起很多年前,绍离也曾经编过这麽个狗尾巴草的戒指给过她。   她当时没要,就笑著撒娇说,「离离你别想用这麽个破玩意儿糊弄我啊,我要白金的,卡地亚那种。」   那会儿在她眼里,卡地亚的对戒,简直就像是个什麽天价之物,甚至都让她觉得,这辈子只要能有幸戴上一枚,就能满足到别无所求了。   她不知道为什麽隔了十多年,那一幕还会在脑子里,留有这麽清晰深刻的印象,甚至於她都还记得绍离当时脸上那笑容,那种灿烂飞扬的感觉。   其实对於现在的她来说,别说卡地亚对戒,鸽子蛋也照样买得起。   她已经不再稀罕什麽卡地亚了。   可她的视线紧紧盯著李佑无名指上,跟绍离一模一样那枚草戒指,怎麽也移不开。   那曾经是属於她的。   她想起那天地震发生的时候,她正在参加新剧的宣传,短短的几十秒,乱得都让人不愿意再去回忆。所有人都在忙著逃生,只有她穿著十几厘米高的鞋,站都站不稳,被挤得东倒西歪,差点摔在地上被人踩过去。   没有人会去救她,刘优就只是经纪人,没道理为了份工作连命也不顾,李钊荣已经成植物人了,还在S市医院里躺著,何况就算他醒著也在场,也势必不可能不顾自己反过来顾她,那是个多自私怕死的老王八蛋她比谁都清楚。   然後她又想起那年,第一次参加MES为新人设的「饭局」,那个晚上她吓得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哭,她害怕得给绍离打电话。   绍离就在那头安慰她,说菲菲有我在呢别怕。   她想如果时光倒流,如果C市这场地震是发生在他们二十一岁那年的夏天,绍离怎麽可能不赶过去救她安慰她,觉也不睡,饭也不吃,抱著她说菲菲有我在呢别怕。   可他现在再也不会第一时间打电话问她是好是坏,有事没事了。   甚至於,他都不会知道,她才刚刚经历了一场磨难生死。   一切都回不去了。   真的回不去了。   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丢失在了哪段错乱时光里,不知道是岁月抛弃了她,还是她抛弃了岁月。   有润热的液体,从她眼角滑下来。   绍菲摸著右手无名指上空荡荡的指头发了会呆,然後转身往楼下走。   苏媛曾经打电话跟她说:其实她们都一样,这辈子都得为李家死了病了的老东西们活活守寡,这就是削尖脑袋也要钻进李家大门的代价。   她从前还不觉得有什麽,现在看著眼前那种幸福,看著绍离的那种幸福,她像是被针扎似的,一分一秒也不愿意再看下去听下去。   她曾经也是离那幸福很近的。   近得都触手可及。   是她自己主动放开的。   怪不了别人。   ……   绍菲转身往楼道那边走,渐渐的她那颗起伏不定的心,就慢慢平复了下去。   她想至少她又要比周孟苏媛强得多,至少她这下半辈子,毫无疑问会做得无比成功,令人豔羡。   李佑就算没明确表示过会照顾她的事业,会顾著李唯,但看在绍离是她奶奶捡回来养大的份上,是邵家给了绍离活命的机会这点上,他就必须得拉拔她,护著李唯。   李唯跟他亲不亲,不重要,重要的是无论怎麽变,她跟李唯,都还是绍离唯一的亲人,这点永远不会变。   至於周孟,听说他那工作室的事早吹得没影了,经济公司又没有一家愿意签他,算是被半封杀了。   绍菲猜测他大概是得罪了什麽人,而这个人,多半只能是李佑。   S市乃至这一大片地区,李佑想护著谁,势必就不会让他受委屈,相反的,他要是想整一个人,不用他自己出手,也会有人巴巴凑上去讨他的好。   这也正常。   苏媛没能做到的事,她弟弟做到了,周孟自然只能跟著彻底完蛋。他们谁都没法从算计中真正得到什麽,他们本质上都是可悲可笑的人。   当然这些事绍离都不会知道。   他那会儿还在跟李佑说,「哎呦最近两天吃胖挺多,感觉小肚子都出来了。」   李佑说,「你还想怎麽瘦?」   绍离说,「要不我从明天开始,早点起来绕小区跑几圈?看看能不能练出点肌肉来?」   李佑说,「有点肉也没什麽不好。」   绍离说,「不行再这麽下去,我这不是明摆著往杨小鑫那个体型发展吗?」   李佑说,「嗯,是胖了点,不过你视力还是挺好的。」   绍离说,「什麽?」   李佑说,「没什麽。」他还是很知道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绝对说不得的。   绍离还在臭美,说,「你不知道,我闺女他们老师见我一回夸一回,说我跟个电影明星似的,就不像这麽大个孩子的爸。瞧,群众的眼睛多雪亮。」   李佑看看他,说,「这事我从前怎麽没听你提过?」   绍离说,「嗐,天天被人夸又帅又年轻,哪能每回都记得。其实我都不好意思跟你们说这麽多,免得你们说我爱现。」   李佑心想你就是爱现,然後他说,「嗯。是年轻,就是饭也做得越来越有年轻时候的味道了。」   他是在说绍离最近做饭水准下降的事。当然这事也怪,主要是绍离最近口味不怎麽对劲,就爱吃咸的辣的,不是一般的重口味。   绍离反应了两秒,就明白过来李佑是在糗他了,扔了手上的草扑过去,两人当即闹成了一团。   绍晓西大概是觉得丢脸,站得离他们远远的,完全不想跟他俩搭上关系。   绍离是不会觉得丢脸的,连带著也闹得李佑不安生。   其实人生路上能找到个倾心相爱的人,跟你一块走,还有什麽比这更幸福的?   没有。   他们即使只是戴著草编的戒指,也是无比幸福美满的一对。   直到慢慢老去。   【全文完】 作家的话:孩子们,到这儿,强买强卖,离离跟柚子的故事,就要跟大家说再见了。 离离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角色,看到首页推荐里说:善於调侃自己的人,是真勇敢的人。说得真心赞啊。 也希望这样的勇敢,能传达到每一个看文的娃那儿,无论以後遇到什麽,都要开开心心的。 哈哈当然是一帆风顺最好。 以上,再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