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 我养了只小狼狗,会咬人的那种。 今枝 发表于4 weeks ago 修改于1 minute ago Original Novel - BL - 短篇 - 完结 主受视角 - HE - 狗血 - 虐文 美强 年下小狼狗皇帝攻×病弱美人宰相受 一 天历初年,天下大动荡之际。 宰相宋晏清凭借一己之力助不受宠的皇子登上皇位,手段之狠毒,居心之不可测。 世人都说,宰相披了张美人皮,内里啊黑得流油。 宰相生得一副好相貌,世间女子自愧不如,肤白貌美,长发半挽,眉眼清冷,随便抹点女儿家的胭脂,定叫那十里开外的姑娘自愧不如。 宰相能力出众,新皇登基不到半年就将天下治理得井井有条。 百姓虽有怨,却不敢多说什么。 小皇帝是宰相从后掖拎出来的,好生养了小皇帝七年余,十四岁结缘,今年皇帝二十一。 皇帝渐渐长大了,有意无意收回丞相的权利,设了三公分散宰相的权利。 这天皇帝微服私访,游览一圈后在大理寺临时停歇。 大理寺安安静静,只有墙外围了一圈侍卫保护里面人的安全。 宋晏清被绑在柱子上,发丝被打湿滴滴答答淌着水。 魏江粗暴地抬起他的头强迫与自己对视:“你到底什么时候告诉我她的下落!?” 宋晏清面色苍白,看见皇帝歇斯底里的模样笑了:“除非我死,否则,想都别想。” 魏江在后掖的时候,遇见一个待他非常好的小宫女,小宫女心善,偷偷给挨饿的魏江递了不少吃食,才没让魏江饿死在后掖里。 后来宋晏清把魏江接到自己身边后,魏江再也没看见过那小宫女。 宋晏清那时也不过十六岁,板着脸教训魏江“想见她?” 魏江点点头。 “等你有那个能力了我就带你见她。” 魏江在宋晏清身边刻苦学文能武,天未敞亮,就在院子里练习用剑;更夫已打三更,魏江还在埋头苦读经书,睡觉前都是为政之道,睡觉中翻身都会腿抽筋。 现在魏江有能力了,宋晏清却不履行承诺。 “你信不信朕弄死你!” 宋晏清无所谓地笑笑:“你弄啊,我死了就再也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了。” “宋晏清!!你!!”魏江气得青筋暴起,他已经派了半个禁卫军去找那个小宫女的下落,可是一无所获。 小宫女对于魏江而言,是他在最绝望最阴郁的日子里支撑他活下去的希望。宋晏清对他很严格,一旦接不下对子作不出诗,就会罚他不吃饭。 什么时候背完作完,什么时候吃饭。 这次名义上是微服私访,实际是魏江找了法子折磨宋晏清,好逼他说出小宫女的下落。 宋晏清身子骨弱,弱柳扶风软若无骨,这一趟下来没把他折腾的够呛。 魏江见宋晏清一副“你耐我何”的模样,气急压着宋晏清就在牢里做了一会,宋晏清的身子骨根本受不了这样的刺激,还没做完就直直晕了过去。 魏江紧要关头出,把物件抽出来,嗤笑一声:“不耐操。” 射了昏睡的宋晏清一脸,一股没把持住,留在了他体内。 魏江像是发现了新趣味,每天换着法子都捉弄他。 宋晏清夜里睡觉时,凉凉滑滑的东西攀上身来,突然惊醒,强打冷静地伸出手去点灯,还没点到就被一只手扣住。 “点灯就没意思了。”皇帝低低的嗓音不知道从夜里的那个角落传来,“不如,丞相猜猜,你身边的是什么东西。” 宋晏清忍住内心的厌恶出声道“不过是一些小虫罢了。” “真的吗?我带你摸摸。”皇帝反扣住他的手往拿出摸去,只感的滑滑湿湿的触感,冰冷的体温让宋晏清打了个寒颤。 “不过是蛇,皇帝以为这就吓得了我了?”宋晏清卡住蛇的头,蛇顺势缠绕在他手上。 皇帝自讨无趣,翻过窗走了。 宋晏清强压干呕的冲动,颤颤巍巍丢了蛇点了灯,灯一亮才发现周围都是蛇! 少说有八九条,歪歪扭扭在地上蠕动。 宋晏清强忍着恶心用戒尺挑起蛇忍出门外。   B站一 颗柠 檬怪 www.yikekee.top日更小说广播漫画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不知道花了多久,等最后一条蛇被清理干净,宋晏清猛地把门窗关入,倚着门半弓着身子干呕。 过了几天,宋晏清瘦的脱型。 下朝的时候皇帝故意留下宋晏清,看宋晏清青黑的眼角有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丞相这几日睡得可好?” “甚好,谢圣上关心。” “谁关心你,你死了就没有人告诉我她的下落了。”皇帝不在意地扯过丞相的绑发带,小时候偶尔宋晏清心情好了会抱着小魏江由着他玩自己的发绳。 宋晏清垂眉,看不清神色。 进入阅读模式1522/20/1 二 匈奴压境,国库紧张,偏又遇上百年不遇的大旱,泥土干到结成块,百姓流离失所。 左派和右派的官员因为放救济粮的事吵了又吵,一摞摞文书堆满了宰相案堂。 “二爷,咱要不歇歇吧。”仆人上前劝道。 “无事,本相再看看。”宋晏清蘸了蘸墨汁,写上批文。 这些都是要他先过一遍然后再呈给皇帝的。 皇帝心气高,做事难免莽撞。 他们宋府,就剩他一个人了。宋府是陪着第一任开国皇帝打江山的功臣,开国皇帝许宋府在统治内代代延续爵位。 树大了自然招风。 几代过去,看不惯宋家的人越来越多,多少人等着宋家垮台然后分一杯羹。 百年基业,宋府积累的财富定不会少。 宋家的人世代从文,经韬纬略,满腹笔墨。 在这种家族氛围下孕育的孩子一个比一个生得俊俏,男赛潘安,女胜嫦娥。 宋晏清的父亲宋镞就是因为长得太美,被先皇帝囚禁宫中做男宠。 宋镞自然不肯从,先皇一怒之下将宋晏清的母亲和宋晏清的哥哥一齐关进宫里。 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生生逼死了他的父亲、母亲、兄长。 旁余族系连忙摘清关系,那年的宋晏清不过刚过十五岁。 外有朝堂臣子野心昭昭,内有族人见缝插针。 宋家,风雨飘摇。 丫鬟端来药,宋晏清喝了一口 :“这味道怎么不对?” 狐疑地放下碗,丫鬟说自己亲自去抓的药,交给婆子熬的汤。 叫了婆子来,婆子说自己就按照姑娘给的药煎的,不可能出问题。 不怪他如此小心翼翼,当初就是因为太放心身边的人了被换了药都不知道。 当即便叫了郎中来,郎中在药碗里闻闻,在药渣里翻翻找找,奇怪道,这没问题呀。 郎中又给宋晏清把了脉,良久才露出惊异的模样:“大人,这是……怀了。” 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宋晏清险些站不住脚,再三确认道: “你再说一遍。” 顿时只觉天旋地转,一切都乱套了。 宋晏清低下头看自己的肚子,果然微微凸起,沉默半响,凝重道:“不可对他人提起。” 末了还不放心,把当场的众人都警告了一遍,拢了拢外袍,藏住了身型。 刚好魏江来了,“丞相这府里可真是热闹。” 宋晏清看见他换了轻装,头发高高束起,唇红齿白,明眸似月,忽而又想起魏江小时候淋了雨染了风寒一个劲地往自己怀里钻的模样。 宋晏清支开旁人,只留皇帝与他二人在屋内,一半惊喜一半忐忑,面上依旧不显丝毫。 “我有事告诉你。” “朕有事要跟你说。” 话说出口,两人都惊了一下,最终还是以宋晏清的持续沉默换皇帝的先说。 “朕想把你指婚给耶律其,匈奴兵犯,而我膝下无子无女,和亲是最好的办法。” “你是本国丞相,是最恰当的人选。” 宋晏清的手指冰凉,一路爬升到心口。 一颗心被浇了个透底。 “如果你告诉我她的下落,朕便让别人去,丞相意下如何?” 进入阅读模式1072/8/2 三 “和亲?”宋晏清冷笑了一声,嘲讽地看了他一眼“越弱小的国家越是会通过和亲去讨好周边国家以求和平。” 魏江气急败坏地瞪了宋晏清一眼,他最见不得的就是别人说他治理国家无能。 “您说呢,陛下?”宋晏清挺了挺腰,长时间的站立让腰使力过久,不自觉微微前倾了身子。 魏江吃瘪而回,走时还狠狠剜了他一眼。 等皇帝走后,宋晏清才像泄气一般放松下来坐在榻上 ,下人赶紧端了药来,劝说宋晏清何必呢。 宋晏清让他们都出去,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看着药碗里倒影出来自己模糊的身影,苦笑了一声“何必呢。” 是他大意了。 他和皇帝本就无甚感情在里面,有的不过是契约而已。 皇帝有求于他,所以可保宋家百口人性命与繁荣。 只要一天不说出宫女的下落,皇帝就不敢真的把自己怎么样。 当自己身体里住着另一个生命时,下意识地就像告诉赋予他生命的那个人,出于本能的。 而这个孩子,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他的存在,很碍事。 先不说他现在在朝堂上如履薄冰,就单论他出生,又该以何种身份活下去? 皇帝混乱一夜情的产物?还是自己一时冲动的结果? 入皇谱?不可能,以皇帝对他的恨,这根本不可能做到。 入族谱?家规有言,不得娶妾不得厮混更不得无妻有子,违者终身不得进家门不得入本族灵堂。 灵堂就是他们的根,落叶总是要归根的。 宋晏清盯着微微凸起的肚子看了一会,伸出手隔着肚皮和他打招呼。 不过二月有余,是不可能有胎动的,宋晏清就静静地将手覆在肚子上,歪着头想知道他会不会和自己打招呼。 如果他两月就有意识,那便留下他。 等了一会儿,什么动静也没,宋晏清立刻起身叫了小厮去叫之前那个郎中来。 躺在椅子上小寐时,丫鬟就把堕胎药端上来了。 “二爷,这是您要的药。”宋晏清不语,也未睁眼,像是没听到。 丫鬟以为他睡着了,便又小声提醒了一遍,宋晏清黛色的眉毛微微皱起,伸手就去拿药。 “啪嗒——”碗碎了。 宋晏清坐起身来,丫鬟颤巍巍地以为是自己没端好,跪在地上说自己再去热一碗。 宋晏清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拂拂衣袖,走了。 留下丫鬟郎中面面相觑。 皇帝后来就在朝廷上变本加厉,疯狂收回宋晏清的权力。 宋晏清也不闲着,针尖对锋芒地回击,一来二去,两人都各有损伤。 夏日的蝉鸣蛙声渐渐被蟋蟀抖动翅膀的声音代替,影子越拉越长,入秋了。 为了遮住肚子,宋晏清披着鹤氅显得有些臃肿。 同僚中向来有与他作对的,阴阳怪气道:“宋大人,这还没入冬呢,怎么就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莫非……”几个人相视一眼笑到“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宋晏清继续走,压根没理他们。 他们快步跟上来,“怎么?还不允许人说了?大人,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诸子有言……” 宋晏清停下脚步,冷冷地站在原地“说够了么?” “与其关心本官,不如好好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沈大人。” “芜城三年财政皆亏损,上缴白银入不敷出,怕是您才有见不得光的东西吧。” “沈大人的千金最近可好?可还在为一兔儿爷轻生?” “令郎如今可还在天真?读过几本书?现吃什么药?” 一顿话下来把沈大人怼得面红耳赤,气愤地伸出手指指着宋晏清:“你!你!你!” 宋晏清将他的手放下来,啧嘴道:“前些天儿,我新得了一位江湖郎中,岐山七术样样精通,不如让他给您看看?” 宋晏清走了一圈又折回来,“哦,对了,他祖上还是算命的,专治各种自命不凡却又一无所长的人。” 沈大人气得直跺脚,宋晏清也不理,上了马车潇洒离去。 留在台阶的众人又是一阵编排他。 上了车,把帘子放下来,宋晏清虚虚靠着喘气。 刚才他头晕得厉害,本不想搭理那几人赶紧回府休息,不料沈大人嘴太碎,听着让人恶心,回敬了几句,这下再也撑不住,脸色白得厉害。 从后脑一路疼到双耳再到前额,手脚发软,冷汗虚冒,如果有人看见他这个样子,定会被吓一跳。 “大人?”到了宋府,见宋晏清迟迟不出来车夫轻轻喊了一声。 停顿不过五秒,宋晏清就探头出来了,踩了脚夫的背回府,从下轿到回屋看不出什么异常。 直到关了门,唤了几个心腹守在门外,屋子里就宋晏清和郎中。 宋晏清还没和郎中说几句话便晕了过去,整个宋府手忙脚乱混做一团。 几个不管事的嬷嬷、丫鬟被打发到外院,留下几个信得过的进进出出。 药房、厨房、水井、居室混作一团。 魏江听闻宰相在大殿台阶被人狠骂了一顿,心情正好,叫了一个侍卫哼着小曲儿迈着小步来宋府看热闹。 从小魏江就说不过牙尖嘴利的宋晏清,这次逮着机会一定要好好羞辱一番。 还没进门就被宋府侍卫拦住了,皇帝越想近,侍卫就拦得越紧。 皇帝身边的贴身侍卫道:“皇上驾到,你想违背君令不成?” 宋府侍卫半跪对皇帝: “圣上息怒,主子说了任何人都不能放进来,臣不能有违,还请圣上息怒。” “你家主子的话比朕的话还管用吗?”魏江感觉自己的皇帝尊严受到了挑衅,十分厌恶宋晏清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做了个手势,十来个影卫便从不同方向奔来。 一番打斗,宋府侍卫败下阵来,魏江背着手悠闲地迈进院子里。 恰巧遇上一个慌慌忙忙,步履匆匆的婆子端着一盆水从皇帝身旁经过,盆里的水还带了血色,白帕也被染成红色。 魏江拦住婆子,皱眉问道怎么回事,婆子是乡野村夫,没见过皇帝,以为皇帝是府里某位侍卫。 “别拉着我啦!二爷还等着我救命!” 皇帝笑极:“二爷怎么了,需要你来救,你能救?” 婆子不耐烦拐了个身,“你这话别被二爷听到!!不和你说了!我端水去了!!” 皇帝看见宋府一片狼藉,不由得皱眉问道: “二爷怎么了?”,见婆子看自己的眼光有些诧异,补充解释道:“我是新调来的侍卫,今天刚来。” 婆子眼珠一转,想到一般闲杂人等也不会被放进来便也信了他。 “二爷晕过去了。” 进入阅读模式2267/13/0 四 魏江不疑有它,快步走近宋晏清的居室。 宋府他很熟,毕竟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哪怕……哪怕宋晏清对他好那么一点,他都会把这个地方当做家。 宋晏清的贴身侍卫暗七拦住魏江。 暗七是从小就跟了宋晏清的,魏江自然熟悉他。 “让开。” “主子有令,不得任何外人进入。”暗七微微躬身,右手放在左肩恭敬道。 魏江暗自不爽,自己不过登基两年余,在这个宋府就成“外人”了? “暗七,朕说让开。”魏江冷了脸,小时候怕暗七是因为自己打不过他,现在自己当了皇帝,暗八暗九暗十都不在怕的。 “请圣上不要为难在下!”暗七半蹲身子,将身体好好地遮住了门。显而易见,暗七并不想违背宋晏清的指令放他进去。 每次魏江在宋晏清这里都吃瘪,连一个仆人都可以违背他,他在朝堂上无论如何威风,如何意气风发,在这里就像是鱼到了陆地,施展不开。 多说不如多做,与其在这里磨磨唧唧还不如打一架来得实在。他的侍卫是全国最好的侍卫,经过层层选拔后留下来的, 两方正僵持着,谁也不让谁。 这时,屋子里传来一声: “圣上请回吧,臣无碍。” 魏江像小时候被批评了那样用脚去踢路边的石子,闷闷道: “朕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里屋里沉默了一下,然后听见宋晏清说: “劳圣上挂念了,臣活个百八十岁没有问题,倒是您,可要注意龙体。” “你!宋晏清你别不识好歹!!!我总要一天、总有一天……” “杀了我么?” 里屋不再传来声音,院子里静得可怕,秋叶飘飘落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 “宋晏清!我看你是没在大理寺的苦吃够!!!朕要诛你九族、把你剥了皮挂在城墙上!”皇帝气极,恶狠狠地威胁道。 里屋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只听见宋晏清不冷不淡地说: “圣上,请回吧。” 魏江跺跺脚,走的时候还不忘狠狠甩门,哪里有皇帝的样子。 等皇帝走后,宋晏清猛地吐出一口血,脸色苍白得吓人。 郎中急忙扶宋晏清躺下,宋晏清摇了摇头。 “……?” 郎中立刻接话道:“孩子平安,不过大人,您这是何必呢?” “您跟皇上服个软,皇帝兴许就不会这么对你了。” 宋晏清半支起个身子,没有回他。 郎中也自知失言,讷讷地低头给他诊脉。 宋晏清打小身子骨就弱,前些日子又被皇帝一阵折腾。近来公务繁多,都是群不成器的大臣,问题比河边的石头还要多,操劳过度又遇上怀了,这场病来得也不是没有理由。 宋晏清以病假推辞,三天未曾上朝。 魏江在花园里走走停停,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宫里的人都小心翼翼,皇帝这几天喜怒无常,上一秒还笑着和你说话,下一秒就阴狠地把人拖下去关押大牢。 宫人都尽量避免在皇帝面前服侍,今天来御前的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模样的太监,孩子是灾荒流亡被迫到宫里当差的。 平时众人都使了劲往皇帝面前凑,如今都避得远远的,掉脑袋的事谁也不愿做。 魏江站在亭子里出神了半响,盯着他看。 小太监被看得心里发麻,下意识低着头。 魏江抬起他的下巴,端详了一会儿:“补身体用什么最好?” 小太监跪在地上:“这……这奴才也不知,在奴才小的时候,生了病奴才的娘就给我路边采草药,草药一治……” 魏江不耐烦打断他,“生大病呢?” 小太监把自己十六年来的生活经验都翻了个遍,实在不知道什么比较补身体,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吃饱饭就已经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了,谈什么补养。 “奴才想,或者贵的药才?奴才的娘……” 见小太监又要絮絮叨叨说起,魏江走在他前面吩咐道: “去国库里取最贵的补药,送去宋府。” 进入阅读模式1379/15/2 五 等宋晏清收到了药,不动声色地将药放进了库房。 两人还算平静地过了些日子。 入了冬,万物都进入了休眠期,宋晏清因为孩子的缘故总是乏困,魏江派去的人查宫女的下落总算有了头目:小宫女曾在宋府待过。 魏江很想逼着宋晏清说出下落,皇宫里的酷刑不是摆设,但是看着宋晏清瘦削的身子,风一吹就倒的模样他犹豫了。 下人的手牵着线往外一拉,只听宋晏清闷哼一声,赶忙住了手。 “大人?” 宋晏清面色不改,“继续。” 为了不被看出身孕,宋晏清特意定制了束腰勒住肚子,已经八月有余,显怀了。 下人小心翼翼地勒住了线,打了个结,给宋晏清披上官袍,冬天的服侍本就宽大,这样一看,倒是不甚明显。 宋晏清已经很多天夜晚没有睡好觉了,朝局越来越紧张,总有人想搞垮自己,自己是宋府唯一的主,必须撑下去。 孩子好动,睡觉总不安分,在肚子里动来动去,他侧身弓着腰垫着枕头想自己好过一些。 可是孩子太闹腾,疼得他冷汗直冒,修长的手指抓破了被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大片。 “不准再闹了,”宋晏清低头威胁道“我没这么多时间给你。” 肚皮安静了一会,鼓起来一个小包,像是孩子在和他求情。 宋晏清把手贴在肚皮上,软软的肚皮有一处微微凸起,温暖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连忙把手拿下来。 太诡异了,他、他怎么会动呢? 之前一时冲动就想要把这个事告诉魏江,现在想来,实在太不明智。 之前宋晏清死活不肯说出小宫女的下落,为的就是擒住皇帝,只要皇帝一日找不到她,那便一日不会动宋府。 而如果皇帝知道了他的存在,那么宋晏清便是把软肋露给别人看。 宋府,他必须要守住。 这里他生活了二十四年,父兄母亲皆丧亡,只留他和外祖母在。 传承香火,家族兴旺。 只要他不倒,就没人敢把宋府如何。 这次下了朝,皇帝笑着留下宋晏清。 御书房内,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二人在此。 皇帝一副好心情,宋晏清琢磨不透他。 “宋卿不妨猜猜,朕何事这么开心?” …… “算了,朕心情好,”皇帝捏住他的脸“我找到她的下落了。” 闻言宋晏清惊了一惊,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平静道“那又如何?” “她曾在你府里住过。” 没有出现预想的吃惊、害怕,皇帝手上加了力度: “找到她,你就没有筹码和朕谈条件了。” “你知道朝堂上不满你的人很多吗?” “弹劾你的罪名书已经堆了一摞,只要朕想……” “啪嗒——”宋晏清手中的杯子碎了。 “陛下不必操心,不过一群乌合之众,臣自会处理好。” 两人不欢而散。 宋晏清被皇帝几句威胁,不当回事,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府。 仆人见宋晏清一副急匆匆的模样赶紧来问怎么了,宋晏清只交待让他们收拾东西走,越快越好。 众人奇怪,还未等东西收拾完,圣旨就到了,宋府众人一律不得出府,压进大牢等候发落。 …… 宋晏清跪在殿外,请求见皇帝一面。 御书房内一阵物件扫落地上碎了的声音,谁也不敢来劝,谁劝谁杀头。 皇帝得知,小宫女早在自己入宋府的第二年就死了,而宋晏清一直瞒着,为的就是有个筹码好挟住他。 好个宋晏清。 宋晏清在殿外跪了一天,冬日里的风刺人骨髓,腿脚渐渐没了知觉,只剩眼睛还能活动。 皇帝依旧不出来,宋晏清对着殿门三叩头,旁边的老太监看不下去了来劝,他只是微微阖了阖眼,疲惫道:“公公不必再劝。” 雪渐渐落下,开始只是小雪粒,到了后来便成了飘扬大雪,宋晏清就像个木头一样立在那里也不肯走动一分。 国是皇帝一人的国,皇帝要想谁死,随便安排个罪名谁便死了。 他听见前殿在宣读,将宋家族系成年族人三日后问斩,孩童男充军女为奴,奴仆发派各地,永世不得回长安。 宋家府内三百余人口、宋族旁支千余人,他不能辜负爹爹和兄长的临终嘱托,他一定要守住宋家! 下腹阵阵钻心般疼痛传来,沿着血液疼到全身,头皮发麻,眼前发黑,宋晏清受不住想换个姿势,一动就是眩晕。 好不容易挨过一阵疼痛,伸手去摸下身,只摸到一手黏腻。 宋晏清想:孩子怕是要没了。 不可以……要保住他! 宋晏清跪着上台阶,因为腰腹的坠痛感他无法支起身子,只能手脚并用狼狈的爬上台阶,一百层台阶,每走一层都要了他的命。 耳朵里嗡嗡地响,宋晏清爬到殿门扣门,他……他总要是念这一份骨肉的。 在大理寺,宋晏清受刑后仍不解魏江的气,一怒之下上了自己。 他的骨肉,他总是要认的,那可是……他的孩子啊。 疼得意识模糊,“求求你开门……” “我错了,真的错了。” “让我进去,找、找御医……” “我什么都不要了,求你。” 下腹一阵坠痛,骨髓都发着麻,宋晏清前言不搭后语“她是我派去照顾你……” 室内又是一阵甩东西的声音,宋晏清嗓子都喊哑了,门始终没有打开。 宋晏清感到肚子里的生命在渐渐流逝,下身的血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稠,认命般把自己蜷缩起来护住肚子,前些天他还在和肚子里的小家伙打招呼,小家伙那么好动,一定只是玩累了才不想动了。 进入阅读模式1940/1/0 六 许久不见动静,魏江的左眼皮跳得紧,心里也是揪心般的难受。一打开门,就看见缩成一团的宋晏清。 皇帝还在心想他在搞欲擒故纵的把戏,脚却先行一步走到他面前。 宋晏清安安静静的睡着,双手环在腹部,一副保护的姿态,两腿曲起,长发被不知是汗水还是雪水打湿,黏腻腻挂在脸上,身上一大团血迹,台阶的雪盖了他薄薄一层,露出些许血迹来。 魏江瞳孔猛地一缩,弯腰抄起宋晏清就往里殿赶。 “御医!御医!快传御医!” 宫里混成一团,魏江发了好大一团火,宫女太监御医跪在殿外瑟瑟发抖。 “干什么吃的?太医院就养出你们这些废物吗!?” “治不好一个都别想走!!!” 医师们进进出出,屋内的碳火已经生了三盆,进去的人无不汗流满面。 宋晏清即使昏着也紧紧地护住肚子,怎么搬都搬不开双手。 皇帝恼了火,在殿里像野兽一般咆哮着,见宋晏清不配合,更是火大: “你抱着肚子干什么?啊?还要不要命了。” 宋晏清只抱着肚子,汗流了一地,皇帝又气又急地坐在床榻旁让他平躺着,宋晏清不为所动。 “宋晏清!给朕放下来。” 魏江强迫着他放下来,刚使劲板开他的手,又给自动围上了。 小太监发着抖跪在地上: “皇上,兴许宋大人怀里有什么宝贝,放不下,您哄哄他,我、我娘小时候就是这样哄我的” 像是被点醒了般,魏江试着安慰他: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你怀里的东西不会有事,我会好好帮你看着。” 见他有所松动,魏江继续哄道:“对,就是这样,慢慢放下来,没事的,它不会有事。” “全太医院的御医都在呢,别怕。” 宋晏清果真放松下来。 一阵忙活,总算可以缓口气。 情况实在太严重,受凉太久跪太久加上身子骨本来就弱, 孩子没保住,但大人没事。 魏江知道了孩子这件事后盯着宋晏清的睡颜看了半响,跟医师交待道: “别告诉他孩子没了。” 医师连连点头,生怕皇帝又像刚刚那样发疯。 屋里的温度高得吓人,要够热把虚汗排出去了才好,魏江脱了黄袍,坐在床榻边。 孩子……是谁的? 总不会是自己的。 虽说当时气急了,在大理寺侵犯了他,在关头抽了出来,漏了一股进去。 这么小概率的事是不会发生的。 是他那个忠犬侍卫?还是他那个儒雅门生? 魏江沉着脸看了他一会,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救他,重新披上外袍出去了。 等脚步声渐渐远了,两行清泪缓缓从宋晏清眼角滑下,在下颚凝成一滴水珠。 自从宋晏清醒来后,总是沉默不语,一天都可以不说一句话,总是对着墙发呆,本来就瘦弱的身子骨现在看起来更加脆弱,像个残破的瓷娃娃。 无论魏江怎么逼他,他都不肯再说一句话。 魏江为了让他开口,威胁道: “再不开口说话朕就让你族人陪葬!!” 宋晏清抬眼看他,眼里像是一滩死水终于有了波动,嗫懦了一下起皮的嘴唇,终是什么都没发出声来。 魏江每天来看他,看他日渐消瘦,看他眼底的青黑,昔日那个好强的、锋芒毕露的宋晏清死了,只剩下一个麻木空洞的躯壳。 魏江也在他日复一日的麻木中失去了耐心,重新把重心放在处理政事上来,他很有天赋,三下五除二就把宋晏清的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天,下朝前需要太监宣读皇帝指令,宋晏清穿着一身素白单衣就站在殿后听旨。 没有听到处斩族人的信息,他又慢吞吞地往回走。 一连几天都是这样。 有人报告了皇帝,皇帝掐着他的脸: “你这又是做给谁看?” “你以为我会赦了你的族人?做梦,她死了,在你府中死的,我要你府里的人陪葬。” “你就留着好好陪我玩,你这副下.贱的身子给别人操过了,不知道松了没有。” 一边说着一边粗鲁地扯开宋晏清的单衣,白皙的身子上青紫不接,都是这些天魏江留下来的。 魏江把他摔在床上,没做任何前.戏横冲直撞进去,嘴里还不忘骂着他不干净、脏了。 宋晏清只麻木地撇开脸,眼神空洞地望着屏风,身体随着魏江的律动起起伏伏。 进入阅读模式1521/1/0 七 宋晏清就这样麻木地过了几天,魏江又是焦躁又是生气,扯着他的头发问: “你要怎样?” 宋晏清望着他,转了转眼珠子后又停下来。 “孩子没了你怪我吗?你和别人生的野种我难道还要替你抚养?” 听到“孩子”这两个字,他的眼睛里明显怔了怔,茫然地看着魏江。 “你不是都知道孩子没了吗?你装什么装?” 之前皇帝不让人说,但是聪明如宋晏清,怎么会想不到。 宋晏清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下腹,脸一下红了,怔道: “他、他活着。”然后固执地把手给魏江比划“这、这样的。” 魏江看着他笨拙又固执的模样,气笑了: “他死了。” 宋晏清不信,伸出手让他去摸自己的肚皮,脸上还挂着傻乎乎的笑容。 魏江没办法,看着他瘦得皮包骨头,本来想弄死宋晏清的,但是看着宋晏清那张比女子还要好看的脸就放弃了,又或者是心中不忍,总之没杀他。 小宫女,与其说是魏江喜欢的人,倒不如说是一个执念更好。 支撑他在炼狱般的宋府活下来的动力。 宋晏清傻了,认认真真地傻了。 曾经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宋丞相傻了,契机仅仅只是失去一个孩子。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活着,很累。要和朝堂奸臣斗智斗勇,要为民生百计奔波劳苦,要完成父兄的遗愿守着宋府,要看着自己养大的狼崽子长大。 朝堂奸臣他赢了,百姓安乐他赢了,宋府在他清醒的时候守住了,只是,他养大的狼崽子真的长大了,会咬人了。 “再生一个不好吗?不要这个野种了,生个我和你的。”魏江把这句话说出口后自己都惊了。 宋晏清呆呆地看着他,“他没死。” “他、是你的。” 听到这话的魏江怀疑地看着他,宋晏清连忙往前面凑,“你摸,他还在动,”见魏江没有其他动作,宋晏清着了急,声音里都带了哭腔“大理寺,牢里。” 魏江的脑子一下就懵了,他不相信这点,怎么可能。 叫了密探去抓了宋府和宋晏清密切的人,叫了来问。 宋家家丁一个劲的磕头,求皇上饶了二爷,二爷从未与他人共睡过。 魏江脑子的有根弦崩了——嗡嗡的叫。 他还是不相信,去叫人刨开死胎的坟滴血认亲。 这时候哪里可以滴血认亲,孩子的血都凝固了一月余,青紫的皮肤现在已经开始发臭、腐烂。 魏江就像疯了一样,叫与宋晏清有关的人都来验血。 他杀了自己的孩子。 医师问他,情况严重,保大保小? 他毫不犹豫地说保大。 当时还暗自得意,现在想来只想打死自己。 宋晏清的贴身侍女来求情,把当年的事一一托出: 当年十六岁的宋晏清遭遇了家庭变故,家里的事忙得焦头烂额,跪在牌位前就是一整夜。 叫了府里的会武功的小丫头去照顾魏江,只不过后来小丫头染了病,如何也不见好。 宋晏清知道魏江对她的执念,如果告诉了魏江她已死的消息,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于是这事压了又压,压了又压。 魏江眼眶发红,扳着宋晏清的肩膀颤声道: “宋晏清……” 宋晏清茫茫然的看着他,看见他眼泪落下,手忙脚乱地拿袖子去擦。 魏江看着更是难过,委屈紧了像小孩子寻求慰藉一样钻进宋晏清的怀里,宋晏清瘦了很多,被他这一莽撞地抱住,趔趄了一下。 每天宣读旨令的时候,宋晏清还是会照常在殿后等着听,他也不知道在听什么,就像个习惯,下意识的站在那里听。 魏江看着心疼,他站在那里,雪落了一肩也不会走,直到宣读完毕才慢吞吞往回走,谁劝都不行。 等听完令,魏江把外袍披在他肩上,“宣完了,我们回去吧。” 魏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直到有天下大雪,宋晏清傻傻地站在那里听了很久,回去就病了。 魏江气急地搂着他:“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你非要听的吗?你告诉我,我讲给你听。” 宋晏清烧得糊涂,迷茫看着他,“听……听旨,宋府。” 魏江这才知道,宋府一直是他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他要听见审判宋府的结果。 魏江气昏了头没想到这一点,现在问出来了心里却很难受“不罚了不罚了,朕不罚了,他们都活得好好的,你别担心了。” “不。”宋晏清努力回想,一回想就头疼的厉害,“他、他会杀了的。” “我说了我不杀,你相信我好不好?”魏江强迫宋晏清看着自己,宋晏清只是茫茫然一个劲地说“他会杀,说过的,诛族……” 魏江只觉得心痛,草草拟了圣旨昭告天下: 宋家无罪,护国有方,免。 宋晏清才不像之前那样天天都要守在殿外。 众大臣催促魏江立皇后,魏江下意识地就想让宋晏清做他的皇后,众人自然不肯,哪有男子为后的道理,天地之道,自然是一阴一阳最为和谐。 气得魏江摔了竹简去御花园找宋晏清。 还没走到御花园,突然传报单于耶律其来了,魏江只能强压下心中烦躁去回见他。 这几年来,九州就属魏江所在的国家和匈奴发展得最好, 匈奴从一个弹丸之地,荒凉的戈壁发展到现在的泱泱大国。 名义上,匈奴还是所属魏江的国家,需要朝贡、定期进觐等,实际上,随着实力的增强,不按时上贡也是常有的事。 耶律其辫子垂在而后,面相邪气不羁,一举一动都是草原男儿的气概,和中原儒生截然不同。 耶律其腰弯腿不弯给魏江敬礼,魏江这才发现耶律其旁边有个约摸七岁的小女娃,傲气地把脸扬老高。 “耶律翎,礼。”耶律其小声提醒道。 “我不,凭什么要给他行礼?哥哥。” 魏江呷了一口茶,看戏般看着两人,皇威是必须立的,小姑娘进了长安就得守长安的规矩。 耶律翎还是被迫给魏江行了礼,魏江哈哈一笑夸赞道: “真性情,朕喜欢,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耶律其正要回复,就被她踩了一脚。 “舍妹从小便刁钻,还请皇上海涵。” “无妨,看多了规规矩矩的人,如今进了个烈性格的,朕喜欢得紧。”说到这里,魏江又想起宋晏清来。 宋晏清对他严格,对自己更严格。抽查魏江背诵的经书时,千字文宋晏清可以熟悉到每一页、每一行、每一字。 宋晏清做事总是喜欢精准到一分一毫,曾经描摹的颜真卿字体,叫人也无法分辨哪是真,哪是假。 不进女色,不沾酒、严谨的作息时间、衣服的褶皱也要一一抹平,自律到可怕。 三人前前后后走在御花园里,耶律翎就差把“不高兴”两个字写在脸上了,气呼呼地拖着鞭子走在二人前面。 突然,耶律翎停下了脚步,惊叫起来: “唔郭嗦哇壹!唔郭嗦哇壹!”(匈奴语:那个姐姐好漂亮!!) 魏江顺着看过去,只见宋晏清像是累了坐在亭子里小憩,平静的水面上映出他的睡容,几缕发丝随意地搭在肩上,一只手搭在栏杆上曲起,头枕在上方,宛如画中仙。 只见耶律其直勾勾地盯着宋晏清看,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魏江不动声色往前快走了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 进入阅读模式2543/1/0 八 耶律其也不恼,只是淡淡得看着宋晏清。 宋晏清一副好皮囊,谁见了不夸声好。 耶律翎想要去和宋晏清玩,耶律其出声制止:“不得无礼。” 小姑娘耷拉着脑袋,闷闷不乐地踢地上的石子。 魏江小声交待了人去给他披上衣服送回宫中,宋晏清就已经醒过来了。 宋晏清迷茫地看着耶律翎,“孩子?” 宋晏清和耶律翎很快就玩熟了,小姑娘从来没有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儿,虽然他有点笨笨的,但是对自己很好。 耶律其停在宫中的这几天,小姑娘几乎是天天都和宋晏清黏在一起。 魏江醋极,每次来到宋晏清的住处都能看见两人玩得欢快。 找了个借口就把耶律兄妹打发回去了,急到什么程度,连跟宋晏清告别的都来不及。 第二天魏江终于为打发了碍眼的两人而高兴时,宋晏清醒来发现小姑娘没来找他玩,在宫内找小姑娘都找疯了。 回来的路上就看见宋晏清赤着脚头发凌乱的在搜寻,魏江略一皱眉: “干什么呢?”顺手捞住他往自己怀里靠,宋晏清急红了眼: “她呢?她呢?” 见魏江不语,宋晏清推开他一个人继续找去了,魏江伸手去拦,宋晏清眼睛里都蓄满了泪水: “她呢?我不能再失去她第二次了,你不要拦着我好不好。” “我求你了。”宋晏清是真着了急,竟准备落下跪来,魏江阴沉着强制抱住他,不让他跪下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宋晏清急极了咬了一口魏江,魏江吃痛放开了手。 宋晏清觉得他还会再来捉住他,堪堪上前一步,伸出手把他推进湖里,自己看也不看转身就去找。 魏江爬上来时湿了一身的水,此时还是末冬,刺人的寒意直让他冻得脸色发青,咬着牙叫侍卫抓了宋晏清来。 宋晏清被押着过来时脸上还带着要哭不哭的模样。 “宋晏清!是我对不起你!可是她已经死了!死了!” 宋晏清茫茫然地抬头“谁死了?你胡说,我……” “孩子早没了!我要是早知道是我的种我要了整个太医院的命也会把他一齐留下来,”魏江放下声音来“可是他死了,耶律翎也不是你的孩子,你清楚一点,”小心翼翼地去安抚住宋晏清,“我们还可以再生,跟我回去,别闹了。” 宋晏清抱住头喃喃道“死了?” 被抱回去的宋晏清接连几天缩在床尾,像半个疯子口中一直念叨孩子死了。 魏江每次端来的饭菜都会被他打翻,也不好好睡觉,肉眼可见宋晏清变得更瘦了。 魏江征集了天下名医也都束手无策,一碗又一碗的补药下去身体也不见好,宋晏清现在是看见人都怕,随便来一个人都会刺激他敏感的神经。 魏江无法,只好叫了宋晏清原来的侍卫,侍女来照顾他,果真有效,这些人来了后宋晏清居然安静下来。 被宋晏清弄得一身脏的魏江准备去洗一下,交待了几句便出门去。 没有看见,转身后的宋晏清不再是那副痴傻模样,只是面无表情地往花盆里倒了药。 盆子里的马蹄莲越长越壮,而宋晏清越来越瘦。 魏江抱着他越来越轻,生怕他就这样没了,心里是越急越气,捏住宋晏清的嘴就把药灌下去。 平时看宋晏清吃的饭就一小口,重金悬赏了各个地方的厨子来皇宫当厨,专门弄给宋晏清吃,每天没顿不重样,食材在偏远的山地也快马加鞭寻来,颇有当年杨贵妃的态势。 宋晏清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只有对着宋家人还有几分人气,魏江也不上朝了,就守着他,一批又一批的太医被轰出去,被砸碎的瓷器一堆又一堆。 世间上好的玩意儿都让魏江捧着来送给了他,他痴痴傻傻越来越脆弱,就像一个即将油尽灯枯的老人。 魏江每天抱着他睡,睡到一半突然惊醒坐起身来探探宋晏清的鼻息。 他不知道怎么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留不住身边人。 太医把着宋晏清的脉,连连摇头,魏江荒废了朝政寸步不离守着他。 魏江悔恨得无以复加,每个晚上都会心悸,怕宋晏清就这样离开他了。 天历五年,宋晏清死在了那个冬天。 一边是耶律其再次来求亲的红帐篷,一边是天朝最狠毒的宰相死了。 一样的唢呐,不一样的寓意。 前半生的宋晏清恣意妄为鲲鹏展翅,后半生痴痴傻傻,笼中鸟最终还是死在了砖红色的皇宫内。 魏江以为自己不会太难过,却无法控制地抱着宋晏清的身体坐了一整夜,头发竟一夜冒出许多白发来。 他们一起生活了七年,从魏江十四岁到二十一岁,魏江分不清对宋晏清的感情,只是觉得空落落。 宋晏清死去的第十天,魏江第一次梦到他。 梦里的宋晏清绷着个脸,他背不出诗来,宋晏清用好长好长的竹简打了他。原来的他带着憎恨盯着宋晏清,眼角发红好似有深仇大海,而真正的魏江就像个旁观者,不能动也不能说,他想去阻止以前的那个自己,不要在夜里偷偷毁了宋晏清最喜欢的那副画。 可是他没法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潜入宋晏清的书房,熟练找到画卷,打翻了墨还放了只猫进去。 他只能看着,他还记得宋晏清第二天发现这事时一闪而过的黯淡眼神,然后很快就遮去了淡淡对下人说: “下次记得关好门窗。” 他悔恨,却又无能为力。 宋晏清死去的一个月,夜里雷声轰隆,白光闪烁,恍惚间他看见宋晏清穿着最常穿的衣服站在院子里,被雨淋湿了大半,魏江心里一紧,顾不上穿鞋和点灯,随手抱了被子就快步走出房门,他身体不好,受不得凉。 宋晏清就淡笑着看着他,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平和,推开门的一瞬间,一道闪电擦过,白光一闪,宋晏清消失在了视线里。 任他如何去找都找不到他,雨淋湿了魏江整个身子,他跪坐在雨夜里嚎啕大哭。 宋晏清死去的三个月,他想起宋晏清站在大厅底下针尖对锋芒地回击一个个大臣,用最犀利的言语击退了那些“理论派”的大臣。 偶尔也会出现幻觉,宋晏清还在他面前和别人吵吵吵个不停,帮他看管着这大好河山,偶尔会看见宋晏清还坐在亭子里小憩,偶尔又回到了少年时代,宋晏清揪着他的耳朵从花柳巷子里拎回来。 魏江就守着宋晏清留下来的一堆衣物,抱着,哪也不去,贪恋得嗅着属于他留下来的气味。 只是那气味越来越淡,淡到几乎闻不到,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来过。 进入阅读模式2304/1/0 九 白布蓝顶帐篷内,两人相对而坐。 “你可当真狠心。”耶律其敬了一杯酒给宋晏清,宋晏清淡笑着拿起手边的茶喝下。 “你不怕他发疯?” 宋晏清抿了一口清茶,“他应该得学会自己长大,我帮不了他,我也不想帮了。” 耶律其了然,聪明人说话不需要说得太满。 他是什么时候对魏江死心的呢?是在宋府里憎恨的眼神,还是在他拼命想报住孩子他不给他开门的时候?是他无节制地把自己当做泄欲工具在身上毫无尊严的鞭挞的时候,还是家国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重要了,他也不想去深究原因了。 曾经了一时冲动也在这时冷却下来。 他和耶律其做了个交易,耶律其帮他假死逃出国,并承诺此后五十年不 得利用自己侵犯大魏。 作为回报,他需要负责教授中原的生产方式来提高产量。 谁也不亏。 “所以你一早就在亭子里假寐等着我们了?” 宋晏清低头喝茶,这就是默认了。 “你怎么知道翎儿一定会喜欢你?”耶律其任然不死心追问。 宋晏清抬眸看了他一眼,耶律其心里也就明白了,生得这幅好容貌,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宋晏清在这里过得很好,可以看看蓝天可以骑肥马,无聊的时候有小丫头陪着解闷,边境的人豪爽,也不会在意是否是中原来的,有能力就尊敬。 宋晏清开了学堂,给草原的孩子传授知识,孩子们的眼睛亮晶晶的,脸蛋红扑扑的,他很喜欢。 如果是……他的孩子呢?也会这么可爱吗? 远在千里外的魏江,已经能够一个人处理好国家事物了。 没有人敢忤逆他的话,他像个木偶人一样麻木地处理政事,回到后宫里就跑到宋晏清生前住的房子里批改奏章。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没了宋晏清。 有时候在想,如果当时开了门宋晏清和孩子会不会一起保下来。 如果保下来的话是男孩女孩?会扯着他的袖子软软地喊父皇吗? 宋晏清只教会他如何去当一个好皇帝,却没教会他如何去分辨自己的感情如何去爱一个人。 他不敢去宋晏清墓,即便他叫了百工花了万金打造了墓穴,他怕宋晏清不欢迎他。 出现幻觉的时候越来越多了,多到他有时候甚至感觉到宋晏清就陪在他身边,他有时候就起了坏心思,故意把奏章批错,这时身旁的宋晏清就要转身离开,急得他赶着改对。 当职的宫人都被换了一批,每个人或多或少身上都有宋晏清的影子。 大臣催他选妃,闹得不行他去先帝的兄弟家族里抱了一个孩子来做太子。不顾众人反对,一意孤行地和宋晏清结了冥婚。 他站在坟墓外面,“宋晏清”睡在里面。 他来的时候小心翼翼颤颤巍巍,生怕动静大一点吵着了“宋晏清”。 他很喜欢太子,把太子真正当做了自己的孩子养,想把对那未出生的孩子的爱意寄托到太子身上。 他不敢在政事上出一点差错,他怕声旁的“宋晏清”会生气,小心翼翼主持着大局,做什么都看“宋晏清”行事。 终于有一天他病倒了,太多的杂务不眠不休地处理身体过分虚弱,他大病了一场。 梦里的宋晏清生了气: “身子是你自己的,你作坏了身子又与我何干?” “宋晏清”再也没出现在他面前,他突然从梦里惊醒,大口喘着气,心脏“砰砰”地锤响,无措地望向四周,“宋晏清”真的不在了。 真正的宋晏清此刻正被耶律其逼着喝羊奶,羊奶又腥又臊,没喝惯的宋晏清只想吐。 “我得去大魏一趟,你去不去?” “不去,这里多快活,如果没有羊奶的话——” “你不去看看宋家人吗?” 宋晏清眯着的眼慢慢睁开“看什么,他们好着呢,我走之前都交待好了。” “真的吗?你就不怕那皇帝找他们泄气?” “不去买点东西吗?你吃得惯?” 宋晏清推开又要端过来的羊奶“不去不去,他们好着呢,你带回来。” 耶律其看着这幅懒懒的样子笑了“那成,我就先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别让小丫头扰了你。” 宋晏清表示知道了,闭着眼假寐。 耶律其回头看了他一眼,转身就牵了马。 走到一半,耶律其掉过马头往回走“你不是不来吗?” 乔装成小厮的宋晏清一本正经地说: “我来保护你的。” 听到这,耶律其嗤笑了一声,看了看他瘦弱的身子骨也不管他愿不愿意,直接拉着他的马送到前面的马车前。 “进去吧,我娇气的宋大人。” 这样大概有两次,草原虽美,但人烟毕竟稀少,宋晏清不免无聊去了中原两次,还悄悄去看了宋府的人。 大家都过得很好。 又到了朝贡国定期朝见的时候。 只不过这一次,宋晏清觉得没什么去的必要,就留在草原。 耶律其就没这么悠闲了,他被困在了大魏,魏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许是记起宋晏清“死”的那天他抬着轿子来接宋晏清,刺眼的红灼伤了他的眼又或许是知道了什么。 被困在大魏还不算什么,毕竟草原里还有老可汗坐镇,可是魏江停了两分的贸易往来,还派大军压境逼着他们交出人来。 不知道是谁说真正的宋晏清没死,被耶律其藏在了草原里,魏江亲自扒了“宋晏清”的坟,看见里面空无一人的时候,眼前一黑几乎站不住,咬着牙把耶律其关进了大牢里。 僵持了几天,魏江下了最后的通牒:如果再不把人交出来就攻进来。 老可汗已经为了这事好几天没睡好了,眼底都青了一团,本就沧桑的面容更显衰老。 宋晏清请求挂帅,耶律翎哭着抱住他的腿不要他走,宋晏清蹲下来安抚了小姑娘一会便动身了。 两军对垒,黑云压城。两个人在大军前面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魏江看见宋晏清的时候眼睛都亮了一下,手里握着的疆顺都被攥紧了。 “宋晏清。”他终于喊出了这一声,他不太相信宋晏清真的还活着,把宋晏清从头到脚看了两遍才确定着真的是他。 “是不是我不跟你回去你就不退军?”宋晏清提了一下疆绳,冷漠看着他。 “是。”强压下心中不安,魏江道。 “好,我跟你回去,你先撤军。” …… 无论魏江把什么珍宝送到宋晏清面前,宋晏清都是冷冷淡淡的,不说拒绝也没接受,堆在一角。 “宋……哥哥,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魏江很多年很多年不曾这么叫过宋晏清了。 见宋晏清的眸子闪了一下,魏江趁机贴近,然后从后面抱住他“你不知道当我知道你死了我有多难过,我每天想你想得发疯。” “你的寝宫我都有叫人好好打扫,我不是故意逼你回来的。” “我和你结了冥婚,如果你不喜欢,我们再结一次,明媒正娶,八抬大轿那种。” “孩子我们可以再要,你不要再离开我了。” 宋晏清只是冷静地听完,然后推开他: “说完了吗?我想回去了” 无论魏江怎么做,宋晏清永远以一副看看陌生人的眼光看他。 魏江没办法,提出去散散心,刚到了扬州就遇上了刺客。 魏江把宋晏清护在身后,侧身躲避攻击,还是在不留意被刺客用剑刺穿了肩,血很快就染红了外衣,魏江脸色苍白,握着御剑的手微微发抖。 “我好疼啊……你疼疼我。” 宋晏清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他的伤:“你什么时候才会长大?” 从一开始宋晏清就看出来他在使苦肉计,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陪他演戏。 魏江听到后低下了头,委屈道“我只是……想让你原谅我。” 宋晏清推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 “你永远都是这样,一意孤行,按着自己的喜好来,你觉得我应该补身体,不管不顾灌了药,你觉得我应该原谅你,放着五百万大军的性命,身后几千万的百姓,去出兵,逼我回来,为了让我原谅你,自导自演一场苦肉计,有意思吗?” 进入阅读模式2804/1/0 十 (十) 魏江僵了一瞬,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他,只是本能地又跟了上来从后面抱住宋晏清。 “我不知道,我想对你好,你别再推开我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说话时还一顿一顿的抱住宋晏清的手逐渐收紧。 宋晏清也不是想让他说这些道歉的话,他只觉得很累。 “回去吧,我累了。”说完这句话宋晏清头也没回就离开了,留下魏江一个人在屋里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连追也不敢追。 后来的日子里魏江倒是消停了许多,听人说宋晏清喜欢吃南方的桂花糕,便叫人把厨子招揽了进来,自己学着做,然后端给宋晏清。 宋晏清也没说什么,淡淡拿起一块洁白软糯的桂花糕就吃。 “好吃吗?”魏江期待的眼神不要太明显。 “嗯。”宋晏清说的是实话,入口松软,遇水即化,桂花的香味存留在口齿之间。 宋晏清的腿在那次雪地求情跪坏了,一到阴雨天就疼,晚上夜露深重或者气温太低也会疼,魏江心疼他,睡觉时亲手为他用热壶捂热了后搂着他睡,宋晏清不想和他睡在一张床上,魏江可怜巴巴的样子,宋晏清只能背对着他睡。 有天半夜睡到迷糊,感觉身边的人轻轻起身离开,隔得很远听见响声,前半生没安全感惯了,身边有点动静宋晏清都会惊醒,披了外衣走到床边一看,借着月光清清楚楚地看见魏江在井边对着他换下来的亵裤自/慰,咬着嘴唇努力不让声音泄出来,眼睛发红的可怜模样。 魏江也看见了宋晏清,手忙脚乱把东西扔进井里跑了。 宋晏清又想起他们以前,魏江总是爱捉弄他,跟自己作对,当自己揭露他的把戏的时候他也像这样,手忙脚乱把罪证藏起来,仰着头撒谎道不是他做的。 宋晏清站在窗前停了一会,翘起的嘴角又慢慢平下来,然后转身去睡觉。 魏江乖了很多,做什么都要先问问宋晏清的意见,朝堂上有拿不定的主意也会来问问他。 狩猎到一只鹿,魏江的第一反应就是鹿血补身体,一时兴奋就把鹿带进了宋晏清的院子里。 看起来就快要下雨,阴沉沉地乌云聚拢在一起。 宋晏清房间的门还是关着的,魏江就站在门口问他喝不喝鹿血,听说鹿血补身体虚。 宋晏清本在专心作画,被这一扰乱了思路,索性放了笔推开门就闻到一股还新鲜着、浓郁的血腥气,本能的皱了皱眉。 鹿还活着,棕色的皮毛还光鲜着,只不过后腿被箭射中,翻出白肉和血来,肚子凸出来,圆圆的。 这是一只还怀着鹿宝宝的母鹿。 魏江像是邀功般给宋晏清讲他是在那个草丛发现的,当时鹿还趴在草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多亏他眼睛好。 宋晏清一句也没听进去,脑子嗡嗡的,就只看着那只鹿跪下来,前肢不停作揖,眼睛湿漉漉的、乞求般的望着宋晏清,一双鹿角在闪电的照耀下显得有些脆弱可怜,这是它最坚硬的东西了。 宋晏清想起了那个雪夜里他也是这么无助得缩在门口,怎么求都开不了门的绝望,心里一阵阵发疼。 他也求了,可是为什么没有人饶过他呢? “滚。”宋晏清的声音冷到入坠冰底,魏江被吓了一跳,不明所以的问: “是不是不想喝?那就不喝了,回屋,外边就要下雨了。”说着就要让他进去。 宋晏清冷冷地甩开他的手“我说滚你听不懂吗?” 魏江不知道哪里惹他生气了,明明前段时间还相处得挺融洽,笑意僵在嘴角,低着头“你别生气了。” 宋晏清只觉得好笑,到现在他还只是觉得自己在生气,根本不知道那个孩子对他的意义。 “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冷血?包括你的骨肉?” 说完也不等回应,径直关了门把魏江隔离在门外。 魏江知道,他想起那个孩子了。 外面的暴雨突然倾盆而下,魏江穿着一身黄袍跪在门外,有公公拿来纸伞给他避雨,也被魏江回绝了。 他欠宋晏清的,他要自己来还。 雨势越下越大,雨水顺着流进了魏江眼睛里,顺着脖颈流到了衣服里面,他直直地跪着,看着宋晏清屋内点的灯心里酸涩。 跪了一夜的魏江第二天就病倒了,本就是金贵的皇帝,刮风都很少受,一病就发起了高烧。 太医说,情况不好,可能是瘟疫,陛下可能是去打猎途中用手碰了伤口染上了。 一病就是一周,越来越憔悴,脸色越来越蜡黄,这种疫病从未发生过,眼里充满血丝,间断性出现抽搐吐白沫,看起来就是要死的样子。 有的大臣甚至开始暗自拉帮结派准备拥立新的继承人。 宋晏清去看了一眼魏江,魏江躲在被子里不要他看,带着哭腔求他出去。 还不到一会就又难受起来,魏江想拉开被子看一看情况,被死拽着被子不让看。 “放开。” “我不想你看见我这个样子。” “放开。”宋晏清又重复了一遍。 “会传染的,你离我远一点。” “我说放开。”宋晏清准备最后说这一遍,再不说就上手拉了。 魏江可怜兮兮地露出半个脑袋,眼睛还红着“看完你就走吧。” 宋晏清伸手去摸他额头被魏江躲开: “会传染的。” 宋晏清只好无奈收回手,“你怎么打算处理那些大臣?” “我立了储君,是太子,你做摄政王,我走后没人敢欺负了你的。”魏江是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宋晏清被他气得头晕,站起来就要走,魏江探出半个身子, “你别难过,对不起,你……你还是不要再来看我了。” 宋晏清气回来用身边的剑柄打了一下他的脑袋“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啊?还没死说什么丧气话,你要气死我,我教你的你都忘肚子里去了吗小崽子?” 好久好久没有听见宋晏清教他“小崽子”了,本来就红了的眼睛更红了,魏江想去抱他又怕自己传染给了他,又缩了缩。 “你还是死了算了,我找耶律其去。” 转身就走的宋晏清并没有回自己的宫殿而是去了御书房拿了玉玺写了一封昭告书,召集天下名医就诊,有功者赏黄金万两,又冷静地叫了安插在各个大臣府的眼线问情况,混乱的朝局很快就稳定下来。 天历八年,病了一年的皇帝终于痊愈,抱着临时宰相就是一顿乱亲,择日就成了婚。 婚礼那日,隆装盛宴,百里外都挂着红灯笼普天同庆,宋晏清和魏江站在祭天台上双手紧握,望向对方的眼里都是爱意。 魏江学会了爱人,学会去尊重他的爱人,宋晏清淡淡地看着他,自己为了教会他可算是煞费苦心,只是偶尔想到哪还没出生的孩子心里还是一阵绞痛,世事难料,每年他们都会去看望那座小墓。 而在偏远的北方,耶律其听闻消息,苦笑了一下一饮而尽杯中的酒,也穿着中原的喜服,就当自己也和他成了婚。 祝你,余生幸福。 (完) 唔,没人看吗? 进入阅读模式2427/1/0  番外 跟孩子打个招呼。 这几天宋晏清睡得不甚安稳,因为孩子已经八月大了,凸起一团,孕期反应明显。 魏江看着心疼,眼都红了一圈,抱着宋晏清闷闷道: “不要他了,尽会折腾你。” 宋晏清好笑,摸了摸他的头,怎么还跟孩子生起气来了。 这几个月魏江也憋得难受,杵着根东西抵在宋晏清大腿根,难堪地别过身子。 宋晏清转过身来哄了他几句,看见他越发委屈,怎么哄也不见好,总归是自己养大的崽,幽幽叹了口气: “你来吧。” 魏江吃惊地望着他,“你、你身子受得住吗?” 宋晏清一巴掌呼过去“要做就做,不做滚。” 魏江就像只小狗一样凑到他面前,“那我、来了。” 宋晏清只想翻个白眼。 魏江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来,肚子太大让宋晏清坐起来身子往后仰,坐不实。 床是大圆床,没有可以支撑的点,墙面离这里太远了。 魏江抱起宋晏清坐在高塌上,让他半靠着墙,拿枕头抵在他腰下。 俯下身来含住宋晏清还软着的某处,吞吐起来,舔过某个层层圆润的口时,宋晏清颤抖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抓住冰冷的扶手,面上浮起薄红。 魏江照顾他玉茎的同时也不忘两个囊带,一会舔一会吸一会轻咬。 很久不曾受过这种刺激的宋晏清不由得闷哼一声,还来不及提醒他就把宋家子孙都交待在里面。 见宋晏清爽了,魏江莫名情动,附上去亲他发红的眼角然后有小心翼翼抱着他去床上。 魏江从脚趾亲起,一路亲上大腿根。 宋晏清痒,用手去推他的头,魏江固执的把头埋在他两腿之间,弯起一只手指给他扩张。 等扩张差不多了,魏江把他侧卧起来,那几个抱枕垫住宋晏清的腰,动作小心翼翼又充满温柔。 “可以吗?”他轻轻抬起宋晏清的左腿,慢慢深入进去。 拉灯大法好。 进入阅读模式667/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