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软糖 限 狗血文,喜闻乐见追妻火葬场文学。 匿名咸鱼 发表于3 months ago 修改于3 months ago Original Novel - BL - 连载 - 现代 狗血 - 虐文 - 主攻视角 - ABO 长篇 激情产物。 追妻火葬场,很火葬场。 祝珩有个情儿,签了八年卖身契,但是他不喜欢那个小情儿。 1V1 原名《那个签了八年契约的人》 雷点暂时未知。 一 祝珩是个alpha。他有个操了七年的beta。 别误会,操了七年还没分不是因为祝珩有多喜欢那个beta,而只是单纯的因为beta耐操又不容易怀孕。 尤其是他操了七年这个beta,不作妖不麻烦,性格也还算过得去,长相也还算顺眼,当时是beta求着他来操的,还签了个八年的合约,他也就将就着操到现在,大概有七年了吧。 他需要有个床伴发泄alpha时不时的旺盛欲望。 omega太过娇气,操久了容易坏,而且说不准哪天搞出个孩子,就挺难以收场的。 而且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omega。 他能在外边耐着性子对omega绅士以待,只是由于他哥也是omega。 他喜欢他哥,因此也得爱屋及乌对omega好一点,在他哥面前留个好印象。 他哥是个潇洒至极的Omega,自信又不张扬,想做什么做什么,活得有主见有规划。 他哥不是他亲哥,他爸续弦娶了个omega女人,他哥是那女人和前夫的孩子。 他哥不像豪门恩怨故事里面的继母继兄一样虐待原生子,反而从小便对他特别好,有什么好事第一时间都会紧着他。 小时候他没妈照顾被别家的小公子抱团欺负,他哥就一直护着他。有一次他被欺负得差点命都没了,是他哥救了他,然后慌慌张张去叫人。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 他是家里独生的alpha,父亲一直把他当继承人培养,因此小时候也一直板着脸对他,他从来没感受过父爱是什么。 只有他哥,不计回报地对他好,所以他喜欢他哥。 小时候,祝珩一直追随着他哥的脚步,他哥不喜欢贵族学校,自己努力学习上了另外一所只看成绩的中学,他也就努力跟着他哥考到了那所学校。 尽管alpha和omega单独管理,在两个不同的校区,可每次上体育课能在操场远远地隔着栏杆看上他哥一眼,祝珩就觉得满足。 他哥是外姓子,别人难免议论纷纷说得很难听。他哥为了表示无意家产,特地躲到了法国,连专业都转到了艺术系。 祝珩心里更觉得对不起他哥,大学没法跟着去外国,就努力想接手家业,只为了能早点为他哥撑起一片避风港。 beta是他家保姆的儿子。 保姆阿姨人很好,做饭也好吃,从二十多岁就开始在他家干保姆,他从出生起就被保姆照顾着长大。 他四岁的时候,保姆有次休假回老家,再回来的时候,就领着一个怯生生的beta。 保姆阿姨有些羞愧地跟他父亲介绍,说是她儿子,出生就扔在老家。扔了七年,老家父母去世后,儿子就没人管了,就把他带回来了。   B站一 颗柠 檬怪 www.yikekee.top日更小 说广 播漫 画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内容版 权归作者所有 父亲对这些蒜皮小事毫不在意,挥挥手把beta留下了,一个平庸的小孩子不足以引起他任何的兴趣,但他也没苛待,还给beta落了户口,安排了学校去上学。 保姆感恩戴德,兢兢业业地又在他家干了十几年。 beta长得不太像beta,皮肤白白的,嘴唇红红的,一直战战兢兢地躲在保姆身后,像个受惊的兔子,不像beta反而更像omega。 祝珩从那时候起就看beta不顺眼。 保姆阿姨从小照顾他,无微不至,他把保姆阿姨当半个母亲看待。 可现在又有个beta来瓜分他本来不多的温暖,保姆阿姨像照顾他一样悉心照料beta,他就更讨厌beta了。 能操beta这么些年纯属是个意外,那个时候他刚刚高考完,正想着去国外找他哥,又能一起上学,但是被他父亲叫去,谈了一天。 他想去不能去,为了他哥,他只能同意在国内上大学,毕业后接手公司。 那个时候他脾气异常狂躁,对他哥的思念让他难受,看什么都不顺眼。 保姆阿姨生病住院,beta替她打扫卫生,正好碰到了他在房间砸东西。 beta不敢说话,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跪在地上擦地板。 alpha情绪波动过大会引起强烈的性欲望,他身下的东西高高勃起,塞在睡裤里鼓鼓囊囊的一团,但是他没心情去管,只躺在床上,一只手臂蒙住眼喘气平静。 哥哥的电话从国外打来,祝珩努力收起怒气从床上坐起,跟他哥温声细语地说话。 哥哥劝他要听父亲的安排,他没什么心思地胡乱迎合着,看着背对着他撅着屁股擦地的beta。 beta的身体很瘦,屁股却还有点肉。裤子的布料很薄,紧紧地贴在屁股肉上,露出姣好的弧线,随着他不断上下起伏的腰摇摆着。他看着beta在床下不断摆动的肉臀,听着耳边的哥哥的声音,手鬼使神差地伸向下体,握住怒张的性器,缓缓撸动起来。 beta的背影像极了他哥。 这个beta很瘦,瘦得跟他哥这个omega差不多。 听筒里传来他哥温暖的声音,眼前的背影像极了他日思夜想的人。 手里握着的性器越来越涨,祝珩上上下下快速撸动着,抑制着粗重的喘息,眼神死死盯着床下不断忙碌的人。 “你以后跟父亲说话时要注意着点,尽量别惹父亲生气。” “嗯。” “不要再生气啦!”哥哥的话里透着无奈的笑意,“我放假肯定回去看你。” “好……” “还有……”哥哥的声音还在耳边萦绕,他身下的动作越来越快,想象着自己不是在自慰,而是在操着想操的人。 beta擦地擦到一半停下,上身塌得更低向他的书桌下探去,似乎是在够什么东西。 于是那浑圆的屁股就翘得更高,一直在他面前晃,像是在刻意勾引他。 “操……”祝珩皱眉,不受控制地咒骂出声。 “你说什么?”哥哥那边愣了一下。 “没什么,”祝珩收回眼睛,忙解释,“没事儿。哥,你那边挺晚了吧,早点睡吧。” 哥哥回了一声:“嗯,明天还有课呢,晚安。”,就挂了电话。 他再一抬头,就看见beta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用那一双怯生生的眼睛盯着他。 beta以往一直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除了晚上回家的时候基本整天都见不到,尤其是上大学之后,更是只有周末才回家一次,进了门就去地下室保姆阿姨房间,也不怎么出来。 祝珩也就没怎么注意过这个beta,以前跟哥哥一起上学的时候偶尔会碰到同样背着书包的beta,见到他俩从楼上下来,也不会说话,眼神躲避。 哥哥倒是对他态度很好,会主动跟他打招呼,beta只简简单单从鼻腔里逸出一句细微的“嗯”就走了,显得很不礼貌。 那个时候起,祝珩就更不喜欢他了,但也没说什么,只是把他当空气。 beta也很识相,从来都不会主动招惹他和他哥。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beta的眼神看起来怯怯的,与他对视时却一点也没躲。祝珩抬眼正好跟他眼神相撞,眉梢一紧,不耐烦道:“有事?” beta小心翼翼地抬了抬手,指着他道:“那个……我可以帮你。” 他低头看beta指的地方,胯间鼓鼓囊囊的,隔着被子也很明显。 祝珩一愣,恼怒从心头涌上喉间,他把手抽出来,刚想断然拒绝,不知道怎么,beta刚才塌腰撅臀的场景浮现在他眼前。 祝珩把到了嗓子眼儿的拒绝吞下,看着beta泛红的脸,严肃道:“你想要什么?” beta面上看起来羞涩,回答得却是干脆:“我要钱。” 二 祝珩冷哼一笑,开口道:“多少?” “三十万。”那beta的声音里听起来全是细碎的颤抖气息,见祝珩垂着眼沉默,以为他觉得多,又说:“其实……可以商量的,不一定要这么多。” 祝珩其实不是嫌多,只是在从心里盘算着这桩买卖到底合不合算。 beta不比omega一样柔弱,况且他本来就不喜欢娇弱那一款的,面前这个beta不管是从身材到长相都挺符合他的口味的,只是不知道尝起来味道怎么样。 他是个alpha,欲望太强长时间得不到纾解会让他变得情绪失控、暴躁易怒,这不是件好事。 不过眼下确实没有比眼前这个人更适合的床伴了,他哥在国外,一年两年的回不来,况且他不可能像这样对待他哥,他以后是要正经追求哥哥,然后正大光明将人娶进门的。 于是他抬眼,把被子一掀,指着胯下对坐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的beta道:“过来,先验验货。” beta的脸立马红了,手足无措地放下手里的抹布站起来,把手上的水渍往洗的发白的裤子上抹了抹,就要爬上床。 祝珩见了,用脚踹了下他往床上爬的大腿,眼神嫌恶,语气不善,命令道:“裤子脱了,也不嫌脏。” beta顾不得羞涩,手忙脚乱地把身下的裤子脱掉,露出黑色的平角内裤和白花花的大腿。 他的膝盖跪久了,有些红。腿型笔直细长,大腿又有些肉,不是那种干瘦的柴,也没有夸张的小腿肌肉,像一块软玉一样莹白。 “内裤也脱了。”祝珩皱眉。 beta只顿了几秒,就把下面的黑色内裤也褪去了。 粉嫩的性器露出来,不算小,但比起他的确实是小巫见大巫了。beta的下面没有几根毛,稀稀拉拉的,遮都遮不住什么,他腿间风景一览无遗。 腰很细,屁股也翘,嫩白的皮肤在他的注视下浮现一层淡淡的粉色。 很好看,祝珩还算满意。 beta爬上了床,在祝珩眼神的默许下,跪在他身前,手握住他膨大的孽根。 “嘶……”,beta的手指很细很白,又有些凉,激得他有点爽。 beta握住之后便像是傻了一样,愣愣地僵住,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祝珩把手覆上去,正好盖住beta的手,带动着他上下起伏,说:“像这样,动。” beta的脖子都有些红了,没有说话,听话地跟着他的动作上上下下,祝珩见差不多了,把手一撤,道:“你自己来。” 于是beta红着脸,手肘撑在他胯间,白皙的两只手一同覆上他狰狞的性器,有节奏地上下动起来。beta纤长的手指和他紫红的东西形成巨大的颜色反差,柱身被两只手握着,就只有吐着透明液体的柱头露在外边,像颗紫红的蘑菇,一点一点吐着清液。 祝珩这个角度看不到beta的正脸,只能看见他柔顺的发顶和投落阴影的长睫毛一抖一抖的,beta咬着红润的唇,流畅的背线往下凹出一个完美的弧度,再往下从臀峰翘起,像两颗水润的蜜桃。 祝珩舒服地眯起眼。 beta像是刚洗过头发,廉价洗发水的香味冲入鼻腔,是桃子的味道。 不像他哥,他哥是花香,玫瑰花香。 祝珩突然一僵,睁开眼,看着beta慢吞吞地动作,犹觉得不满足,语气又开始冲起来,眼神里只有情欲,不耐烦地压着beta的脑袋往下,说:“别撸了,舔。” beta抬头,不可置信地看他。 祝珩道:“舔射了,我就考虑考虑。” beta的眼神像是犹豫了一下,几秒之后,他坚定地张开口,伸出舌头舔上了祝珩的性器。 祝珩爽得身体一颤。 beta又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将肉头含进了嘴里,一点点试探着往里吞。 祝珩从来没有觉得这么舒服过。 beta的口腔湿润,热络,像个温暖柔软的销魂窟,驱使着他不断往里顶。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他往前挺腰,把愈发滚烫的性器送入beta湿窄顺滑的嘴里,beta唔唔地闷哼,被他逼得不断后退,然后被他钳制住肩膀不许,祝珩直直一捅,感受到了喉间软肉的挤压,愈发觉得爽了。 beta的嘴角不断有吞咽不及的涎水滴滴落下来,弄得床单上都是水痕。他的眼角被顶得泛红,滴滴生理泪水从眼角滑落。 祝珩看见了,但装作没看见。管他呢,他爽了就行。 alpha的气场随着欲望的升腾不断上升,他本来就是个高级alpha,信息素不受控制往外逸出的时候尤为可怕,beta应该是被他的压制性压迫到了,全身都绷紧了,口腔里的软肉挤压得愈发厉害。 祝珩闷哼了一声,又快速抽插了几下,最后在beta口腔里释放出来。 beta始料未及,喉间不受控制地滚了两下,咽下了两口。 祝珩把性器抽出来,有几滴白浊挂在beta唇边,顺着下巴和喉咙往下淌。 beta擦了擦嘴唇,没有说话,眼皮也垂着,乖顺地等着他下一步的指令。 祝珩清了清嗓子,刚想让beta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看见他这样一幅待宰羔羊的样子,又想起他哥那始终自信潇洒的模样,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三 他推了beta的肩膀一下,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没好气地道:“你先出去吧。” beta退下床去,慌乱地把衣服穿好,然后提起清扫工具,走之前回身,犹豫开口,嗓音异常沙哑:“可,可以吗?合格了吗?” 祝珩理智渐渐回笼,看他一眼,beta的衣衫凌乱,柔顺的头发也乱了,眼睛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下巴上还挂着一滴可疑的白色液体。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把视线移开,刚想拒绝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心里混乱得很。不知怎么脑子里像浆糊一样全乱了,胡乱搪塞道:“急什么,过两天我找你签合同。” beta的眼睛立刻就亮了,他放下手里的工具,理了理乱掉的头发,朝他的方向站定,郑重地朝祝珩鞠了一躬,语气无比真诚,“谢谢您,祝先生!谢谢!” 祝珩别扭地“嗯”了一声。 于是协议就这么签下了,八年。 他考虑过了,从大学开始接触公司里的事儿,他爸要求他一点一点儿从基层做起,而且在这期间学业也不能落下,至少把硕士读完。 大学到研究生差不多七年,七年之后,公司的事他也差不多能上手,再过一年稳定稳定,等他掌了实权,就能立马把哥哥接回来。到时候这合约正好到期,他也能顺理成章地把人一踹。 祝珩算盘打得叮当响,对自己的计划颇为满意,但他没考虑到beta不同意的可能性。 管他呢,他不是要钱吗?多给点儿就是了。 beta起初看到合同的时候有些不解,着急地道:“八年太长了,短一点可以吗?我毕业之后会去工作,到时候应该很快就能还上您的钱了。” 祝珩看到他那当婊子又立牌坊的窝囊样儿就不痛快,道:“我又不缺钱,你签不签?不签算了。” beta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抬头时冲他微笑,道:“我签。” 那份协议一直在他床头柜留着,就一张薄薄的纸。 上边的内容很短,只有两条。 一、甲方答应给予乙方三十万现金,乙方答应满足甲方的一切要求,时限为八年。 二、八年里,合同的一切解释权归甲方所有。 甲方是他祝珩,乙方当然是beta。 就这样,一纸契约,薄得像没有的一张纸,买了一个beta八年。 今年是第七年,祝珩从那时起,已经操了这个beta七年了。 哥哥这七年一直在国外,偶尔逢年过节会回来几次,但也就待上几天。 七年里,他顺利读完大学又读了研,beta比他先研究生毕业出去工作,但是后来他觉得beta工作太麻烦,没法随时随地被他操,就干脆给beta的工作辞了,让他专心待在家等着他。 beta对此也没说什么,因为他没什么必须要出去工作的理由。契约签的是他的时间,祝珩供他吃住,赚钱也没什么用。 当初beta想要钱的理由祝珩是知道的。 保姆阿姨生了病,癌症晚期,需要大量的金钱做手术。 祝家替她拿了一部分钱,算是承了保姆多年的情分。但是这些远远不够,手术是一方面,之后大额的医药费和昂贵的进口药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祝家是商人,没有利益的买卖不可能干,况且给她出了手术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祝珩不觉得自己家有什么不对,他家又不是什么做慈善的。 或许在他更小的时候,或者十岁之前,他可能还会央求着父亲帮帮保姆阿姨,但是后来beta把保姆阿姨的爱分走了,他就渐渐地跟他们远了。 毕竟只是下人,还是个只会卖劳动力的平庸的中年beta妇女,祝珩没有理由去大发善心,做什么圣母。 跟beta签了协议,他把自己的卡给了一张给beta,里面的钱其实远远超过了三十万。对床伴,他是很大方的,尤其是beta还要跟他这么些年,亏待了他,拿出去他也没面。 beta没说什么,收下了卡。 保姆阿姨最终还是死了。 她熬过了化疗,等来了手术,却最终没有熬过随之而来的并发症。 保姆死在beta被他操的第二年,beta好像没怎么哭,忙前忙后地把她下葬之后就安安静静回学校了。 阿姨死了,beta也没什么急需赚钱的理由了,那时他大学毕业,干脆就考了研究生,继续上学。 祝珩体谅beta失去亲人,那天晚上特地赶回他给beta准备的别墅想陪他一晚安慰安慰,beta却不说话,以为他又是来做爱的,一言不发地开始脱衣服。 祝珩气得脑仁儿疼,摔门而去,一连几个星期都没去beta那儿。 他那时候又要上课又要试探着接手公司,忙前忙后的很多事儿,于是干脆就不去想beta这些糟心事儿了。 后来有一次应酬,他喝多了酒,不知道为什么第二天醒来在beta那儿,身边躺着满身暧昧痕迹正熟睡的beta,一看就是胡闹了一整晚。 从那次之后他也就半推半就地消了气,有生理需求时就去beta那里,后来就一直到了现在。 四 祝珩下了班,从车库里取了车,开车往家里走。 助理今天请了假,事儿比较多,他忙了一天,总算下班,又不太想叫代驾让外人给自己开车,只能将就着亲自开车回家。 算起来,好像半个月没往beta那儿去过了。 今天太累,他懒得往郊区开,索性打算等过两天再去。 去那么频繁干什么?一个小情儿,再恃宠而骄。 记得他有个朋友就是,遇到个称心的人儿玩了一段时间,宠得太过,那小情儿摆不正自己的位置,分的时候闹到公司去,很是不好看。 所幸beta对自己的身份认知很清楚,祝珩很满意,但又怕时间长了beta真对他产生什么不该有的感情,因此觉得自己去太勤了就会刻意地冷着他一阵子,这个beta也像是个没脾气的,对此一点意见都没有。 祝珩觉得他很懂事儿,又往那张卡里打了些钱,说让beta没事出去玩儿的时候花。 beta每次都是应得极其干脆,但他知道他收下卡之后就这么放着,也没怎么花过,因为银行从来都没给他发过信息提醒。 祝珩不知道他是该满意还是不满意,但不麻烦总归是好的。 他甩甩头,把思绪放回现实,想那个beta做什么? 路上,有人给他打电话,特殊的铃声让他一听就知道是谁,原本疲惫的身体一下子精神起来。祝珩把车靠边停下,连上耳机点了接通,笑着道:“哥!” 那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暖和煦,道:“嗯,阿珩上班辛苦了,累不累啊?” 祝珩道:“不累。哥一跟我打电话就不累了。” “你就知道跟哥贫。”顾楠在电话那头很轻地笑了两声,又说:“不知道有没有弟妹了啊?” 祝珩挑了挑眉,心里一咯噔,眼前莫名出现了一具白花花的肉体。他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强迫自己把那身影甩出脑海,语气依然保持温柔,道:“怎么会?哥不会帮我找到嫂子了吧?” 顾楠又笑了两声,也没回答,道:“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我跟你打电话,是有点事儿……” 其实顾楠不说他也知道,他哥在国外的事情基本都瞒不过他。 祝珩正色道:“什么事儿,哥你尽管说,别嫌麻烦我。” 顾楠道:“也不算什么大事儿,就是我最近不是在办画展吗,但是场地什么的出了问题,本来都谈好了的,不知道为什么那边又临时反悔了,画展还有两天就要开始,到现在却出了这个问题……” “哥你别着急,都交给我。”祝珩飞速翻出法国分公司的负责人联系方式,快速发了短信过去,负责人那边很快回了信息,说要一段时间处理。 “哥,场地什么的我会解决,你就安心地准备就行了,啊。” “是吗!”顾楠的低落的声音立马高兴了起来,道:“阿珩,谢谢你。” 祝珩道:“你跟我客气什么?” 挂了电话,他想着哥欢呼雀跃的样子,又想着他哥在台上演讲时自信非凡的大方模样,心里一阵柔软,嘴角忍不住扯出弧度。 他很了解他哥,要不是真的因为没有办法了,是不会轻易开口求他的。 他也很愧对他哥,因为各种流言蜚语,顾楠始终待在国外,不能回家。 哥哥很喜欢画画,他就打点好一切关系,让他哥高兴。 负责人发来短信,说什么不太好办,祝珩拉下脸,一个电话过去。 “祝总……”负责人的语气很是为难,“顾少爷的场地是我们在巴黎的合作伙伴出高价拍下要办酒会的,我们最近刚跟他们签了合作意向书,连最后的合同都还没敲定,现在得罪他们不太好……” 祝珩心底一阵怒意涌上来,道:“合同还没签就有谈的余地,我们在巴黎又不是只有这一家合作对象,说什么也要给我把这事儿办好。”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大不了换个合作对象。”祝珩不想再听那负责人废话,直接挂了电话。 祝珩扶着额头,头痛得难受,脑海中出现小时候,他遇险后哥哥的背影。 他哥着急地喊了人,又在病床边不舍昼夜地陪了他好几天。 祝珩闭眼前看到的最后一个背影是他哥,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父亲也不是医生,而是他哥眼底乌青,拄着脸打盹的样子。 他那时候就发誓以后一定要对他哥好。 眼下的情况,怕不是又要被老爷子骂。 果然,不一会儿,老宅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父亲冷冷的声音:“祝珩,你闹什么?” 祝珩也面无表情,冷冷道:“我没闹。” “你知道你这次任性,我们要损失多少么?” 祝珩道:“我知道,但我哥需要……” “哥哥哥,你就知道你哥!”祝父直接暴怒:“你什么时候能成熟理智一点?” 祝珩看了看后视镜中的车流,道:“你当初让我跟我哥出国,就没有这么多事儿了。” “你……”祝父被气得吐血,“我那是……” “光国……”一个粘腻的女声从听筒里传来,祝珩一听就知道,是他那风韵犹存的后妈。 祝父的话被打断,“反正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会安排好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祝珩心情瞬间跌倒了谷底,无力地在手机上打下几行字:“哥,对不起。” 却很久都没收到回复。 他知道是他让他哥伤心了。 祝珩一阵烦躁,干脆发动车子,去了酒吧。 五 他在酒吧里的狐朋狗友很多,都是早年应酬的时候认识的,去了也不怕没人陪。 一个电话叫来了一堆妖魔鬼怪,个个都是A市出了名儿的浪荡太子爷,一个个儿的成天不着四六,只知道吃喝玩乐。 祝珩平日里不喜欢跟他们相处,但总是得打好关系,毕竟父辈的利益关系在这里挂着钩,再不想跟这些太子爷处也得笑脸相迎着,只要是在这圈子里混的,基本一个都跑不掉。 后来他父亲越做生意越大,他在这个圈子里说话的分量也越来越重,这些狐朋狗友们也乐意陪他玩儿,基本都是上赶着巴结他。 年轻气盛的alpha们天不怕地不怕,成日里想的都是豪车香烟吃吃喝喝,以及胯下那二两肉,喝了酒之后更加放肆起来,话题一扯就开始开黄腔。 “嘿,前几天我碰见一个小O,你还别说,真带劲儿,那屁股跟他妈发了大水似的,一捅水儿就滋滋往外冒,叫床也骚,妈的差点儿给我榨干了!”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公子喝多了,搂着身边陪酒的omega,边揉屁股边跟其他几个牛鬼蛇神们吹嘘,剩下几个公子哥儿个个笑得猥琐至极。祝珩在旁边的角落里坐着,一杯杯红黄各色的酒液下肚,懒得跟他们几个贫嘴。 把他们叫出来就是图一个热闹,人少了喝酒太无趣,但现在祝珩看着他们那副下流样子,莫名觉得恶心,看都不想看他们一眼。 公子哥儿们喝多了,有那么一两个没眼色的,不识好歹胡吹大天了去,越吹越觉得自己牛逼,胆子也愈发大了起来,于是有人看向角落里的祝珩,眼里满是调笑道:“祝公子,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啊?我叫个小O陪您?” “不必了,”祝珩皱了皱眉,“不好这一口。” 旁边不知哪个纨绔搭茬了,“哎李公子不知道吧,祝公子家里有人儿了呢!七年了说是。” “哦?”那李公子愈发没眼色,继续道:“恕小弟失礼,有嫂子了,在外边是该收着点儿,要不回去进不了家门,就得怪兄弟我了!” 一群浪荡公子们嘿嘿笑起来,一个个的喝得东倒西歪。 祝珩看了那李公子一眼,道:“什么嫂子不嫂子的,只是个玩意儿罢了。外边这些我不要,是因为我嫌脏。” “哎你……”那李公子喝醉了不知道轻重,站起来扬起一只手臂像是想动手。 祝珩抬眼淡淡看了他一下,李公子一激灵,酒意被那不含温度的眼神吓醒了,忙放下手臂坐回去,眼里还是不太服气,道:“既然只是个玩意儿,那不妨叫出来让兄弟们见见啊!得是个什么样的天仙,能让祝公子惦记这么多年?兄弟们说是吧?” 在场的七八个alpha,有些看戏,有些却在拱火,两三个alpha跟着应和道:“是啊,祝公子让我们见见吧!啊?” 祝珩一直低头,晃着手里的酒,也不说话。 气氛一下子僵在那里。 黄毛见形势不对,立马起身打哈哈,“什么见不见的啊,你们啥样儿的omega没见过?喝酒!咱继续喝酒!服务员……” “好,”祝珩打断黄毛的圆场,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掏出手机,不知道是在对谁说,“不就是个小玩意儿,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再说我都快腻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戳了两下,电话嘟了三声后接起,还没等对面说话,祝珩就道:“**酒吧,来接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时间已经十点半了,beta迷迷糊糊地在床上睡觉,突然接到祝珩的电话,揉了揉眼睛,还没等开口,那边就已经说完把电话撂了。 beta其实是不太想去的。他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醒了醒盹儿,还是认命地穿上衣服,打了个车去了alpha口中的酒吧。 刚进门,有个侍应生就迎上来,笑眯眯地道:“是祝公子叫来的先生吗?祝公子嘱咐我带您进去。” beta看着乌烟瘴气的四周和灯红酒绿的灯光就不太喜欢,精致的眉小幅度地皱了皱,好脾气地对侍应生道:“好的,麻烦您了。” 绕过七倒八歪的醉鬼们,侍应生带着他上了边上装修豪华的电梯。电梯门口还写着“VIP专属,普通客人免进”的牌子,一看就不像是一楼的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 电梯停在某层,侍应生客气地引着他来到了一处金光闪闪的包厢。 “祝公子就在里面,您进去吧。”侍应生带着完美无缺的笑容,躬着身跟他鞠躬。 beta“嗯”了一声,推门而入。 刚才还嬉闹调笑的包厢里立马安静下来。 “我操……”不知道发出了一声惊叹。 beta吸了吸鼻子,觉着难受。A和O的信息素味儿他闻不见,但是包厢里冲天的酒气和烟味儿让他不舒服。他皱着眉,视线在黏在他身上的alpha们扫了一圈儿,看到了角落里闭着眼睛的祝珩。 beta走过去,白皙的手腕搭上拄在沙发边上的祝珩肩膀上,摇了摇,温声道:“祝先生,我来接您了。” 祝珩睁眼看了看他,又把眼睛闭上了。 beta一怔,以为他喝多了,道:“祝先生?祝……” 旁边一屋子的alpha们总算回过神儿,观察祝珩对beta的态度,确实不像是上心的样子,于是就有大胆的开始调笑起来。 六 这边李公子就开始搭腔了:“嗨呀小美人儿,没看祝公子喝得正兴呢?你现在把人带走,哥几个儿可不能答应啊。” 有几个alpha见有人开口,又去观察祝珩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胆子也大了,跟着笑道:“是啊,是啊,怎么着也得表示表示吧。” beta对这些人的调笑视而不见,继续摇着祝珩的肩膀,见没什么反应便想拉着他一只手臂,撑他起来。 李公子见beta不理他,脾气瞬间就上来了,他两大步迈过来,顺手抄起茶几上堆着的一瓶刚开瓶的酒,一只手臂一下子搂住beta的脖颈往茶几旁的座位上拖,一边还侧过头闭上眼,浪荡地在beta后颈嗅了嗅。 没闻着什么味儿,李公子一下子僵住了,等到beta挣开他才反应过来,一脸惋惜地道:“还以为是什么极品小O呢,没想到是个没腺体的beta,真是可惜了。” beta不理他,挣脱李公子的手臂,扶起闭着眼的祝珩就要往外走。 “哎哎,装什么呢?一个beta而已,真拿自己当宝了?难怪祝公子只是玩玩罢了。” 李公子身后传来一阵哄笑,有几个omega妖娆地抱着身边alpha的脖颈,表情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beta停在那儿,警惕地盯着李公子。 李公子对beta戒备的样子相当不满,看他那一副谁也不理的样子,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伸出一条结实的手臂,把那瓶香槟横在beta眼前,道:“念在你是祝公子的情儿,爷今天就不跟你计较了,喝了这瓶,啥事儿没有,人你带走。要不然……”李公子笑得愈发淫荡,“今儿你给祝公子丢了面儿,说不定祝公子一生气,把你送给哥几个儿玩玩儿,你可别不情愿啊!哈哈哈哈哈……” 有几个alpha跟着笑起来,把身边的omega一推,眼神里是丝毫不掩饰的猥琐。黄毛低着头,没看任何人。 李公子见他还是不说话,又道:“哎呦?还挺硬啊。”他看向beta身旁的祝珩,“祝公子,您说呢?兄弟们就想让他喝杯酒,看样子他只听您的话呢。” 他表情一凛,故作为难道:“家父最近好像忙着个地产开发审批的项目,太忙,要不我一定给咱父辈几个儿攒个局,他们也好久没一起喝过酒了吧?” 祝珩倚在beta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眼神不善地看着站在那儿的李公子,看了一会又笑了,道:“还以为什么大事儿呢,喝杯酒有什么大不了的。这次喝完酒让他送我回去,下回李公子要是还对他感兴趣,我亲自把他送到你那儿也不是不行。”说完,祝珩又把眼睛闭上了。 “还是祝公子通情达理!”李公子喜笑颜开,又凑到beta身边,把那瓶酒送到他唇边,眉毛一挑,道:“喝啊,祝公子都发话了。” beta扭头看了祝珩一眼,藏在袖中的手攥的死紧,嘴唇都在颤抖。 beta抬头,李公子的眼里满是调笑,嘴角一咧,拗着一股劲儿,这是说什么都他把这瓶酒喝下肚。 beta想避着他往前走,但李公子到底是个alpha,人一横在那儿,过道总共就那么点儿,他又扶着个身材高大的成年alpha,一个人还可能勉勉强强挤过去,但两个人是无论如何都过不去的。 旁边的人均是做好了姿态要看戏,一个阻拦的都没有。 黄毛站起来想说点什么,被一个alpha拽下去了。 beta咬了咬牙,心里明白指望不上祝珩也指望不上任何人,这酒他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他细白的手指攥上暗黄的香槟酒瓶,满满一瓶酒液在瓶子里摇晃,还没凑近,那酒味就从小小的瓶口里冒出来,熏得他很难受。 没办法,beta的手指紧了紧,仰起脖子,将酒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冒着白色泡沫的酒液从嘴角流下,顺着他脖子往下淌,流进了beta休闲T恤的领口。beta一口气往下灌,喉结跟着上下起伏,但始终没停下喝的动作。 李公子被他一副灌牛一样的劲儿惊住了,愣了一会儿,本来是想让他喝两口意思意思的,没想到这beta是个死脑筋,连句软话都不会说。他喉结滚了滚,伸出手指想拦,但始终没张开这个口。 旁边的人也愣住了,好半天没人说话。 正愣着,beta已经灌了大半瓶下去,黄毛终于忍不住了,过来拉住beta的手臂,将他手里的香槟瓶夺下来,又把李公子拉过去,开始打哈哈:“行了行了,李公子吓唬你呢!意思意思得了,都是好朋友,你带祝公子走吧,好好照顾他啊!” beta感激地对黄毛笑了一下,用袖口擦了擦嘴,扶着祝珩往包厢门口走去。 有人递过来台阶,李公子也就顺坡下了,他愣愣地跟着黄毛走回座位,沉默地坐下。又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似的,抬头看了两人背影一眼,却见刚才一直闭着眼的祝珩转过头正盯着他,看着他的眼神冰冷得骇人。 他打了个寒战,忙低下头,又下意识抬起,只见祝珩已经转过去,只留下一个后脑勺,仿佛刚才的眼神是他的错觉。 近一米九的成年alpha压在身上,beta吃力地把他扶出包厢,方才领他进来的侍应生赶紧过来帮他扶着祝珩另一边身体,道:“先生,我帮您扶着祝公子吧。” beta脑袋昏昏沉沉的,努力打起精神,对他感激一笑,道:“谢谢。” 祝珩喝多了酒,车肯定是不能开了,beta只能打了出租带他回去。 七 别墅离市区很远,等beta将倒在他身上的祝珩带进房间,照顾祝珩躺在床上,已经半夜十二点多了。 beta累得气喘吁吁,额角都冒了汗。他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又坐起来,去楼下冲了一杯蜂蜜水端上来,走到卧室轻轻推了推祝珩的肩膀,道:“祝先生,祝先生?起来喝杯蜂蜜水吧,养胃的。” 叫了好一会儿,祝珩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他没伸手去接beta递过来的水杯,反而定定地看着beta潮红的脸。 beta被他盯得不自在,叫了他一声:“祝先生?” 祝珩默默把他手里的杯子接过来,咕咚几口灌完了一整杯蜂蜜水,他顺手把杯子放到桌上,然后扯住beta的一只手臂将他拉上床,道:“脱衣服,我想做。” beta身体一僵,挣扎了两下,说:“那我先去洗澡,今天没有用那瓶沐浴露。” 沐浴露和洗发水都是他给beta买的,没什么特别意思,只是因为那个牌子玫瑰花香的味道很合他心意,而且可以留香很久。 他给beta买了许多,让他以后跟他做之前都用这个牌子的产品洗澡。 beta应该是不太喜欢在身上留下太浓的香味,平日里就自己在超市随便买一瓶用,祝珩给他买的他只在祝珩来之前才会用。 这次来别墅,祝珩没提前给beta打过招呼,所以今天也就没有准备。 祝珩拦住他,让他背过去,把人压在身下,手伸到下边扯beta的裤子,扯松了就探进去隔着内裤揉弄他浑圆饱满的臀肉,滑腻的手感让祝珩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他的鼻尖正好在beta后颈处,喘息间鼻腔里全是beta身上的淡淡蜜桃香气,祝珩凑上去深深吸了一口,觉得口干舌燥,撕扯衣服的动作都开始粗暴起来。他哑着嗓子,道:“不用洗了,做完再洗。” beta只停顿了数秒就反应过来,他面朝床单用手肘撑起上半身,下半身顺从地伸直腿任由祝珩把外裤加内裤一起脱下来扔到地上。 白嫩笔直的大腿脱离了衣服的桎梏,在昏暗的卧室灯下莹莹闪着皮肉的光。祝珩眼睛红了,他直起上身,略显粗糙的指腹没轻没重地揉捏beta软嫩的腿根,强迫他分开双腿,跪坐在床上,下身挤入他腿间。 柔顺微凉的西装裤料与大腿内侧的嫩肉摩擦,祝珩感觉beta明显瑟缩了一下,像是要躲。于是不满意地抬起他一条腿架在肩上,掰开两瓣翘圆的臀肉,粉嫩嫩的穴口一下子出现在祝珩眼前。 beta有些慌乱地伸手,努力伸到床头柜那儿,艰难地从抽屉里掏出润滑剂和避孕套,说:“您先别急,等我扩张好……” 祝珩看都没看那避孕套一眼,有些嫌恶道:“说了多少遍了我不想戴这玩意儿,不舒服。你一个beta有什么好怕的,又不像o那样容易怀孕。” 他腾出一只手把润滑剂的瓶子夺过来,用牙齿咬开盖子吐到地上,将冰凉粘腻的液体挤在beta干燥的甬道口,又把瓶子随手扔到床边,伸出一根手指挤入狭小的后穴。 的确,beta的身体天生缺陷,生殖腔发育不完全,怀孕的几率小得可怜。但是这个beta不知道在矫情什么,每次做之前都请求他戴套。他有时候心情好,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委屈自己,让beta给他戴上,心情差的时候,就直接理都不理。 祝珩今天的心情就非常差。 哥哥的事情弄得他心烦意乱,祝珩以为喝酒能散散心,没想到这个beta不声不响的,居然能招惹到那么多人。 他更生气了,心里一起火,干脆不看他不管他,看他会不会开口跟自己服个软。 七年来,beta的表现其实哪哪儿都挺让他满意的。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听话,他说什么beta就听什么,像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了无生气,时间长了总让人觉得无趣。 李公子拿话威胁他没用,他才不把李家父子放在眼里。但是他表面上还是妥协了,因为他突然想看看,看beta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反应。 没想到这个beta真像个木头,场面话不会说,也不会向他求饶,让他喝就真对瓶喝了。 祝珩看着beta,心道,你明明知道只要服个软儿,跟我低个头就可以把事儿解决的,是你不领情,怨不得我。 祝珩生气地想着包厢里发生的事情,越想越烦,手下的动作更没分寸,一下子多加了两根手指进去。 上次来别墅已经是半个多月的事情了,beta的后穴只两个星期没被人开发,就又紧得跟当初第一次一样,操了这么多年也没见松。 祝珩想,可能是因为这具身子太合他意,他才大发善心,收留了beta那么多年吧。 三根手指一起进去的时候,beta一下子没法适应,难受地发出一声闷哼,但很快他就捂住了嘴巴,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这是祝珩给他定下的规矩,做的时候背过身去,后入,而且最好不要发出声音。 明明是按着他的要求做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埋头的动作,祝珩心里反而更加的郁闷,所有的恼火都化作了身下巨物的硬挺,让他急切地想要释放。 他草草地扩张了两下beta紧闭的穴口,解开皮带,释放出勃起的狰狞性器,龟头抵住不太听话的紧闭穴口,一寸寸地用力往里顶,直到整根埋入beta体内。 粉红的穴口像朵含苞待放的小花,嫩生生地在那儿等着人采撷。 祝珩觉得自己是个无情的采花人,不顾花朵的娇嫩就想采摘,偏他无法控制自己,身下的性器化为滚烫粗硬的铁杵,一寸寸楔入花心,想要把里面的汁液捣烂激出。 beta的脊背很漂亮,而且皮肉细腻滑润,像一匹上好的绸缎料子,手感柔软舒适。他的手指划过中间的脊柱线,寸寸骨节的触感从指尖传过来,祝珩皱眉,第一次觉得,这身子实在太瘦了。 应该再添几斤肉,这样会更好看。 beta被他的动作刺激,脊背弓起来,下身含着他性器的后穴突然绞紧。 beta的身体在小幅度地颤抖,口鼻粗重的喘息隔着被子都能听见。祝珩被里面湿滑紧窄的肠肉吮吸的头皮发麻,忍不住大力征伐起来。 顶一下,抖一分,莹莹的白在他面前不断闪动。 后颈处明明没有腺体,却莫名有股子洗不去盖不住的果香。 他曾经不太喜欢这香气,因此很少去碰他上身。 祝珩咬着唇看着这刺激的淫靡场景,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beta脖颈被那李公子手臂环住的样子,胸腔里渐渐积聚起大团大团的怒气。 那里应该是他的,他不动,别人也别想动。 手臂抬起,曲臂伸出,最后终于攀上那截细嫩的后颈。 特殊的铃声突然响起,手机在西装口袋里不停地震动。 beta抬起头,扭头看他,提醒道:“祝先生,电话……” 祝珩猛地收回手,垂着眸,没说话,又紧紧箍住他的腰,性器在beta的肉洞里推推挤挤,操得又快又急,手在beta臀上“啪”的拍了一下,拍得beta闷哼一声,才开口:“专心点儿。” 紫红的性器在beta白嫩的腿间进进出出,带出几滴淫靡的液体,穴口被粗壮的柱身撑得几近透明,小腹不断撞在两瓣挺翘的嫩肉上,渐渐撞出红印,发出啪啪的声响。 铃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他没听见,眼前只有那截白皙如玉的颈子,觉得喉间干渴难耐,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有别人圈住那手感极佳的后颈,两次。 他操的动作越来越用力,脑中也越来越混乱。无数个画面飞速闪闪回回,像是破碎的镜面反射着不同场景,唤醒他七年来漫不经心的一些记忆:四下无人的厕所隔间、潮湿昏暗不见天光的地下室、温暖干燥的床铺、与嘈杂人声一墙之隔的小小杂物间……哪哪儿都是他和beta做爱的痕迹,哪哪儿都留下了他精液的味道。 包括beta的口腔、肠穴、腰腹、背后的浅浅腰窝。beta在他滚烫的精液浇筑下绽放,在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调教下渐渐透出股子熟透的蜜香,他全身上下都打上了他的烙印,那全部都应该是他的领地。 有人却过界了。 性器插入紧窄的甬道又抽出,带动着湿软的媚肉死咬不放,咕叽咕叽的水声渐渐从身下两人交合处传到空气里,毫无延迟地刺激着他为数不多的理智。阀门一旦开启,不可名状的情绪瞬间将他全身包裹,每一片破碎的镜片都化作了实体,反射出的场景都化作包厢里那一幕,将之敲骨吸髓般刻进他的基因里。 操,烦。 拿开那脏手。 祝珩鬼使神差地将上身贴近beta的后背,鼻尖凑到beta软软的颈肉上嗅来嗅去,一点一点地仔细排查,确保除了满鼻腔的蜜桃香,再无任何男人的气味。 身下的抽插没有一丝一毫的放缓,beta的身体随着他的撞击来回动作。祝珩张开嘴,alpha的犬牙不受控制地伸长,终究是没忍住唇齿间的干渴,头一次狠狠的,不容抗拒的咬上了那块软肉。 满腔的怒气找到了情绪的泄口,铺天袭地的满足感像病毒一般侵袭他的全身,让他思考不得。 beta浑身一震,头往上抬想挣脱,却被祝珩摁住。他嘴上咬得用力,舒爽在口腔炸开,脑子里全是兽类一样划分领地的原始渴望,驱使着他将alpha腺体中的信息素注入进去。 八 … 翌日早上。 beta刚睁开眼睛,浑身上下的疲惫无力感就铺天盖地的袭来。 全身上下都是像被车碾过一般,尽管这种感觉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但还是觉得难受。 他动了动,后穴里面的粘腻让他难受,长时间的使用让那儿被弄得火辣辣的,又酸又疼。昨天祝珩射进去的精液太多,随着他的动作缓缓地从穴口流出来。 他转过身,另一半的床上早就没了人。七年来,祝珩几乎每次都是做完就走,很少留宿,他早就习惯了。 beta浑身酸疼,头脑昏沉,强撑着从床上坐起来,手伸向桌上放着的一个小小的玻璃糖罐。 糖罐是透明的,里面放满了被五颜六色的糖纸包裹着的水果软糖,糖果颗颗饱满,清香的水果味道穿过糖纸铺满整个糖罐,一打开就能闻到。 beta打开糖罐的盖子,从里面掏出一颗绿色的糖果,剥开糖纸,将沾着白色糖霜的绿色软糖放到舌尖,卷进口中。 嫩绿色的糖纸流光溢彩,beta将糖纸展平,用手指扽了扽,放在手心看了看。 他的眼中有些许的笑意,绿色的糖纸衬得他的肤色更加白皙,几乎呈现一种病态的透明。 手腕上都是昨晚被攥出的淤痕,但beta丝毫不在意,他将展平的糖纸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然后打开了床边最下面的一个抽屉,里面是满满一抽屉成沓放好的各色糖纸。 beta把这张新的糖纸小心地插入抽屉那一沓绿色糖纸里面,用手轻轻拍了拍,再把抽屉合上,手抚上小腹。 昨天回来的太晚,半瓶酒下去腹部灼烧的厉害,他原本就有几分醉意,再加上祝珩要得太狠,他几乎还没做完就昏睡了过去。 肚子里空空如也,一股股酸味儿泛上来,beta觉得有点恶心。他掀起被子,走下床,去浴室清理自己,打算洗完澡之后给自己做个简单的早餐。 祝珩接完助理电话走进门来,看到床上已经空了。 浴室里传来阵阵水声,门好像没关严实,祝珩在外边等了一会儿,见beta迟迟不出来,有些不耐。他下了床,走过去拉开门,却被里面的场景惊住。 花洒喷出的水汽蒸腾得整个浴室雾气萦绕的,beta赤裸身体背对着门跪坐在地上。温热的淋浴给他的白嫩的身体蒙上一层浅浅的粉色,软嫩的臀瓣被地板挤压的变形,斑驳的吻痕从后背腰部位置一直蜿蜒到颈后,像一朵朵盛开的梅花。 而浴室里的人,正睁着迷茫的眼睛,茫然无措地转过头看向突然闯入的祝珩,手指还在后穴里停着,一股股白色的浊液沿着他的指根往下流出来。 祝珩从来没留宿过这么长时间,beta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祝珩被这冲击力巨大的景象弄得一下子就硬了。 他不会委屈自己,走进去从背后抱住beta的身子,把他的手指抽出来换上自己的,细长的手指探入湿热的后穴,在里面浅浅地抽插搅弄。 beta半截腰都软了,他本来就没什么力气,手臂软软地推拒着背后靠过来的火热胸膛,淡红的眼角有几滴水珠滚落,又往下淌到锁骨,小腹,最后流向下身。beta的声音很弱,低低地道:“祝先生,今天能不能不要了……” 祝珩以为他是没有力气了,便没太把beta的拒绝当回事。他舌头打着圈儿吸吮舔弄着beta后颈上自己咬出来的齿痕,像是着迷一样,呼吸喷洒在beta的脑后,在他耳边低声道:“再做一次,就一次,做完就放过你。” beta反着推拒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来。 等到后穴里的精液流得差不多,祝珩把beta抱起来,给他翻过身放到旁边的洗手台上,让他双臂搭上自己的颈子,下身稍稍撤出洗手台面上,悬在外边,然后就扶着怒张的东西抵住翕张的微肿穴口,往前一顶,头一次正面进入了beta的身体。 beta后穴里的软肉像是有无数张小嘴在里面张着,一插进去就欣喜地细细密密地咬他阴茎,性器被里面的媚肉刺激得更加粗壮,恨不得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抽插起来。 但他还有那么一点良心,顾及着beta昨天被迫承受了他一晚上的索取,于是抱住beta,将他背弯儿抵在墙上的镜子上,让beta的双臂搭住自己的脖子,上半身靠在他怀里,直到两人交颈相缠,才开始重重地操弄起来。 beta的脸颊贴着他的后颈,触感滑嫩滚烫,唇间的吐息粗重无比,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泥。 他的手可以托住beta整个柔软的臀,两瓣臀肉在他指间挤压溢出来,诱惑着他不断的揉捏挑弄。 beta没什么反应,任他揉圆搓扁,连闷哼都没有。 祝珩来来回回抽插了上百下,紧致的肠肉绞得他性器硬的像烙铁,直到肠肉因为不受控制地收缩,他才终于有了想射的欲望。 将阴茎抽出来,滚烫的精液浇在身下的大理石洗手台上,祝珩捧着beta的后脑勺享受高潮的余韵。 他找出浴巾将两人裹住,喊了beta一声,没人应。 祝珩终于察觉不对了,换了个姿势把人横抱进怀里,才看到beta双目紧闭,已经昏了过去。 九 祝珩把人抱着,慌张地送进医院。 医生愤怒地指着他鼻子呵斥,说媳妇儿生病了都不知道,果然是精虫上脑的alpha。 医生是个omega,他只需稍微释放点信息素就能把他压迫得站不起来,但是祝珩没敢,也没敢反驳说beta不是自己媳妇儿,毕竟确实是他有错在先。 但是这事儿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错啊,beta又不是哑巴,说句自己难受怎么了? 医生给beta开了吊瓶,让护士给他把水挂上,又嘱托了一番病人忌口荤腥油腻什么的才走,祝珩嗯嗯啊啊地应了。 祝珩在旁边坐着,看着病床上beta苍白消瘦的身体,又想着他昨晚那些荒唐事儿。 他抽了下自己的额头,觉得自己当时是魔怔了。 就是个床伴儿而已,他昨天晚上在干什么? beta招别的alpha跟他有什么干系?咬他干嘛?自找麻烦。 应该是alpha信息素的支配让他占有欲过度,再加上酒精的催化作用,无形中将他对他哥的情感转移到了beta这个无足轻重的小情儿身上。 beta跟他签了八年的协约,那么理所应当地,beta这八年里是他的所有物。 没有一个alpha会容忍别人觊觎自己的东西,归根结底,是肾上腺和脑中腺体共同作用罢了。 遗憾的是,alpha生理机制的借口并没有让他就此平静下来,反反复复的心理建设只会让人发觉自身心中有鬼,祝珩觉得自己更加混乱。 他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着了魔一样咬上beta后颈的画面就觉得庆幸,庆幸自己当初明智,找了个beta当床伴。要是个omega,说不准昨天一冲动就把人标记了,那就麻烦大了。 祝珩有些烦躁,干脆起身走出病房,在走廊外边的长椅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有个护士推着小车经过,说:“先生您好,这里不允许吸烟的。” 祝珩把烟掐了,扔进垃圾桶,道:“抱歉。” 他越想越觉得乱,干脆下楼去散了会儿步,等再回来,手里已经多了份早餐。 祝珩提着一桶煲好的皮蛋瘦肉粥推门进来的时候,beta已经醒了。 见他进来,beta下床的动作有些愣怔,奇怪地问:“祝先生?您没去上班吗?” 祝珩走进去,把粥放在他床边的柜子上,打开食盒,将热气腾腾的粥盛出来,递给beta,说:“今天周六。” beta低下头默不作声地把粥接了,也没吃,就这么端在手里。 谁也没说话,气氛有点僵硬。 祝珩突然道:“你胃里难受不会开口说吗?我又不是禽兽。” beta低着头,道:“对不起,祝先生,给您添麻烦了。” 祝珩最看不得他这副受气包的样子,摆摆手道:“这次就算了。”又别扭了好一会儿,祝珩才扭扭捏捏,不太自在地道歉:“这次的事儿,我也有错,对不起。” beta猛地抬头,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把粥放在旁边的小桌上,手指局促不安地搅弄着,不住地抠挖手心,嗫嚅说:“没……没关系的,您不必跟我道歉。” 祝珩看着他,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祝珩突然开口:“有什么想要的吗?” beta:“啊?” “我会再往你的卡里打些钱作为补偿。”祝珩大方地道:“你有其他的要求也可以提。” beta咬着唇思考了一会儿,看向他:“钱就不用了,我还有很多。只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祝珩心想果然,他无所谓地摆摆手,“有话直说。” beta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就是……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出去找份工作。” 祝珩皱眉,道:“给你的钱不够?” beta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只是咱们的合约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要结束了,我想提前去适应适应正常的生活……”见他脸色不太好,beta继续道:“我不会耽误您的需要的,我保证!” “行了行了,”祝珩心下不愿,但beta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他似乎再没有几年前那样拒绝的理由,只得允了,说:“我答应你就是。” beta很明显地开心起来,感激道:“谢谢您,祝先生!谢谢您!” 这话跟他八年之前跟他说的话一模一样。祝珩看着beta发自内心的笑容,神情恍惚了一瞬,他突然发现,八年过去,这个人从容貌到身材,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祝珩回过神来,心里不快又没什么理由发泄,他站起身,说了句:“粥记得喝,出院的时候我会派助理来接你。”就匆匆出了病房。 给助理打了电话嘱咐了一番,又吩咐他去酒吧把自己昨天开的车取回来。祝珩自己开了另外一部,回了市区自己常住的房子里。 祝珩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却好长时间都没有一点睡意,他索性起了身去书房处理文件。 密密麻麻的数字在泛着荧光的屏幕里跟随着鼠标滚轮快速划过,祝珩却什么都没看进去。他放开鼠标,手背扶额晃了晃头,突然觉得自己答应得有些仓促,可怎么说都不合适,心里不知哪一角儿莫名窝着火。 解约不是还有七八个月吗,至于这么早准备?就这么急于摆脱他? 微信上有信息提醒,祝珩看了一眼桌面上的手机。 哥:【昨晚给你打电话没接,是不是太晚了吵到你了?】 祝珩这才想起来他哥昨晚给他打了电话,beta一住院,他忙前忙后的,竟然把这茬儿忘了。 他懊恼地一甩脑袋,把beta的事情赶出脑海,连忙给顾楠打了过去。 十 “哥?对不起,我昨天喝了点酒,睡得比较早……”祝珩手指有点儿紧张的敲击着桌面,“手机静音了。” 顾楠的声音被电波处理后有些失真,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欣喜:“没事儿,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是我没算好时间,昨天太兴奋了。” 祝珩眉目缓和,听他哥一笑,问:“怎么了?是有什么好事儿吗?” 顾楠说:“是啊,场地的问题解决了。有个朋友认识另外一个美术馆的负责人,愿意把场地租给我们,比之前那个要大好几倍,价格也良心。” 祝珩一笑,“是吗?那很好。” 顾楠又说:“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想问你最近几天工作忙不忙,咱们也好长时间没见了。”顾楠有些紧张地道:“我想……我想邀请你参加我的庆功宴。” 不知为何,祝珩一下子想到了还在医院里躺着的人。 医生说beta的胃病有年头了,最好再住几天观察观察。日常饮食什么的都要精心,最好是有人照顾着。 他自己一个人住在那栋别墅里好几年,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一个成年人了,有手有脚的,平日里还有阿姨照顾,他又不忙,居然还能把自己搞出胃病。 本来就那么瘦了,抱上去轻飘飘的没几两肉,摸起来相当硌手,操起来也不如之前舒服。 护工跟阿姨一样,对那个beta来说简直就是个摆设,平日里犟着性子,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应付得过来,始终不愿意开口求人。 “阿珩?阿珩!你还在吗?”顾楠的声音拉回了祝珩飘远的思绪。 “啊?在。”祝珩心里觉得不痛快,他都对beta这么好了,给他的钱后半辈子也花不完。这人还不识好歹地要出去工作,他瞎操的什么心? 祝珩心一横,哥哥的请求他从来都不会拒绝,笑道:“好啊,我当然有空,我哥要我去,那我一定得去啊。” 顾楠轻笑,“就知道贫,那你先休息吧,巴黎见。” 祝珩看着挂断的手机界面,愣了很久。 哥哥主动要见自己,他觉得自己应该雀跃的,可是好像并没有那么开心。 祝珩晃过神,觉得自己最近应该是太累了。 手指胡乱地在上面点来点去,通讯录里的联系人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从客户到家人,每一个都是连名带姓的大名,板板正正地显示在屏幕上。 唯有一个格式特殊,顾楠的号码排在所有联系人的最上面,前方有个大大的字母“A”,备注全称是“A-NAN”。 他突然有些恍惚,手指继续往下滑,翻到一个姓氏的首字母,从上到下几十位相同首字母的联系人快速掠过屏幕,最后停驻在一个名字上。 他点开,无数条通话记录,时间一直延伸到七年多之前,每一条都是已拨接通,每一条都无比简短,最长的通话时间也连半分钟都不到。 祝珩垂着眼,看了看时间,他从医院回来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修长的手指在听筒图标上悬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摁了下去。 嘟嘟的声音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电话那边的人讲话的嗓音里带着浓重的困意,迷迷糊糊地道:“喂?” “是我。”祝珩沉着声音,“点滴挂完了吗?别忘了叫护士拔针。” “哦,好。”听筒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衣料和被褥摩擦发出来的,在alpha过人的听力下无所遁形。 祝珩几乎能想象到beta此时的样子。 他撑起身,宽松的被褥堆放在他细瘦的腰间,把他不盈一握的细腰揽在怀里。软软的臀肉因为坐起来的动作而被挤压,顺从地贴合着床铺凹出来的形状,病号服不长,只堪堪遮住他的腰,稍一使力,便有一截还淤着指痕的细软部位露出来。任何人见了都能分辨出这痕迹是怎么来的。 祝珩想起他的颈子,还幽幽地散发出alpha的信息素味儿,临时标记至少要三天才会消散。 beta不能被完全标记,但至少这几天里,他的主权得到了宣示。 祝珩对自己想象出的场景以及结果很满意,难得好脾气地缓和了声音,道:“感觉怎么样了?粥喝了吗?” beta沉默了几秒,道:“喝了。”又说:“您有什么事吗?” 祝珩面色一沉:“没事儿就不能找你?” “不是的。”beta回答。 祝珩又道:“那什么……昨天我咬你,是喝醉了,你别太当回事儿啊。” “好的,我知道的。”beta顺从地道。 “包厢里说的也是气话,放心,我还没玩儿够呢,不会把你送给别人,啊。” “好。” “还有,给你的钱该花就花,我有的是。” “我会的。” “我过几天出差,让个护工照顾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谢谢您的好意。” “我去巴黎,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我给你买。” beta沉默一会儿,道:“没有。” …… 祝珩觉得自己刚下去的气又上来了。 好话赖话都说尽,他都肯拉下面子跟他解释了,没想到人家丝毫不领情,偏偏回答的还滴水不漏,气得他想笑,可他又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 祝珩直接把电话挂了,干脆不去理他,转天买了机票飞了巴黎。 十一 巴黎,某酒店。 手中摇晃着一杯红酒,醇香的酒液散发出幽幽的果香,却一点没动。祝珩一个人靠在角落里,面前的桌上放着一部银灰色的手机。他的眼睛落在漆黑的手机屏幕上,像在发呆。 顾楠忙前忙后,眼见着祝珩独自一人在暗处喝酒,就跟前来庆祝的朋友们道了歉,端着酒杯朝祝珩走过来。 一身烟灰色西装打扮的顾楠还是那样俊秀潇洒,一点都没有普通omega的娇生惯养之气,要不是过于明显的omega才有的信息素味儿,没人会觉得顾楠是个事事都需要人呵护的omega。 只是祝珩这会儿胸腔积攒着气儿,干什么都心不在焉的,直到他哥走到他面前才发觉。 祝珩看见他带笑的脸出现在眼前,慌忙站了起来,扯出一个笑,喊了声:“哥。” 顾楠点了点头,和他一起坐下来。他把酒放在旁边的桌上,看了祝珩手里的红酒一眼,道:“怎么了?心情不好?” 祝珩一僵,“怎么会,没事儿。” 顾楠恍然,看着他的眼神明显有几分笑意:“哦?真的吗?这三天我可都看着呢,你时不时盯着手机发呆。怎么了?有情况啊?” 祝珩看似无所谓地把手机收起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哪有,只是公司有点儿事情罢了。” 顾楠笑:“真的吗?” “当然,我骗你干嘛?”祝珩心道,我中意谁,我心里不门儿清吗?就在我眼前站着呢,偏偏最没办法说。 “好,我们阿珩说没有就没有。”顾楠的话语里带着无奈的笑意,听起来像是哥哥对弟弟不经意的宠溺,他仰头,秀气白皙的脖颈在昏暗的灯下显得光滑细腻,喉结滑动之间,半杯酒就下了肚。 祝珩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 顾楠“哎呀”了一声,把酒杯急急忙忙塞给祝珩,道:“我还得上台致辞呢,跟你说话说得都忘了。” 祝珩看着他莽撞的背影,又盯着手里的杯子发愣。 红酒的幽香和omega身上的玫瑰花香交相辉映,缠绵成一股浓烈的香气,祝珩深深吸了一口,鼻腔里的感觉器官敏锐地捕捉微小的气味分子,花香依然那样恣意熏人,却没来由的没那幽然酒香更引得人沉醉。 大厅的灯光全暗下来,只留下一抹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顾楠以完美的笑容,流利的法语向在场所有的宾客致谢,他的眼睛里氲着盈盈微光的笑意,温和的嗓音扫遍每个人的耳膜,所有人都被他的才华和外表惊艳。 祝珩看着他最喜欢的在台上发光的哥哥,眉眼如初,眉目温柔,还是那么好看。 然后呢? 曾经他一腔孤勇地想要舍弃一切来到异国他乡,只为了能离台上那人近些,再近些。 可三天前,他到达巴黎,面对哥哥惊喜的脸和热情的款待,他却没想象中的高兴。 好像总有什么东西在别的地方,牵绊着他的心。 祝珩眉头一凛,觉得心烦意乱。 顾楠已经致完辞,在给朋友和赞助商敬酒。 祝珩一个人去了外边,在凛凛夜风中站着,点了支香烟。 口鼻溢出的薄雾在灯下像黄色的晚霞,伴着风聚拢又散开,缭绕的烟云让人心生恍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祝珩却觉得像是处于傍晚。 这一抹晚霞在催促他回家。 祝珩“呸”地把烟屁股吐掉,锃亮的皮鞋踩上去掐了火,掏出安静了三天的手机,给别墅的管家去了电话。 “喂,少爷!” “嗯,”祝珩垂着眼,“他在医院怎么样?饭菜按时送了吗?” 管家的声音从话筒传来,那边静静的,祝珩总忍不住在想医院里的人。今天按时吃饭了吗?睡觉了吗?那边应该已经很晚了吧? “回少爷,先生他……他大前天就出院了。” “大前天?”祝珩一皱眉,算了下,他来巴黎第一天,那边就离开医院了。 “你们怎么不拦着?医生说让他好好休息。” “我们拦了,但是拦不住啊。先生说他早就没事了,说在医院躺着也是闲着,不如出去……出去……” “他出去工作了?”祝珩一咬牙。 “是……先生说他在网上投了简历,前天通过了面试,这两天刚刚入职。” 刚入职,祝珩转念一想,又问道:“他人呢?回来了没有?” “没有……先生说最近两天刚开始,有点忙。” “……”祝珩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后背突然被人拍了拍,祝珩转身一看,是顾楠。 他对电话里说:“我等会儿再给你打过去。”就挂了电话。 顾楠的脸色有些红,看着他,问道:“公司的事儿?” 祝珩低头,“嗯。” 顾楠一笑,走到他身边,闭着眼享受着外边的清新空气,叹了口气,道:“外边的空气很好。” 祝珩道:“是啊。” 顾楠闭着眼,道:“外边的月亮再圆,也比不上家里的半轮残月。” “哥……”祝珩心里的愧疚被勾起,知道他哥是想家了,想到是因为自己他哥才在外边待了这么多年,自责道:“都怪我,是我的错。” 顾楠笑了两声,“你傻啊,跟你有什么关系。” 祝珩想掏出一支香烟,顾忌着顾楠在这儿,又把伸到怀里的手放了回去:“要不是我,你也不可能要一直在国外……” “得得得,”顾楠打断了他,睁开眼看着祝珩,“是我自己喜欢学画画,这才背井离乡来了国外,怎么又跟你扯上关系了?” 祝珩知道他是在宽慰自己,于是道:“是我的错,要不是……” 话没说完就愣了。 顾楠在旁边站着,突然伸出双臂,抱住了他的腰。 顾楠把脸贴在他的胸膛上,浓烈张扬的玫瑰香瞬间盈了满怀,顾楠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纤细的脖子就这样毫不设防地暴露在他的下巴那儿,他一低头,就能用唇亲吻上那处散着花香的腺体。 顾楠像是喝醉了,他的语气跟平日里大相径庭,第一次展露出了像个omega的一面,他的声音软软的,在顾衡怀里撒娇,不知是清醒还是不清醒。 “阿珩,我头好晕,送我回去好吗?” “哦……好。”祝珩连大气儿都不敢喘,只敢虚虚拢着他的腰,他哥喝醉了,在他怀里。 梦中的玫瑰就在眼前,他该欣喜的,可却满脑子都是慌乱,弄得他不知所措,慌到他想把人推开。 要是另一个人也像这样在他怀里,那他一定直接把人…… 祝珩被自己脑海里突如其来的想法激得骇然。 他为什么会把那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beta跟他哥这样优秀的人联系在一起? 他低头,嗅着扑鼻的花香,还是熟悉的味道。酒气与花香同时发散,葡萄的果香唤醒一些画面在脑海里飞速闪过,每一幅都是那具他熟悉的白花花的肉体。 那身体也是这样,一身的玫瑰味儿,没有这么浓,却日日和他水乳交融。 祝珩一愣,他怎么了? 十二 第二天清晨,祝珩几乎是逃也似的上了飞机。 把顾楠送回去后之后,他一个人在酒店的床上辗转反侧了一整晚,天一亮就跟顾楠告了别,说公司事情太多,实在不好再留下去了。 顾楠揉着昏沉的脑袋,带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给他送行,他的酒意醒了大半,十分不好意思问祝珩自己有没有发酒疯,说些胡话。 祝珩勉强笑笑,说怎么可能,非常正常,昨晚他回到家就安静睡着了。 顾楠笑说那就好,又神神秘秘地塞给他一个小小的盒子,叮嘱他上了飞机再拆,祝珩很快的应了,收起盒子就告别了顾楠,匆匆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巨大的轰鸣声震颤着每个乘客的耳膜,祝珩却觉得放松。 昨晚顾楠让他送他回家,他怀里抱着肖想了多年的人,脑海里却出现了另外一个人的脸。 这样不受他控制的感觉让他心生恐慌,他不喜欢自己情绪失控的感觉。 头等舱里,祝珩坐在舒适的座位上,看着窗外渐渐缩小的建筑,飞机离开巴黎驶向天空,他的心正如此刻在旷阔辽远的蓝天里孤独航行的飞机,飘飘浮浮,不见归宿。 祝珩摩挲着手里精致的盒子。 思索片刻,他下定决心,将那低调雅致的小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透明的吊坠。 剑眉意料之外地动了一下。 盒子的底下压着一个小纸条,顾楠隽秀的字迹龙飞凤舞地跃然纸上,纸条上的内容很短,大致的意思是自己跟学雕塑的朋友学了几个星期,亲手做了这个吊坠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过几个月就是祝珩的生日,他回不去,希望祝珩不要介意。 言辞不卑不亢,是顾楠才会说的话。 祝珩把那颗晶莹剔透的吊坠攥在手心,触感温润细腻,心里莫名一暖。 他嘴角浅笑,把吊坠珍重地放回小盒子里面的凹槽里,严丝合缝。 他把盒子妥帖放好,手枕在脑后躺下来,感觉身心都清醒了许多。 他喜欢的就是他哥这样的人,勇敢坚毅,独立上进,无论什么事都能做得很好,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着光。 而不是事事都要依赖人,干什么都做不好,胆怯如鼠,没什么主见,一碰就像个受惊的兔子一般畏畏缩缩的……人。 吊坠上还沾着他哥身上独特的玫瑰香气。祝珩闻着这香,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有什么多余的东西在扰动他的情绪,让他渐渐变得不能自主,既然这样,就该早早把这火苗掐掉,不重要的东西,就应该适时舍弃,以免变本加厉。 不过是多年肉体关系养成的习惯罢了,脱身之后,不出几个月,他还是最初坚定追逐梦中玫瑰的他。 落地之后,祝珩一刻不停,马不停蹄地回了公司。 偷偷瞒着父亲在国外待了三天,公司里的事情实在积压的太多,饶是他能力再出色也难免忙活了好长时间,等到终于把成堆的文件处理完,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他太忙,暂时抽不出空去处理beta的事情,连郊外的别墅都没时间去。 他哥送他的水晶吊坠被他妥帖地放进了家里的保险箱内,那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之一,舍不得戴。 祝珩面无表情地走出了餐馆,助理已经开好了车在外面等他。他拉开车门,坐进去,闭上眼,有些疲惫。 “祝总,直接回家吗?” 今天的生意谈得还算顺利,只是对方公司的老总爱好着实脱俗,约在了一家蜷缩于小巷深处的小小饭馆。好在饭馆老板品味不错,餐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装修雅致幽静,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本来以为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餐厅,没想到环境却意外地让人舒心。难怪那老总身上没有那种他司空见惯的铜臭之气,原来是个风雅之人。 祝珩跟那个老总聊得很来,兴奋之余,酒逢知己千杯少,老总一拍大腿,神神秘秘地叫来了服务员,折腾了半天,端上一坛还沾着泥土芬芳的酒。 老总眉开眼笑地跟他介绍,说这是他上次来的时候亲手酿制的一坛好酒,说完还热情地给他斟满。 祝珩端起酒杯放到嘴边一品,一股清新的桃香伴着馥郁悠长的酒香冲进鼻腔,瞬间勾起了他刻意想要舍弃的一些记忆。 祝珩睁开眼,“不,去别墅。” 路上,助理欲言又止,最后实在忍不住开口:“您上次让我拟定的解约合同,需要拿出来吗?” 祝珩听着车窗外轰轰的风声,身上沾染了那坛沁人心脾的桃酒气味,他把手放到额前摩擦,好一会儿才道:“拿着吧。” “是。” 郊外,别墅。 助理开车不算慢,但实在太远,紧赶慢赶还是在路上花了一个多小时。等他到了门口,差不多已经晚上七点钟了。 别墅里的管家惊喜地迎上来,替他把西装外套挂在旁边的衣架上。 祝珩边换鞋边环顾家里,beta的拖鞋还放在鞋柜,家里没有一点儿他熟悉的气息。 祝珩一皱眉,问管家:“他人呢?” 管家一僵,道:“先生他……还没回来。” 祝珩掏出手机一看,早过了他平时下班的时间。 又问管家:“他每天都回来这么晚?” 管家低头:“差……差不多吧。” 祝珩的脸色不算很好,思忖片刻,把换了一半儿的拖鞋一脱,又换回原来的衣服鞋子,抄起玄关鞋柜上放着的钥匙去车库随便开了部车,临出门前给管家甩了句话。 “把他公司的地址发到我手机上。” 十三 beta最近有些忙。 祝珩的情欲太过旺盛,那天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疯咬了他,折腾一晚上再加上半肚子里都是酒精,本来就不好受,更别说第二天早上祝珩还来闹腾他,直接让他疼得昏了过去。 他的胃病是读书时候得的老毛病了,养了这些年总算不太经常发作,上次纯属是个意外,他也没想到祝珩第二天早上居然还没走。 祝珩是他金主儿,签了协议的那种,白纸黑字加上自己血一样的鲜红指印就印在那张合同上,让他没有立场拒绝祝珩的求欢。 毕竟一个小情儿,除了满足金主的性需求,还有什么价值呢? 醒来之后是在医院里,手上还打着点滴。其实吃点药就能好的,他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加上不太喜欢医院里过于刺鼻的消毒水味,因此打算输完液就收拾收拾自己回别墅。 祝珩提着早饭进来的时候,他有些意外,但看到热气腾腾的皮蛋瘦肉粥时,又不意外了。 祝珩将粥递给他,他没喝,但也没拒绝,就这么端着放在手里,也没觉得很烫。 粥熬得黏稠软烂,若是他有个之前一样刀枪不入的胃,他肯定是喜欢的。 油腻的咸腥味从碗中传来,让他嘴里发酸,他努力抑制着想吐的欲望。 祝珩跟他道歉,他没觉得有什么可道歉的,毕为被包养的情人,满足金主的欲望是他分内之事,他不想因为自己的问题破坏这个交易。 祝珩出钱,他把自己卖给他,说白了就是一纸卖身契,公平公正各取所需。 祝珩问他有什么想要的,他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再三保证之后他终于答应了,beta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开心,总算有一件有盼头的事情。 他很郑重地整理好了自己的简历,他的学历不低,本硕毕业于本市最好的大学计算机系,只是由于各种原因,少了些工作经验。 他的学历很漂亮,成绩也好。很快有些网络公司或者工作室什么的跟他联系让他去面试。 专业上的技术问题他对答如流,但当被问到为什么毕业多年赋闲在家,第一份工作不到半年就辞职时,他实在有些答不出来。 最后,终于有个小公司的一个网络技术部门不太介意他七年多的空档期,决定录用他,只是要从最基本的实习开始。 beta很高兴,不太介意职位和薪水,只要能去工作,他就很高兴。 部门很小,主管加上所有的职员也才七八个人,但是气氛异常融洽。 没有人因为他年纪不小还是个实习生而看轻他,每一个同事对他都很关照,beta刚入职,更想给同事们留个好印象,加上祝珩出差暂时也不需要他了,他就经常主动加班,试探着接触一些比较难的业务。 正逢周五,明天就是休息日,便有同事提出一起聚餐,算是总算腾出空来欢迎新同事,让beta不要介意。 其余人都笑着附和,beta不好意思地笑笑,也不好拒绝,就答应了。 主管黎鸿走过来问他们聊什么这么开心,同事们说了刚刚的想法。 黎鸿是个alpha,长得英俊能力也强,最关键的是他待人温和,丝毫不像一般的alpha一样盛气凌人,很受同事们喜欢。 他为人随和,办公室里的人都能跟他打成一片,对beta也很关照。 黎鸿一拍脑袋,看了beta一眼,自责地道:“哎呀,是我的失误,这几天太忙了,都没想起来给我们新同事接风洗尘。”他走到beta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温柔笑意,道:“走,去吃烧烤,我请客。” 办公室里的人都欢呼主管万岁,beta在旁边微笑看着他们,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舒畅和放松。 一群人笑笑闹闹选了家烤肉店,离公司也不太远,众人一起往店里走去,有说有笑的。 beta不能吃太多油腻荤腥的东西,动了几筷子便说自己胃不太好不能吃太多,同事们也笑着随了他,倒是黎鸿穿上外套出去,回来的时候提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粥。 黎鸿笑意盈盈走过来递给他,“外边下雨了,我没走太远,就随便在旁边这家粥铺买了杯红豆薏米粥,特意嘱咐把红糖换成蜂蜜了,对胃好。”他朝桌上的烤肉努了努嘴,对beta歉然一笑:“事先不知道你不能吃这些,算是为我的疏忽道歉。” 有几个大胆的男同事开始起哄,旁边的几位女生凑在一起咯咯地笑。 beta有点羞涩地接过纸杯,小声道了声谢,看到黎鸿额前湿着的碎发有些过意不去,于是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包小黄鸭包装的纸巾递给黎鸿,道:“主管,您辛苦了,用这个擦一下吧。” 黎鸿“哎”了一声接过去,打开抽出张纸胡乱擦了两下头发,道:“不用这么客气。” 年轻人们吃饭喝酒,聊着聊着就半天过去了,等到众人吃饱喝足,烤肉店墙壁上挂着的时钟已经指向了数字九。 外边的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趋势,beta照顾着几个喝多了的同事,拦下出租送他们上车。黎鸿提前去送了女生们回去,这会儿刚好返回。 车停在beta面前,黎鸿摇下车窗,微笑看他:“上来吧,我送你回去。” beta刚想拒绝,但刚入职就这样拂了老板的面子有些不好,又想着祝珩还在出差,应该不会回来,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上车了。 车里面的空气很是清新,像是专门喷洒过信息素阻隔剂,完全不像是一个alpha的车子里面的气味。尽管beta不太能闻到alpha的信息素味道,但是头一次没有任何压迫感的跟一个alpha共处密闭空间,还是让他绷紧的神经放松不少。 车在豪华的别墅门口停下,黎鸿从驾驶座下来,撑起伞,绅士地绕到副驾驶接了beta下来。 他道了谢,没敢跟黎鸿对视,怕受到质问的眼光。 但黎鸿很贴心,很会为他人着想,丝毫没有因为他一个beta为何住在这样与身份明显不符的地方而露出任何异常的表情,还是一样笑得很温柔。黎鸿把伞放进他手里,说:“你进去吧,我这就回去了。” beta想,如果他不是还寄人篱下,如果他有个体面的正常人的身份,他一定请黎鸿上去坐坐,好好感谢人家。而不是现在这样,连邀请朋友去自己家里喝杯茶的勇气都没有。 beta真诚地道了谢:“谢谢您,主管。伞我下周带到公司还给您。” 黎鸿进了驾驶座,发动车子,道:“不客气。” 作者有话说:一般的alpha==>火葬场前的小祝 十四 从外面看,别墅里一片漆黑,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beta心生疑窦,平日里都是灯火通明的,是管家有事外出了?怎么今天还熄了灯? beta合上伞,抖了抖伞身上的水滴,将它放在旁边的伞架上,这才摸出钥匙进了门。 他进门,换了拖鞋,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的架上,摸着黑找到灯的按钮,指腹用力按下—— “啊!” 却被客厅沙发里端坐的男人吓得一个激灵。 “祝先生?”beta拍拍胸口冷静下来,犹疑道:“您怎么回来了?” 祝珩端坐在沙发上,头顶倾泻下来的灯光给他漆黑的西装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色。别墅里的佣人像是都被支开,祝珩之前一直在黑暗中坐着,也不知坐了多久,像个冷硬的雕塑。 他眼神昏暗,周身布满了低气压,低头沉默了好半天,这才出声,语气嘲讽:“呵,我要是再不回来,你是不是就要跟你那个新欢跑了?” beta一头雾水,思考了一会儿才想清楚:“您是说……送我回来的人?” 他无奈道:“那不是……” 祝珩不理他这茬,眼神阴鸷,像是要把beta身上盯出个窟窿,话里话外都是尖锐的刺儿,语气相当不善:“我说怎么求着我要出去工作的,原来是想着跟我没剩几个月了,等着找下家儿呢。”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新欢?不是下家?” 祝珩越说越气,毫不留情,咬牙切齿地讽刺,简直口不择言:“那人家怎么对你这么特殊?又给你买吃的又给你送伞,别人怎么没这待遇?我这才离开几天,你就勾搭上了。怎么,你就这么骚?离了男人就活不下去?” beta低下头,垂下去的手在颤抖,眼神里的光渐渐黯淡。 他被祝珩这番几近折辱的话弄得狼狈不堪,刚要开口辩解,却被桌几上的一份散落的白色文件吸引了注意。 那明晃晃的一张纸瘫在黑色的桌面上,固定纸的文件夹被摔得四分五裂,只露出里面的白纸黑字,上面端放着四个极其醒目的大字:解约合同。 beta浑身一震,连解释的话都忘了,他箭步冲过去,抖着手将那张纸攥在手里。渴望已久的自由就在眼前,他因为激动而涨得脸色通红,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祝珩:“您是要……跟我解约吗?” beta被突如其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连表情管理都忘记了,他这个样子落在祝珩眼里,更是火上浇油,直接就捅了马蜂窝。 祝珩本来就是强压着心头的火气,像个憋到了极致的炸药桶,几乎是一点就炸。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听beta的解释,没想到一句想听的话还没等到,竟然又看到他这样兴高采烈的模样,更是愈发笃定了自己的臆想。 他怒极反笑,起身走向beta。 beta全部的感知都被手里那张薄薄的A4纸吸引,几乎忘了旁边还坐着个脸色堪比锅底的alpha。 孔武有力的臂膀将beta堵在自己跟沙发间的空隙,祝珩把人直直推倒在沙发上,整个人如同一块巨石一样笼罩下来,挡住了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也挡住了beta想要逃开的去路。 beta两只手腕被祝珩毫不费力地一只手制住,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乎把他吓傻了。 祝珩面上笑得淡定,但手上凸起的青筋还是出卖了他此时的情绪。 他死盯着身下被吓呆了的人,另一只手攥住合同的另外一角,一半的纸张被他揉捏成团往外拽。beta不肯松手,但手腕被钳制着,他使不上力去争抢,只一瞬间,手里的文件生生就被祝珩撕裂,连着裂痕整张拽了出来。 “不要!” “你不是要解约吗?” “……” “我偏不让你如意。” 祝珩眉梢眼角擒着微妙的笑意,与他手中粗暴的动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起身,禁锢beta的手松开,然后瞬间将那份文件撕得粉碎,一抬手,满天的纸片洒落在两人周身。 beta愣愣地注视着面前飘洒的碎屑,他没愤怒,更没落泪,只傻傻地伸出一只手,接了几片放在手心,盯着它看。 祝珩笑得邪气,“我原本是可怜你,看在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想给你点儿体面,咱们提前好聚好散,是你自己不识抬举。” 被满腔怒火彻底冲昏了头脑,他一只脚踩在沙发上,毫不怜惜地掐住beta嫩白尖细的下巴,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对上beta心如死灰的目光,祝珩突然感觉心脏里面的一个不知名角落猛然一抽,一股怪异的酸涩涌上心头。 他强行把那感觉压下,口中吐出的话毫不留情,像是淬了毒的匕首,“你给我听好了,到今年年底合约到期之前,还剩的半年时间里,你都要一直做我的情妇,每天躺在床上脱了裤子给我操。差一天,一个小时,一分一秒都不行!” beta死死咬着下唇。 祝珩的言语像一只毫无情面可言的手,将beta心中最不愿直面的遮羞布无情扯下,所有的不堪在此达到了顶峰。 愤怒的火气一部分转化成了刻薄怨怼的话语刺入身下脆弱的beta的耳膜,另一部分则是违背主人的意志,化作蒸腾的欲望直直向下腹窜去。宛若在眼前烧了一把不会熄灭的火苗,祝珩看一眼就觉得滚烫,他明明没想这样,可冲动由不得他。 他昏了头,满脑子只剩下beta要离他而去这个可能,他心里像困兽般嘶吼,为什么? 是你最先勾引我的。 祝珩把beta扔在沙发上,解开皮带就压了上去。 beta下意识挣扎,祝珩按住冷然威胁:“你那工作是不是也不想要了?” beta浑身一僵,放松了抗拒的动作,闭上眼睛,缓缓道:“我想去,求您。” 祝珩说:“好啊,那得看你的表现了。”他翻身坐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衣衫凌乱的人,“把我伺候好了,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不跟你计较,放你去了。” beta急促地喘着粗气,躺在沙发上好久才坐起来。他认命般翻身趴在沙发上,毫无尊严可言的慢慢跪爬到祝珩面前。他上身压在祝珩腿上,解开祝珩的拉链把那东西掏出来,双手套弄了几下,等到祝珩硬起来,便不顾下唇还渗着的淡淡血迹,张口含了上去。 十五 beta的口腔还是那么湿热紧致,他早就有了丰富的经验,又吸又裹,舌头灵活地在祝珩阴茎的柱身上游走,软嫩的舌尖还颇有技巧地搔刮祝珩冒水的铃口。 beta的双手不自发地颤抖,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很细致精巧地上下套弄着祝珩的性器。紫红蓬勃的物什在一双白嫩纯净到没有任何瑕疵的纤手中滑动,泛着红光的食指指腹跟舌头交替着按压祝珩分泌腺液的马眼。 beta一面吸裹着祝珩越涨越粗的性器,一面不忘照拂他下面的两颗饱涨的囊袋,用被攥到淤红的手腕夹住细细摩擦着。 细嫩的皮肤触碰着祝珩最敏感的地方,啧啧的水声不断从beta口腔中传来,滴滴吞咽不下的涎水滚滚而下,像一颗颗连成线的泪珠。 哪怕最炙手可热的情色片演员也没有他万分之一诱人。 七年多的时间像一把无情的锉刀,足以把最纯洁的钻石挫成粒粒尘埃,把最循规蹈矩的青年磨成人尽可夫的婊子。 beta的脸很白,身上也白,眼角和鼻头都红了,长长的睫毛挂着晶莹的生理性泪水,还在倔强地张大嘴把他的东西往喉咙深处吞吞吐吐,有时明显呛着了,也只会浅浅的咳嗽两声缓解,然后再自惩般地将他的性器送入他喉咙更深的地方。 祝珩把手插入他发间,手指摩挲着他柔顺的头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beta两颊通红的清秀脸庞,看着他泪水和涎水一同滚落,突然就觉得没意思极了。 不满意,哪里都不满意。 祝珩反问自己,beta乖顺了,也听话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乱。他的性器插在最让他喜爱的其中一个销魂窟里,身体上的舒爽被心中的那一阵不知来处的异样压得无影无踪,他没怎么觉着爽,他只觉着疼。 他像无头苍蝇一样想找个发泄的口子,却毫无章法。身下涌起强烈的欲望让他变得暴躁,他奋力寻找泄欲的情口,于是要求beta的臣服和取悦,现如今他都照做了,可祝珩潜意识里还是没有一丁点的兴奋愉悦。 祝珩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把锋利的刀刃残忍地拦腰截断,碎裂成了两个部分。 他的灵魂游离在两半身体之外,看着上半身像个傻子一样口不对心地抱着beta低垂的头颅目不转睛,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看着禽兽般的下体像一把魔鬼的尖刀,把最重的惩罚送入beta脆弱的喉间,软嫩的血肉被他搅弄,紧紧地挤压着那尖刀的刀刃,可他却觉得自己才是砧板鱼肉,被软肉铸成的裹着蜜的刀子捅得遍体鳞伤。 祝珩把毫无怨言的在他腿间卖弄自己娴熟奇淫技巧的beta拔起来,浓的像墨一样的黑眸楔入他迷茫睁开的眼睛里,捕捉着beta微不可察的情绪,他的目光锁定在beta眉眼间,继而缓缓下移。 他冷硬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目光黏上beta艳红的媚着晶亮水光的唇便再也不舍得移开,倏然,他低下头,心绪慌乱不已。 祝珩为自己脑海中闪过的想法心惊。 他刚刚竟然想就这么不顾一切地吻上去。 是疯了吗? 祝珩将自己凌乱的情绪掩饰好,又抬起,看向beta的眼神重新冷硬起来,道:“差不多了,你转过身去,你知道我做爱的时候最不想看到你这张脸。” beta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迅速地褪去。但还是听话的转过身,上身贴在沙发上跪趴着,塌腰撅臀,手指探入后面隐秘的肠穴,默默无声地给自己扩张。 粉嫩诱人的穴口就这样全无遮掩地暴露在自己面前,看着那双细白的手用手指在里面不断地进进出出,干涩的穴口逐渐放松,手指抽插的水声也一点点啧啧出响。 祝珩红着被情欲激到充血的眼睛,他听见自己嘴里吐出一声冷峻的“够了”,接着便自动伸出一只手轻松地将beta的手臂拽开压在一旁,另一只手扶住滚烫跳动的阴茎,在穴口打圈儿摩擦了一会便一用力,破开紧闭的柔软肠穴,青筋盘虬的性器就这么毫不留情地一插到底。 其实不够。 脆弱的后穴扩张的并不充分,祝珩一清二楚,因为不止beta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呜咽,连他也被里面略略干涩的甬道挤压得难受,肠肉因为疼痛过度痉挛,整个肠壁都在收缩着推拒外来者的入侵。 可祝珩不敢停下,他胸腔里像是压上了一块巨大的岩石,又沉又闷,钝钝的痛让他难以承受,他怕自己一停下,眼角的湿润就要积蓄成真正的眼泪砸下来,怕自己一停下,便再也狠不下心去惩罚这个不听话的人。 为什么要对别人笑得那么开心呢?你从来都没有那样对我笑过。 祝珩克制着心里刀割般的疼痛,喘着粗气开始抽插,beta的脊背因为难以承受的胀痛而弓起,正好被祝珩伸手抱在怀里。祝珩抬起他的一条腿架在肩上,强迫他侧身背靠着柔软的沙发背。 后入的姿势让祝珩每次都进得格外深,密实的肠肉没有一丝缝隙地贴合着他身下的性器。嫩红的媚肉随着操干的动作翻出又送进,beta呼吸的气声颤抖着传入他的脑海,更催生着底下的湿滑穴肉紧紧地绞缠着他的性器。 祝珩从未觉得这样爽,也从未觉得这样疼。 肉体相缠、水乳交融的啪啪拍打声在这个偌大但异常安静的客厅里异常明显,两人的默不作声更是放大了各种声响:beta细碎的呻吟,性器抽出时的“啵”声,渐渐起来的粘腻水声,每次重重捣弄抽插都比上次更重一分的“噗嗤”声……以及突兀刺耳的视频电话铃。 祝珩把电话从口袋里掏出来,看清是谁之后眉毛一挑,手指在屏幕上轻巧一点便把手机直接扔在了桌面上,手直接搂上beta的腰,拽着他往自己硬热的东西上按。 “喂,哥。” beta听见后浑身紧绷,肠穴里的嫩肉一下子吸得更紧,双手使劲捂住自己的嘴巴。 祝珩余光瞥见茶几上的屏幕,电话那边的顾楠奇怪地朝摄像头挥了挥手,“奇怪,怎么是天花板?看不见人。” 祝珩一边拉着beta的腰往后按一边用力往前顶,头侧在beta滚烫的耳缘后,看着他满脸忍耐不住的潮红,听着他指缝里逸出的难耐的闷哼,恶意地越顶越重。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beta敏感的耳垂,感受到底下本就寸步难行的穴肉愈发有更紧之势,忍不住掐了一下他腰间软肉,在他耳边轻声嘱咐道:“放松,不要出声,想让我哥看我们做爱的现场直播吗?” 然后又调大音量,对他哥说:“我在呢,哥。” “我刚回家,正脱衣服打算去洗澡。” 顾楠在那边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话筒里又传来几声他关切的责备:“那边应该已经快深夜了吧,怎么才下班?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那么拼,身体健康最重要。” 祝珩身下的动作不停,声音里一片平静,微笑道:“我没加班。”他慢慢抽出来,又把沾满了晶亮亮的淫水的性器重重顶入,手顺着腰腹滑下去握住beta勃起的性器,慢慢撸动,听他努力压制的低低喘息呻吟,道:“回来的路上碰见只不听话的小猫儿,喂了点吃的,就回来晚了。” “唔……”beta脸上脖子上都满是情欲的潮红,眼角因为过度隐忍浮现水光,胸口剧烈地起伏却不敢大口呼吸,近乎暴露的刺激让他没了表面上的平静,整个人都是抖的,白里透红的全身皮肤浮起一层战栗,下面的水也越流越多。 “猫?” “对了,哥你找我有啥事吗?” 顾楠倒也没在意猫的事儿,很快就被祝珩把注意力吸引了去,他有些不自在地笑笑,道:“我送你的礼物,你看了吗?” 祝珩道:“我很喜欢,谢谢哥。” 顾楠高兴起来,“你喜欢就好,我就是怕你觉得太普通,所以……” 祝珩在beta身体里横冲直撞,看beta隐忍难捱的样子,起了心思,故意道:“怎么会,我天天都戴着呢,不信我让你检查检查?”说着便松开beta性器上上下撸动的大手,转而去够桌上的手机。 beta被他的动作弄得害怕急了,下身控制不住地紧咬住祝珩的性器,无力地伸出一只纤瘦的手抓住祝珩伸出去的胳膊,又把他按回到自己吐着前列腺液的铃口,转头低声跟祝珩求饶。他整个人因为神经过度的紧绷抖得不成样子,嫣红的唇瓣几乎吻上了祝珩的脸颊:“祝先生,不要……” 祝珩低笑,身下的动作也停了。声音因为音量太小,竟显出几分意外的温柔。他舔弄着beta的下巴和唇侧,低低的声音沙哑性感,像是对着爱人缱绻,“不要这个,那要什么?嗯?” “要……要……”身下又被灼热的性器从极深出抽出又快速顶入,撞出令人羞耻的水声,beta的理智在那一刻被彻底撞碎,所剩无几的安全感让他紧紧抓住祝珩的胳膊,讨好地用气若游丝般的声音低求,“要……操我。” 祝珩的心情瞬间如雨过天晴般豁然开朗,抱住beta把他翻过身来,幽深的目光望进他潋滟着无限媚意的双眸,低头凑近,再无半分犹豫,狠狠地,重重地覆上他嫩红的唇。 十六 祝珩在这说完那句话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始终没有动静,电话那边也沉默了许久。直到不知多久后,话筒里才传来顾楠的声音:“哈哈,你又开玩笑。得了,你先洗澡吧,我挂了啊。” 一声嘟嘟的挂断音效传来,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两下就黑了屏,再无任何声音。 祝珩没管,只专注地吻着身下的人。 beta被祝珩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整个人都傻了,任祝珩毫无阻碍地在他唇间流连啃咬,直到舌头伸进他的口腔,勾着他的舌头吸吮缠绵才终于反应过来,发了疯似的开始挣扎。 然而这动作不仅没惹得祝珩恼羞成怒把他推开,却更像是刺激到了他的不知哪条神经,疯了一般死死固住他,吻得更深。 祝珩一直紧蹙的眉竟然舒展开来,双手用力将beta紧紧抱在怀里,眼中的笑意因为相距过近让beta怎样都无法忽略。 他瞪大眼睛看着祝珩,嘴被叼住,两人都无法说话,可他分明从祝珩含笑的眼里读出了近乎放纵的情绪。他不明白这个男人为什么像六月的天气一样反复无常,又为什么对他不喜欢的人做出这样的举动。 beta被祝珩强势的吻不断掠夺着胸腔里为数不多的空气,祝珩的舌头舔弄着他敏感的上颚,搅得他舌根发麻。头脑因为缺氧也渐渐迷糊,挣扎的力道都渐渐使不上了,直到身子都变得酥软无力,祝珩才肯放开他。 身下突然一空——是祝珩竟然拦腰把他抱起,往楼上卧室走去。beta被失重感吓得惶然,双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了祝珩的脖颈。他很快反应过来,一瑟缩,怕祝珩生气,下意识想把手收回来,却被祝珩按住了,又放回自己脖颈上。 这回,祝珩连嘴角都沾染上了明显的笑意。beta的动作极大地取悦到了祝珩,他把左手从beta腿弯移到他臀下的软肉上,在那儿不轻不重地揉捏着,看着beta缩在自己怀里的脑袋,哑着声音喊了他一声。 “嗯?唔……”beta疑惑地抬起头,又被堵上嘴缠绵深吻。 beta背后陷入柔软的床铺,祝珩把他放在卧室床上。西装外套被他脱掉随意地扔在地上,松开领带,毫不犹豫地压上来,舌尖探入beta口腔里面与他津液交换,手下撕扯着他身上本就不剩几件的衣服。 衣衫渐渐褪尽,祝珩从他的嘴唇吻到锁骨,又往上移着啃咬他的喉结,beta不受控制地发出几声细碎的呻吟,像猫儿一样微弱。 被撑到圆润的穴口还未来得及合拢成原来的样子就再次被粗长的东西一捅到底贯穿,祝珩压着他,吻着他,操着他,看他因为自己身下的动作而陷入汹涌的情潮发出阵阵破碎的闷哼,腿间却顺从地大开,娇软的媚肉嘬吸着他挺入的阴茎,毫无保留地任他索取,祝珩就觉得心都涨了。 他没停下操干的动作,反而一下比一下更深的楔入进去研磨搅弄,性器打着圈儿在里面照拂着每一寸敏感的穴肉,也不急着抽出或者加速发泄,只是单纯地想要往深处探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晶莹的淫液不断从过于激烈交合处喷涌溅出,打湿了两人身下的床单被褥。beta无力地推拒着他的胸膛,可alpha的体力优势太大了,祝珩像座火山一样难以被撼动。 终于,敏感的龟头前端渐渐碰上一团硬肉的阻碍,像是一个圆圆的肉环一样包裹着什么东西,在穴腔深处紧紧闭合着不愿放松。祝珩眼前一亮,更顺着那方向尽力地将性器往里顶。 beta明显感觉到了,紧闭的双眼猝然圆睁,像个慌忙无措的孩童,蹬着腿想把祝珩的东西吐出去,哭腔都抑制不住,“祝先生,好疼,好疼!不,不要!” 祝珩又低下去堵住他的哭吟,把他的腿制住盘在自己腰上,缠着他咬了下他软嫩的唇,温柔道:“乖,生殖腔打开,让我进去。” 他以前只是在生殖腔附近碰一碰,这次却是打定了主意要进去。 “不,不……啊!”娇嫩的肉环在龟头一次次的冲撞下终于抵挡不住,破开了一点小小的肉口,祝珩的性器像一条灵活的蛇,就这那一点缝隙直直捅入,炙热的前端终于整个埋入beta发育不完全的生殖腔里,在窄小的腔穴深处顶弄。 紧,好紧。祝珩咬牙。 beta的生殖腔发育并不完全,与omega娇嫩但富有弹性的生殖腔不同,beta的腔穴更像是一个泄了一半气的气球,更小腔壁也更薄,因此吞吃起alpha过于粗壮的性器会更加艰难。 过度的撑涨和酸痛感让beta失声,他几乎喘不上气来。祝珩看他眼神失焦的模样,大张的红唇几乎是在勾引着他上去亲。祝珩知道他被撑得厉害,用手背拭去他额角细细密密的汗,低下头去舔舐他乳珠,等着beta适应。 两个人的呼吸一个比一个粗重。 祝珩的理智渐渐回笼,他知道自己失控了,但是他并不后悔,他甚至有些遗憾于beta为什么没有腺体,这样他就可以彻彻底底标记这个人,让他完全成为他的。 不管怎么样,他看不得别人触碰他,看不得他对别人笑。 我放不开他,祝珩想。 祝珩是个占有欲极强的alpha,同时也是个从来不懂得什么是放弃的alpha,他非常了解自己。 他知道自己目前对beta的态度和过度的占有欲不对劲,他也知道这可能是些名为情愫的东西在支配他,他尝试过剔除,但失败了。 祝珩从beta公司楼下跟到他们聚餐的地方,他该庆幸那玻璃是透明的,因为他从未有一刻这样看清楚过自己的心海,看到里面是怎样的波涛汹涌。 beta在那家店里和别墅外对那个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alpha笑得那么开心,他心里极度的愤怒。 每看一秒两人相处的画面,祝珩便觉得更愤怒一分。他起初不明白这怒火源自何处究竟何意,顾楠突如其来的一通电话就像一桶冰凉但醒脑的冷水,将他兜头浇醒。 他自诩深爱,却从未真真正正审视过自己。 多年的追随成了深入骨髓的习惯,他像个朝圣神灵的狂热信徒,终日只知缥缈无依地空游于自己营造出的乌托邦的茧巢,从始至终没有撕开过遮盖本心的蛹盖。 寂静无声的深夜,抱着自以为替代品的人操的时候,他从未深究过自己的内心,那情欲究竟是不忍对神明亵渎犯罪的借口,还是他本就贪恋一个凡夫俗子毫无抵抗的顺从温柔。 他开车回了家,遣走了所有人。坐在黑暗的客厅中央抽了不知道第多少根香烟之后,他强迫自己拿出那份解约合同。 他找各种理由搪塞,这个不听话的算什么,没了还可以再找。比他好看年轻的多的是,比他更上道的多的是。 可内心深处有个撕心裂肺的声音疯狂叫嚣,别,不行,不许签,不能放开他。 怒火在胸腔蒸腾,燃烧,爆炸,最后将一切的理智灼烧殆尽,签字的动作在动笔前的最后一刻定格,昂贵的钢笔被他随手扔进垃圾桶,他闭上眼,沉声咒骂了几句脏话。 文件被随意地扔在桌几上,散开。祝珩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他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已经不受控制,但是他不想放弃,beta在他身下绽放的样子那样漂亮,他不可能把他放给任何一个人看。 祝珩把自己深埋在beta体内,舌尖挑逗着他红肿硬挺的乳头,身下操干的动作不停,眼神漆黑如墨,里面包含着无数复杂的情绪。 他想,我可能真的完了。 十七 第二天。 祝珩从睡梦中醒来,怀里的beta还在熟睡。 昨晚他美其名曰惩罚,把人里里外外操了个遍,直到beta浑身战栗着高潮到连呻吟都出不了声儿了,才勉勉强强放过他。 beta仅露在外边的皮肤都遍布着青紫,倒不是祝珩太使劲,只是beta一身的肌肤太嫩,稍微用一用力就会留下印子,祝珩之前觉得这身体孱弱,但现在却觉得着格外顺眼。 beta像是做了噩梦,眉毛紧紧蹙着,看得人揪心。祝珩心念一动,伸出手想将其抹平,beta却在此时睁开了眼睛。 祝珩有种偷窥被人抓包的羞耻感,他不自然地转过眼神,亲了亲beta迷茫的眼睛,晨勃起来的性器在下面顶着beta的下体,却没又下一步的动作,“醒了,感觉怎么样?” beta有些迷糊,揉揉眼疑惑道:“什么怎么样?” 性器嵌入beta幽深的臀缝,祝珩顶了顶存在感极强下身,暗示意味十足。 beta清醒了,一张睡得红润的脸羞耻得更加通红,维持了一晚上这个姿势,他一时没有感受到祝珩的存在。 灼热的性器威胁性地抵着他,beta有些无措,昨晚做得太过了,他嗓子都是哑的,祝珩像是被人夺了舍,跟之前的他天差地别,beta一时之间无法适应,但祝珩对他态度好点总归是好的,不用像之前那样思前想后、担惊受怕的。 他动了动,将自己挪开,祝珩没有黏上来。 后穴里除了酸痛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穴肉里没有以往含了一整夜粘稠精液的粘腻之感,显然是昨天被清理过了。只是生殖腔里像是存着些液体,撑涨着却排不出来,于是他低头嗫嚅道:“只是有些涨。” 祝珩轻笑了声,亲了下他的发顶,声音嘶哑:“抱歉,射得太深了,我昨晚做了清理了,但是排不出来。” beta哑着嗓子,又把眼睛闭上了,躺了一会儿才平静道:“没事。” 祝珩起身,让beta继续在床上躺着,自己去穿睡衣,道:“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端上来。” beta定定看着他,神情有些奇怪,但还是道:“白粥就好,我早上不太想吃东西。” 祝珩说:“好。”说完就穿好衣服,快速洗漱完就推开门下楼去了。 祝珩走下楼,让阿姨煮了些白粥煎了几个鸡蛋,做了顿简单精致的晚餐。他在餐厅里吃了几片吐司,喝了杯牛奶,这才端着放了粥和小菜鸡蛋的托盘上了楼。 beta已经起了身,在窗边背对门站着,听见开门的声音下意识往后一转,看到是祝珩之后显出几分慌张,匆匆把手里的东西塞进了嘴里,然后一只手垂下去。 卧室落地窗前有个小桌,祝珩把托盘放下,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感受到了beta僵硬的脊背。 祝珩微微使力掰着他藏在身后的手,看到了他手心里被攥到发皱的糖纸,祝珩把它从beta手里拽出来。 他伸出舌尖在beta后颈舔吻流连,灵活的舌头扫过了昨晚他咬上去的齿痕。他喘了两口气,呼吸着芬芳的桃香和自己信息素临时标记的味道,心情很愉快,道:“怎么吃个糖还偷偷摸摸的,怕我跟你抢?嗯?” beta面上一僵,皱巴巴的糖纸抓不住,掉在了地板上,还在地上撒了几点斑白的糖粉。 祝珩没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又闭着眼在他肩上的吻痕处亲了亲,语气有些揶揄:“吃了那么多年这个牌子的糖了,也不嫌腻。”说着手便伸到beta面前,手旋开beta臂弯里的糖果罐子,“给我一颗?” 祝珩很多年前就看到beta放在他床头前的小糖果罐子,小小一只很可爱,还总是满当当的,装着各色各味的五彩水果软糖。他向来都不喜欢吃甜的,也从来没关注过,以为只是个摆设。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像小孩子似的,喜欢吃这种甜腻腻的东西。 beta被吓了一大跳,手捂住罐口,死死把玻璃罐子抱住,像个护食的小兽,焦急道:“这是我的!” 祝珩失笑,把beta翻过来,轻车熟路的吻上他的唇,搅弄着他带着水果味的口腔,吻了好久才放开,“好好好,都是你的,我不跟你抢。那我尝味道总可以吧。” beta一惊,要反抗,祝珩离开他的唇,贴着磨蹭他的脸,呼吸交缠道:“亲两下怎么了。”说完了还笑,“还挺甜。” beta脸颊红透了,不好意思地把头低下去,眼神还有些慌乱。 祝珩总算肯放过他,指着那边的餐盘,“你把那个吃了,我就不闹你了。” beta把怀里宝贝似的糖果罐放到床头那的小桌上,这才慢吞吞走过去,没吃鸡蛋,只喝了几口白粥。 祝珩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看beta坐在那乖乖顺顺地吃饭,心情不错,走过去揉了揉他后脑的柔顺头发,嘱咐道:“太瘦了,得多吃点才好。” beta轻微地嗯了一声,又吃了几口,最后把碗放下,小心翼翼道:“祝先生,我可以去上班了吗?” 他看到beta这样子,觉得有点好笑,小鼻子一紧张就爱使劲抽气,很可爱。 beta焦急道:“昨天那个真的只是我的上司,雨太大了,他好心送我回来。”他可怜地扯住祝珩一只袖口,眼神上目,有种特殊的弱态,“我跟他真的没有关系,我只是想去安安分分的工作,我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求您让我去吧。” beta显然是在跟他示弱讨饶,仗着昨晚任祝珩为所欲为给予祝珩的满心愉悦哀求,祝珩之前从未见过他这样,也从未觉得自己会如此吃他这一套,他的心柔软得不可思议,好像不答应那双期待的眼睛是便莫大的罪恶。 祝珩的手顺着他的后脑发根移到前面他的脸颊,摩挲着他触感如果冻一般的脸肉,声音再硬也软了,道:“去吧,记得跟你那个上司保持距离。” beta很开心,眼睛笑得弯弯的,亮晶晶的如同小鹿一样,嘴角也弯弯的。 祝珩也忍不住扯了嘴角,脸色有些微红,无奈又好笑地拉开门往外走,下楼前还别扭地假斥道:“有这么高兴吗?出息。” beta没听到他故意装出来的冷脸呵斥,脸色终于好看了许多。 十八 傍晚,酒吧。 祝珩摇晃着手里淡黄色的酒液,不知道怎么又跑出来了。 beta这两天很乖,太乖了,简直对他百依百顺。祝珩心里受用,但又同时混乱的很。 心里有千万句话不知道该怎么诉之于口,也不知道该怎么在床下面对beta,于是他趁着beta累极睡着,偷偷溜出来整理心情。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祝珩有些激动地掏出来,看清备注之后却略略地一哂,面上难掩失望。 接通电话,祝珩连上耳机,把手机随意地扔在一旁,继续专注审视着手中晶莹的晃动泛着微光的酒液,淡淡开口:“喂。” “啧,祝大公子,怎么了?”电话那边听到他有气无力的声音,磁性的男声染上一丝戏弄的笑意,“心情不好?吃错药了?” “少废话,”祝珩跟那声音说话完全不客气,显然是极为相熟的人,“林琛,你这么久不联系,打电话就是来找骂的?” 被称作林琛的男人哼了一声,道:“我这不是回来就立马给你打电话了?咱们兄弟多久没见了,我昨天回的国,本来想给你打电话聚一下的,哪知道您老人家关机关了一整天?” 林琛是祝珩的发小,穿开裆裤的时候就在一起玩了,世家公子哥儿们出身优渥,拥有着得天独厚的先天优势,再加上父母亲基因生来优秀,强强相遇,于是纨绔多,天才更多。 祝珩和林琛便是其中几个最出色的。 所谓的豪门上流,不过就那么几家轮换着独大,今年地产形势大好便是这家压过别家,明年金融生意起来了风水便轮流转着到了别处。反正无论情势如何,生意做到地头蛇级别的总共不过那么几家儿。因此a市的几个家族也算是熟识。尤其是商业联姻什么的,各家关系错综复杂,祝珩小时候即使再受欺负也逃不过,只能在这个圈子里混。 林琛是小时候少数从来没欺负过他,反而看得起他的小公子之一,因此两个人也算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发小,祝珩很少有交心的朋友,林琛便是其中一个。 跟祝珩一样,林琛同样是个能力手腕极为出众的alpha,从小便被家族给予厚望。他们这些公子哥儿谁家没几个家产要继承,两人工作之后便很少有空一起出来,但关系不见浅淡,照样是无话不谈的兄弟。 祝珩不理发小假模假式般阴阳怪气的讽刺,只知是他揶揄自己,又想着昨天他一整天都在床上缠着beta胡闹,哄着闹着让他说了好多自己乐意听的话,直到最后beta累得一丝力气都不剩了才肯意犹未尽地放过人家,便老脸一红。 手机被他扔在楼下理都没理,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也不知道。今天下楼的时候才发现的,捡起来充上电就匆匆忙忙出来了,看都没看手机一眼。 祝珩报出了酒吧的名字,道:“回来了就滚过来喝酒,哥们儿给你接风洗尘。” 两个小时后。 匆匆赶来的alpha看着自己发小一言不发地一杯杯灌着酒,性感低沉的声音有些无奈,林琛头疼地扶额,“不是要给我接风吗?你自己在这儿喝闷酒是怎么个意思?” 摇晃的霓虹映照着酒吧的灯红酒绿,嬉闹的人群在舞池里扭动。吧台边,两个气质卓然,看起来等级就决计不低的alpha坐在一起,一个沉稳睿智,表情处变不惊;一个虽然颓废,却依旧有种别样的俊美。 祝珩把最后一口酒咽下,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触感莹润的玻璃酒杯,透过空空的杯子看向折射进来的多彩虹光,一脸的迷惘,“林琛,你说……人的感情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吗?” 林琛闻言,剑眉挑了挑,表情却是意料之中,意味深长地道:“谁知道呢?世界上的人那么多,有人嘴里说着不信缘分却能一见钟情,有的人直到失去才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祝珩烦躁地揉了揉散乱的头发,丝毫不顾及终日潇洒俊逸的形象,几欲开口又生生顿住。 林琛掏出香烟点上,递给祝珩一根却被拒绝。他也没说什么,食指和中指夹着吸了一口,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儿,一双风流的桃花眼像是狐狸一样闪动着狡黠的光,道:“终于开窍了?” 祝珩转过头看向林琛,“什么意思?” 祝珩跟林琛是至交好友,祝珩之前那点子混账事谁都没说过,但是林琛却知道得一清二楚。 林琛低低一笑,“太明显了不是吗。” 他随意抖了抖手指,烟灰就落进了玻璃缸,“那年你说养了个小情儿,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祝珩,咱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我太了解你了。” “小时候别人送你一个变形金刚,你说你很喜欢,可没两天就扔到角落跟一堆旧玩具混在一起了。” “后来你在电视上看到一个玩偶,费尽心思买回家之后却看都不看一眼,说什么玩偶手中的那把剑不是你喜欢的成色和光泽,就把人家整个拆了丢进了垃圾桶。” “从小就是这样,你喜欢什么,就得要求那件东西必须是你喜欢的模样。只要与你的心里预期偏离了一点点,便要抓狂,就要把那东西丢弃或弄成你喜欢的样子,哪怕这东西腐烂坏掉。可那个beta,从头到脚,从性格到长相,哪一处符合你当时的审美?” “……” 林琛轻巧一笑,“可你还是把他留下来了,在你跟我说你喜欢顾楠之后。” 祝珩沉默不语。 “你口口声声说不喜欢人家,说什么为了发泄只是玩玩儿。那我问你,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喜欢也该玩腻了吧?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人家?”林琛抿了口酒,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剑刺入祝珩混沌的脑袋,“你还说你喜欢顾楠,说什么这辈子非人家不要。那你在干什么?霸占着这个,还忘不了那个?” 祝珩垂着眼,不自觉攥紧手中的杯子,骨节都泛了白。 林琛说话向来一针见血,他看着一身消沉的祝珩,眼神莫名深了几分,像是陷入无限的回忆之中,劝道:“祝珩,咱们是混账,可混账得有个度。” “我问你,假如顾楠现在就站在你面前跟你表白,要你抛弃那个beta跟他在一起,你会答应吗?” 不会。 脑海里的声音毫无犹豫。 林琛抽着烟,透过迷蒙的烟雾看他。 烟头的火光在昏暗的酒吧里明明灭灭,混着嘈杂的声音和各种酒气的味道一同刺激着祝珩的每个感官,撕扯着他翻滚的情绪。 他喝了很多酒,头脑却比没喝之前还要清醒。 林琛把烟掐了,掌心拍了拍祝珩的肩膀,“哥们儿,醒醒吧,你早就做出选择了不是吗?当局者迷,你现在认清楚也不算晚。”他起身,穿上外套,西装修饰脊背露出修长挺拔的身形,“好了好了,我翘了老头子安排的相亲来找你,不是来给你当情感导师的。” 林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邀请函,放到祝珩面前:“老爷子不让我玩地产。我背着他偷偷投资了一家温泉山庄,下下周末剪彩,到时候带着他来,给我们介绍介绍。行了,别垂头丧气的了。我那儿还有点事儿处理,先走了啊!” 祝珩应了,但没动。他眸色深沉地看着桌上躺着的邀请函,画面上是一汪雾气缭绕的泉水,青山碧水,绿意环绕。良久,祝珩用手指夹起那张做工精细的纸,细细端详着。 十九 祝珩这次在别墅整整待了两天,比他以往来的任何一次都要长。 助理周一来接他时,看见自家祝总满面的春风,连一张刻意板出来的冷脸都掩饰不住愉悦,惊得都跌破了眼镜。 吃了两天的肉,餍足的祝珩此刻的心情的确还算不错,工作的效率都提升了不少,连开会的时候脾气也收敛了许多。 公司里的人大眼瞪小眼,觉得素来冷面阎罗似的祝总像是吃错药了。 总裁办公室里,吃错药的祝珩把助理叫进来,吩咐了件事。 …… beta花了两天的时间,费劲心思各种讨好祝珩,总算让他松了口,答应不再动不动拿不让他去上班这件事出来说事儿。 提前解约的梦落空,beta也说不上有多难过,顶多觉得有些遗憾罢了。 周一早上,祝珩早早收拾好,beta躲在卧室窗帘后,看他助理开着车离开了视线范围才下楼出门。 这里离市区太远,他每次都需要步行至少十分钟才能到打车的地点,然后坐上出租去地铁站,再转四十分钟左右的地铁才能到公司楼下。跟晚他一个小时左右出门的同事们差不多时间进公司打卡。 但是beta不觉得累,这样的生活起码充实,充满了现实感。 在别墅的几年时间里,他像朵被养在温室的娇花,时时刻刻都有人精心照拂着。 但他从未有一刻心安理得地享受过那种日子,反而日日提心吊胆,每天掰着手指头数着天数,无聊到没有任何盼头。 本来就是棵草木的命,只是阴错阳差间才过上了几年那样的生活,却还是他拿最想要的自由换的。 beta站在人满为患,挤得水泄不通的早班地铁上,看着各个站口来来往往的行人,闻着身边一个白领手中的豆浆香气,又见着左前方座位上的一个大爷戴着老花镜无声读报纸,便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很让人心安。 想到自己也终有一天会融入这样的人群之中,过再平凡不过的日子,beta眉梢眼角的弧度逐渐柔和起来,口罩和刘海儿也掩饰不住。 且这日子并不会太远了。 到了公司,他打了卡,又把精细擦干包好的伞送回了黎鸿那儿,便回了自己工位。 跟同事们打了个招呼,beta打开电脑继续上周的工作。 就这样重复着一天一天的忙碌,平凡充实的生活让beta生出了短暂逃离回人间的错觉,尽管这恍若气泡一般的脆弱假象会在下班之后被准时而来的祝珩戳破。 最近这些日子,祝珩来得愈发勤了,只要不忙就会赖在他这儿,并且不厌其烦地亲他撩拨他,像个刚开荤的小子。他最近的态度也很奇怪,像是没了脾气一样,甚至还在做完之后主动给他做清理。 工作的时间过得很快,一天又一天,转眼间快到下班的时间。黎鸿刚开完主管会议回了技术部,召集大家开了个小会,宣布了公司即将被收购的消息。 众人哗然,黎鸿笑着说并不需要太担心。收购之后除了换个老板之外,他们部门除了比原来大些,并不会有任何变化。毕竟是上边的事儿,跟他们这些普通小员工没什么关系。 散了会之后,同事们表面上平静,部门群里早炸了锅,都在八卦,说新公司多厉害什么什么的。beta没加入他的聊天,他一向不太关心这些与自身无关的消息,习惯了潜水,不太喜欢在群里发言。 但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二周周一,新公司派来人考察,祝珩西装革履,春风和煦地笑着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beta立刻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祝珩的长相和气质卓然,长身玉立,人往那一站就轻易地抓住了公司无数怀春少女少o们的芳心。 祝珩就跟没看见别人对他散发的秋波似的,笑得像个温柔的绅士,说话彬彬有礼,极有分寸。他雷厉风行地考察,谈判,讲话,在全体会议上发表公司合并之后的版图规划,期间甚至连看都没看beta一眼。 beta心里庆幸祝珩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从祝珩出现起就一直紧绷着的弦放松下来。 晚上回家,祝珩从背后抱住他,语气玩味,笑道:“怎么,在公司看见我惊不惊喜?” beta笑不出来,沉默不语,然后被祝珩抱起来去了浴室。 结果第二天又在公司见到了如沐春风的祝珩。 beta心想:他们这只是个小公司,被收购之后肯定要并入祝氏旗下的,祝珩在总部上班,两个地方隔着十万八千里,总不能一直往这儿跑吧? 然后beta还是低估了祝氏,也低估了祝珩。 收购是原本就谈定的,再加上祝珩有心运作,于是交接的过程也迅速地风驰电掣。不到半月,他们这间公司已经换了人改了姓,一跃而上,乌鸡变成凤凰,成了祝氏庞大商业帝国的一部分,技术部也摇身一变成了大公司的子部门,连员工的工资都涨了不少。 于是便顺理成章地,被总部要求搬迁到市中心的祝氏大楼。 半月后,beta坐在祝氏二十层技术部的工位上,环顾着比之前大了一倍的部门工作室和优越了不知多少的工作环境,神情恍惚,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跟祝珩在同一栋楼工作。 他想方设法只求有个出去散心,远离跟祝珩有关的一切的机会,绞尽脑汁进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自以为终于能有些宝贵的自由,没想到兜兜转转,终究是徒劳无功,一切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同事小张,一个长相甜美可爱的姑娘,跟他一样是整个办公室里唯二的beta。小张抱着一沓文件满脸羞涩地走进来,说是刚才上楼的时候在电梯旁边碰见了祝总,让他午饭时间上去一趟。 beta对小张友善地笑了笑,道了谢,说知道了。 中午十二点,去食堂吃饭的同事们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beta才满脸疲惫地从工位上坐起来,走进电梯按了顶层的按钮。 刚出电梯,助理就热情地迎上来,带着他进了祝珩的办公室。 祝珩在电脑前开视频会议,看他进来只瞥了一眼便继续用流畅的外语跟人交谈,完全是一个成功的商务精英模样。偌大一个办公室装修简约舒适,简直可以看做是个小型的居室。 beta不太自然地被助理安排到沙发上,一会儿助理又送进来两份精致的午餐,四菜一汤,跟他说:“祝总开会还要半个小时左右,他让先生您先吃,不用等他了。”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beta“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夹了点菜放进嘴里,是熟悉的味道。 他小口小口地吃着,没什么胃口,以至于当祝珩开完会走过来,桌上的饭菜还是没动多少。 祝珩皱眉:“怎么了,家里阿姨做的不合胃口吗?” beta把碗筷放下,面上的表情受宠若惊,语气却是客气而疏离,说:“不是的,是我自己胃口不太好,吃不太下去。” 祝珩拉了个椅子随意在旁边坐下,端起碗。小小的桌几本来就不是吃饭用的,因此不算很高,alpha高大的身体往那一蹲跟受了气似的,显得很憋屈。beta见了,就要从柔软的沙发上起来给他让座,他忙起身,说:“祝先生坐在这里吧。” 祝珩不太在意地摆摆手,“你坐就行。” 他想了想,撸起袖子用汤匙盛了一碗鲜美的鸡汤递给beta,说:“吃不下去不要勉强,喝碗鸡汤吧,滋补的。” beta手足无措地坐下,僵硬着身体伸手接过。 祝珩忙了一早上,有些饿了,埋头吃了几口,咽下去之后又说:“你今早怎么没等我?” beta一顿,很快反应过来是他今天来公司的事情,祝珩说要跟他一起,beta不太愿意,于是便提早走了。 beta小心翼翼道:“您生气了吗?” 祝珩咬下一块鸡肉,说:“生气倒还不至于,只是觉得一起去公司方便一点。。” beta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不太习惯地吃完了一顿饭,祝珩叫人把餐具撤下,抱着beta亲了一会儿,说:“以后都上来跟我吃午饭,嗯?” beta手指磨了磨,垂眸道:“好。” 祝珩心情还算不错,午间休息的时间不太够,又揩了会儿油之后就把人放了,末了嘱咐道:“周末带你去一个地方。” beta的步伐有些着急,随口答应之后便离开了。 回到技术部的时候,早就过了午饭的时间点。同事们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忙碌,空旷的过道上有人走动便格外的显眼。给他带消息的姑娘小张见他回来,表情明显一怔,匆忙扯出个笑意之后又马上低下头去忙碌。其余的同事没什么反应,好像没看到他。beta一路走过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靠着椅背长舒了一口气,而后自嘲一笑,又坐正了,继续投入到工作中去。 二十 林琛投资的那家温泉山庄建在a市东面,群山环绕,清雅幽静,是个修身养性的清静地。本来也是个温泉度假村,林琛和朋友接手之后便改造了一下,弄了个定位更高端的度假山庄。 beta坐在车里,有些放松,欣赏外边的林荫瑟瑟,呼吸着山中雨后般清新的空气,觉得一直绷紧的身体此时总算轻松了些。 祝珩领着人在下榻的酒店门口下车,出示邀请函之后,有个侍者迎上来把他们引进去。林琛打来电话,说临时有事情下不来,侍者会带着他们去房间,让他们先自己玩会儿。 祝珩下了车就牵着beta的手,beta明显僵硬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下来,任他牵着,跟在祝珩身边一起往酒店的大厅里走去。 山庄里来的人不少,此刻都在前台办理入住,他们是林琛邀请来的,因此可以直接上去。侍者微笑着引导他们,带着他们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往电梯口走去。 有个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祝公子!” 祝珩奇怪地转过身去,一时之间没想起来是谁,有些迷茫。 好在对方标志性的头发还算是给他留下过印象,是那天在包厢里主动打哈哈圆场的黄毛。 黄毛照例是那一副风流公子哥儿的派头,怀里搂着个浓妆艳抹的omega,两个人在大庭广众下卿卿我我,靠在一起像两块分不开的粘糕。那omega看起来面生,显然是已经换过不知多少个人了。 黄毛看清祝珩牵着的beta,欣喜的笑突然一滞,面上流露出几分明显的震惊,目光探寻,眼神下意识跟着beta走。 上次这黄毛还算识相,甚至还好心给beta解了围。祝珩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因此客气地冲黄毛点了点头,却不想黄毛“不怀好意”地把目光聚焦在beta身上。祝珩面色一凛,眸色一下子黑了,拽着beta就往自己身后藏。 祝珩防备的举动让黄毛如梦初醒,忙冲他们歉意一笑,径自搂着怀里的omega摇摇晃晃地走了。 祝珩继续领着beta进去,手下一使力,beta还站在那儿,像是没反应过来,踉跄了几步才跟着迈大步,差点摔倒。 祝珩忙拽住他,眉眼间有几分不太明显的担心。语气没什么威胁性的呵斥道:“笨!怎么这么不小心。”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时心虚没敢看beta的表情,欲盖弥彰地解释道:“我……上次的事情只是个意外,李公子和黄毛他们是被一些朋友临时叫来的,我也是第一次见。他们不懂分寸,你不要……介意。” 祝珩这话越说越小声,头一次跟人解释这个,他觉得耳边的皮肤都要烧起来了,不太敢看beta的眼睛,怕beta质问的目光,没想到beta只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然后才宽容道:“没事的,祝先生。我能理解。” 祝珩“嗯”了一声,牵着他,感受到他微凉的手在自己的大手中渐渐被焐热,心情明朗了许多。 晚上是有个小宴会的,林琛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去。祝珩安排好行李,抱着beta在床上睡了几个小时,又带着他吃了晚饭,准备好之后领着人去了宴会。 beta对这种上流人士的聚会显得无所适从,他有些胆怯地挽着祝珩,身体不自觉靠在祝珩身上。祝珩对此很是受用,很有耐心地陪着beta在人少的角落里安静坐着,时不时恶作剧一下,用小指悄悄挠着beta的手心,手放在beta腰上揩油,看beta满脸通红地推拒才露出满足的笑意。 beta听祝珩鼻腔里逸出的低沉性感的低笑,有些无措地低下头去,不知作何反应。 祝珩这些天的笑的次数比之前好几年的加起来都多。 不少同样来参会的商界名流业内大佬跟祝珩熟识,况且祝珩的气质外在,坐在角落里也让人难以忽视。有一些人时不时上来敬酒,邀请祝珩宴会结束后一起娱乐。 祝珩游刃有余地拒绝着各式各样的邀约,神色从容地跟人谈天说地,举止投足都是一派矜贵的天之骄子模样。 那些人被拒绝后也不恼,大度地跟祝珩碰杯,跟祝珩讨论几句事业场上的事情也就离开了,转身时看向beta的眼神颇有深意。 beta低着头也能感受到那些灼热的目光,他并不想跟这些世界之外的人周旋,只得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这个时候,林琛终于腾出空来,端着杯酒走到祝珩面前,眼含调笑:“不给我介绍介绍?” 祝珩笑起来,搂过beta,跟他们互相介绍。 beta被迫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意,跟林琛握手,喊了声“林先生”,算是打了招呼。 林琛脸上笑容不减,冲beta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到祝珩身上,道:“刚才在跟几个商政界前辈敬酒,你跟我去打个招呼认识认识吧,也算是扩展些人脉。” 祝珩把酒杯放下,理了理微皱的西装,道:“好。”又对着beta嘱咐了一声:“你乖乖坐在这等我,不要乱跑,我一会儿就回来。”收到肯定的答复后才跟着林琛去了别处。 beta百无聊赖地在座位上待着,等了好一会儿,期间有好几个alpha走过来搭讪,被beta婉拒之后悻悻走开,他们的嘴里还嘟囔着什么,距离并不远,beta听见了。 “切,不就是个beta吗,又不是O,装什么清高呢。” beta无所谓一笑,起身。 祝珩跟几个业界的前辈打完招呼,又陪着聊天,脱身之后看了眼腕上昂贵的男士腕表,前前后后已经过去了近一个小时。 林琛在一边嘲笑他:“看你,魂儿都快飞了,怎么,你的小beta还能被人拐跑了啊?” 祝珩面上一红,嘴硬道:“谁想他了?我只是想快些去泡温泉,累了。” 林琛道:“好啊,那咱俩直接去吧,人你就不用管了,我让人带他回去。” 祝珩笑骂:“滚你的,谁想跟你个alpha一起泡温泉,我走了啊。” 林琛看着祝珩行色匆匆的背影,玩味一笑,又转过身跟人交际去了。 二十一 beta走出去,问门口站着的侍者洗手间在哪里。 侍者的笑容诚挚温暖,看到从昏暗中走进明亮走廊的beta之后,却有一瞬的凝固,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笑容不变,敬业贴心地为beta指明了方向。 beta点头致谢,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两分钟后,走廊尽头,一个单薄的身影怔怔地伫立着,手足无措。 洗手间也建得很是豪华。AO洗手间分列两侧,有男有女,每一个洗手间的入口都有对应的洗手台、干手机、灭菌消毒手套以及无菌的注射器存放柜。 洗手台上放着洗手液,标签是大众公认的奢侈品牌,存放器里面的紫外线消毒灯管泛着蓝光,机器内部发出嗡嗡的轰鸣声,就连纸巾都散着幽幽的芬芳。 却没有一个入口挂着属于“beta”性别的标志。 应急用的临时抑制剂以及信息素阻隔贴一码一码整齐地摆放在墙边的一个透明机器柜里,智能的屏幕上闪烁着莹莹蓝光,默认界面背景是一个微笑的表情。感受到有人进来,屏幕上蓦然出现几个大字:“紧急情况应急柜,AO专用,微量信息素即可解锁。” 金色的标语贴在莹白亮堂的陶瓷砖墙上,在暖黄的灯光下散发着主办方的人文关怀: 文明如厕,自觉遵守;AO分列,敬谢配合。 此时若有个发情期突然来临的omega或是被易感期折磨的alpha来到这儿,那么那个人就可以凭借着自己轻易得到最及时的帮助。 可惜站在这里的是个beta。 这里算无遗策地想到了任何特殊情况的可能并为之附上了最为妥帖的解决方法,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洗手间。任何一个A和O都可以在这感受到最贴心舒适的服务,然后才纡尊降贵地在他们的手机上赏给山庄一个好评,并会在一分钟之内收到真诚的致谢和欢迎再次光临的短信。 这里装潢低奢有内涵,服务体贴而不谄媚,就连一个拿着相对来说较低薪的侍者也是个等级不太高的omega。 他们用自己所有的赤诚欢迎着天生就在罗马的贵客光临,却并无心思把这份关怀去分给任何一个普通的beta。 一包纸巾几十上百块,一瓶洗手液抵得上beta半个月的薪资,一台智能应急柜的价格足以买下beta癌症晚期的母亲的命。 beta猝然想起出来时大厅门口那个侍者眼中一闪而过的愣怔,瞬间明白了什么。 至少没有出言讽刺或傲慢不言不是吗? 他无奈一笑,又原路折返。门口那个omega侍者还是一如既往的笑得温暖,训练有素的表情没有丝毫不妥。看他回来,侍者细致地开口:“先生,外边有beta洗手间,需要我带您去吗?” beta道:“不用了,您告诉我具体位置就好。” 从顶层的宴会厅下去,高速电梯几秒之间便回到了一楼。门口的保镖只看了他一眼,然后礼貌地对他点了点头示意。beta从门口出去往右一拐,顺着前方花池间的小径慢慢地往前走。 锃光的黑色真皮皮鞋沾上了灰蒙蒙的尘土,一身昂贵的西服沾染上了空气的平凡味道,beta却觉得这才算真实地踩到了地面。 他不太着急,以往祝珩的应酬都需要挺长时间,他通常会在别墅里洗完澡扩张好等到快要睡熟了祝珩才会过来,然后深夜被突然钻进身体的孽根操到醒来。 beta的洗手间在旁边的后勤员工宿舍楼外,这些普通的beta通常是保洁或者在后厨工作。因为打扫房间不能在家具被褥上沾染上任何信息素的气味,做的饭菜一定要干净可口,beta人群能力平庸数量庞大,这样的体力劳动对他们来说再合适不过。 约莫走了十分钟,终于见到了洗手间的标志。beta走进去,坐在马桶上解决个人需求,不知不觉就开始发呆。 突然,外边传来一声巨大的撞门声,有凌乱的脚步声快速走进来,门锁“咔哒”一声应声落下。 beta反应过来,提上裤子刚要拧开隔间的门,却听见外边的一声娇吟,有个甜腻的声音传入耳膜:“林公子,人家害怕嘛,这里是公共场所……” 另一个声音沙哑而急迫:“怕什么?这是beta专用的洗手间,我都打听过了,现在这个时间点beta员工都在工作,不会有人来的。快!屁股撅一下,小爷等不及了。” 甜腻的声音娇娇一笑,声音腻得人发软:“哎呀,记得不要射进来哦,人家刚过发情期,很麻烦的!” “好了,知道了!屁股坐上去。” beta推门的动作一顿,始料未及,不知该作何反应。 外边明显是一对打野战的AO,循着无人便来了,办起事儿不管不顾的,直接就在洗手台上颠鸾倒凤,却没想到还有一个人。此刻他要出去,就是要直直撞破这尴尬的场景。 beta脸色涨红,被堵在洗手间动弹不得,连呼吸都被吓得放缓了。他偷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怕弄出动静,索性关了机,像个热锅上的蚂蚁苦苦期盼着祝珩先别回去,期盼着外面的人能早点结束。 啧啧的接吻声和阴茎在穴腔里咕叽咕叽捣弄的水声回荡在空旷的洗手间里,omega不知羞耻的淫叫更是弄得beta脸红心跳。他抱住双腿坐在马桶上,想把自己埋到腿间,可omega突然放大的呻吟还是吓得他一瑟缩。 “啊……嗯啊,好大,烫死人家了!啊……林公子,你好棒,要被操死了……” “小妖精,吃得这么紧,是要夹死我吗?操死你!” beta脸红得要烧起来,思绪却不由得飘到了他跟祝珩在床上抵死缠绵的情景,穴里都不自觉微微湿润了。 他浑身一震,难受地夹紧了双腿,用两根手指堵住耳朵,闭着眼睛摇头,努力想把脑海中的画面甩出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alpha的抽插声音越来越快,omega娇喘叫床声也越来越高亢,放浪的叫喊着各种淫词浪语,beta从未听过这些,要被羞耻的直接钻进地缝里。 一声低吼和高亢的浪叫之后,洗手间里终于静默下来,淫靡的味道逐渐四散在空气里。辨认出那是什么味道,beta更为尴尬,动也不敢动。静了一会儿那omega出声:“讨厌!都说了不要射进来了。” alpha嘿嘿一笑,道:“宝贝儿,都怪你太迷人了,我忍不住。” omega羞道:“哼,看你嘴甜,就不罚你了,人家要洗澡。” “好,我送你回去。” 二十二 beta竖起耳朵全神贯注地听着外边的动静,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地远去,又静默了一会儿,直到一点儿声音都听不见了,beta才敢打开门。 从门缝儿往外偷偷瞄了两眼,果然没有人。beta走到洗手台旁边,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刚想转身出门,门口却突然出现一道人影,如同鬼魅一般。 beta一激灵,很快冷静下来,低着头装作不识,想要往外走。 那人挡在门口,拦住了去路。 黄毛的神色带着一股子激动,道:“果真是你。” “……” “我刚刚就觉得这里面有人,又想着这个时间点不会有任何beta工作人员过来,所以只可能是你。”黄毛盯着beta的脸,“你不用装了,当时在包厢我就认出来你了。” 他抚了抚微微散乱的金色头发,转身往外走,声音里落下几声威胁:“看他那样子应该是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吧?” beta一惊,抬眼看他的背影。 “你要是不想让我告诉他,就跟我来,我们谈谈。” 黄毛的样子完全不像平时的那一派浪荡样儿,神色认真,说话逻辑清晰条理清楚,不给beta一点拒绝的余地。 beta无奈极了,只得跟着他往外走。 黄毛领着beta来到了一处僻静的花草丛旁,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是不是一直跟他在一起?” beta看着黄毛的眼睛,点点头。 黄毛低头沉默,眼神不太坚定,又道:“那他……爱你吗?” beta也垂下眸沉默,说:“不。” 黄毛急道:“那你当年那么拼命是为了什么?你什么都不告诉他,还莫名其妙成了他的……他的,那个,你傻啊你?”他越说越急,走过去想抓住beta的肩膀,没有给beta一丝幻想的余地:“他包养了个小情儿好多年,这事儿在我们圈子里早就不是秘密了。我万万没想到那个人就是……就是你。” beta灵巧地闪身一躲,黄毛怔了怔,没再往前,直言道:“看在当年的份上,我劝你一句,你最好别太沉进去,他有个……” beta知道他是在提醒自己,可没人比他更清楚祝珩的情况了。他轻笑一声,刚想开口,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吼。两个人下意识转身一看,祝珩和林琛就站在十几米外,一个双目喷火,一个插袋看戏。 祝珩像个愤怒的狮子一样冲过来,轻而易举地将两个人分开,施力把beta拽到自己身旁,胸腔里的呼吸重得像是得了肺痨,手指骨节攥得咯吱作响,差点就冲上去把黄毛打了。 黄毛猝不及防地被一阵相当大的力道扯开,往后踉跄几步才站稳,祝珩仇视情敌的眼神让他摸不着头脑。他被推了一下,此刻也有点恼怒,小少爷脾气上来就想不管不顾,撸起袖子就要迎上去。待看清两人背后慢悠悠走过来的人之后一下子愣了,登时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哥?你怎么在这儿?” 林琛像只狐狸,脸一拉故作阴沉,说:“这话我还要问你呢?又带着人四处鬼混?” “不不不!”黄毛吓得嚣张跋扈全无,连头发都软趴趴了,双手举过头顶,道:“我没有!” “没有?”林琛狡黠一笑:“我让前台查查开房记录就知道了。” “你,这山庄是你开的?” 林琛道:“不然呢?林乐,你最近是不是又皮痒了?” 祝珩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转向林琛:“哥?” 林琛“嗯”了一声,说:“他是我叔叔家的堂弟,林乐。”说完又对林乐道:“我记得你父亲最近让你帮着打理公司来着,你偷偷背着你父亲跑出来胡闹也就算了,还闹到别人家那儿了?” 林乐哭丧着脸,似乎很怕他堂哥,伸出四根手指指着天。说:“没有,哥。我对天发誓,这是我第一次出来玩,你行行好,别告诉我爸,要不他又要抽我了!”他佯装哭,指着beta道:“我只是找这位先生谈点事情,不信你问他!” beta刚要开口解围,却被祝珩拦住抢先。祝珩斜睨着林乐,显然是记仇了。他托腮,状似回忆:“是吗?我怎么记得……前几周还和林少一起喝酒来着?” 林琛冷下脸看向林乐,说了句:“跟我走。”便转身走了。 林乐悻悻跟上去,临走前凶狠地瞪了祝珩一眼。 等两人走远,祝珩才低头,有些生气的问:“怎么不听我的话就提前跑出来?他跟你说什么了?” beta乖乖回答:“我就是……想去洗手间,但是楼上并没有beta专用的,所以我就出来了。至于黄……啊不是,林乐,他……他是为了上次包厢的事儿,来……来找我赔不是的。”他的表情说不上心虚,顶多有些不太自然。beta下意识用手指绞紧衣摆,垂着脑袋。 祝珩伸出手,食指中指并作一起挑起beta的下巴,漆黑的眼睛在beta平静如水的表情上扫了一眼,将信将疑:“真的?” beta下巴一疼,但还是听话地没有挣开,他极力淡定,微笑道:“当然是真的了,您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他。” 祝珩这才压下心中的疑虑,搂住他的腰往前带,“走吧,我们去泡温泉。” “好。” …… 雾气缭绕,树影婀娜,泉池都是一个一个独立的,由一道道青砖围墙隔开。 一方小小的泉眼汨汨不断地往外喷涌着温热的泉水,阵阵雾气充盈着露天的小院儿,旁边堆着几处微型假山,有一颗老树垂下枝头,几根垂软的枝条湿哒哒地趴在石砖围成的池岸边。 夜幕低垂,远离城市喧嚣,天上的几点星光便不吝羞涩,从层层云雾之中钻出来,不断闪烁着微弱的亮光。古朴精巧的屏风横在房间的落地窗与温泉之间,将这个小小的院落分成内外两半。 温泉里,两具交缠的肉体紧密地贴在一起,靠在岸边。啪啪的皮肉拍打起伏不断溅起温热的泉水滴洒在岸上。beta雪白的双腿被迫分开,整个人只有腰部被抵在石做的岸沿借力,余下的部分全数泡在温水中。 脚踝被祝珩抓住放在肩头,祝珩把他整个人按在池边,狠狠冲撞。粉色的嫩穴一半在水上一半在水下,紧致地吸吮着他紫红灼热的性器。阴茎顶端略微弯曲上扬,龟头勾着beta敏感的内壁研磨。beta的眼尾泛上一抹情欲的红,贝齿紧咬着下唇,呼吸粗重难耐,却一点呻吟的声音都不出,只有在被撞狠了才会发出几声低声闷哼,然后继续粗粗喘着气儿。 beta一脸忍耐,底下的媚肉却咬得死紧,肠穴像是有生命般配合地吞吃着青筋盘虬的性器。频率极快的操弄动作带出几缕粘腻的淫液,又带进一些温热撩人的泉水,把他和beta俱烫得一个瑟缩。 这风景勾人得很,祝珩咬着牙进得更深。又低下头掐住他下巴迫使他张开嘴,舌尖在他口腔里肆意掠夺,搔刮着他口腔里的软肉,逼得beta口水都无力吞咽,顺着嘴角不断地往下淌。 手在被撑得几近透明的穴口附近流连,揉弄着手感上佳的臀肉,又顺着beta的臀线腰线往上移,渐渐移到前面的小腹,祝珩用手指弹了弹beta挺立的性器,便感受到beta一抖,小穴更紧密地收缩,肠肉完全贴合在他的肉茎上,龟头顶部竟有个小小的口渐渐被他感受出来,微微地吐着滚烫的液体。 祝珩眼前一亮,吻了吻beta脸颊和耳垂,在他耳侧低声地蛊笑:“这次是主动为我打开的吗?” beta难受出声,视线沉沉浮浮没有焦距,肚子里的东西顶得太深,他觉得要被烫穿捅穿。伸出一只雪白的手臂挡住眼睛,他咬着牙从牙缝儿里挤出几个字:“不,不是……” 祝珩当他嘴硬,把他手臂掰下来压到头顶,与他氤氲着水汽的朦胧双眼对视,凑上去亲了亲。声音性感沙哑,低笑:“口是心非。”说罢身下愈发用力,挺腰的动作如同打桩机一般夯重,没有丝毫疲累的迹象。 强大的alpha永远不知餍足,做起爱来没完没了。他像个魔鬼一般,嘴角牵动着邪恶的笑意,叼住猎物的后颈,全无怜惜地将人拖下欲望的罪恶深渊。 抱着beta回到温泉小院里面提供的大床房,祝珩把人圈在怀里躺下,舔吻着他的耳垂,对毫无气力的beta低声诱哄:“林乐对你没意思,是么?” 昏昏欲睡的beta只能从鼻腔里逸出一丝微弱的哼声。 祝珩抚摸着他身上细腻的皮肤,撑开微肿的穴口查看,确保没有破皮,精液也清理干净了。过度开发使得一根手指就能引来痉挛的软肉不受控制的绞缩,祝珩艰难抽出手指,觉得自己又硬了。 他忍着唇舌间的干渴,看beta过于劳累,堪堪控制住自己,又蛊惑道:“你只能对我有意思,知道吗?” beta像是彻底脱了力,睫毛沉重地颤抖着,就是抬不起来。好半天都没能再次出声,呼吸逐渐规律,熟睡沉沉。 二十三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是几个月过去。 熬过了一年之中最为燥热难耐的盛夏,天气渐渐转凉。 祝珩这段时间像是忘记了自己还有个住处,只要有空便会开一个多小时回到别墅,不厌其烦地压着他做爱。 beta又要工作又要应对祝珩过于旺盛的情欲,每次都要被折腾得又累又困,时常做到一半就会沉沉昏睡,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被祝珩紧紧抱在怀里。 看他每天要起那么早,祝珩屡次提出要跟beta一起去公司,beta每次都要拒绝,次数多了,祝珩便也不怎么提了。但总是刻意地掐着点儿,在beta到公司后几分钟下车,跟他一前一后走进去。 beta当做没看见,总是低头先祝珩一步走进公司。 祝珩只在看到他匆忙背影时略略一笑,不喊他也不跟上去,看他像个胆小的松鼠一般一溜烟儿跑了,一直板着的脸明显柔和了许多。 祝珩身姿挺拔,五官优越得像文艺复兴时期的名家雕塑,气场强大而冷厉,尽管天生面相冷漠,在外边始终摆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挡不住泛滥的桃花,公司里明里暗里钟情于他的人实在不少。 更何况他是公司未来的主人 便有不少人抱着飞上枝头的目的,时刻关注着祝珩的一举一动,上司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在公司掀起一阵不小的风浪。 祝珩和beta面上是上下级,一个总裁一个小职员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偏偏总是“凑巧”在门口相遇,次数多了,便引起一些猜测的声音。于是,beta无可避免地成为了漩涡中心。 他只是祝氏这个商业机器中最细枝末节的一颗螺钉,本来应该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却被迫在祝珩的影响下,被越来越多或八卦或嫉恨的目光包裹。 早上跟祝珩几乎同时到达公司,中午要上去陪祝总吃午餐,晚上回到别墅需要做好本职,敬业地纾解着祝总的欲望。别人的议论他极力想当做耳边风,可事实跟人家说的好像并无什么太大的出入,beta终究无可辩驳。 beta走进电梯,员工电梯里同时乘坐的人不少,都挤在一个小小的空间。十几个人摩肩接踵紧挨着,却在他那边自觉空出一个小小的空间,众人都在低头玩手机,看似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几道意义不明的目光瞬间如芒刺背,beta尽力忽视,面上装作神色自若,电梯开了门便像一阵风一般走进部门办公室。 同事们依然热情地互相打招呼,他总算放松些紧绷的心神,笑着回应后走回自己最里面的工位。 黎鸿打完卡过来,在他桌上放下一杯热咖啡,笑道:“最近风言风语有点多,别往心里去,啊。” beta推辞不过,这段时间他被迫跟黎鸿保持距离,因此一直刻意回避,甚至都不是出于正常的社交了。黎鸿宽容的态度让beta深感愧疚,他感激地对黎鸿微笑,说:“谢谢主管。” 黎鸿脱下西装外套搭在公文包上,大度道:“不用客气,咱们职场里是上下级,下了班是朋友嘛。”他扬起手臂看眼晚上的手表,温柔不失风趣地玩笑:“这不,还有十秒才到上班时间呢。” beta心情明朗了许多,露出个发自内心的笑来。 黎鸿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走了两步又折返,说:“再过几周是我生日了,到时候请咱们部门吃饭,你要赏脸啊。” beta笑道:“好的。” 黎鸿走后,邻座的beta姑娘小张蹦蹦跳跳地走过来,像个可爱的小兔子。她肉肉的脸蛋上挂着甜蜜的笑,跟beta问好。 小姑娘刚刚毕业一年多,还像个单纯的孩子,平日里同事们都拿她当妹妹看待,beta温和回她:“早上好,小张。” 小张嘴里叼着棒棒糖,从包里掏出一根递给beta,又拿出一些分给其他的同事。 同事们不是A就是O的,且都是工作多年的老程序员,对小姑娘自然而然带着前辈的宠溺,边打趣她边接了。 beta接过棒棒糖,把它攥在手里,脸上的笑意没变,眉梢却降下来,感到喉咙里涌上来阵阵不适。 小张分完糖果就回了工位,人还很兴奋,边收拾东西边状似无意地开口问beta:“诶,昨晚的聚餐你怎么没来呢?是临时有事吗?” beta一怔,他心思敏锐,眼见着周围几个坐得近的同事迅速的安静下来,埋头沉默着,霎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beta不愿下了同事们的面子,也不愿再多说什么,兀自压下心中的异样,装得轻松,道:“嗯,有事,没有空。” 小张“哦”了一声,没看出来同事和beta脸上的不对劲儿,也打开电脑处理工作了。 今天有些奇怪,还没到午饭时间,祝珩的秘书就忽然来了技术部门,当着所有同事的面请beta上楼一趟。 beta跟着秘书出去,在电梯里问道:“怎么了,不是中午才去吗?” 秘书的表情有些为难,说:“我们也不知道,早上还好好的,这才几个小时就变天了。您上去之后还是多多哄哄祝总吧,他最中意您了。” beta解了颗衬衫的扣子,小声说:“知道了。” 进了门,一股难受的压迫感扑面而来,beta有些庆幸刚刚松了些领口,要不他可能都要窒息了。 关上门,beta视线一转,祝珩坐在办公桌前,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过来。”低沉的声音像一袭幽深的湖水,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难以言喻的暗流涌动。 beta乖乖走过去,刚靠近办公桌便受到一股大力的撕扯,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祝珩蛮横地把他拽过去,整个人像座山一般把他压在硬质的办公桌上。 beta惊呼:“祝总!您……” beta的话还没开口就被打断,祝珩沉着一张脸把桌上多余的东西扫下去,又按着他强迫他翻过身,高挺的鼻梁直直在beta后颈处摩擦着他的皮肤上下流连,呼吸流转,似乎在检查什么。 敏感的后颈肉被微凉的鼻尖触碰,beta浑身僵硬,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祝总……啊!” 脆弱的颈肉被alpha伸长的犬牙轻易刺破,带着强烈侵略性的信息素像一缕极细的银丝一般钻进没有腺体,永远无法被标记的皮肤层。 出于先天的障碍,alpha的信息素永远不可能被beta残缺的身体所接受,beta也永远无法被任何一个人种所占有。但祝珩还是倔强的注入自己的信息素,继续着这个徒劳无功的标记。 陌生的信息素注入它不该去的地方,脖颈处传来剧烈的疼痛,痛的钻心。beta全身都在战栗和颤抖,他难受地扭着脖子挣扎,但未能如愿。 beta双手抵住桌面,奋力向上想要直起身体甩开祝珩的牙齿,哭叫道:“疼!好疼!放开我!” 祝珩一只手剪住他的手腕别在背后,不管他苦苦挣扎,嘴下叼着不肯松口,直到这个注定会消散的临时标记完成才收回犬齿,舌尖舔去涌出皮肤的血滴。 二十四 桌边上剩余的文件笔筒什么的被难受的beta挣扎得一片狼藉,祝珩毫不在意,又把他翻过身来,黑眸望进beta翻滚着痛苦情绪的眼睛,两个人对视着沉默了半天。 beta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表情,他不哭也不闹,像个听话的猫咪。甚至还主动抱住了祝珩的腰,乖巧地把脸埋在祝珩胸膛上。 怀里传来柔软莹润的触感,祝珩心里却比刚才在监控里看见beta黎鸿和其他同事露出那样温和的笑意时还要堵,还要心焦。 他答应放beta去工作,却口是心非的耿耿于怀。第二天就差人紧急处理收购的事宜。 公司半年之后的扩张计划被他强行提上行程,祝珩甚至还使了些特殊手段,只为了能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搬到自己这里。直到他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才算稍微放了点心。 为此,他打乱了本来有条不紊运行的公司程序,好多股东提出了异议,都被他强行压了下来。公司的业务因此多了几倍,祝珩比之前更忙,像个陀螺一样连轴转了好些天,才稍稍有了些进展。他早出晚归,中午只能抽出些时间跟beta吃吃饭,只得晚上回去跟beta亲近亲近。 祝珩有些疲累地撑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祝珩突然心血来潮,想见见beta。 不是中午吃饭时乖乖巧巧埋头吃菜的beta,也不是晚上大开双腿缠上他腰迎合他的beta,而是正常情况下的,工作中的,没有他在场时的beta。 他进入公司内网,依靠总裁的特殊权限,调出二十层技术部的监控视频。 祝氏财大气粗,连监控都是用的时下最清晰的摄像头,祝珩平日里根本不会关心这个,可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对公司细节的严格要求与把控。 与此同时,也更气恼。 气恼于上千万像素的摄像头为何如此清晰,以至于他能清楚地看到beta带着真诚的,发自内心的笑意。那笑容不仅是对他那个主管,还有邻座的小姑娘,旁边的AO同事们,甚至是茶水间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 可唯独没有他。 祝珩忍不住吻他,把他抱在怀里撩拨。手指熟练地解开他衬衣的纽扣,唇舌从他含不住涎水的口腔往下走,吻上他细腻的下巴,吮吸着他微微凸起的喉结和形状精致小巧的锁骨,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暧昧的痕迹。 beta的呼吸渐渐重了,手臂往上胡乱捧住祝珩的脑袋,眼神迷离。他摇着头:“祝先生,还要……上班。” 祝珩高大的身体完全笼罩了他,把他按在桌上动弹不得。衣衫渐渐散落,一半挂在身上一半半遮半掩地落在反着光的大理石桌面上。滑腻的皮肉触感上佳,像一匹上好的丝绸。 锁骨和胸膛还有他昨晚胡闹留下的斑驳红痕,乳粒颤颤巍巍地硬挺着,还有些微微的肿胀。祝珩毫不犹豫地覆上去,将之含入嘴里重重吮吸。 “唔!” beta的声音立马变了,小腹的肌肉都绷紧了。祝珩一边啃咬舔弄着他敏感的乳尖儿,一边用手探到他下身,摩挲着微微湿润的穴口,打着圈儿的按摩扩张,渐渐地感觉到穴口紧闭着的肉环放松下来,吞吃进了一根手指。 beta的腿根不自觉夹紧,密实的肠肉蠕动吸咬住细长的手指,祝珩又没入了两根指节,在穴口浅浅地抽插起来,努力让他适应着。 beta额角冒了汗,难受地张口,声音被吞在喉中无法自控。祝珩舔吻着他的脸颊,一点一点感受着他的软化。肠穴的软肉被研磨出阵阵啧啧的水声,臀间挤压着他的手臂,beta难耐地摇动着细瘦的纤腰,红嫩细滑的臀肉紧贴在他的手臂上,不知道是在迎合还是在拒绝。 祝珩解开腰带,一只手臂垫着他的后脑将他压在桌上,紫红的龟头抵住冒着水光的穴口,一点一点试探着往里进。 粗长的性器从一开始就让beta难以承受,扩张做到位了还是很难适应,祝珩进得也难,层层叠叠的媚肉像翕张的小嘴一般吸裹着他滚烫的阴茎,祝珩进到一半又凑上去吻他的唇,把他痛苦的呜咽尽数堵在嘴里,跟他交换着津液,身下一狠,整根埋入。 祝氏总部,高耸入云的大厦矗立在整个城市的中心,是这个城市的地标性建筑。顶层的总裁办公室视野广阔,几乎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风景。 时近中午,金色的光辉从外面破开云层穿过厚重而巨型的落地窗玻璃洒在里面肉体纠缠的两个人身上,他们紧贴在一起,高大的男人把另外一个白嫩的躯体压在身下不断抽送,滋滋的水声从两人交合处传到空气里,穴口流出的水液被大力的征伐捣弄成了细白的泡沫,嫩红的穴肉顺滑地吞吃着紫红硬挺的阴茎,撞出啪啪的肉体拍打声。 祝珩看着面前被自己撞得颤抖的男人,他的眼睛被情欲包裹,正迷蒙着。白皙的大腿不自觉攀上他的腰,被他拽住往自己怀里按。 纤纤手指抚摸着他的胸肌,只有这个时候beta才会露出一些不寻常的神情,他的声音媚惑蛊人,仿佛完完全全沉浸在了灭顶的快感之中,只努力想要得到释放。他低声哀求道:“祝总……啊,够了吗?受不了了,射……射给我好吗?” 祝珩不理他,把他的手腕抓过来盘在自己脖子上,指尖轻轻抚摸着他触感莹润的脸蛋和通红的耳侧,又替他把前额汗湿的刘海拨到一旁,掌心灵活一翻,覆盖住他翦翦盈水的眼眸。 祝珩的声音像一缕风一样吹进beta的耳朵里,听起来失落极了,他道:“我不舒服,你懂么?” “啊?”beta咬着牙,低低喘着,不太会呻吟。他看不见什么,像是没明白祝珩的意思,于是回答:“您要不要……去医院,生病了,拖,拖着……不好。” 祝珩眼神更加幽暗,beta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着搔刮着他的掌心。他挺身又抽送了几十下,感受到beta射在他下腹的温热液体,穴肉痉挛起来紧密地啃咬着他的性器,这才抽身出来,草草地射在了beta换滑腻的腿间。 祝珩抱着他去休息室洗了澡,让他躺在里面的床上休息,自己沉默着出去了。半个多小时之后,祝珩带着一身烟味儿进来,叫beta去吃饭。 beta很累,强撑着身体坐起来,等他穿上衣服走出来之后,办公室早没了alpha的人影。 助理把香气四溢的食物一盘盘摆放在那儿,祝珩却不见了。 助理热情笑着招呼他过去吃饭,beta有些意外,走过去在小沙发上坐下,奇怪问道:“祝总呢?” 助理道:“祝总说他有事,所以今天不能陪先生您吃饭了。” beta没多问,温温和和地回答:“麻烦你了。” 助理忙说不客气,把饭菜布置好就自觉出去了。 beta吃完饭,正好午休时间也快要结束了,跟祝珩的助理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回了办公室。 还没有到正式的上班时间,黎鸿出差,暂时没了主管的约束,同事们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平日里一片静谧的办公室变得嘈杂了起来。 beta下了电梯,走进办公室,甫一踏入,感觉周遭突然安静下来,办公室里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谈话喝水的动作好像静止了半秒钟,但在短短的时间里又恢复了刚才的吵闹,像是那一瞬落针可闻的安静是beta的错觉。 beta迈步的动作僵直了一些,又很快恢复正常,他大踏步出去,挺直脊背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一下午的时间,beta不知是如何度过的。他正常地办公,正常地跟前座同事沟通程序运行的bug,正常地敲击键盘使用打印机,正常地在茶水间里跟几个面带微笑,表面上若无其事跟他打招呼的AO同事们一笑而过。 一切都是那么正常,但一切又是那么不正常。 邻座的beta小姑娘小张好心地递来一张小纸条:那个,刚才他们在群里说,你身上alpha信息素的味道有点重。但是,你别往心里去呀,我闻不到的,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呀。 beta微微一笑,打开自己的电脑,进入聊天软件,界面上空空如也。 放开鼠标,beta揉了揉太阳穴,调整了一下坐姿。 所有人都因为一个人而心照不宣地维持着他的体面。 beta神色自若地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好,所有的工作完成好,提前把明天的任务列了一个表格,喝了三杯水和一杯咖啡,才终于到了下班时间。 同事们都走光了,他一个人在工位上愣了很久。才从抽屉里掏出一摞可单张拆卸的小小的日历本,拿出红笔,苍白的手指按住卡片,在当天的日期上打了个叉。他又往后翻了翻,一直翻到最后一页,才珍惜地把这一摞卡片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嘴角终于扯出笑容来。 二十五 林琛万般无奈地走进酒吧,在相同的位置找到了跟上次一样满身失落的男人。 被祝珩一个电话从开了一半的会议里薅出来,林琛还以为是他出了什么事儿,结果到地儿一看,人好好的,一点事儿都没有。 见他沉默着,一杯杯酒不要命似的往下灌,林琛连忙掐了烟,把酒杯从祝珩手里夺过来,道:“哎哎哎,差不多得了啊。干什么呢?” 祝珩还维持着端酒杯的动作,好半天才放下来。 “阿琛,他,他好像……不喜欢我。” 祝珩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醉态,一开口舌头都有些大了,像个委屈的孩子一般跟好友倾诉。 林琛当场被这男人气笑了。 他掰着手指,一点一点给祝珩细数他之前干过的混账事儿:“跟人家签了个协议,美其名曰合约,实际上是个变相的卖身契;觉得人家出去工作不能随时满足你的需求,干脆一个电话让他被公司辞退;嘴上说着喜欢顾楠,暗地里把人家当玩具……就这些还只是我听说过的。祝珩,不是我说你,但凡他是个omega,你这会儿已经被o权保护协会拉去吊路灯了你知道吗?” 祝珩好像更脆弱了,他捂着耳朵逃避自己的条条罪状,好像没有听见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林琛又一记狠话下去:“哥们儿,所以……他该喜欢你吗?” 祝珩整个人都慌张起来,像一只在海上飘着找不到落点的鸥鸟,像一个丢了最喜爱的玩具的孩童,又像沙漠里干渴濒死,徒劳地追逐着海市蜃楼的旅人。 “我该……怎么办?”向来强大的alpha六神无主,全然没了平时的冷静,极力想跟身边的人寻求安慰。 林琛拦住他慌乱无措挥动的双手,道:“还能怎么办,追呗。以前怎么糟蹋人家,现在就怎么糟蹋自己,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祝珩的眼神迷惘,语气并不算坚定,声音很小,不知道是在问人还是在喃喃自语:“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吗?” 林琛还想说些什么,一阵特殊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从祝珩座椅靠背上挂着的外套里传出来的。可祝珩愣愣坐着,像没听见一样。 林琛无奈,长臂伸到祝珩身后摸索一番,把正在响铃加震动的手机掏出来,看清了来电,眉头一挑,把屏幕横到祝珩面前,问:“顾楠的,接不接?” 祝珩刚反应过来,看了眼手机,满是希冀的眼神快速地黯淡下去,低下头道:“我现在很乱,你替我接吧。” 林琛看他一眼,在屏幕上一划,把手机放到耳边:“喂,我是林琛。” “他有点事情,暂时没法接电话。” “嗯,好。” 林琛把手机放回祝珩的口袋,说:“他让你抽出空来给他回电话。” 祝珩应了一声,双手凑到眼前,像捧着一束虚无缥缈的空气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beta回到别墅,时间已经不早了。 阿姨早就做好了晚餐,在炉上用小火细细地煨着,见他回来便欣喜地去厨房端来饭菜。 beta坐在餐桌旁,往常这个时候祝珩早就回来了的,此刻应该在书房里等着阿姨去叫他。 眼下阿姨却只是在厨房忙碌着,beta便知道祝珩今天应该不会来了。 他吃完饭,自己上了楼。时间还早,他靠在床头,随手拿起一本书看。看久了又觉得无聊,索性打开手机,在网上随意地浏览着帖子。 他不太喜欢娱乐八卦什么的,反而对于一个小众的视频网站很有兴趣。 大抵是人缺什么便喜欢什么,beta在这个视频网站上关注的都是一些比较出名的旅游博主,光是在屏幕外那些博主天南地北四处闯荡,镜头里不断变换着美好的高山雪景、碧海黄沙以及日出日落,beta就觉得心情明朗不少。 他最喜欢的博主之一刚刚上传了一个新视频,beta如逢甘霖一般打开,是风情淳朴,景色醉人的小岛风光。视频里的博主戴着沙滩帽和墨镜,正在镜头前喋喋不休、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小岛上广为流传的故事传说,画面给到的是一望无际的湛蓝色海洋。 beta就这样痴痴地望着,祝珩给他配的手机配置极好,视频清晰得不像是摄像机拍下,倒像是人眼身临其境,仿佛下一秒咸湿微凉的海风就直直吹在脸上。 beta看得入迷,白天的疲惫一扫而空,反而越来越精神,不知不觉便已经是深夜了。 房门“咔”的一声被旋开,这么晚了,总不能是管家和阿姨。beta下意识抬头,愣在那里。 他又反应过来,忙把手机暂停,往身侧一扔。木木地下床穿上拖鞋,手指绞着白色的T恤,不知该作何反应:“祝先生,您回来了。” 祝珩脸红着,一股强烈的酒气和烟味被他从外边带进来。beta偷偷皱了皱鼻子,不太喜欢这种味道。 祝珩进来,但不像平时一般,过来抱着他脱衣服上床,而是一直站在门口,双手背着,不怎么动。表情也有些奇怪,大抵是在疑惑他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睡觉。 beta不知道他站在门口干什么,也不敢开口询问,两个人这么尴尬着相视而立了很久。直到祝珩先动了,他迈开步子,走到beta面前。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因此光线不甚明亮。beta把头低下去,带着浓重酒气的阴影在昏暗中把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伸手。”祝珩的语气不太自然,不像生气发飙也不像疏离客套,并不是beta以前见识过的任何一种,倒像是掩饰得不太好的紧张。 beta没明白他的意思,指着自己道:“我么?” 祝珩“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就这么站着等他伸手。 beta疑惑地摊开一只掌心,祝珩却皱了皱眉:“两只。” beta只得无奈地把两只白皙纤细的手伸出来。双手一沉,一束包裹完美,装饰精致的花束便出现在手里。 花束不大,比起寻常的花倒是重了些。 beta惊讶地睁眼,花束上不是芬芳扑鼻的花朵,而是一颗颗糖纸闪耀的棒棒糖拼凑出来的一颗爱心。从外侧到最里面,颜色由浅粉至深红,糖纸像是经过精雕细琢过的琉璃,在灯光下流光溢彩。 粒粒颗颗纯净无暇的水钻作为装饰洒在糖与糖之间的缝隙,衬得这一束糖做的花不太像是普通的礼物,倒像是一件本该放于艺术中心陈列展览的艺术品。 beta不可置信地抬头,道:“这是……给我的?” 祝珩的脸更烫了,站在beta面前,看他抱着怀里的糖果花,迷蒙着眼不确定地看着自己。祝珩觉得哪怕是刚才酒后飙车时的心率也没有此刻快,他软化了声音,却不敢说实话,嘴上依旧别扭:“糖果店里只剩这一束了,想着很适合你,就买了。” beta嘴角擒着淡淡的笑意,说了句:“谢谢。” 再待下去就要控制不住奔腾在心口中的满涨心绪,祝珩把外套一甩,扔在旁边的小椅上,说了一句“我去洗澡”,便匆匆进了浴室。 beta抱着一束散发着淡淡水果香气的糖果花,不知该把它放到哪里。他在床上坐下,站起来又坐回,如此反复好几次,最终还是决定先把它暂时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他睡不着,浴室里哗哗作响的水声在提醒他似乎还有些本职工作没做完,于是便乖顺地坐在床上等着祝珩出来。他胡乱地打开手机,想继续没看完的视频,进度条一寸寸地跑了半天,却再没看进去。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beta慌乱查看,发现不是自己的。他下床,走到阳台的小椅旁,才发现声音正是从祝珩脱下来的外套里传出来的,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祝珩在浴室里,他喊了几声,没人应。他想干脆就当做没听见,可这铃声一响再响,似乎是铁了心地要打到有人接。 beta没了办法,把手机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来电显示“A-NAN”,beta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烟波一流转,便很快想清楚是谁。 beta平静着声音接了电话:“喂。” 对面有些愣怔,好几秒钟才道:“这是祝珩的手机啊,你是谁,祝珩呢?” beta道:“祝先生他……喝醉了,现在去洗澡了。” 电话那边“啊”了一声,像是很快明白过来:“你是家里的佣人吧?” beta不知道情人和佣人哪个来得更加体面一点。不过看祝珩以往的态度,如果实话实说,说不准自己还得受罪。于是没承认也没否认,道:“您有什么事情吗,我可以帮您转达。”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清爽好听的男声像是浸润在温柔的水波之中,婉转动听:“没事儿,阿珩老是这样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我就是担心,所以打电话问问。既然他喝酒了,那就让他睡觉吧,你们做下人的,更要照顾好少爷知道吗?” 说完,还未等beta回答,便挂了电话。 不知是不是错觉,顾楠的话听起来妥帖细致,只是言语间“下人”二字咬得分外重。 beta一笑,也不在意,把祝珩的西装整齐地叠好放在小桌上,手机放在上边,又回到床上看视频去了。 这会儿困意倒是渐渐上来了。 祝珩满身水汽的从浴室里走出来,见beta侧躺着抱着手机,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 他抿了抿唇,悄悄把还在播放的手机从beta手心里拿出来关上,放在一旁的糖果花束边。自己躺进柔软的床铺,把beta抱过来圈在自己怀里。 beta没挣扎,清醒了一两分,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倦意,喊他:“祝先生。” 祝珩道:“嗯?” beta的声音越来越小,话也说的断断续续的:“刚才,有个……有个您哥哥的电话打过来……” “嗯。”,祝珩鼻子埋在他颈窝,呼吸着满鼻腔的甜腻桃香,不甚在意地问:“说什么了?” “好像……好像是,关心您,让您好好睡……睡觉。” “嗯。”祝珩又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臂弯里,两个人从头到脚紧密地贴合着,严丝合缝,“知道了,抱紧我。” 作者有话说:北京市第三交通委提醒您: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司机一滴酒,亲人两行泪。 二十六 祝珩最近有些忙,这周需要出差,一直待在外地。虽说离a市不远,但到底是隔着几百公里,没办法随意往返。因此,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去过别墅了。 林琛给他出的主意还挺奏效,喜欢一个人就要尽力去弥补。他学着做了,beta的态度也稍稍有了点变化,起码不像之前那样客气了,时不时还会主动跟他打个电话。 尽管那些电话大多是来劝他,让祝珩不要再动不动往他账户里打钱。 beta的声音听起来无奈又好笑,温和地说自己手里的钱够用了,让他不要再给了。但祝珩不听,只要能听见beta的声音,他就乐此不疲、我行我素,甚至更加变本加厉起来。 后来beta也摸清门路了,索性也不给他打电话。祝珩长时间没收到反馈,反而知趣停歇了。 那束糖果花beta没有拆开来吃,一直放在床头柜上,跟那个透明的玻璃水果糖罐并排躺在一起。祝珩有天早上穿完衣服从背后抱他,问他那些糖果怎么不吃。beta动了动身子,说价格太贵了,不太舍得,还是把它放着观赏,他有水果软糖就够了。 祝珩笑笑,说不管多贵,多少束他都买得起。beta却一直在他怀里靠着,也没说话。祝珩就闭上了嘴亲了亲他后颈,索性随他去,他想怎样都行。 忙碌了好几天,今天终于洽谈完了业务。祝珩迫不及待地坐上最早的一班飞机,马不停蹄地踏上了归程。看着舷窗外的云层从身边一片片快速飞过,连文件都看不下去的祝珩头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归心似箭。 落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祝珩又披星戴月地往别墅赶。机场建在京郊,跟别墅几乎是一个城市的对角线。助理被他留在那收尾,他也没叫司机,自己开了二百多公里,一路奔驰着回了家。 想到别墅里有个人在等他,祝珩便心花怒放,多日来忙碌的疲倦一扫而空,完全没想过自己已经有多少天没有回过市区的“家”。 他带着满身星辰余晖从城市最远的地方向原本不屑一顾的方向奔来,心里像窝了一汪蜜糖做的泉水,只稍微呼吸几口熟悉的空气,胸口喉间便满溢着饱涨的甜蜜。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色一片漆黑,一路上的万家灯火逐渐熄灭,整个城市都陷入了沉睡。祝珩伸出手腕看了看表,别墅里的管家佣人们早就下班了。从公文包里掏出钥匙,拧开别墅的门,一楼一片漆黑,只有楼上的主卧门缝里逃出些莹黄色的暖光。 祝珩微微一笑,把包放下,换上拖鞋便上楼去了。 站在卧室门口,手搭上门把又退却了,面上显出几分犹豫。 他整了整自己的西装,将西服下摆一处微不可察的皱痕牵整齐,又正了正领口的领带。向来强大优越如同神祗的alpha在一扇小小的门前伫立良久,没什么自信地确认自己是否处于最好最俊的状态。 商场上雷厉风行手段狠绝的领导者站在那儿,像个含羞带怯的女儿家。 若是有人在场,势必会以为这扇门里面藏着的肯定是一个美丽倾城的顶级omega。他们天生一对,信息素无比契合,才会让一个这样优秀的alpha如同见心上人的毛头小子一般,满心满眼的欢喜,却又紧张得不知所措。 祝珩踌躇半天,总算做好了心理准备,终于伸手触碰门把,用力一拧—— beta背对着门坐在床上,双腿张开,抱着一个电脑敲敲打打。白皙的脚踝从睡衣裤脚下面伸出来,有节奏地左右摇晃着,有些可爱。 祝珩轻轻笑了一声。 beta不知道在倒腾什么,被突如其来的祝珩吓了一跳。他快速转过身,眼神闪躲地把亮着屏幕的电脑藏在身后。 “祝先生?您……您怎么,怎么现在回来了?” 祝珩嘴角的弧度凝固在那儿,脑子里一瞬间蹦出好几条不好的念头。随即大步流星地走过去,钳制住他的手逼迫他拿出来。 屏幕上是张照片,椰风海韵,小岛风光,是个海滨城市的风景照。 祝珩莫名松了一口气,松了手,把电脑还给了beta。他伸手抚着beta的发顶,揉捏着他顺滑带着香气的头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呢?这有什么好藏的?你要是想去海边就跟我说,等到年假我带你去国外看海,马尔代夫、普吉岛、地中海……随你挑。” beta揉弄着被攥红的手腕,慌忙摇头,说:“其实……不是的,这只是我一个同事的家乡。他过几天生日,我不知道送点什么礼物,是另外一个同事给我提的建议,说可以查查当地有什么特色的东西适合做礼物。” 祝珩眼神一凛,两根修长的手指绕到前面抬起他的下巴,情绪不甚分明,敏锐地抓住重点:“同事?哪个同事?” beta一堵,眼神闪躲,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祝珩的脸色一下子黑下来,手上不自觉用了几分力道,心中有数了。 倒不是说有多少生气,但心里堵得慌。 自己一整天奔波劳累,没一刻休息的时间,只为了能早点见到他。没想到这个小没良心的在电脑前忙碌到深夜,只是因为给别的男人准备什么生日礼物而抓耳挠腮。 见他不回答,祝珩也不逼问。鼻腔里逸出一声轻蔑的“切”,眼神是对那个“同事”毫不掩饰的鄙夷:“一个同事就这么上心?” 他凑近beta瓷白的脸,看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洒下一片扇形阴影,黑色的睫毛与雪白的皮肤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让人心绪激荡。祝珩亲了亲beta柔软的唇,压低声音说:“你对外人这么好,那我呢?就剩两三个月就是我的生日了,我的礼物呢?” alpha的气息充斥着整个卧室,强大的气场让人无法忽视。beta不自觉地抬起眼皮,直直撞进他幽黑的瞳孔里。他眼中反射自己的错愕的脸和柔和的卧室灯光,正专注而深情地望着他,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摄人心魄。 beta一瞬间回不过神,支支吾吾,有些紧张,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说:“到时候……会准备的。” 祝珩顺势把他压到床上,按着人亲了一会儿才把他放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beta,哑着嗓子在beya耳边吹气:“你把自己送给我,就是最好的礼物。” beta面红耳赤地推开他,小腿甚至还轻轻踹了他一下。他挣开祝珩的怀抱,慌慌张张地说自己要去洗澡,就光着脚飞速跑进了浴室。 祝珩维持着被他推到的姿势,感受着腿肚被他轻踹的钝钝触感,一点都不疼。beta根本没使力,不像是埋怨生气,倒像是因为害羞而撒娇。 眼神幽深的男人死盯着beta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明显笑意。一丝不苟的背头被alpha轻易揉乱,他粗暴地撕扯着自己的领带,松开几粒绷紧的纽扣,胯下鼓起一个可疑的包。 俊美的男人一直没动,就这么盯着磨砂玻璃门,似乎能看穿模糊的浴室玻璃。过于常人的感官时刻捕捉着浴室里面的沥沥流出的水声,祝珩的喉结滚了几滚,咽下干渴,呼吸性感得要命。 二十七 祝珩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头埋在被子里痴汉一样呼吸着床上的味道。 不是给他买的那些带香气的洗发水沐浴液的花香,是beta原本的香味,一股沁人心脾的桃香。他之前自顾自沉迷于暗恋中无法自拔,洗澡的时候让beta倒上香味模仿他人,从未凑近闻过beta的后颈。现在想起,祝珩觉得自己当时是个傻逼,只会用拙劣的手段满足自己,竟会忽略这让人上瘾的香味这么多年。 水声哗哗地冲刷着,祝珩把手枕在身后,想象着他赤身裸体站在花洒下的样子。 beta怕冷,洗澡的温度通常会调得比较高,时间一长浴室里就会氤氲起朦胧不清的热气,把他全身细腻嫩白的皮肤蒸腾成诱人的粉色。 beta肤白,就连性器都是粉色的,和他狰狞粗壮的紫红一根完全不同,操的时候会一晃一晃地在小腹来回拍打,有时操狠了,甚至不需要任何外力抚慰就能射出来。 滑腻吸手的臀肉间沟壑里藏着一个隐秘诱人的粉嫩小口,又会裹又会吸,一根手指进去就死死含住不放。湿热柔软的肉壁藏在里面,每次搅进去都能让祝珩头皮发麻。 再想下去眼看就要控制不住,祝珩甩甩脑袋,忍着喉间干渴,强行打断了自己的幻想。 浴室里的水声突然细微下来,一道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传入祝珩的耳朵,宛如就在他面前炸开。祝珩吓了一跳,拖鞋都没顾上穿,忙跑过去拉开门一看,一股浓郁的气味铺天盖地。 两个人在见到彼此的瞬间都愣住了。 beta光裸着白里透红的身体,僵硬地站在热气腾腾的水帘里,望着地上碎裂一地的玫瑰香沐浴露发愣。 香槟色的玻璃碎片散了一地,有几片正好掉在beta的脚边,在地上折射着水光。 见祝珩闯进来,beta下意识举起双手,手足无措地解释道:“沐浴液快用完了,我就使劲甩了甩,手一滑,没拿住。祝先生,我不是故意的……”说着就慌忙用手伸向地上去捡四分五裂的玻璃碎片。 浴室里霎时充满了玫瑰的香气,冲得祝珩头脑发晕。每一粒漂浮在微小的玫瑰香气味分子都在撩拨着他敏锐的嗅觉,可他却觉得桃子更加憨态可爱。 玫瑰花的香气蒙了口鼻,却再也蒙不住心。 祝珩回过神,一下子拦住他,说:“不用了,以后再也不用它了。” 他抽过浴巾裹住beta纤细单薄的身体,把人打横抱到另外一间干净客房里。beta红着脸和身体被祝珩抱着,双手下意识搂着祝珩的脖颈,迷茫着一双湿润的眼睛,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把人放在客房柔软的被褥里,浴巾被他扯开,随意扔下床,祝珩解开衣服,毫不犹豫地欺身压上去。 夜已经深了,别墅里漆黑一片,只有楼上的房间还亮着暖黄的灯光。 beta的眼角、唇瓣、胸前、臀肉和身下无一不是红的肿的,喉结、锁骨上俱是浅浅重重的牙印,小腹上白斑点点,有的稀薄,有的粘稠,有的已经半干。 小穴被磨得红肿,灼人的性器从穴口一直烫到生殖腔的腔口肉环。满肚子的精液被堵得严严实实,根本排不出来,硬挺的阴茎动一动都会搅弄出精液与淫液混在一起的水声。龟头在平坦的小腹上顶出一个明显的弧度,随着抽插一前一后地动作着。 “唔……祝先生,不要了,不……”眼眶中的生理性泪水滴滴滚滚,均被祝珩用舌尖缠绵舔去。beta额前的头发全是湿的,从上床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干过。过于频繁的高潮让敏感的肉穴陷入痉挛,只浅浅的捣弄都能轻易让他感受到灭顶般的快感。他被干到昏过去又醒来,整个身体无力地被那根粗热东西捅穿,他嗓子都出不了声了,祝珩还在乐此不疲地抱着他亲吻,身下的动作一下比一下凶狠。 祝珩迷恋地堵住他的唇,汲取beta口腔里清甜的津液,跟他呼吸交缠。祝珩食髓知味,意犹未尽,“最后一次,做完就放过你。” beta拒绝无果,只得尽力收缩着火辣辣的小穴,水声咕叽咕叽,肠肉与粗壮的茎身贴合,没有一丝空隙,竭力想让祝珩快些释放。 过度纵欲的后果是,两人第二天都睡过了。 beta是被满室闯入的阳光唤醒的。清晨的太阳不热,但有些刺眼,在眼前蒙上一层红色的耀目光芒。beta皱着眉动了动眼皮,满是吻痕的手臂伸到床头摸索着手机,看情时间的一瞬间,他倏地从床上坐起来。 祝珩怀里一空,也醒了。他打开手机看了看,半坐起来,打着哈欠问道:“怎么了?” “要迟到了。”beta顾不得浑身的酸痛,掀起被子就要起床,被祝珩一把抱住重新一起躺下。 “还早,我送你。” beta明显犹豫了,自己坐车肯定要迟到,和祝珩一起去公司,时间应该刚好。可跟总裁同一辆车上班,被有心之人看见了,又要惹出些是非。 beta权衡了一会儿,又挣扎不出。他纠结着咬了咬唇,只得答应,道:“好。” 刚到秋季,天气刚刚转凉,还没到很冷的地步,因此两个人穿得不是特别厚。吃完早餐,祝珩给助理打电话让他不用来接,自己领着beta去了地下车库。 祝珩很喜欢玩车,因此这些年来收藏过不少车辆。他随意开了一辆,选了个颜色相对低调一些的。 祝珩调试着座椅,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之前,跟beta提了一嘴:“我记得你有驾照?” beta无所适从地坐在副驾驶,抱着他的黑色公文包,像个刚刚走出社会的大学生,有些局促,轻声“嗯”了一声。 祝珩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外边的车随便选一辆开,上班也方便。” beta摇了摇手,忙说:“不用了,我,我不熟练,怕给您碰坏了。” “坏了就坏了。”祝珩蹙眉看着他,一会儿又改了主意,“算了,我不逼你,你想开就开,不想开就算了。” beta答:“嗯……” 祝珩一笑,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去,半个身子都压到了beta身上。 beta的呼吸一下子停滞,整个人都僵硬着往后仰,连人带公文包几乎要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 看beta瑟瑟地缩成一只小鸟的样子,祝珩拉开些距离,长手一伸拉过安全带给他系上,觉得有点好笑,眼睛弯弯,道:“怎么?以为我要吻你?” 安全带锁上的“咔哒”声传来,beta放松精神,乖乖配合。刚才合拢的小翅膀一下子散开,故作淡定地扬起一个公式化的标准微笑:“怎么会……唔!” 被堵上嘴缠绵深吻,昨天被咬的下唇还有些肿,祝珩舌头探进来的时候扫过,牵起轻微的刺痛和让人心惊肉跳的麻痒。唇齿纠缠,车厢里唇舌搅弄的水声格外清晰,让beta面红耳赤。 祝珩吻了半天才放开他,发动车子开车出发。而后狡黠一笑,不再看他表情,专心盯着道路,嗓音满是愉悦:“傻瓜,就是要吻你。” beta彻底成了鸵鸟,蜷缩在座椅上,双手抱住腿,把头埋在腿间,耳缘都是红的。 祝珩心情很好,平日里近一个小时的乏味车程莫名有趣了许多。 好半天,就在祝珩以为beta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动了。beta一只手伸进自己的公文包里,嘴唇张了又张,似乎在观察祝珩的神色。好一会儿,才小心试探着,道:“祝先生,您……您会跟我续约吗?” 祝珩一愣,这段时间他一直刻意地去忽略这件事情,忘记了两人的合约已经不剩多长时间。 当年他出不了国,见不到顾楠,心里正烦着,beta正巧送上门来。祝珩验了货走了肾,但还是顾虑着一些事情,口头上答应要签合约,私下自己一个人思来想去纠结好长时间,不知道这么干到底对不对。 那年他生日,顾楠在巴黎回不来,父亲也不让自己出国去找他。祝珩被气红了眼,头脑一热,干脆破罐破摔,生日第二天就带着文件和卡找人签了约。 所以,这也意味着,八年过去,他们之间的合约关系,结束在祝珩今年生日的第二天。 不剩几个月了啊。 beta问这个干嘛,是想……跟他续约? 他从回忆中回神,有些别扭地别过脸去,脸侧耳根都红了,心里欢喜嘴却硬道:“谁要跟你续约啊,又蠢又麻烦的。” 见beta眼底的颜色有些变化,怕他误会,祝珩又着急开口辩解,语气还是傲娇得可以:“不过……不过你要是还想跟我续约的话,我勉为其难地考虑考虑,也不是不可以。” “嗯。”beta下半张脸缩在领子里,眼角却是真真切切地弯了弯。 后视镜里,祝珩可以清晰地看见beta掩饰不住的笑意,向来冷硬着的一张脸也跟着柔和下来。唇角弧度上扬,又觉着太过明显,立马正色起来,心里一直来来回回地思索着。 不续约,转正不好吗? 二十八 深秋时节,总是时不时就要下几场寒气逼人的雨,一场冷雨一场寒。 细密如同银针的雨线打在头顶的雨伞上,传入耳中富有节律的拍打声,beta从湿冷的空气中走进祝氏大厦,将伞合拢,抖了抖伞身上的水滴。 今天下雨,祝珩本来提出要跟他一起来,beta习惯了祝珩的独断强硬,拒绝了两次均是没什么用,便也不再多说什么,随祝珩去了。 出门之前,祝珩临时接到电话,是老宅那边打来的,说是有事情让他必须尽快赶过去。 祝珩没办法,只得让助理送beta上班。 在公司里忙碌了一上午,一直在电脑前坐着。beta今天的工作比较多,不知不觉就忙到了午饭时间。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beta眼睛盯着屏幕,不经意拿起来,侧着头夹住,手上继续敲击着键盘,接过:“喂,请问是哪位?” “还能是谁?”电话那边的声音有几分戏谑,beta停下手头的工作:“祝总?” “嗯。”祝珩的声音低低的,背景声音有些嘈杂,但却不掩盖祝珩磁性的嗓音,他温着嗓子嘱咐:“今天中午我有事情,没法回去。你记得自己按时吃饭,我让助理给你送去,知道了吗?” beta看了看电脑右下角,已经午饭时间了,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忙碌了好几个小时了,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更别提想起来吃饭了。他把手机放在手里,直起头来,起身:“不用给我送了,我直接去食堂吃饭就好,这就去了。” 祝珩见beta不听话,还想开口说什么,突然又哽住了,那边愈发的吵闹起来。转念一想,公司食堂的待遇也算是不错,于是便没有强求。祝珩转了话头:“我这儿还有事,先挂了。好好吃饭,今晚回家检查。”说完把电话撂了。 突兀的挂断音效传进beta的耳朵,被挂了电话之后愣了几秒,无奈摇头道:“这怎么检查啊。” 父亲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在喊他的名字。祝珩站在阳台上,望着外边淅淅沥沥的小雨,天气阴沉,总弄得人心情烦躁。祝珩看着挂断的通讯录,温柔了眼神笑了下,转眼便恢复冷淡,转过身走进去。 “不好意思,父亲,李伯伯,有些事情。” …… beta从食堂里吃完饭回来,孤身一人走进了电梯。他脑海里想着最近写的一个程序,思索哪儿出了bug。正想着,电梯门开了,beta低着头走出去,猝不及防地跟一个突然出现在电梯外的人迎面相撞—— “啊!”被撞得那人只是稍稍摇晃了一下,就发出一声做作的惨叫,反倒是beta被那硬挺的胸膛顶得往后一凛,差点没撑住坐到地上。 那人先冲出来,却恶人先告状,叫起来:“谁啊你,怎么这么不长眼?知道小爷的西装多贵么?把你卖了你都赔不……” 男人嫌恶的低头拍打自己的衣服,嘴里边嚣张地骂骂咧咧边抬头看向来人,两人的视线猛然撞上,均是一愣。 男人的眼神中有几分不确定,犹疑道:“是你?” beta也认出了这人,明明一身端正的商务西装,却还是掩盖不住一身的浪荡气,正是眼熟得紧,他垂眸,道:“李公子。” “呦。”那李公子也不拍衣服了,站直身体,跨步上前挡住beta的去路,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眼神猥琐地上下打量着beta。表情轻佻,语气戏谑:“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七八年都没能上位成功的祝氏未来的总裁夫人啊?” beta抬眼看他。 李公子往后退一步,故作惊恐道:“呦呦呦,看我干嘛?我说的不对吗?”他伸出胳膊作势去拉beta的手,被beta嫌恶地躲开了。李公子也不见生气,凑到beta耳边说:“这么多年也没爬上去,不如你跟我怎么样?我不嫌弃你被祝公子操过。” beta一把将他推开,眉梢罕见地蹙紧,“李公子,请您自重。”说罢就要错开他往外走。 那李公子还是一脸淫邪的笑,倒也没阻拦,在beta身后叫嚷着:“混了这么多年才当个小员工,找个下家儿不丢人!美人儿记住,爷的怀抱随时对你敞开啊!哪天祝公子不要你了,欢迎来投奔我。” beta不想理他,更不像在公司里惹出事端,走得又快又急,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这李公子。 李公子玩味地盯着beta的背影,眼见着他冷硬地一直走,就快要走到转角处。这时“叮”的一声,一个中年男子擦着满头的汗喘着粗气从电梯中走出来,见到门口的李公子停住了,笑得谄媚:“李公子,您走得可太快了,我刚想下去迎接您呢,结果听别人说您已经上来了。” 李公子没理他那茬儿,指着beta的背影,问道:“赵组长,这个人是谁?” 被称作赵组长的中年男子顺着李公子的指向看去,正巧看见beta走过转角的侧脸,他年纪长资历深,是祝氏的老员工了,平日里自恃身份不喜欢跟下属八卦,自然不知道公司里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香艳轶事。 赵组长托着腮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道:“还真没见过,估计是公司里来的新员工吧?您怎么想起来打听这个了?” 李公子斜瞥他一眼,表情拉下来又迅速恢复成一脸笑意,客气道:“就是之前有过几面之缘,印象深刻,想再认识认识。既然赵组长不认识,说明我俩缘分还没到呢,那我就再找找别人吧……” 赵组长一听,这是拿生意上的事拿乔他呢。 副部长辞职了,这些天来部门的二把手一直空着,最近正亟待人上位。部长跟几个组长开了小会,大意是说谁拿下李公子这单子副部长的位置就属意谁。赵组长人到中年终于有了往上爬的机会,因此无所不用其极,礼也送了钱也到位了才请过来这尊佛,心想怎么着都不能让他跑了,于是立马转了口风:“哎呀,打听一个人嘛,也不是难事儿。这一层就我们部门和技术部,我亲自替您问问,肯定有好结果。” 李公子眼中的笑意味深长,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递给赵组长,赵组长双手接了。他道:“赵组长是个敞亮人,和你合作就是愉快,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二十九 中午的事情算是个小插曲,beta没怎么把李公子的话放在心上。 晚上回去,祝珩还没回来。 beta没多过问,自己洗了澡早早上床睡了。或许是白天比较劳累,beta躺在床上不多时间就睡着了。 祝珩从老宅风尘仆仆地回到别墅,满身的疲惫。 每次去老宅都会无所避免的让他产生奇怪的感觉,不知为何心里始终堵着一块儿,顺不上气。 他不喜欢那个便宜后妈,也不想见到那张浓妆艳抹的脸,要不是看在顾楠的面子上,祝珩平日里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顾楠出国之后,他就索性搬出来,一年到头也不见回去几次。 他把车停在地下室,解开绷着的领带和衬衫,面色冷硬地下车。 打开门,客厅里空无一人,祝珩看了眼手上的腕表,平时这个时间beta偶尔会在客厅里看会儿电视,今天应该早早就上楼了。 阿姨在厨房里忙碌收拾碗碟,听见开门的声音迎出来,帮祝珩把包和外套挂上,对祝珩说:“少爷,您回来了。要吃晚餐吗?” 祝珩道:“不用了,我在老宅吃过了。他几点上去的?” “先生吃完晚饭就上楼了,说是有些累,想要早点休息。” 祝珩点了点头,往楼上走去,对阿姨嘱咐道:“收拾完就下班吧,辛苦了。” “是。” 推开门,卧室里一片昏暗,只有从落地窗外散落进来的零星的光。祝珩视力好,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个凸起的小山一样的鼓包。 他微笑了一下,脱了鞋躺上床,悄悄连着被子把人整个捞进怀里。 均匀的呼吸声有一瞬不自然的凝滞,祝珩觉出来了,凑过去亲了亲beta的额头,语气夹杂着几分歉意:“醒了?吵到你了?” beta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鼻腔里还带着浓重的倦音,似乎没意识到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他下意识翻了个身,将头埋在祝珩怀里,呼吸微重片刻,又伸出双手搂住祝珩的腰,道:“没有。” 祝珩眼角笑意更深,beta在他怀里放松的样子乖巧得像只顺毛的猫咪,让人心里柔软。 骨节分明的手指拢了拢beta额角凌乱的发丝,祝珩捏着他小巧精致的耳垂,感受指尖传来的温凉触感,心中满足顿生。 以前见面基本就是上床,很少有这样缱绻的时刻。两人之间的气氛比起之前不同寻常,头一次这样平静美好。 祝珩搂着他,低着声音,突然问道:“你……想过以后吗?” 是指合约结束的以后。 beta没说话,眼睛还阖着没有睁开,迷迷糊糊往祝珩颈边蹭,鼻腔呼出的热气喷洒祝珩的颈侧,激起一阵麻痒。 beta的声音很轻,像是远在天边:“不知道……以后的事情,就留到以后吧。” 祝珩被他的声音弄得心软,在beta的耳侧又亲了亲,眼神在黑暗之中也是亮的。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雨,滴滴落下的雨珠拍打在玻璃窗上,打碎了满室的宁静。祝珩的视力相当好,可以轻易看清窗外汇聚成线顺着窗缝而下的雨滴,渐渐模糊了外边的树影。 祝珩听了一会儿雨声,抱着beta,似有心事,好半天才开口:“今天,父亲和李伯伯见我,跟我说了许多。还让我……” 熟睡的呼吸均匀又平缓,beta又坠入了梦乡。祝珩低头一看,他浓密如扇的睫毛盖住了一双湿润的眼睛,细腻的皮肤像脂玉一样温软滑腻。唇角微勾,他无奈一笑:“没良心的。” 过了一会儿,祝珩小心翼翼把熟睡的beta放开,让他躺在另一边,掀开被子,下床走了。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流水声。床上一动不动的人突然睁开了双眼,眼睛里并无半分倦意,显然早就清醒。 他侧头,浴室里传来微弱的亮光。 beta小心起身,借着这束光把手伸到枕头底下,从里面掏出一张卡片,又别过身将半个身体探出床沿,缓缓地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将小卡片放了进去又谨慎合上。 做完这一切,beta长舒了一口气,安心躺回床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平躺。他睡不着,静静睁着眼,目光落在正上方的天花板上。忽然,他抬起手臂,慢慢地将指尖凑到鼻子前,皱着鼻尖微微一嗅,表情不甚分明。 …… 最近的雨总是连绵着的,雨势不大时间也不长,但总是断断续续地下,a市已经有好几天没见过太阳了。 今天早上起来就见到乌云沉沉,整个天空都是暗的。气象局也给每位市民推送了暴雨预警,让大家做好防护,尽量不要出门。 beta坐在办公椅上,抽出空来扫了一眼外边阴沉的天气,不由得庆幸今天上班路上这雨没下下来。 黎鸿这几天出差,部门里的事儿暂时移交给了副主管负责。副主管是个三十五岁上下的alpha,为人处世颇为圆滑,可惜能力不太强,之前是正主管,黎鸿来了之后就下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祝珩照例准备了许多饭菜,但人看起来心不在焉的,吃一口愣一口,时不时在beta身上扫一眼。 beta被他看得有点不舒服,食不知味的,干脆放下碗筷,道:“祝总?您心情不好吗?” 祝珩被问得一怔,低下头,道:“没事。” 静了一会,祝珩又说:“我下午有点事情要处理,今天可能不去别墅了。” beta垂敛双眸,顿了一下又端起碗来继续吃饭,道:“好。” 这回是祝珩食不知味了,他盯着beta,不太高兴地问:“你就不问问我今天去哪儿?为什么不回别墅?” beta看他,满脸的迷茫,眼睛里满是疑惑,似乎没听出来祝珩的话外音,道:“我……需要问吗?” 祝珩脸拉下来,把筷子往桌上一甩,干脆不吃了,道:“算了,你吃完就走吧,我还有事情要处理。” beta没什么表情地喝完最后一口汤,将吃完的碗碟整整齐齐地收拾好,这才说:“祝先生,我下去了。” 那边办公椅上的祝珩语气里中带着几分隐忍,没看他一眼,故作冷淡地“嗯”了一声。 回到办公室,副主管找人喊他,让他过去一趟。 那副主管见beta出来,吊稍的眼角笑出几层褶子,对他道:“有个甲方说我们的程序设计有问题,要我们部门出一个人去解决。我看其他同事们都抽不出空,要不麻烦你跑一趟吧。” 见beta没说话,副主管又道:“这段时间你的努力我是看在眼里的,我相信你的能力。到时候让隔壁市场部负责的人陪你一起去,修改完数据就直接回来就行,合同不用管,他们会谈的。” 副主管平时不太跟他说话,日常碰面顶多是互相点点头打招呼。beta也没想太多,就答应了。 副主管给了beta市场部负责人的联系方式,两人商量好在楼下碰面,之后一起打车去甲方公司。 来碰头的人很热情,也是个实习生,抓着他自我介绍,而后beta就跟着他上了车。 出租车载着两个人在市中心绕来绕去,足足开了一个小时,beta看了眼手机上的定位,已经离公司很远了。 他对旁边的实习生小唐说道:“还没到吗?我记得恒泰离我们公司不远啊。” 小唐嘴角一撇,眼珠咕噜一转,双手抱着头,一副苦恼的样子:“可不是嘛,甲方太难伺候,又换地方了。不过没事儿,一会儿就到了啊!” beta直觉惴惴不安,眉头微微蹙起,但都这时候了也没法拒绝,只得等到地方再做打算。 到了地方下了车,才知自己的预感不是错觉。 一座闪烁着五颜六色的风情灯光的建筑横亘在眼前,看起来颇为眼熟。 小唐登上台阶,转身笑着招呼他:“快进来呀!” 进了门,beta才想起来,这鬼地方是哪里。 上次来接祝珩的夜总会。 beta不太想进,在门口停下,犹豫道:“小唐,签合同,为什么要选在这儿?” 小唐脸色蓦然沉了一下,又很快笑起来:“哎呀,这不是甲方的要求吗?喝杯酒,唱支歌儿,这事儿不就好办了吗?你以后啊……可得多学着点儿。” 三十 这家酒吧还是以往的纸醉金迷、鱼龙混杂。 烟气混着酒气缭绕在五光十色的彩灯里,无数红男绿女沉浸在光怪陆离的灯红酒绿之中,纠缠在一起扭成一条放荡的蛇。 天还没黑,就已经有许多沉醉享乐于温柔乡之中的人开始了他们的夜夜笙歌。 beta屏住呼吸跟在小唐身后走进去,身上的清然恬淡的气质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个偷入猎艳场的幼童,被无数不怀好意的虎狼目光锁定着。 beta努力忽视四面八方的炙热视线,专注往前走。手臂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攥住,beta一惊,刚想挣扎,被来人叫住:“是你?” beta抬头看,黄毛,不对,应该是红毛——林乐又换了一头火红的发色,像是一团火焰跳跃在头上,正诧异地看着他。 林乐皱眉,有些意外,道:“你怎么在这儿?据我所知……祝珩应该好长时间都没来这里了啊。” beta不着痕迹地挣开,:“我来给客户改程序。” “你逗我呢!”林乐觉得好笑,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在这儿?什么客户?” beta道:“恒泰集团的客户。” 林乐还要说什么,小唐哒哒哒哒跑回来了。 “哎哎哎,怎么回事儿?”小唐带路到一半,回头一看人没了,忙回过来找。看beta被林乐拦住,还以为林乐是来搭讪的,拽住beta的衣袖,眼神戒备地看着林乐。 “呵,”林乐天不怕地不怕的,没理小唐,凑到beta耳边压低声音:“你小心点儿,这里鱼龙混杂,在这谈生意的基本都没什么好人。他们给你什么东西,记得别碰啊。” beta对林乐很有好感,知道林乐是为了他好,爽快地答应了:“我只是来修改程序的,待不了多长时间。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我会小心的。” 林乐这才稍微满意,往旁边挪了挪,给beta让了路。 beta跟着小唐继续进了电梯,往楼上去了。 林乐看着beta单薄的背影,有点唏嘘。手里转着车钥匙吊儿郎当的就要往外走,嘴里还嘟囔着:“恒泰,什么公司啊这么大谱儿……” 倏然,林乐迈步的动作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瞬间惨白,如临大敌,再往回走已经看不见beta两人的踪迹。他一跺脚,赶忙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beta被小唐引着,早走到了一个熟悉的包厢外,正是跟上次来一模一样的那个。 beta有些愣怔,会是简单的巧合吗? 小唐笑着给他打开包厢门,指了指自己的手机,说:“进去吧,我打个电话就回来。” 里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见包厢门打开,忙迎出来,热络地跟beta握手。 中年男子自称是甲方的代言人,来跟他们谈合同。他热情地把beta带进去,大手一挥,招呼了两个酒保提了一打酒进来,倒满了一杯就要给他敬酒。 beta心觉不对,推脱着没喝,只说要先看看程序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那代言人没有办法,只得掏出电脑,让beta检查。 过了一会儿,小唐进来了,说他们部长马上就到。代言人应了,两人互相赔笑着喝酒,推杯换盏。 beta在旁边对着电脑修改程序,心里一直小心提防着,一口水都没敢喝。 仔细检查了一番,是有个小小的错误,改正之后就没什么问题了。beta看他俩喝得高兴,就想要先走。 他一个技术人员,本来就是负责在公司里敲敲键盘写写代码,哪里懂得这些交际,跟两人说了一声之后便要往外走。 那代言人再三出言挽留,可beta坚持要走。见留不住人,中年男人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眼神晦暗,冷眼瞧着着beta走到门口,看准时机把手里的杯子往地上一扔,玻璃碎裂的声音传出一声巨大的响来。 beta没管他们,自己打开门包厢门就要出去。刚出门口,就被人捂住口鼻,一阵迷幻的香气涌入鼻腔,他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就昏了过去。 意识渐渐模糊,浑身都是乏力的。 beta头脑昏沉,整个人恍若处于一个与世隔绝的云层一样的空间。四处全是遮天蔽日的白雾,他在雾气中行走,看不见方向,也看不见人。 像是坠入了一片漆黑的梦网,beta明知这里是梦,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下巴传来被挤压的痛感,有人在遥远的天外之处喊他,声音朦胧,如梦似幻。 他努力甩开钳制自己下巴的外力,在白雾之中奔跑。喊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声,耳边越来越吵。 终于,失重般抽搐一下之后,他睁开沉重的双眼。 入目之处是一间布置纯黑的房间,睁眼便见天花板上画着如同藤蔓一样互相缠绕的艳色玫瑰,大片大片地开在整面墙壁之上,显得格外诡异。 屋内的光并不算亮,冷气从四面八方侵入四肢百骸,他打了个寒战。 血一样的红色映入眼帘,带给人浑身阴冷的恐怖之感。 beta强撑着沉重的身体想从黑色的丝绸床铺上坐起,却被手腕处涌起一股疼痛牵制住。他下意识看过去,发现自己四肢都被银亮亮的手铐和脚镣束缚,连着铁链被钉在床边的复古花纹栏杆上。 只要一动就会叮当作响,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突兀刺耳。 身后有个熟悉的声线开了口,声音阴恻恻的,像毒蛇一样钻入耳中,beta瞬间脊背发凉,腰背僵直,浑身都惊起了战栗。 “醒了?” beta僵硬地转向声源,果然。 李公子阴寒的一张脸一半隐匿在暗中,一半跳跃着昏黄的光,将他还算周正的脸衬得十分割裂。 他的眼神中流露出疯狂的恶笑,目光毫无掩饰,赤裸裸地落在beta身上,垂涎的表情让人恶寒。 beta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发现自己全身一丝不挂,四肢均被绑住,呈大字型在床上摊开。 两颗粉嫩的乳头上夹着黑色的丝绒流苏,乳尖的造型像朵红色的小花,偏偏中间做成了空心。beta的乳粒刚好从中间的空隙处露出来,像是花朵的花蕊,在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艳光。 下身也同样被束缚,皮质的带子从脚踝处延展向上,探入幽密的禁地,缠绕在两瓣嫩臀之间,却完全遮掩不住什么,还淫荡地留出了缝隙,正好在小穴上方。 粉嫩的阴茎被一块巴掌大的蕾丝布料盖住,若隐若现,反而更加情色。皮带勒紧的力道紧得发疼。瓷白软玉一样的皮肤陷在黑色的丝绸床单里,纯黑与雪白的对比性张力巨大,李公子的眼睛已经兴奋地见了红,嘴角都开始狰狞地笑。 beta闭了闭眼睛,又重新睁开,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种境地。他忍着屈辱,贝齿咬住水润的唇,默不作声地剧烈挣扎起来。 床头床尾的银链被扯得叮叮当当,李公子人是禽兽,却穿得一身笔挺西装。见人开始挣扎,他站起身来,从背后制住他把beta摔在床上,身体毫不留情地压上床去。 李公子淫笑着伸出一只手,掌心在beta胸膛处流连游走,感受到他细腻的皮肤上渐渐浮出密密的小凸起。 他像是欣赏一尊完美的雕塑一般,表情虔诚,眼中带着痴狂入魔般的情意。 李公子口中喃喃,如同在对着情人呓语。他整了整歪掉的领带,努力做出一副假模假样的温柔派头,像个给信徒洗脑的传教士,迷恋地注视着beta光滑的肌肤:“这么完美的身体,为什么要一直死心塌地的跟着祝珩呢?宝贝儿,投入我的怀抱不好吗?我会对你好,比他好千万倍。” 温润触感从指尖传入脑海,李公子的手渐渐颤抖,眼神也变得狂喜。 他挑逗着完美的脂玉皮肤,他忍不住低头凑在beta胸膛嗅了一口,表情恶寒而陶醉,一副瘾君子的派头,面容都有些扭曲:“你是我的缪斯,你应该是我最完美的艺术品。” “滚开!滚开!别碰我,恶心!” beta的眼眶发红,眸光中罕见地出现强烈的情感色彩。他疯狂地挣扎,拼死抵抗,却被体力数倍于他的alpha轻易制住。 他口中叫骂,但良好的素质让他说不出多肮脏的词汇:“你这个混蛋,禽兽,放开我!” “嘘,纯洁的小宝贝儿,连脏话都不会说呢。”李公子一根手指贴上beta的红唇,做出一个嘘声的动作。眼睛亮起来,缠绵地抚摸beta逐渐泛红的身体,看着他沿着自己指头的路线惊起的鸡皮疙瘩,嘴角咧开,牙齿森白:“宝贝儿,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爱上你了。” "祝珩不懂得疼人,这么些年辛苦坏了吧?" 掌心覆盖住捆绑的皮带,隔着一层皮质布料与beta的身体打招呼。李公子愈发意乱情迷,一脸变态的满足,闭上眼睛沉醉而享受地长吸一口气:“一个beta竟然能这么软这么香,我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样的极品。小宝贝,跟着我吧,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beta凶狠地瞪他,身下一直挣扎,却终是徒劳无功。 男人越靠越近,浓郁的人造香气涌入鼻腔,beta一阵干呕,那李公子毫无所觉,手指挑上他的下巴:“宝贝儿,你都不知道,你现在有多迷人。来,感受一下,我下边硬的都要炸了。” 男人压在他身上,身体如附骨之躯一般紧贴着他的下体摩擦蠕动,硬热的性器抵着他的下身。变态的男人像个腌臜的虫子一般附在他身上,身上散发出的刺鼻香水气味让他作呕。 陌生alpha的压制强硬狠辣,让他呼吸不畅。他的意识渐渐模糊,眼前出现跳跃的黑色斑点,连成一块遮天蔽日的黑色幕网,巨大的绝望笼罩住他。 他一直在哭喊,喊到嗓子都破了,可外边的人像死了一样静谧,没有人回应他。 beta被他恶心地快要呕吐,泪水无意识顺着眼角流下,手腕被锋利的铁环边缘磨出了血印,像个处于困境死地的小兽一样嘶吼:“滚开!滚开!救命,救我!” 心中的恐惧到了最巅峰,beta害怕到口不择言,只想有个人来拯救他的绝望。 如果世上真的有上帝,beta宁愿做天下最虔诚的信徒,只为能满足自己的愿望。 他向上帝祈祷:谁都好,是谁都行,拜托了,拜托有个人来救救他吧。 期冀中的救命天神由一团浓雾慢慢缩聚,缓缓化作实体。模糊不清的身影在黑色幕帘中一层层重叠清晰,逐渐在他眼前幻化出清晰的五官,最后凝聚成一张俊逸熟悉的人脸,正是他朝夕相处了八年的alpha,在温柔地对他笑。 beta惊惧绝望地出声,手在空气中抓了又抓,像是陷入迷惘的幻觉。他蹬着腿,凄声喊道::“祝珩,祝珩!祝珩救我……” 李公子笑出了声,癫狂的声音中有着不甘,恶毒地阴笑:“还想着他呢?他现在估计正抱着我表妹颠鸾倒凤呢!哈哈哈哈……” beta浑身一震。 “你还不知道吧?他父亲和我伯父给他安排了一门好亲事,你不离开他,人家过几天也会把你抛弃。你就识相一点,跟着我吧!啊哈哈哈哈哈……” 挣扎的动作一顿,眼泪滑落的瞬间,记忆又开始打碎重组,交叠错乱,一张巨大的梦网把他拉回数天之前。 那夜祝珩晚归,回来便躺在床上,怀里搂着他。他温柔地吻他,跟他说话,身上却散发着陌生的女士香水气味。 beta窝在他怀里,瞌睡一下子醒了大半。闻着突如其来的陌生味道,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他鬼使神差地主动回抱祝珩,把头埋进他的颈窝,鼻翼翕张几下,那香气便更重了。 不是错觉。 祝珩怀抱得很紧,像是把他揉进身体里。他火热的胸膛暖着自己的身体,明明该是热的,beta却觉得浑身发冷。 李公子凑近beta耳侧,吹了几口气,又探身亲了亲beta苍白冒血的手腕。 他伸出的舌尖如同蛇吐出的信子,迷恋地舔吻着皮肤表层渗出的血液。 他嘴里的话意有所指,引导着、试图摧毁beta最后的心里防线:“快八年了,他早玩腻你了。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床上,你也不仔细想想啊,宝贝儿?” 李公子的话像最后一桶冰水浇在身上,惊出了beta一身的冷汗。他浑身冰凉,全身上下都止不住地颤抖着,又惊又惧。 无数个记忆深刻的场景在脑海中打破,揉烂,支离破碎又重新组合,拼凑起一张他死都不愿见到的鲜血淋漓的画面。 一张昂贵古朴的实木书桌之下,身材纤瘦的少年赤身裸体跪在里面,正卖力地抚慰着桌前端坐着的alpha。 他的脸上身上满是腥气的白浊,鼻头和眼角都红了,嫩红的嘴唇被撑到合不拢,吞咽不下涎水顺着上了火的嘴角往下淌,流进他遍布红痕的胸膛。 他的表情痛苦,喉咙被饱涨的性器撑到声音都发不出,拼命想要挣脱,却被男人一只手按着后脑勺狠狠地往深处顶。 书桌外,alpha俊美的眉眼还稍显青稚,上身穿戴整齐,头也不低,仿佛身下跪着给他口的人并不存在。 他眼神缱绻,盯着面前电脑屏幕里相貌昳丽的omega,温柔的笑意如同春光一般灿烂。 又是一片白光闪回,画面如荧幕一般转换,化作满地烂泥一样的花瓣。 少年已经长开了些,可眉眼间的郁色依旧浓得化不开。 无数芬芳馥郁的玫瑰花瓣铺满了一间总统套房的地板,少年赤裸裸地被按在花海中央。被放了鸽子的alpha极为焦躁,面上颇为不耐,粗暴地捞起少年白皙细嫩的腰肢疯狂操干,干涩的甬道被捅穿,血液顺着交合处掉下来,腥甜和鲜艳的红色在黑暗中被花香掩盖。 alpha发泄出来便去了浴室洗澡,看都没看躺在地板上奄奄一息的少年一眼。期间接了一通电话,穿上一身笔挺的西装欣然赴宴。 那晚他独自在花海和血海之中躺到天亮,胃疼得快要痉挛。 无数个这样的场景来来回回,每一幅都是差不多的画面。 做爱的场景时间都不是固定的,有时是狭窄的车厢后座,有时是人迹罕至的破旧运动器材室,有时又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房间里。 那些画面残忍缱绻,撕破了又重新粘和起来,正如他千疮百孔的心神和肉体。 本以为是什么良心发现,到最后却只是他一叶障目、自欺自瞒。 浪子回头吗?不,是自我感动。 beta遍体生寒,痛感如同一幕巨大的钢钉幕墙压在身上,尖锐端刺入身体,钻心一样地涌上来。 痛!好痛!哪里都痛到了极点。 手腕也痛,脚踝也痛。腰也痛,下身也痛。 心脏明明在好多年前就不会跳动了,为什么还是那么痛? 有股热流违背意愿从尾椎涌向下腹,beta被锁住的腿间不受控制地勃起,小穴也渐渐吐出湿意。 他浑然不觉,如破碎的布偶一般躺在那儿,连挣扎都忘了。 他不知该作何表情,悲痛欲绝或者羞辱至死吗?他不会。他只会最熟练的,这些年来无数次经验累积下的:凝着一张秀气逼人的脸,没什么表情,也无半分生机,麻木而淡漠。 有凉气从心底最深处钻上来,化作冰箭扎进皮肤里,冰寒彻骨。 李公子见他不挣扎了,以为他认命了。便假装温柔地抚摸着beta的脸庞,道:“这才乖。” 然后舌头继续舔吻着beta身上的皮肤,从手腕一直到小臂、肩膀、胸膛…… 李公子越吻越兴奋,这个beta比那些有信息素的omega还要香还要甜,他像个变态一样地舔弄着beta身上的皮肤,神经已经快乐到要麻痹,最后,他探头,想要亲beta细腻滑润的脸。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在beta耳边炸开。 刚才还麻木空洞的人看准时机,用尽全力狠咬住了李公子的脖子。舌尖已经尝到了淡淡的血腥之气,李公子慌不择路,用手掌掴他的脸,但他依旧狠狠地咬着,死都不肯松口。 下颌一痛,李公子到底是个alpha,竟然用手生生掰开了他的下巴,力道让beta疼得牙根都快松动。 好不容易挣扎开,李公子捂着脖子,表情凶狠毒辣。鲜红的血液从他指缝里流下来,指尖触碰到一摊湿热粘腥的液体。 李公子放下手,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满是血的手心。汨汨涌出的血让他勃然大怒,另一只飞速抬手,恶狠狠地给了beta一耳光。 禽兽哪懂得什么叫做怜香惜玉,这一巴掌用了十成的力,打得beta耳蜗轰鸣,左侧的脸颊迅速浮现五个指印,高高地肿起来。 李公子宛若一匹发疯的鬣狗,随意把领带解下包住脖颈。他伸出带血的双手,用力掐住beta的脖子,看他脸色逐渐变红,也撕破了虚伪的装扮。他失去了理智,被咬得恼羞成怒,狠毒地盯着beta一点点涣散的瞳孔,嘴里骂道:“贱人!婊子!活该千人骑万人上!祝珩心疼你,小爷可不会。老子给你敬酒你不吃,偏要吃罚酒,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 beta呼吸困难,面色渐渐憋得青紫,奈何根本无力抵抗。他眼冒金星,以为自己如同枯枝老木,眼看就要垂垂朽已,索性闭上了眼睛等死。 掐他脖子的手突然松开,求生的本能让beta急促地呼吸,咳嗽声声不止。 本以为终于熬过了噩梦,却不想是下一个噩梦的开始。 李公子下床,从房间墙壁上取下一个中世纪欧洲风格的雕花木盒。 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把个黑色的东西,他手一甩,是个精致小巧的带着软刺的皮鞭。 把皮鞭攥在手里,李公子笑得猖狂猥琐,慢条斯理地走到beta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beta,似乎在等待什么。 他的声音颤抖,掺杂着极度的兴奋,恍若一个精神病人,眼里闪动着诡异的希冀之光:“别怕,哥哥会疼你的,还会让其他哥哥一起疼你呦!你胆小,怕你害羞,哥哥给你助助兴。” beta眼中汹涌的恨意突然一滞,脸色突变,整个人开始失智软化。 四肢脱力摔在床上,有难捱的渴望从全身各处涌进脑海,股缝里如同有千万只蚂蚁噬咬一般,传来躁郁难耐的痒意。 意识的堤坝逐渐被情欲的洪水冲得垮塌,beta无力地扭动着,像一条岸上濒死的鱼,苟延残喘,下身也不自觉开始勃起。 看他反应,李公子知道药物终于起了效果。 他满意地跪坐在beta身边,手抚摸上beta绷紧的小腹,虚情假意地道:“宝贝儿别怕,哥哥先帮你止止痒,等我过了瘾,让其他的哥哥们也见识见识我的宝贝有多甜。” 说完,手中皮鞭凶狠扬起,又重重落下,啪啪皮肉之声回荡在这个空荡荡的房间里。 床边的古老西式花纹栏杆已经显现出了斑驳不堪的磨损,一层一层的红褐色血迹昭示着这间屋子的不同寻常。 beta侧过脸,闭上眼睛,泪水不受控制逼出眼眶,模糊了眼前的血色。 他悲凉地想:似乎……与之前并没什么不同,不是吗? 祝珩带着林乐踹开门冲进来,看清楚屋内景象的瞬间,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入目之处只有一张复古风格的黑色大床,一个熟悉到放在心尖上都化不开的人四肢均被手铐脚镣困住,固定在床边的栏杆上。 视野中无边的黑色里涌现一片刺眼的白,只有他浑身赤裸。 林乐也傻了,立马转过身,把身后跟着想进来的人全赶出去。 祝珩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就这么看着他不久前才意识到喜欢的人。 他身上的皮肤不再莹白闪光,泛着红的皮肉上一道道深色的紫红痕迹遍布小腹和胸膛,如同一只被人刺破了羽翼的残缺蝴蝶。 腰间鞭痕累累,手腕脚踝处都是半干的暗色血迹,脖颈处一片青紫的淤痕,被人屈辱地困住性器,露出身下的隐秘。 待宰的羔羊在下刀之前还会人道电击,但这世界上没人可怜他。 他的眼睛一直紧闭,好像早就昏过去了。破门之声震天,外边的工作人员加上保镖,声音嘈杂凌乱。但他一动不动,像个失去了所有感官的植物人,对巨大的踹门声毫无反应。 可他的身体明明在痛苦地颤抖着。 祝珩目眦欲裂,理智飞到了九霄云外。浑身骤然暴起的怒气和来自顶级alpha的威压瞬间释放,房间里外的人都被压迫得抬不起头。 那李公子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凶狠暴戾的拳头一拳一拳砸在始作俑者的身上,声声惨烈的嚎叫回荡在房间里,凄厉又惊悚。拳拳到肉,每一拳都是奔着致命处去的,每一拳都下了十二万分的力道,祝珩怒到了极点,不知道自己到底按着他打了多久,只知道等林乐终于艰难抵抗住alpha的强大气场,爬过来抱住他的腰阻拦的时候,那禽兽已经不成人样,溅出的温热血液股股喷出,沾染遍了他身上昂贵的手工西装。 祝珩怒目圆睁,力道仍旧没有削减,沙包大的拳头钢铁一般落在那禽兽身上。打到最后,李公子连惨叫都叫不出声来。 林乐吓得哆嗦,但还尚存一丝理智,看李公子浑身像烂泥一样往外冒血,明显出气多进气少,离咽气儿也不远了。 林乐反应过来,拼尽全力抱住他往后拽,生怕祝珩真的把人打死惹了麻烦,赶忙劝道:“祝珩!别打了,去看看他,他需要你!” 祝珩浑身一顿,这才听进去人话,勉强找回一些理智。 林乐在李公子身上搜出钥匙,又赶忙差人把半死不活的李公子抬下去,吩咐人叫救护车。 祝珩收了气场,低头看了看满手脏污的血,忙在自己身上抹了抹,确保手上没有那畜生的血污之后才敢接过钥匙。 祝珩爬到床上,小心翼翼地解了手铐脚铐。仔细着尽量不碰触他正在流血的伤口,免得给他带来额外的痛楚。 他避开beta身上的鞭痕解开多余的束缚把他抱起来,珍宝一般将人拢进怀里,纤瘦的身体跟一片转瞬即逝的雪花一样轻,让他心都碎了。 beta的上身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闭着眼,了无生气,像一具冰冷的遗体。 失去他的恐惧又开始包裹着祝珩,褫夺他所有的空气,祝珩难受到窒息,连呼吸都是疼的。 他极尽毕生所能,拿出全部的温柔,轻轻拍了拍beta战栗的脊背,用胸膛给予他温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没事了,没事了,宝贝别怕,我来了。” “啪”的一声,是手掌与皮肉碰触的声音。beta眼神带着怨怼和谴责,满目通红地瞪他。 手上用了力气,祝珩被他一巴掌打得别过脸去。 祝珩僵了几秒,没有发火,反而转过脸来,冲着beta微笑。 他把beta的手抓起来,贴在唇边落下一吻,又把他手掌重新贴到自己红了的面颊,语气近乎执迷的温柔:“手疼了吗?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路上随便你打。” beta甩开他的手,睫毛颤抖着,眼角流出一滴晶莹的泪,砸在祝珩手背上,宛若一滴滚烫的岩浆,烫得他心如刀割。 他听见beta在哽咽,喉咙里传出风箱一般的闷响。 beta湿着眼眶看他,轻柔的声音宛若刀子一般捅进祝珩的胸膛搅弄,他的眼泪如流不尽的小溪,一滴滴都淌进了祝珩四分五裂的心脏。 beta颤抖着,脱了力倒在祝珩怀里,墨守成规的beta将近八年来第一次大不韪地喊出他的名字:“祝珩,我好疼啊。” 三十一 如果料到有今日,祝珩打死都不会接那个电话。 那天父亲打电话来让他去老宅,说是有事情很着急。他驱车到了,没见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或人,倒是在客厅里看到了李伯伯和他的omega女儿并排坐着。 两个中年alpha相谈甚欢,聊着公司里合作的事情。把他跟面露羞涩的女孩子安排在一张沙发上,长辈们越聊越来劲,像是忽略了旁边还端坐的两个大活人。 他在一旁坐了半个小时,被女孩身上的香水味熏得头痛,全程拉着脸沉默。 祝珩借口说公司里还有事情要处理,父亲看了他一眼,没说让也没说不让,站起来,说要一起吃个饭。 李伯伯也站起来笑呵呵地附和,那个omega女孩脸上羞红,没反对。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着他。 三个人把他架在上面,他不去也得去。 祝珩一顿饭吃得心不在焉,勉强跟他们应付几句,也不管父亲的脸色如何。女孩羞涩地给他夹菜,他一点没吃,满脑子都是beta的身影。 饭后散了回家,祝父敲打他,话里话外让他试探着跟omega女孩接触接触,不谈恋爱当朋友也不错。 祝珩义正辞严地要拒绝,祝父脸一拉下来,把beta的事搬出来,挑明了要挡路。 “你就跟她吃顿饭,等到生意谈成了我不管你,你到时候爱找谁找谁去。”祝父道。 祝珩无奈,只得口头答应。 林乐给他打来电话那天,他正坐在高档的顶级餐厅,对面坐着一身洁白,精心打扮过的女生。 他的眼神落在女生纯洁无暇的裙摆,眼前闪过的全是beta细得惊人的白嫩腰肢。 女孩给他发来邀约短信的时候,beta正坐在他办公司里面陪他吃午饭。他刚要拒绝,又突然心血来潮,想看看beta什么反应,便故意说自己要晚归,结果只得到beta不咸不淡的一句“嗯”。 祝珩别扭疯了,赌气一般答应了女生的邀约。坐在餐厅里面,面色一如既往地冷漠。 女孩脸上全是兴奋的喜悦,祝珩不想骗她,坐在那儿把话挑明了:“你知道这顿饭并不是我本意想来的,父辈们的话我不好拒绝。而且,我有喜欢的人了,抱歉。” 女孩笑容一僵,好半天才回过味儿来,她眼里盈着泪,面上却笑得坚强,体贴地道:“没……没关系,我知道了。我……我会跟父亲说明,争取让两家的合作不受影响。” 女孩的通情达理让他心中郁结稍稍缓解,脸色也和缓了许多。他长手一伸,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起身,冷冰冰地落下一句:“不好意思,这顿饭我请你,谢谢你的理解。”说完便转身走了。 出了餐厅,他拿起手机想要给beta打个电话,听筒里却传来一阵忙音。 他皱眉,刚要让助理下楼去看看beta怎么回事,林乐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喂,我是祝珩。” …… 他已经想不起自己听清那通电话的内容时是什么反应,只知道自己所有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灭顶的恐惧将他包裹,打电话的手都在剧烈的颤抖。 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疯了一般四处找人,简直要把a市翻个底朝天。 林琛带着自己的人控制住了酒吧的安保和负责人,快速从负责人嘴里套出位置之后,祝珩像只暴怒的狮子冲上楼,一脚踹开了那间房门。 这些天来所有的踌躇和纠结在见到躺在黑色床单上,满身凌虐痕迹的beta之后全都喂了狗,统统都变得毫无分量。祝珩跪在床上把他抱进怀里,如同搂着最珍贵的宝贝一样把beta圈住的那一瞬,已经失智到癫狂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再也不会放开他了。 祝珩从来没有那么确定过自己的心意。 他爱这个人,爱到浑身发疼,爱到心尖儿眼前都填满了他的一颦一笑。他以前端着架子不肯承认,并且从心底里否认这份感情,可仅存的一点眷恋让他放不开,一边追着别人一边又贪恋他的身体。 直到后来,潜意识里已经爱到无法自抑,埋藏深处的爱意如浇了油的干柴,只需外部一点的火星便足以燎遍覆盖在他心原上的野草,露出里面白骨森森的本相。 那年死里逃生,他筑起了高高的心墙,除了顾楠之外任何人都引不起他的注意和兴趣。他对外事外物没有关心也丝毫不在意,冷硬了外壳便以为没有什么人能扰乱他,可他这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抱着他,坐在去往医院的车上。beta满脸病态的潮红,泪滴无意识地从眼角簌簌淌下。祝珩强迫自己镇定,将人死死抱在怀里,上万块的西装外套如同垃圾一样被他踩在脚底,催促着司机赶快开车。 闯了无数个红灯把人送到医院,医生护士在急救室里忙碌,祝珩抱着头在外边等,满身的狼狈也毫不在意,他从来没有这样担惊受怕过。 医生无奈,摇着头走出来,说病人是被注射了过量的omega强制发情剂,这是禁药,只在黑市里流通,比市面上合法的药性强百倍。病人又只是个beta,完全无法自行分解代谢身体中过量的药,注射解剂只能暂时缓解他的痛苦,如果不及时采取措施,对身体的副作用会非常大。 医生的语气里带着愤怒和责怪,不太客气地骂他:“你作为配偶是怎么做的?怎么能让他接触这种东西?” 祝珩满脸的痛苦之色,嘴唇颤抖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医生看他这样,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现在就只有你能帮他了。” 祝珩抬起头。 三十二 吸烟室里,祝珩颓废地坐在沙发上,手边的烟灰缸里满是吸剩下的烟头,下巴都冒出了短短的青茬。 第二包烟已经空了,祝珩终于下定决心,把手里的香烟掐掉。他走到洗手间洗了脸漱了口,弄去了满身的烟味。 在门口做了十几分钟的心理建设,已经几个小时过去,解剂的药效早就聊胜于无,祝珩终于鼓起勇气推开病房门,走进去。 beta已经醒了,睁着眼躺在床上,手上打着点滴,脸红得不正常。可他好像并没感到难受,只放空地侧着头,静默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祝珩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强大的alpha此刻再没有了高高在上的矜贵,满身的颓唐累靡。他走到病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努力平静着自己无序的声线。 祝珩握住他另一只没打吊针的手,用拇指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又低头亲了亲他裹了一层又一层纱布的手腕。 beta眼神淡漠,看都没看alpha一眼。 按下按钮,beta的床头顺势缓缓往上,祝珩抱住他的腋下使力,让他上半身依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手指颤抖着,沉默地一颗一颗解他病号服的扣子。 beta把头转过来,没什么焦距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意识到祝珩要做什么,他反应过来,还挂着针的手猛然伸过来攥住祝珩。 祝珩根本不敢看beta苍白的脸。他极力整理好情绪,低着头慌乱一笑,语气极尽温柔溺宠,道:“医生说了,那药的药性很强,你必须……不然,不然会对你的身体不好。” beta还是不说话,依旧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祝珩心如刀割,面上还得强撑着不让自己崩溃。他把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床铺上,仔细避开beta擦了药的鞭痕,手伸下去轻轻揉弄beta的敏感之处,道:“你乖乖的,听话好吗,我不让你痛,我只让你舒服。” beta闷哼出声,麻木地转着眼珠,似乎在费力思考理解祝珩的话。 他迷茫地看着祝珩的动作,突然全身开始颤抖。祝珩感受到了,抱住他安抚:“不怕,不怕,我在这儿。” beta全身都在祝珩怀里,他动弹不得。祝珩的手在下面一直撩拨着他,他的性器很快挺立起来,湿漉漉地往外吐着水儿,后穴里的瘙痒难以忍受,身体内部的燥热渐渐游离至皮肤的表层,让他浑身发烫。 灼热难忍的情欲攫取了他全部的思考能力,beta呼吸渐重,穴里的渴望让他失神,祝珩话语中的“听话”二字直到现在才进入他的脑海。 他无力地松开了手。 祝珩吻着他,手下的动作服务着他,仿佛此生的耐心都用在了这一件事上。直到穴里淫水泛滥,不住地翕张吐吸,前面的阴茎连续释放了两次,祝珩也没有丝毫要进去的意思。 肠穴不满地收缩,情欲的热潮裹挟着beta全身,他忍到眼角泛红,浑身颤抖,前面的爽意与后穴的空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巨大的充实满足与欲求不满的落差撕扯着他的理智。 不够,不够,“不够!” beta突然出声,他按住祝珩在他下身不断动作的手,咬牙切齿地盯着祝珩惊愕的脸,语气中充满愤恨:“别弄了,进来。” 祝珩愣住,然后温柔一笑,一点也没有生气的迹象,凑到beta面前啄了啄他的唇角,他说:“好,都听你的。” 祝珩尽了全力,控制着腺体释放尽可能多的安抚性的信息素,想要缓解他的痛苦。过于强大的alpha的信息素也极为强势,存在感十足,房间里的信息素味道浓重得几乎化为实质,如果有个omega在这,那人肯定早就沉醉其中,化作一滩春水。 只是祝珩爱上的是个没有腺体,对信息素丝毫不敏感也不肯多看他一眼的beta。 标记无用,成结无用,射了生殖腔这么多次也没见beta有任何怀孕的迹象,他不知道还能怎么办。祝珩根本不敢问他对自己是什么情感,也完全不想去面对什么既定的现实,他满脑子都是自己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抓住他的心。 粗长硬挺的性器不知道张牙舞爪了多久,稍微进入一个龟头便被穴肉紧紧吸住。祝珩强忍着一捅到底的冲动,用舌头舔吻着beta敏感的乳头,让他尽可能地舒爽。 性器试探着一点一点往里进,拔出一点送进更多。直到穴腔里渐渐适应了,暖热的淫流从里面浇在他的龟头上。祝珩忍受不住这样的刺激,浅浅地抽插起来。 与他灵肉合一,与他水乳交融,这样的事实摆在眼前,让祝珩欢喜得情难自抑。可beta刚遭受那样的事,他知道此刻万万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他也清楚beta是由于药物的支配而不得不向他求欢。 祝珩心里一半愧疚一半是满足,还有一股病态的割裂般的喜悦。他像个痴恋的病人,黏在beta颈侧深深吸气。 鼻腔呼吸着beta的味道,他心里涨满了,也痛狠了,可他忍不住,忍不住碰他,摸他,吻他。 祝珩不敢突兀地诉说爱意,他在脑海中来来回回喊了无数遍beta的名字。那么好听的两个字,怎么会这样能让他喜欢。他哽住喉咙里滚动的音节,怕吓着他,只得嚼烂了,揉碎了吞下去,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喊着。 爱你,怎么会这样喜欢你。 小鹿一样胆怯惹人怜的眼睛,精致小巧的鼻子,怎么亲都亲不够的唇,泛着樱红颜色的乳尖,和紧致湿热的滑腻穴腔。 怎么会这么可爱,全身都是粉的,做狠了便会皱眉,手重了腰就会留下印子,乳头吸过了便会弓起身子,欲拒还迎地抱着他的头。 怎么这么会吸,小穴里面的水流也流不尽,热络地缠咬着他的性器,媚肉是嫩红的,穴口被撑得肉粉透明,大腿像上好的羊脂玉一样,攀在他的腰就不肯放开。 顶一下,抖一分。他不爱叫,可呼吸里的轻微哼声像软软细细的羽毛,微风轻轻吹过,就能把他的心扫乱了。 他的敏感点在穴腔上壁的一个手指的地方,不深不浅。每一次抽送,柱身从那处硬硬的肉块摩擦过去,他就会咬得更紧,肉穴便更加柔软地乖巧地包裹着他。 他的生殖腔小小的,深埋在小腹之中,如果不是他的性器够长,肯定就难以找寻了。顶的次数够多,那腔口处的软肉便会柔媚地张开一个小口儿,引着他往里面探。小口越顶越大,慢慢成了一个嘟圆的肉环,操进去,他的龟头就会与肉环紧密地嵌合在一起,仿佛锁与匙、鱼和水,仿佛他们生来就是如此契合。 他们无比匹配,他们天生一对。 在穴腔里抽插的次数多了,beta便会高潮着痉挛,贴合得严丝合缝的肉壁绞成了他性器的形状,吸得他头皮发麻。他会忍不住射精的欲望,在生殖腔里留下满腔的精液,拔出来时,“啵”的一声过后,白浊便从beta腿间流出来。 然后呢? 射完之后,他会抱着浑身是汗的beta,这时候他俩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粗喘着各自冷静。 beta这时候的唇是最甜的,又红又水,口感好的像是一颗蜜桃味的果冻,诱使他上去亲。 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亲个够。 对,吻他,亲他,与他的软舌嬉戏,听他呼吸不过来的鼻音。 祝珩在心里不断复盘演练着以往每次做爱的步骤,沉醉于自己的想象之中,心都酥了。他身下抽插着,意识却盘旋着如隼鸟一般飞快,已经比身体走前了好几步。脑海中的程序对他发出指令,该亲他了。 对,该亲他了。 祝珩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痴迷爱意。他俯身,目光从下身慢慢往上,嘴唇也从小腹不断上移,吻过细腻的腹部,吻上红肿的乳头,舔过他小巧的喉结,吻上他精致的下巴,吻到他的嘴唇,嘴唇…… 祝珩骤然僵硬。 四唇相触之际,祝珩的目光与beta的迎面相接。 祝珩陶醉的表情一下子僵在脸上,仿若一桶掺杂着冰块的冷水兜头浇下,所有的欲望一下子无影无踪。 beta的眼睛是红的,还闪动着水光,但这水光并不是平日里情动到极致的盈盈眼波。他的眼中并无半分情欲,像一尊完美的雕塑冷漠地看着祝珩自娱自乐,如同在看一个自我取悦的跳梁小丑。 神祗与凡人的位置瞬间调换,从前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alpha心甘情愿地低到了尘埃里,低到了他从来都未看得起的烂泥沼泽;在苦海中挣扎了数年的普通人轮换身份,成了指点江山的帝王和神明,一个眼神就足以绞杀他的臣子拥趸。 神在说什么呢?分明不是欢喜也不是慈悲。 他是沉默的,是倍感羞辱的,是难掩的怨怼,是无声的谴责。 他的眼神明明和以前一样没有太多的威慑,可仅仅是那不含任何感情的淡漠一眼,便足以轻易把祝珩脆弱的心脏从胸腔里扯出来,蹂躏成血肉做的齑粉。 那句话如同魔咒一样在他耳边逡巡,一刀一刀,如上刑一般搅弄着他本就不剩多少完整的血肉。 我好疼啊,祝珩。 三十三 祝珩被他那一眼看得受不住,差点落荒而逃。 终于回来的理智告诉他不能,他刻意回避beta轻易能凌迟他的眼眸,再也不敢多做他想,专心专意地为beta纾解欲望。 beta最终收回了目光,白皙斑驳的手臂在灯光下嫩得亮眼,往上一伸盖住眼眶。 他脸上的潮红终于开始消退,热得惊人的体温也渐渐恢复正常。性器射过几次,也不再硬了,软趴趴地垂在光滑的小腹上。祝珩不顾自己还在硬着的阴茎,小心翼翼地从beta的穴里退出来,抽了几张纸替他擦拭干净身下的狼藉,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热水和毛巾,把beta下身清理干净。 把干净的病号服给beta穿上,又给他盖上被子,祝珩抱着他。 期间beta不挣扎也不闹,任凭祝珩摆弄。祝珩的温热鼻息打在他耳廓,beta终于把手放下来,又喊了声祝珩的名字。 “祝珩。” “嗯?”祝珩赶忙坐起来,细致地用手背贴了贴beta的额头,紧张道:“怎么了,还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去叫医生?” beta刚刚发泄,身子是软的,目光里也没了任何的情绪色彩,变得平淡不已。 可他波澜不惊吐出的一句话,却让祝珩像被子弹击中心口,看不见的伤口快要让他痛得呼吸不过来。 他从未知道一句轻飘飘的话语也可以这样威力巨大,杀人于无形。 beta平静地看着他,淡淡地问了一句:“祝珩,是你么?” 祝珩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alpha的冷硬躯壳也无法替他抵挡住这诛心的伤害,祝珩紧攥住手,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印,他完全感受不到疼。祝珩这辈子都没怎么哭过,偏偏这个时候忍都忍不住。 “你不能……”,他尽力克制嗓音里的哭腔,脸上濡湿一片,还是不肯承认自己掉眼泪。祝珩说:“我以前是做了很多错事,可这件事情……你,你不能这么想我。” “哦。”beta盯着天花板,说:“不是就不是吧。” 祝珩咬着牙,用袖子把眼泪擦干净,替他把被角掖好,起身,道:“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边,有什么事情叫我一声。” “祝珩。”beta又开了口。 “嗯?”祝珩转过身去。 beta闭上了眼睛,道:“我想吃软糖。” 祝珩看着他,道:“好,我让助理给你买。” beta说:“我不吃,我只想吃我床头那罐水果软糖。” 祝珩说:“好,我亲自回家给你取。” “好。” 他走出去,轻轻关上门,眉眼瞬间冷冽下来,对门口的助理吩咐:“找两个人,看好他。” 助理不敢抬头,低眉顺眼道:“是。” 祝珩快速驱车回去,连伞都没撑便下了车飞奔进别墅,在桌上拿了糖果罐又紧急地往回赶。 他开得很快,但别墅距离市中心的医院实在太远,还隆隆地下着雨,道路一片湿滑泥泞,等到回到医院已经是半夜了。 祝珩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生怕吵醒beta。没想到beta还没睡,他一进去就见到beta躺在床上转过身来,问他:“拿到了吗?” 祝珩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糖罐,笑道:“来了。” 这罐子不算大,跟他的手掌差不多,却总是满满当当的装着一整瓶的水果糖,好像从未吃完过。 亮晶晶的镭射糖纸在灯光下像是会荧光,好看得不似糖果而似琉璃水晶。 祝珩哄他:“吃完糖,能睡觉吗?” beta起身,被祝珩帮着坐起来,说:“嗯。” 祝珩拿了张椅子坐在beta身边,把糖罐打开,剥开糖纸,将沾着糖霜的软糖喂到beta唇边,动作流畅又自然。 beta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还是张口把糖含进嘴里。 他的唇角都沾上了白色的糖霜,显得更苍白了。祝珩看着心疼,下意识伸手要给他擦一下,beta躲开了,眼神戒备地看着他的动作。祝珩心里一抽,手僵在半空中好大一会儿,又瑟缩回来。 他的心脏闷闷的,鼻尖都有些酸。 beta端正的躺回去,被子盖到下巴,闭上眼睛,说:“我困了。” 祝珩没什么情绪外放,立刻道:“你歇着,我出去,有事记得叫我。” 从那时起,beta就像是被抽去了生气的人偶,无怒无气,无喜无悲,让吃饭就吃饭,让睡觉就睡觉。他不关心任何事情,甚至连李公子那些人的下场如何也没有过问,任人摆布,没有任何自己的想法。 祝珩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他不知道该拿beta怎么办,只得先陪着他,把伤养好最紧要。 他给beta擦身体,喂饭喂水,在他身边时时陪着,晚上趁beta睡着之后在走廊里办公,十几天内几乎没有去过公司。 股东里已经有人不满了,向他父亲告状。祝父愤怒地打电话来质问,他嘴上应着,最后干脆直接把电话挂掉。 林琛和林乐来医院探望,带了好些补品。当时林乐给他报了信,救了beta,也救了他。祝珩因此对他改观很多,说话也客气了不少。 beta对林乐的到来感到高兴,脸色都变得好看起来,扯着林乐的袖子不让他走。一双湿润的眼眸巴巴望着祝珩,说要跟林乐说说话。 他难得这么高兴。 祝珩心一软,跟着林琛一起知趣地退出去,两个俊美无俦,身材颀长的alpha并肩靠在医院的走廊里,均是西装笔挺,气质出尘,格外引人注目。 祝珩的脸色不太好,眼底乌青尽显,精神也不像往常一般矍铄,一看就是这段时间操劳不少。 林琛见好友颓废不安,锤了他一拳,笑道:“好了,别整天哭丧着脸了,好好疼媳妇儿吧。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对他好,一直对他好,放手上捧着。他就是块万年寒冰,时间长了也会被你焐化的。” 祝珩低着头,沉沉道:“好。” 三十四 转眼间又是将近十天过去,祝珩整天衣不解带地照顾着,beta的伤一点一点好了起来,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只是比之前更加沉默。 医生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定beta已经没了大碍,大手一挥,宣布他们可以出院了。 天气比之前变冷了不少,祝珩特地准备了厚厚的毯子,把beta从头到脚裹住,抱着人上了车,全程没让他吹一点儿风就回了别墅。 他的伤终于好得差不多,祝珩心里高兴,提前让保姆阿姨做了许多滋补的药膳给他补身体。 beta在桌上吃,他就在一旁给他夹菜,拄着下巴看他吃,眼中噙着温柔笑意。 祝珩夹了一块鱼肉,小心翼翼地拆了鱼刺放到beta碗里,说:“我知道你喜欢吃清淡的,特地让阿姨给你准备了许多营养又滋补的食材。来,尝尝这个清蒸鲈鱼,很嫩的,还有这个枸杞养生鸡汤,对身体很好的。” beta吃菜的动作一滞,一声不吭地把祝珩夹到他碗里的菜全吃了,祝珩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 祝珩看他吃得挺多,比医院里的胃口好了不少,乐得眉开眼笑,十分自然地开始夸,跟哄小孩儿似的:“我媳妇儿可真棒,都吃完了。” beta没什么反应,似乎对“媳妇儿”这个称呼没有概念。 他身体刚好,吃得太多负担太大,祝珩又说:“你刚刚养好伤,不要吃得太多,要不然会很难受。” beta立马放下筷子。 祝珩手足无措,这段时间的心痛次数比他前半生都多,他慌忙把筷子塞到beta手里,道:“你吃,你吃,不是不让你吃,是怕你一下子吃太多身体受不了。” beta看了一眼祝珩的表情,把手里的筷子放下,说:“我吃饱了,上去休息了。”便推开椅子上了楼梯。 祝珩坐在餐桌前,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筷子把剩下的菜吃完,跟上楼去。 他进去卧室,没有上床,进了浴室把自己洗干净弄暖和了才钻进被子里抱住beta,大手攥住beta冰凉的双手,给他取暖。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祝珩心里悲凉,又觉得满足。 beta闭着眼被祝珩拢在怀里,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 第二天早上,祝珩轻手轻脚起了床洗漱,打算去上班,出来发现beta也起身了,说是要去上班。 祝珩担心他的身体,劝着他:“要不……再养一养?我担心你……” beta很是坚持,祝珩没有办法,只得随他去,但坚持要送他。 beta在这件事情上拗不过他,只得同意,只是要求要提前在前一个路口下车。 户外的气温在七八度上下,隐隐有了些初冬的迹象,已经不算暖和了。如果碰上寒风天,凛凛刺骨的冷风会让人更瑟瑟发抖,满身寒气。 路上,祝珩半路在一家早点店前停了,下了车,回来时提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放到beta手里。 beta奇怪,道:“我不喝,早餐吃饱了。” 祝珩对着他笑得宠溺,发动车子,道:“怕你冷,不喝也行,就暖暖手。” 在公司前面的一个路口停下,beta想下车,祝珩拦住他,从后座拿出一条全新的羊毛围巾给他围上,怕他不接受,又解释说:“这是刚刚从衣柜里拿的,是新的,不会有我的味道,也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的。” beta没反抗,木着眼盯着祝珩,任他给自己围上围巾,手里捧着暖烘烘的豆浆坐在那儿,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原来你都知道啊。” 祝珩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不解道:“知道什么?” “没什么。”beta别开眼,抱着公文包想下车,手还未碰到车门又被祝珩拉回来亲了一口。祝珩笑着,眉眼弯弯,深情夸奖道:“我媳妇儿真好看。” 这些天来,祝珩像是被人夺了舍,一点高冷拿捏的样子都没有,什么架子也不端着了,一声声的媳妇儿喊得自然又热络。beta对此早就习惯了,没说什么,打开车门毫不犹豫地下了车。 刺骨的寒风迎面而来,一路上都呼啸着。beta下半张脸都埋进了柔软挡风的纯羊毛围巾里,手里的热豆浆紧了紧,暖着他冰冷的手心。 祝珩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beta的背影,心里温暖,眼神又坚定了几分。 公司里,beta走进办公室,空了将近一个月的办公椅上突然有了人,同事们的表情都很意外,见他进来均是面面相觑,但也都没说什么。 下班之前,祝珩给他发来短信,说是下班之后在楼下等他,一起回去。beta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就又放下了,没有回。 办公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beta请假的时间长,有好多活儿都搁置着,虽然算不上什么紧急重要的工作,但他还是主动留下来,把自己该做的任务抓紧时间弄完赶上。 他没回信息,祝珩也没再打过电话来,应该是没等到回去了。整个办公室里都是黑的,只有他那块位置亮着微弱的光。 一直骨节分明的手撑在面前的桌上,beta沉浸在工作里,疑惑地抬起头。 黎鸿只穿着一件衬衫,打着领带,难掩满身风尘仆仆,却还是一脸温润笑意地看着他。 “主管?你怎么……还没下班吗?” “嗯。”黎鸿把手里的包和外套放在一旁,“出去谈业务了,刚回来,回公司拿份文件。怎么还不回去?挺晚了。” beta停下按键的手,道:“我想把这些都弄完,拖的时间太久了。” 黎鸿说:“这么多天没有来,假条都没经过我的手。我能冒昧问一下是怎么回事吗?” beta移开目光,眼神躲闪,说:“就是……生病了。” 黎鸿去茶水间倒了两杯热水,一杯放在beta面前,温润的眉眼一直都是和缓微弯的弧度,心照不宣地没有多问:“工作都是次要的,身体要紧。” beta对他微笑了一下,端起热水,递到嘴边的一瞬间顿住,似是想到了什么,又不着痕迹地放下了。 黎鸿低了下头,再抬起来时,眼神莫名有些委屈:“上次我的答应我要来我的生日聚餐,都过了。” beta睁圆了眼睛,不自觉调整了一下坐姿,摸了摸脖颈,歉然道:“对不起。”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转身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在里面摸了摸,最后掏出一个小盒子。 黎鸿放松地坐在旁边的座椅上,清俊的眉目一挑。 beta有些不好意思,双手捧着盒子递过去,“我听说您老家是海边的,所以就做了一个小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希望您不要……嫌弃。” 黎鸿起身接了,打开一看,一个冰蓝色的海洋瓶钥匙扣安静地躺在里面,亮晶晶的闪光。香槟金的圆环和蓝色微观海底世界相得益彰,很精致可爱。盒子的底部是一张明信片,明信片上是一片海滩,地标性的建筑让他一眼认出,是家乡的风景。 黎鸿垂着眸看了一会儿,眼底漾起一个温暖的笑,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很漂亮,很用心,我很喜欢。” 他小心把盒子盖好,收进包里,说:“为了表达我的感激,请你吃饭怎么样?” beta脸上笑意敛了,祝珩知道了肯定不会答应。他不想给黎鸿惹麻烦,眼珠转了转,诚实开口:“对不起,吃饭可能不太行。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我能请您帮个忙吗?” 黎鸿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beta的头顶,却并无半分压迫感,他温柔开口,爽快道:“当然。” 三十五 等到beta忙完走出公司大厦,天早已黑透了。 门口的保安在岗亭里打着瞌睡,猎猎寒风迎面吹来,灌进鼻腔里,冰得beta一个瑟缩。 本就单薄的人比之前瘦了更多,以前的衣服穿在身上也略略宽松了,beta紧了紧脖颈上缠绕的围巾,下意识把下半张脸埋进去。昏黄的灯光拉长了他的影子,风裹挟着几片枯黄的落叶扫过反着光的柏油路,他怀中抱着公文包,低下头直直往前走。 黎鸿那边有些事情要处理,他做完自己的工作,打了个招呼便下来了,婉拒了黎鸿要送他回去的建议。 上次的后果历历在目,beta闭上眼就能看见那一幕幕在自己眼前如电影慢镜头一样掠过,他够累了,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余光中突然出现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刺目的路灯之下,alpha的身体隐匿在光下的阴影中,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beta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转头,却见祝珩微笑着倚在灯杆上,抱着双臂注视着他,眼神温柔。 beta僵住了。 alpha正起身子,理了理身上褶皱的西装衣摆,迈步的动作有些迟钝,应该是站的时间太久了腿脚酸麻,缓了好几秒才长腿迈出,踉跄三两步向他走来。 他穿的不算多,深秋更深露重,夜风格外寒凉。可alpha像是丝毫不在意这些,发丝散乱,亦步亦趋走到beta身边,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揉弄了几下beta的头顶,眼睛里藏着明亮的暖黄色路灯光。 陷入爱情的alpha在心上人面前披上了一层名为“温润”的皮囊,与他平日里凌厉逼人的气势迥然相异。他亲昵地牵起beta的手,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被寒风吹得冰冷刺骨,于是赶紧放开beta,却又不甘心,只伸出一根小指勾上beta的手指,晃了晃说:“做完了吗?我们回去吧。” beta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只是好一会儿才开口:“为什么不回去,等那么长时间干什么?在车上等也行啊。” 祝珩的笑意依旧纵容谦谦,百般明媚,不在意地摸了摸后脑。向来睿智冷静的祝氏总裁俊美的面容上竟然显出几分敦厚的憨傻,像一只没什么脑子的萨摩耶,只会笑对主人摇尾巴:“不久,在车上我怕你看不见我。走吧,我们回家。” beta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被祝珩揣进他的口袋,用体温暖着他,驱散了所有的冰冷。他在alpha极亮的眼神漩涡中迷失,情不自禁地点了下头,乖乖被祝珩牵着上了车。 这天早上,祝珩有个出差任务,beta便要自己去上班,坚持没让祝珩送。 祝珩打开窗感受了下外边的天气,又伸出手去试探,没有风,阳光也算朗照,算是比较暖和了。这才勉强同意,但还是把beta裹得里三层外三层才肯放人出门。 玄关处,祝珩捧着beta的脸,掀开他的毛线帽在额头落下一个轻吻,又凑上去亲了亲他柔软水红的唇。 beta围着一条长围巾,全身裹得严实,静静地站在那里,被动接受祝珩的亲吻。 一身居家的丝绒睡衣削弱了alpha的凛然气势,站在爱人面前,俊美如祗的矜贵公子温柔起来格外蛊惑人心,一双桃花眼里的深情简直要把人溺毙。 祝珩低低望了他一会儿,良久都没什么动作。beta不解地抬眼看他,被他眼中炽热的情感烫到,很快又把头低下去了。祝珩忍不住俯身,与他额头相抵。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两人渐渐混乱的呼吸中 ,祝珩闭上眼,缠绵地摩擦了几下,滚烫的火星便迸发在两人额间,不知引燃了谁的情火。 “好喜欢你。”alpha的声音缱绻,烫得beta激灵了身体。 beta一僵,有些慌乱地挣开,平静了几个呼吸,道:“时间快来不及了,我要去上班了。” 祝珩恋恋不舍地放开他。 “晚上下班给司机打电话,不要自己一个人回来,不安全。”祝珩在他身后嘱咐。 beta背对着祝珩,手指从口袋里伸出来缠住了胸前的围巾,没回头,说:“知道了。” 祝珩看着他秀气纤薄的背影,一直都没舍得移开目光,知道从视野里看不见了才关上门,心里还盘算着。 媳妇儿太瘦了,要多养养,胖一点才好。 祝珩又环顾了一眼客厅,觉得这别墅是挺好,就是离市区太远了。市中心那个房子装修装修也跟这里差不多,什么时候得忽悠着媳妇儿跟自己一起搬得离公司近点儿,方便他上班。 祝珩上楼回到卧室,悉数穿戴好,春风满面地下楼了。刚到一楼,正要出门,路过客厅的沙发,余光里的一个黑色东西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beta双手插着兜站在温暖的阳光下,呼吸着微凉清新的空气,心里明朗起来。他俏皮地踢着小路上的石子儿往前走,觉得初冬这一点儿的冷也不算什么了。 纯羊毛的围巾和厚厚的外衫抵挡住了冷意,有个小巧玲珑的暖宝宝贴在在胸口处,正不断发着热,温暖着他体质寒凉的身体。刚刚走到有出租的路口,beta下意识想要调整一下公文包的背带,手却扑了个空。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这才发现,刚才走得匆忙,平日里斜跨的公文包都没来得及带上,他却一点都没察觉。 包里有些文件还有钥匙以及一些必备物品,文件倒不算很紧急,钥匙也不常用,别墅里一般都会有人,但是里面还有…… 祝珩八点半的飞机,这会儿应该是得出发去机场了。 回别墅的路不算太远,beta还是决定去一趟。 别墅的门虚掩着,好像是没锁好。beta推开进去,刚走进玄关,却见祝珩窝在沙发里,大腿上躺着他的公文包,手里抱着一摞小小的卡片,满身的落寞溢出了屋子。 祝珩手中的日历本小巧可爱,可他却无心欣赏这些,一张张的日期没什么异常,可里面片片的红色却颇为碍眼。 他抬头,眼睛红红的,暴露出与他强势的气场反差感极重的脆弱,难以掩饰的委屈衬托得这个alpha像个被主人丢弃的大狗。 祝珩看着玄关处呆愣着的人,想要埋怨又舍不得说重话,可心里委屈不说又不行,于是只得难受地开口:“老婆,你就这么想离开我么?” beta沉默地站在门口,面对祝珩呜咽的控诉,他有点不知所措。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祝珩就已经夺门而出,跑没影了。 beta有些无奈,走到沙发前蹲下,把散落在软垫上的卡片拢在一起整理好,默默地放回公文包里,挎着包走出了门。 接下来的几天,祝珩都没有回过别墅。 他心里乱糟糟的,伤心又难过,连出差都往后推了好几天。 他独自回了自己市中心的公寓,打通的墙扩大了一半的卧室还没装修好。他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白天去上班,晚上回来就整夜整夜地喝酒,空荡荡的酒瓶子和抽完的烟头散落了满地。 就这么没日没夜浑浑噩噩地过了好几天,手机上却连一通象征性关切的电话都没来过。 祝珩心里更委屈了,抱着酒瓶坐在公寓的地砖上,背后靠着柔软的沙发椅,面色通红地盯着手机屏幕,心想我可好哄了,你只要给我打一个电话就好了,一个电话我就原谅你。 可迟迟都没有,好几天都没有。 他不敢给管家打电话,不敢询问他在干什么。他白天如饥似渴地观看着二十层的电子实时监控,悲凉地发现自己的消失仿佛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 他依旧每天准时上班,在电脑上面前忙碌,定时去茶水间倒一杯热水,下班之前还是会在那叠纸片上照常划出一道红色的痕迹。 他每次拿起手机看一眼,祝珩心里就要紧一下,期盼着下一秒自己的电话铃声会如愿响起。 祝珩等得要疯了,酒液入喉,灼烧着空空如也的胃部,陷入了疯狂爱情中的男人脆弱到不堪一击,爱人的一个冷眼都足以让他困顿好久。 祝珩觉得自己这个状态不太对,一想到见不到媳妇儿就想哭。可他之前分明那样冷静自持,再强烈的风暴都不足以引起他大的情绪波动。alpha这辈子都没红过几次眼,几乎都献给beta了。 祝珩头仰过去,靠在沙发沿上,闭着眼睛,想把眼泪吞回去。 老婆,我好想你。 三十六 祝珩就这么坐在冰凉的地上,上身靠在沙发上,颓废地闭眼。 酒意和疲倦渐渐袭来,他不知不觉地昏睡过去。 手机铃声响起,在黑暗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祝珩一下子被惊醒,连屏幕都没看就划开放到耳边。 “老婆!” “祝总……是我。”助理尴尬的声音传来,祝珩一激灵,昏昏欲睡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有事?”祝珩的声音瞬间冷漠下来,像在柔软内里的外部蒙上了一层坚硬的壳,旁人任谁都无法轻易进入其中。 “呃……今天晚上,有个合作的酒局,您还记得吗?” “推掉。”祝珩直起身体,皱着眉揉了揉太阳穴。 “可是……”助理的声音有些为难,道:“这是您之前答应祝董事长的,不能推的。” 祝珩一僵,嘲弄地笑笑,他连这个都忘了。 “知道了,晚上来公寓里接我。”祝珩不耐烦地回答,把电话挂掉,起身穿过满地的酒瓶,去了浴室。 酒局是祝父给他攒的,形形色色的生意人不少。上流人士的聚会自诩高贵,可干得全是那股子腌臜事儿。 祝珩心不在这儿,整场都表现得极为敷衍。一个小o谄笑着迎上来,娇媚地想往他怀里倒,被祝珩一下子躲开。 包厢里酒气烟气混杂在一起,难闻的味道让人作呕,祝珩待了一会儿,喝了两杯酒便告辞,让那些人自己玩儿去了。 回到自己的车上,祝珩紧绷的弦一下子放松下来,闭着眼在后座休息,那股酸涩的感觉又从心底涌上来。 祝珩心里描摹着beta俊秀精致的眉眼,心里的思念都发疼了。beta的身体每一处他都碰过亲过,他们那样契合般配,他怎么舍得抛下他呢? 他的老婆肤白貌美,在办公室里总是一副沉稳成熟的样子。可只有他才知道,beta被他进入的时候忍耐咬唇的样子有多么勾人,操狠了受不住的低哼有多诱惑。 不行,不能想了,下身又开始硬了。 祝珩努力清空脑中的杂念,等着欲望消退下去。十分钟后,他的性器依旧怒张着蓄势待发,下身涌上来强烈的欲火。 不对劲,中招了。 祝珩猛地睁开眼,哑着嗓子对助理道:“不回公寓了,去……” 不,不行,会忍不住伤害他。 “别墅”二字被他哽在喉头,生生咽下,祝珩酝酿了一会儿,克制着即将崩溃的理智吐出一个地点:“去医院。” 去了医院,给祝珩打针的医生颇为眼熟,正是上次给beta看病的那个。医生也记得他,见他没什么大碍,忍笑给他开了药方。护士给他打针的时候还不肯走,在旁边玩笑,说你们两口子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连中招都要轮流来。 祝珩没说什么,按着胳膊上的针眼自嘲地笑了笑。 医生推了推厚如啤酒瓶底一样的眼睛,双手插着兜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感觉到他状态不对,医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一直带着笑意的脸也收了起来,忍不住开口给他提了个醒儿:“不是我说啊小伙子,你目前这状态,有点快易感期那意思啊。” 祝珩抬起头来,看向医生,认真道:“易感期?” …… 上次跑出去之后,祝珩好几天都没再来过别墅里。 beta一开始以为他出差去了,三四天过去应该就回来,不想一直都没来过。 他的生活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半年多以前,回到了那些他熟悉的日子。 祝珩谈生意出差忙得脚不沾地,只有什么时候稍微空闲下来才会偶尔想起在别墅里闲到长毛的他,像想起一只省心的宠物。 然后便大发慈悲地过来宠幸他一次,抱着他后背后入操干,做完就冷着脸走了,如同一个薄情寡性的帝王,为了平衡后宫制衡前朝,而不得不去偶尔临幸一个看不上的姬妾。 不,至少姬妾还会有名分,他只是一个签了合约的情人,合约之外,他们合该形同陌路。 那才是祝珩,真正的祝珩。 beta并不是个优秀的人,他从小便很普通。但他至少对自己完完全全地了解,有些东西之于他只是水中月镜中花,并非不想伸手去捞去碰触,只是终究是不属于他的,这点没有人比多年前的他看得更清楚了。 他这个人没什么本事,但至少能控制住自己的心。 他出院之后再去上班就没再跟祝珩一起吃过午饭了,祝珩提出过要让人给他送饭,beta拒绝了,中午的时候就跟着同事们一起去食堂。 晚上吃晚餐,阿姨总是做得很多,说是少爷随时可能来。beta却觉得他应该不会轻易再来了,就劝阿姨少做点,不能浪费,至少不要再做够足足三四个人一起吃的分量。 阿姨刚来别墅上班一两年,人很好,朴实地笑着跟他说没关系,不会浪费的,还苦口婆心地劝他,说少爷对您可上心了,先生真是个有福气的人。 beta笑着沉默,没提之前别墅里所有佣人都拿他当空气的事情。 今晚又是无比寻常的一个晚上,他洗漱好钻上床,空调打得很高,可他还是觉得冷。他用厚厚的被子把自己冰凉的身体层层裹住,心里盘算着离全市供暖还有多长时间。 好不容易焐热了一方独属于他的狭小天地,睡意也渐渐涌上来,意识迷糊着,眼看就要进入梦乡。 临近半夜,一道突兀刺耳的门铃声倏地把他从睡梦边缘拉回来,beta被惊醒了,从床上猛然坐起。 那声音停顿了了一会儿,又开始响,急促而尖锐,像阎罗的催命符。 beta心里大致有了数,穿上拖鞋下了床,走下楼去打开门,来人是果然祝珩,可祝珩此时的状态着实让他意外。 挺拔的alpha平日里宛若一棵劲松,时时刻刻长身玉立,站姿端正潇洒,一直都是一副倨傲高尚、不可亵玩的模样,跟现在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可现在,那朵冰寒的高岭之花弯着身体,整个人压在助理身上,把无辜的男人沉得直咬牙。 助理一只手扶着祝珩,一只手费力地抬起按门铃,见门终于开了,赶紧道:“夫人,能帮我一把,把祝总扶进去吗?麻烦您了。” 助理艰难地支撑着身高体型比他高了不止一截儿的alpha,像被风吹雨打似的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beta瞌睡也醒了,没注意助理的称呼,下意识上去帮忙。alpha太强壮,看起来穿衣显瘦的,分量却一点都不含糊,他们两人加在一起也不算轻松,花了将近五分钟,才把祝珩挪到卧室里,照顾着他躺下。 祝珩面色潮红,整个人都是滚烫的,正难受地扯着衣服,口中一直念叨着老婆,俨然一副不清醒的样子。 beta送助理下楼,在厨房给助理倒了一杯水,问道:“他怎么了?生病了吗?怎么没带他去医院?” 助理感激地道了谢,咕咚咕咚把整杯水咽下了。他擦了擦嘴角的水迹,把玻璃杯放到一旁,面色不太自然:“去医院了,医生说不是生病,是……是易感期到了。” “易感期?”beta有些错愕。 三十七 “是的。”助理为难地说:“抑制剂也打了,但好像没什么效果。医生说祝总的信息素等级太高了,所以抑制剂的作用不大。他的意识不清楚,一直坚持着要去找……呃,找您。医生说,跟爱人待在一起会缓解他的痛楚,所以我只能带着祝总来找您了。” 助理歉意地低下头,语气有些生硬,神态也不算自然,“抱歉这么晚打扰您……” 但beta并没有发觉助理的不对劲,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易感期”这三个字吸引了,心里奇怪:易感期难道不是应该去找omega吗?找他能起什么作用? 人都已经送来了,beta也不好再说什么,点点头,善解人意道:“没关系,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的,先生。”助理拉开门开车离开了。 beta无奈,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端上楼去,祝珩脸色发红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却皱着眉,嘴里一直不停喊着:“老婆,老婆!你在哪儿……” beta把牛奶放到床头柜上,走上前碰了碰祝珩的手臂,想要叫醒他:“祝先生?祝先生?喝杯牛奶吧,可能会好一点。” alpha闭着眼睛摇头,额头上一片冷汗,他的声音慌乱无措,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想要抓住什么,却终究只是一场空。 beta皱眉,俯下身拍拍他的脸颊:“祝先生,祝先生!啊……” 一道猝不及防的力道猛然把他掀在床上,天旋地转之后,beta被祝珩压在床上,向来冷静自持的alpha眼角红红,目光迷恋地在他身上游走,高挺笔直的鼻梁凑到他颈窝嗅了嗅,像个走丢的大狗终于找到了朝思暮想的主人。 祝珩的眼神里还有些迷茫,不太确定地出声,语气委委屈屈:“老婆,是你吗?” beta被祝珩这孩子一般的举动弄得有些发懵。他艰难地推拒祝珩的胸膛,勉强将两人拉开些距离,说:“我不是,祝先生,您认错人了。” 听到拒绝的话,祝珩的眼睛几乎是立马睁大了,他不死心,又凑上去在beta颈间舔了舔,酥麻的感觉引得beta一阵战栗。 “你骗人!”泛红的眼眶积蓄起了浓重的雾气,像是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beta好些年未见过这样孩子气的祝珩,尘封的记忆一下子浮现,他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成年的alpha都是强势而优越的,除了易感期的alpha。 alpha的易感期beta是有所了解的,中学的生理卫生知识课上老师都会讲。 老师拿着小教棍,一手举着书一手指着白板上的图片,跟他们讲解alpha易感期时的主要生理表现。 他们会躁动不安、脆弱敏感,急于寻找契合度高的omega,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引导omega发情从而进行性交和成结,以便获取omega的抚慰。 中年老师穿着常见的西装裙,拿着教鞭,一根手指扶了扶自己厚厚的眼镜,使劲在黑板上敲了敲,叮嘱他们这个是一个比较重要的知识点,考试的时候可能会考。 他从小成绩好,上课也很认真,细心整理了知识点并把它们背下来。得亏他记忆力不错,所以到现在都还记得大部分的内容。 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生物书上被他做满了标记,但他从未在哪一处考点上见过祝珩这样的alpha。 他哭的梨花带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半分威胁压迫的强硬气势也无,只会睁着一双无辜的泪眼抱着他喊媳妇。他像个走失的孩子,整个人都是仓皇失措的,离开了beta的触碰便缩成一大团瑟瑟发抖,好像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个。 beta被祝珩压在床上动弹不得,他艰难地发力想要推开在他怀里抽抽搭搭的alpha,却又被祝珩按回去,虽然动作异常轻柔,但他同样也挣脱不了。 祝珩撇着嘴,一双桃眼深情又婉转,含着泪光看着他。听他否认,祝珩搂住他腰的手骤然收紧,alpha又在他脖颈处拱了拱,微凉的鼻尖蹭着他白嫩的肌肤,无意识地撩拨他:“我都闻见了,你就是我老婆,香香白白的,像个小桃子一样。” 他的泪好像忍不住了,把头靠在beta胸前听他的心跳,眼泪弄得beta睡衣一片濡湿。祝珩的声音软了下来,弱弱地抽泣:“媳妇儿,呜呜,我错了。你骂我,打我都行。但是你不要不理我,你不要……呜呜呜,你原谅我好不好……” beta奋力支撑起上半身,祝珩好像个树袋熊似的扒着他也一起坐起来。祝珩的哭声让beta头都大了,只好手足无措地轻拍着祝珩不断起伏的脊背给他顺气儿,心里又酸涩又委屈。 这人怎么这样,恶人先告状。 beta手忙脚乱,他不会安慰人,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被这个无理取闹的人弄的胸腔忿忿。他抱住祝珩的脑袋,正好看见他挂着泪的脸,想斥责他又不知道如何措辞,只能摇着头道:“你这人到了易感期之后,怎么能……这么无赖。” 祝珩眨巴了两下眼睛,好像没理解beta在说什么。但他知道“无赖”这两个字不是好话,以为媳妇是在嫌弃他。豆大的泪珠又开始断了线似的往下砸,哭得说话都断断续续的:“我不是……我错了老婆,你惩罚我吧,我错了呜呜呜……。” beta没办法了,只得笨手笨脚地抱住祝珩,让他趴在自己胸前,跟哄孩子似的说:“好了,别哭了,再哭我就不要你了。” 祝珩吓得止住了哭声,把beta抱紧了,埋在他颈间不肯放开:“我不哭,老婆也不要离开我,我很乖的。” 两人紧紧相拥,beta把下巴放在祝珩宽实的肩上,枕着他的侧脸,眼神有些放空,好久才道:“不离开你。” 三十八 收到回应,祝珩高兴起来,牵着beta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之处,强有力的心跳和灼人的体温震得beta想要收回手落荒而逃,却被祝珩拉住了。 alpha的喉结动了动,深情地望着他,目光灼灼,像多年之前见过的那片最亮的星星。骨节分明的手包住他的手,把他攥在热络的掌心,alpha的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讨好和小心翼翼,道:“那……我可以亲亲老婆吗?” “……” beta之前从来不知道,这人成年之后还会这样撒娇。 明明是一张眉目锋利的冷漠浓颜,软化起来竟能如此可怜巴巴,再无平日里的疏离之感。贵气逼人的alpha蹙眉撇嘴,一副难过得要哭的样子,落在beta眼中,竟与十几年前的一双稚嫩眉眼悄然重合。 一时间,记忆有些错乱。 beta的目光逐渐放空,不知何时就失了神,只这短短几瞬,便被alpha看准时机趁虚而入。 祝珩扯着他手游过自己的胸膛直直而下,强迫他的手指划过棱角分明块块硬挺的腹肌,掠过绷紧的小腹,最后落在蓄势待发的滚烫性器上。 他被烫得缩回了手,又被强势霸道地按回去。 alpha的眼神委屈极了,可怜兮兮地抱住他,在他脸颊颈窝处蹭来蹭去,明显是在讨好他。 他的声音低沉又有几分天真,明明颇为不搭,但从他口中出来却格外地融洽,祝珩的眼睛里水光潋滟,鼻音浓重:“他们,他们让我喝酒,我喝了之后就……就好热啊,老婆。” beta回过神,抓住他作乱的手臂,面上震惊:“你被人下药了?” 祝珩灵巧地躲过beta的手,又牵着他继续往自己身下探,上身舔吻着beta的唇角,堵得beta一句话都再也说不出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被吻得没有了方向,迷迷糊糊地承受着祝珩的掠夺,稀里糊涂就被人拐上了床。 舔舐、啃咬、吸吮、撩拨……最后还是被这家伙得逞。 硬度惊人的性器一寸寸楔入水光四溢的后穴,将小小的甬道撑得涨涨满满,在他身体深处攻城掠地。 beta张着红润的嘴巴屏息,被撞到不知道怎样呼吸才能缓解心脏的狂蹦乱跳。好不容易刚喘两口气,又被祝珩黏黏糊糊地凑上来堵上了。 心底没来由地涌上一阵恐惧,他下意识地想要逃脱,被祝珩温柔攫住。身体里那根东西一边缠绵地磨他绞他撩拨他,东西的主人还不住地一声声喊着媳妇儿媳妇儿,喊得beta忍无可忍,手掌伸上去想要堵上他没分寸的嘴,却被祝珩的舌尖舔得全身战栗。 高潮之前,祝珩轻咬着他的后颈,应该是收着力气了,所以并不酸疼,只是酥酥麻麻的痒。他红着眼睛被祝珩攻城略地,偏偏在他身上肆意作乱的罪魁祸首还粘腻地抱住他撒娇,时不时还哼哼唧唧地哭几声。 祝珩抱住他,在他生殖腔里射精——不知何时那东西又钻进去了。alpha的声音在耳边响着,伴着温热的气息喷洒脸颊,声音缱绻眷恋:“媳妇儿,他们伤害你,他们都该死。” beta正被情欲折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睁着湿润的眼迷茫不已,祝珩重重一顶,他难耐地闷哼出声:“唔……什,什么?” 祝珩沉默半天,沉默到beta累极昏睡过去,乖巧地窝在自己的怀里,才低低启唇,口中喃喃。 “欺负老婆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刚才一副无辜可怜的alpha瞬间换了张冷漠的皮,低着头贪婪地欣赏怀中人的睡颜。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祝珩面色一片平静,心疼地亲了亲beta疲惫的脸颊,双臂施力轻轻把人抱起来,小心地抱进浴室。 beta累得连睁眼都没力气了,闭着眼睛恹恹倦倦,随祝珩去了。 浴室里,水汽蒸腾,白雾氤氲,祝珩细致地为他清洗身体,看着他顺从地歪在自己怀里任由他为所欲为,心里一阵酥软,觉得什么都值了。 把人擦干抱到柔软蓬松的床铺里,刚刚换洗晾晒过,被子上还散发着太阳的温暖味道。祝珩低头在他后颈处咬了咬,没舍得下力气,只是单纯地将那软肉含在嘴里,恍若只有这样才可以安心地确认他的存在。 beta抖了下身体,似乎被突如其来的麻痒刺到,祝珩感觉到了,松开了口,在他惺忪的眼帘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alpha埋在怀中人的后颈,把人整个抱在怀里才总算躺好。祝珩抚摸着他滑腻温凉的小腹,眼神灼热,没有丝毫困意。 beta翻了个身,甚为自然地抱住他的腰。 他难得主动一回,祝珩心里甜得发腻,几乎笑出声来。他轻轻摇了摇怀里昏昏欲睡的人,声音里满是极力控制的欣喜。祝珩学着刚才的模样,努力软了声音,跟beta撒娇:“老婆,老婆?” “嗯?” “不要忘了我的礼物啊。” 他的生日处于冬季,十二月三十一日,差一天便是新的一年,辞旧迎新,是个好日子。 八年之前,一纸荒唐的合约将他们的命运牵连在一起,从此岁月流年,斗转星移,他们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生日过后的第二天便是八年之约的句点,他这个人太别扭,轴了这些年才终于找到心中所爱。以往的几年里他们从未一起跨过年,即便是有也只是粗暴地在床上媾和,全无交流,肉体的紧密结合并不能把他们心灵之间的距离拉近半分。 他是个混账,一胡闹就是整整八年。可他最终看清了,弄明白了,没有什么能够再阻挡他们在一起了。 他们会在一起,他们会跟这世界上任何一对普通的情侣没什么不同。他们会在晚上激情做爱之后相拥而眠,第二天一早在清晨的阳光里一起醒来,微笑看着对方道一句早安。每到节日或者纪念日时,他会捧一束寄予了爱意的鲜花送给他,然后牵着他的手走进影院,一起邂逅一场浪漫又平凡的电影。 生日那晚,祝珩早就制定了周密的约会计划,被自己的想象弄得心猿意马。 他会带着他去往这个城市最高一层的情侣餐厅,一起观赏漱漱而落的冬季白雪,一起吃一顿精心准备的美味晚餐。他们会伴着纷纷扬扬的雪景接吻缠绵,他会在焰火升到最高处时拿出那枚晶晶流光的名贵戒指,单膝跪地许下此生的重诺,他会是他最体贴忠诚的伴侣。 祝珩的脸颊兴奋满足得发烫,对自己心中所描述的美好未来充满期冀。 跨年的那天晚上烟花阵阵,并且是他的生日,流光溢彩,浪漫至极,最合适不过。 他想在那时向他求婚,他想今后的每一天都充盈着他的身影和味道,他想每天早上醒来给他做一顿营养健康的早餐,他想这辈子都不放开他的手…… beta保持着抱住他的动作,很久很久,久到祝珩以为他睡着了。直到最后才听见他口中逸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嗯”,很小很小的声音,但祝珩还是听见了。 落针的一个字在祝珩听来如同惊雷,心脏狠狠地一抽,祝珩收紧双臂把人抱得愈发得紧,仿佛要把beta揉进骨血里。 三十九 好些年的时间了,祝珩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期待过生日的到来。往年顾楠在外,他总是孤身一人,因此便更不喜欢过生日。 可现在便好了,他终于找到了想要一辈子在一起过生日的人。祝珩心里高兴,早早就忙前忙后地着人布置场地和当天的晚餐。beta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虽然大多数时间还是沉默的,但已经比之前强了不少。 但祝珩很高兴,只要他对自己的态度有所进步,他就觉得满足。 时间一天又一天地在欢喜和期待中度过,岁暮天寒,三百六十五日所剩无几,转眼不过几天就要迈入新的一年。 a市发达,在全国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城市。夜景繁华,路边的霓虹和灯笼高高挂着缀满了树枝,各大商场也为了新年促销装饰得喜气洋洋,俨然一派新年的新气象。 市中心,一家规模宏大的奢侈品购物广场里熙熙攘攘,光临这里消费的客人们无不是达官显贵,出手阔绰。 珠光宝气的贵妇们挽着伴侣的手臂,伸出保养得当的纤纤素手在展柜前流连,挑选着自己心仪的奢品名饰。 富丽堂皇,奢靡气派的专柜前,气质卓然的alpha一袭西装笔挺,长身玉立于流光溢彩的玻璃展柜外。 alpha面容俊美,眼神极亮地注视着玻璃展柜上的一枚光华流转的钻石戒指,唇角微勾,笑得如春风一般温柔和煦,仿佛面前不是鸽蛋般晶莹剔透的钻石,而是深爱之人的眼眸。 来来往往的人们无不为alpha过于出众的外表和气质侧目,alpha却像没看见似的,只顾盯着自己面前的戒指傻笑。 导购是一个清秀的omega姑娘,笑容亲切又温暖,非常具有亲和力。她见祝珩看得目不转睛,便热情地迎上去为alpha介绍:“祝先生真有眼光,这颗钻石产自南非,等级和纯度都是世所罕见,名为‘挚爱’,非常适合送给爱人呢。” 祝珩抬头,眼神中的暖意在一瞬间冻结又融化,难得对陌生人展露笑颜,微笑道:“是吗?” 导购小姐被alpha杀伤力巨大的笑容帅得找不着北,祝珩一身的矜贵之气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有钱人。导购员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说:“是的,相信您的伴侣一定会喜欢的。” 祝珩的眼中的笑意不变,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把戒指递还给柜姐,语气却是客气而疏离的:“谢谢你的祝福,帮我把它包起来吧。” “好的。” …… 十二月三十日早上,祝珩无赖地抱着媳妇儿在温暖的被窝里腻歪了好一会儿才放他起来,凑上去吻了吻正在穿衣服的beta弧度优美的蝴蝶骨,鼻尖埋在他颈窝抱着他光裸的脊背撒娇:“媳妇儿,我的礼物呢,准备了吗?” beta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继续穿上衣服系上扣子,整理好身上的衣物褶皱,没转头看祝珩的表情:“不是明天吗,明天给你。” 祝珩也起身,洗漱完穿上衣服,走下楼在beta颈侧亲了一口,漂亮的眼睛里脉脉含情:“今天上最后一天班,明天全公司放假,我们一起跨年好吗?” beta吃完了最后一口水煮蛋,低下头去喝了几口温热养胃的纯牛奶,全部咽下去之后才含糊道:“嗯。” 一整天忙碌的工作都难以消磨祝珩的好心情,他一边开着会一边在脑海中不断预演着晚上和beta一起就餐的场景,这算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约会。 多年的空缺弥补起来不是一朝一夕,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然后便是一辈子。回想之前的那些荒唐,祝珩心头涌上浓浓的愧疚,他想去尽力做一些事情补偿,可是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于是便只能寄希望于这些最老套也最容易体现真心的方法,努力扭转自己在beta心中的印象。 祝珩从来不敢想象八年的时间beta是怎么熬过来的,每每思及于此,他的心就如同刀割一般,恨不得穿越回去掐死当时混账的自己。 alpha愿意拿出后半生的时间去求得爱人的原谅,只为了能让他多看自己几眼。 与会的大部分员工都被boss的反常惊掉了下巴。做方案演示的策划部副部长一紧张起来连PPT都犯错了,但boss并未大发雷霆,反而只轻轻呵斥几句就掀篇儿了。 祝珩这个名副其实的工作狂难得的心不在焉,只盼着能下了班和beta一起度过生日。 他的时间很充裕,足够他准备好所有的惊喜。生日,新年,浪漫的烛光晚餐,缤纷闪耀的焰火,那张标志着过往的一切都会在第二天烟消云散的契约,以及……一枚镶了无限深爱的钻戒。 他把真心藏在最深处,想要用双手捧了献到他面前,想要告诉他自己有多么爱他,想要把那份契约作废粉碎。 签上他们名字的不该是那份冷冰冰的合约,而应该是许下一生承诺的证书。 祝珩想着念着,满心满眼都是温情。终于熬到了下班,祝珩没有立刻回去,而是让助理送了beta先回家,自己加了班提前把一些工作处理完。 站在办公室前的巨大玻璃窗前,alpha欣赏着华灯初上的城市风景。 街上的人们行色匆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灯火通明的大道上人影绰绰,满是喧嚣,有人挽着身边人的胳膊进了餐厅,有人独自一人,却也欢喜地往家里赶。 他是祝氏的少爷,是这个集团未来的掌舵者,无数人上赶着巴结他奉承他,可没人真正在乎他。 父亲从小就忙,母亲去世得早,继母与他不睦,哥哥常年漂泊在外。 他的资产私宅无数,却没有一个称得上是真正的家。他不知渴望了为他而留下的一抹温暖灯光多久。 祝珩手插口袋倚在车上,站在别墅之外良久。抬起头,便可看见二楼卧室里漏出的微弱光芒,正好打在他身侧。 祝珩站在黑暗里,香烟的火光在暗中明明灭灭。他把烟头扔在地上,锃亮的皮鞋踩上去碾灭,又静静伫立了良久,笑了。 那枚价值连城的戒指被他放在心头的口袋里暖着。过了明天,他应该也会像那些人一样,有了向往的地方,有了等他的人。 四十 微黄的灯光渐渐熄灭,卧室里的黑暗被满室闯入的阳光照亮,祝珩睁开眼,低头。 怀里的人面色红润,明亮的日光给他的脸侧涂上一层薄薄的绯色,耳缘细嫩透光,细小的绒毛被日光涂上金色,祝珩只看着便觉得心痒,喉结滚了滚。 beta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困意还未散去,他的眼睛如初生的婴儿一般澄澈美好,和着一丝撩人的慵懒媚意。 祝珩心念一动,吻了下他细腻的侧脸,声音沙哑沉沉,性感得引人沉醉。他的眼中笑意深深,“醒了?饿了吗?” 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情绪,beta把半张脸埋入被子,“嗯。” 祝珩看他可爱,脸上忍不住扬出一个笑,放开他穿衣走下床:“阿姨们放假了,那就只能委屈老婆尝尝我的手艺了?” “嗯。”beta的声音瓮瓮,小声飘出一句:“生日快乐。” 祝珩听清了,愣愣地在床边站了半天,好久才回过神来,转过身走出门去,嘴角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耳根通红。 两人在一起吃完了早餐,beta今天的胃口很不错,吃了两个水煮蛋和一碗白粥,虽然也不算多,但已经比以前进步很多了。 祝珩心里高兴,啄了啄beta饱满的唇,把他的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纤细白皙的腰部他搂住还有剩余。 beta被迫岔开双腿,羞赧地推拒着祝珩的胸膛,被祝珩拉住手腕放在自己的脖子上,让beta处于比他高了半个头的高度。 俯视的角度看去,alpha的眼睛被厨房的吊灯映照的亮晶晶的,满眼都是面前的beta,爱意将要化成水滴出来。 beta慌乱想要下去,却被祝珩灼热的体温烫到,感受到臀缝有个热度惊人的勃发物什一直抵着他,也不敢再动了,只得无措地移开目光。 见beta不敢直视他,祝珩不太乐意,二指覆上beta精致的下颌,轻轻把他掰过来跟自己对视,让beta看清他眼底翻涌的黑色风暴,凝聚成了一个极为深邃的漩涡,吸引着人沦陷进去。 腰部的一双长手搭在那里,没分寸地渐渐下移,在弧度诱人的臀线窄缝中一点点打着圈儿,却久久不接近更隐秘的地带。 被连续滋润了数天的后穴经受不住任何心怀不轨的撩拨,尾椎处的刺激明明不算强烈也不算深入,但却一直在那里如流水一般冲刷着敏感的皮肉,就连欲望也渐渐像流水一样积聚。 beta浑身发热,不自觉收缩了两下臀肉,挤了挤祝珩抵在他那儿的东西。 alpha不知从何时起就变得极有耐心,明明那根勃起的性器已经硬挺到了极限,面上却依然淡定着,一身禁欲的味道,只是目光渐渐变了。 beta对祝珩这快要吃人的眼神的意图再清楚不过,塌下腰闪避,说:“祝先生,咱们不是说好了的,晚上要一起出去跨年……” 祝珩轻笑一声,凑近了与他鼻尖相抵,几乎立马感受到了beta狂乱的呼吸,像是断了节奏的乐章。 “不急。”alpha释放了信息素,尽管beta闻不见,但还是从祝珩此刻越来越烫的体温感受到了一丝异常,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水液搅弄的声音传入空气之中,beta被铺天盖地的亲吻堵得喘不过气来,过度的刺激让鼻尖都泛了红。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祝珩的亲吻缠绵地让他难以招架,向来不爱出声呻吟的beta竟然无意识地从鼻腔里逸出一声低低的娇哼,这自然躲不过alpha灵敏的听觉捕捉,祝珩只停顿了一瞬,便更加疯狂地吸吮他的软舌。 松垮的睡衣被撩至胸前,beta坐在祝珩大腿上搂着他的脖颈,粗喘着气。alpha在他胸前的殷红小点上舔弄啃咬,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祝珩口中的乳粒上,他眼神都被情欲烧灼得失了焦,迷离着。 突然,alpha重重一吸,beta被吸得弓起了腰腹,胸前软肉顺势喂得更深,看起来倒像是他自己把乳尖送到人家口中的。 眼见着下面的穴儿越来越湿,肠肉在alpha细长的手指不断地搅弄之下渐渐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在空荡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个人显然都动了情,蓄势待发的东西在穴口磨了又磨,渐渐没入了半个龟头,翕张不停的小穴还在努力往里吞吐。祝珩呼吸越来越重,揉弄着绵软软的媚红臀肉,下身使劲一顶,在beta的闷哼声中把粗壮的阴茎全部喂了进去。 beta被顶得无法思考,穴里的东西存在感太过强烈,硬热的一根烫得他浑身都要痉挛。抽查之间带出丝丝缕缕的淫靡液体,流了祝珩满手。 beta无力地把下巴放在祝珩肩上,被动承受着祝珩滚烫如烙铁一般的硬物撞击,alpha的手还在他臀部不断地揉捏,不断抚慰他抬头的玉茎和囊袋。 他前后都被欺负得厉害,祝珩还不肯放过他,腾出一只手掰过他的脸颊堵上他的唇,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 晶亮的涎水从beta嘴角流出来,又被祝珩舔去,他全身都在祝珩宽实的怀抱里,呼吸都是alpha身上熟悉的味道。阴茎在穴里搅弄得愈发猖狂,不断摩擦着湿热多汁的肠肉,却不知有心还是无意,总是堪堪擦过那处硬硬的肉块。 接近了敏感点却得不到抚慰的感觉太过难受,他忍不住抬臀迎合想要得到,却被祝珩恶意躲过。他羞愤难当,干脆偏过头伏在祝珩肩上不动了。可祝珩越来越过分,抽插的频率也缓了下来,最后,竟然抽出一半,半根停在里面就不动了。 不上不下的滋味太难受了,情欲把他的眼角烧得绯红,他想要又难以启齿。beta又气又羞,咬着唇躲过祝珩的亲吻,赌气一般不看他不理他。 祝珩吻了吻他近在咫尺的侧脸,性感低哑的嗓音里带着丝丝蛊人的钩子,他眼中的笑意不减,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跟怀里人谈条件,不知道说了什么,beta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红了。 “唔……”beta摇了摇脑袋,闭上眼咬着唇,腰在祝珩怀里难耐地扭动着,小穴不受控制地收缩吸裹着他的性器,似乎要把穴里的东西紧紧锁住。 小腹的肌肉骤然绷紧,祝珩咬着牙抑制住粗暴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次先放过你,下次就不一定了。”说罢便动作了起来。 两个人胡闹了半天,祝珩顾念着不能让媳妇太累,全程没敢弄得太厉害。做完之后,他抱着人去浴室里洗了个澡,又把他放进被褥里。 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是熟悉的专属铃声。 祝珩看了眼beta,把手机拿过来静了音,下了床走到阳台边,这才接起。 “喂,哥。” “阿珩!生日快乐,我回来了!” 四十一 祝珩看了眼beta,把手机拿过来静了音,下了床走到阳台边,这才接起。 “喂,哥。” “阿珩!生日快乐,我回来了!”电话那边传来顾楠喜悦的嗓音,带着激动和呼呼的风声传入祝珩的耳朵,机场的广播和顾楠行李箱的万向轮在地上骨碌碌滚动,发出隆隆的响。 祝珩一怔,嗓子里不知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一时间竟深深愣住了,久久都没说话。 顾楠那边的杂音停了,应该是上了车,他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奇怪地道:“阿珩,阿珩?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祝珩这才回过神来,想了想,笑道:“真的吗?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我好提前去接你。” “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吗。”顾楠的声音温润和软,像是春天里润泽温柔的风,他的嗓音很是愉悦,显然心情很好,又有几分羞涩道:“回来陪你过生日,我定了**餐厅,今晚六点,我等你。” 祝珩又愣住了,脑海里第一个蹦出的念头就是拒绝,可一想到顾楠那么大老远地跑回来,话又哽在喉间说不出了。 此前,顾楠学业忙工作也忙,好几年都没回国。哥哥能陪自己过一次生日,这是他前几年里最想要的东西。 他们兄弟俩长久不见,顾楠专程回来给他过生日,他该高兴才对,可就是一点都欢喜不起来。 手机贴在耳边,祝珩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下意识回头,卧室的床上鼓起一个小小的人形山丘,是让他看一眼就足以心脏狂跳心动不已的爱人。 祝珩百感交集。 时过境迁,他不再因为玫瑰偶尔的垂青而可以奋不顾身地去抛下一切奔赴花海,因为他早已经找到了独属于自己的一株花草,尽管他没有那样的浓烈美艳,但在祝珩看来,他就是最独一无二的珍宝。 一番对比,心境轮换,祝珩这才终于明白,喜欢和深爱是有区别的。 其实挺不可思议的,短短数月,这人便能本事大到把他之前八年的执念悉数化解,让他爱得欲罢不能,沉沦得心甘情愿,以至于当八年的暗恋对象就在他耳边呓语着之前他梦寐以求的礼物,可他满脑子都是另外一人的影子。 他想到儿时的自己,白白嫩嫩的软萌男孩像个跟屁虫一般一直跟在顾楠身后,一声声奶声奶气的哥哥喊着,把自己最心爱的小玩具送给最喜欢的哥哥。顾楠也温柔着,把玩具放在他怀里,又给他买了很多很多更好玩的玩具和好吃的零食,对他的要求有求必应,几乎从未对他红过脸。 被人推进游泳池里,冰冷的水将他全身吞噬,他太小了,只会哭喊,口鼻全都被水呛住,是哥哥把他救上来,是哥哥陪了他整个病期。 后来上中学,他那是叛逆跟人打架弄得鼻青脸肿,回到家又被父亲发现,恨铁不成钢,提着腰带把他抽得遍体鳞伤,那时顾楠在国外,听到消息后不顾自己还未完成的考试毅然回国,衣不解带地照顾他。 昏迷期间,他记得有人给他擦药换药,他记得有人一勺一勺把营养丰富的粥喂给他,他记得有人一直给他擦身体陪床,他记得当他终于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打在昏昏欲睡的顾楠身上,一如多年之前的那间病房。 祝珩感激又感动,他拼了命地对他哥好,只想回报他哥哪怕微不足道的万分一二。顾楠的要求他一向来者不拒,他不知道除了满足之外还能怎么报答。 现在,他依旧感激他哥,他依旧可以为了报答他哥而付出所有,甚至是自己的生命。可是…… 祝珩眉眼温柔地想着念着爱人的名字,满心的爱恋。 他依旧为哥哥给他准备的惊喜而高兴,但他已经得到了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转回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暖意,眼神还带着未褪去的温柔。 释怀的感觉让他心中的所有不快瞬间烟消云散,他轻松极了,笑着开口:“好,哥。正好……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 “好,记得戴上我给你准备的坠子啊!不见不散。” “嗯。” 祝珩挂断电话,眉眼依旧温柔着,闭了眼呼吸了几口微凉的空气,胸腔里积郁了多年的石块一下子粉碎了,他感到从未有过的舒畅。 他站了一会儿,觉得稍微有些冷了,才转身,猝不及防地对上beta藏在被子里小鹿一般的眼睛。 祝珩随即露出一个笑容,走进去,把身上带着寒气的外套脱了,隔着被子抱住beta,细长的手揉了揉beta睡乱的头发“怎么不睡了?是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beta道:“你一会出去吗?” “你听见了吗?”祝珩亲了亲他的发顶。 beta垂下眼帘,轻轻点了点头。 祝珩起身坐正,抱beta一同起身与他对视,浅褐色的瞳孔里盛满了他的影子。 alpha的眼神深情似海,蕴着无穷无尽的倾慕,他的语气真诚而热烈,一字一句咬得极其庄重,如同起誓一般,“老婆,哥哥回国给我过生日,大老远的,不见一面不好。你放心,我现在已经……”祝珩的耳侧染上了几丝彩霞般的薄红,似乎有什么不太好意思说出口,顿了顿又说:“我会跟他把一切说清楚,我很快就回来,到时候……” 祝珩牵起beta白皙纤细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二十几岁的人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笑得羞涩又温暖:“我有很重要的话想跟你说。” beta低头侧目,两人的双手交织在一起,祝珩灼热体温和着脉搏的咚咚跳动传送到他的手上,宛若擂鼓。 时间差不多了,祝珩一直揽着beta不肯放手,直到最后才依依不舍地起了床穿上衣服,又从书房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盒子,把里面的坠子拿出来戴在脖子上,转身笑问beta:“老婆,好看吗?我哥送我的,改天让他给你也雕一个。” beta的眼睛里含着淡笑,视线避开落在祝珩胸前冰透质润的吊坠,眸光不甚分明。 傍晚,某餐厅。 雅致低奢的包厢里,洁白的丝质桌布铺满了长形的餐桌,桌面正中放着一篮娟秀圣洁的百合花,散着幽幽的花香,旁边的几支纯白粗款的蜡烛烛光摇曳,影影绰绰,把omega本就精致的眉眼衬得愈发惊艳。 浸润艺术多年,顾楠本就眉目如画,如今更是宛若一株盛放的红玫瑰,尽态极妍,一张秀丽的脸庞带着些薄红,蒸络出馥郁的玫瑰香味。omega不知是无意还是刻意,明显是没有收着信息素,飘散在空中的味道随着空调的吞吐渐渐充盈了整个包间,祝珩一进去便是满鼻的花香。 祝珩把身上的外套脱了递给侍者,里面内搭了一件黑色的羊绒毛衣,显得他的气质比平时温和了不少。 祝珩脸上挂着大方的笑,对顾楠道:“回来怎么不知道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去接你。” 顾楠没回答,好看的凤眼落在祝珩胸前惹眼的坠子上,道:“就知道很适合你。” 祝珩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根手指挑起胸前的水晶坠子,笑了笑:“谢谢哥。” 顾楠把目光撤回来,“没事”,说完便招呼侍者点了许多菜,都是祝珩爱吃的。 这家餐厅上菜很快,他们没等多长时间菜便齐了,顾楠还让人开了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醒了之后又专人给两人倒上,弄完一切之后侍者便出去了,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长相清秀的侍者举止训练有素,下去之前还专门留下一句祝福:“两位先生,欢迎光临,我们特地为您们准备了一份情侣甜品作为赠礼,祝您用餐愉快,新年快乐。” 祝珩一怔,笑容僵在脸上,刚想出口解释,被顾楠打断了,青年谦逊有礼地道:“谢谢,你们先出去吧。” 祝珩看了一眼顾楠,目光有些震动。 房间里的空气渐渐沉闷起来。 四十二 祝珩低下头,看了眼自己胸前的水晶坠子,莫名有种奇怪的预感。 密闭的包厢,一A一O omega散发出的信息味道太过浓郁,把百合花的香气都掩盖住了。 馥郁的玫瑰香气在房间里四散开来,满室全都是信息素的味道,可他一个alpha在这里……气氛似乎有些旖旎。 只是顾楠的脸色并无不妥,仿佛刚才的事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他并不介意。omega白皙纤细的手指捏起细瘦的高脚杯举起来,玫瑰花香混着葡萄酒的沉醉香味钻入祝珩敏锐的鼻腔,顾楠的笑容一如既往,“阿珩,生日快乐,我敬你。” 祝珩眸色深沉,端起酒杯跟顾楠碰杯,里面猩红的酒液被他一饮而尽。 酒杯放在桌面上,脆硬的玻璃与桌面相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稍稍打破了沉静。 顾楠喝酒的动作在一半顿住,目光穿过玻璃落在对面那人身上。 当年跟在他身后喊他哥哥,绞尽脑汁哄他开心的小孩子已经如一棵劲松一般发芽抽条,蓬勃生长,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强大alpha,身上由内而外的矜贵气质让他这个做哥哥的都耳热心悸。 祝珩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却没喝,就这么放在那里。他指节微并,泛白的骨节轻轻敲击着反着烛光的桌面,叩叩地响着。 祝珩转了转眼珠,再抬起头依旧跟当年的他如出一辙,只是目光中少了些熟悉的光芒与亲近,多了几分成熟与稳重,祝珩迟疑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开口:“哥,我有件事情想对你说。” “哦?是吗?”顾楠把手中的酒杯放下,细碎的刘海盖住了他光洁的额头,“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什么?” omega脸侧微红,祝珩斜瞥了一眼他手边的酒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了一小半。顾楠一向孤高矜傲,很少主动喝那么多酒。 他生动的五官显出几分难得的羞赧,气质也变得温润柔媚起来,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浓,几乎是明晃晃地告诉祝珩他在勾引。 顾楠一双凤眸已经有了些醉意,身子软软地贴在身后柔软的椅垫上,满目的柔情隔着烛光望向他,红润饱满的唇嘟了几下,终于吐出隐忍许久的情意:“我……我喜欢你。” 祝珩的笑容僵在脸上。 葱白的手指握紧了杯子,浓密的睫毛像把扇子一般忽闪忽闪着。青年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尤其心上人还是自己关照了多年的弟弟,于是他便更紧张了。 见祝珩愣在当场,omega并未如同一般的人一样羞窘难当,反而直起身,目光直视着面前的男人,心跳咚咚如擂鼓,大胆而热烈:“不是兄弟之间的喜欢,是……是AO之间的喜欢。我……我想明白了,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我知道这话很突然,可能会让你觉得有点儿难以接受。所以你也不必现在就给我答复,我可以等的。” 祝珩没说话,满脸都是惊愕。 顾楠也不逼他,就这么面带笑意,情意绵绵地看他。 沉默半天,他才缓过劲儿,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哥,对不起。” 顾楠脸上的期待渐渐落空。 “为什么?你之前难道不是……”顾楠惊诧,像是从未预料到祝珩的拒绝。“前几年你送我玫瑰,避着父亲飞到法国找我,那时你……我以为,你也是是喜欢我的。” 祝珩的心中愧疚,不太敢看顾楠的脸。“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 顾楠反应过来,酒意瞬间蒸发。 omega脸上的血色褪去,笑容慢慢收敛,但并不狼狈。即便被拒绝,他还是能保持着自己最大的体面,不会过多纠缠也不会伤春悲秋,正如祝珩所料的那样。 “是吗?你收了这个坠子,我还以为……”顾楠扯出一个自嘲的笑,眼前的金丝白瓷映照出一张没什么颜色的脸,他的喉间苦涩:“所以……还是我来晚了么。” “不是先来后到的问题。”祝珩的语气里满是愧疚,但他也同样发现自己可以心平气和地面对顾楠了。 之前的爱恋和倾慕化作了一场大梦,如今梦醒,他终于不用再一直背负。“应该是说……从一开始我喜欢的就是他,只是我自己不知道,一直伤害了他好多年。” “……” “这个坠子……是有什么含义吗?我以为……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而已。”祝珩把项链摘下,放在手里。 顾楠盯着他胸前,说:“你把它正面朝上,对准光看看。” 房间里并没开主灯,但是好几根特制的蜡烛加在一起也可以有很好的照明效果。祝珩解了黑色的吊绳,捏着这块水晶远离自己胸前,对准了面前不算微弱的暖黄色烛光。 温暖的烛光不断跳跃,穿过了厚厚的水晶,给坠子的边缘镀上一层莹润的金光。 透明的质地让大部分烛光都能轻易穿之而过,只有几个细微如芝麻大小的凹痕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一起,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在光的照耀下,终于露出了它们的庐山真面目,是祝珩之前从未注意到的。 Sois mon amour.(做我之爱)。 祝珩懂法语,自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把坠子整齐地理好,放在桌上。祝珩伸出一只手把它推过去,送到对面人的面前,诚恳地道歉:“哥,对不起,我之前……没注意过。我不能收。” 顾楠抽了张纸,拭去了鼻尖的汗滴,擦了很久。他的脸小,一张纸巾覆盖在上面,就能把他的五官全部都遮住了。 顾楠把纸巾叠好放下,又变成了他平日里那副自信明媚的样子,“没关系,是我太唐突了。你能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我真的很为你感到高兴。只是……我这儿刚刚失恋,不行,这顿饭你可得补偿我。” 祝珩笑了,“别说一顿,十顿都行。” “你说的啊,我可记着呢!到时候你要是说话不算数,我就去找弟妹告状去!”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尴尬的气氛渐渐缓和起来。 笑了一会儿,祝珩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在桌下的拳头紧紧攥着,给自己做足了心里准备,这才开口:“哥,我这次来,是想跟你道谢的。” “谢什么?”顾楠笑着端起杯子。 “那年我很小,好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可我脑海里始终清晰地印着那一幕。”烛光摇曳,火苗跳动,暖黄色的光洒在alpha刀削般的侧脸,软了他的锋利之色,alpha晏晏淡笑,眸光似在回忆中,“四岁那年,你救了我,我……很感激。” 顾楠眼神定定,看不见的桌下,一只细白的手上青筋渐起,手心被坚硬的坠子硌得乌青。 “说实话,妈妈走了之后。太久没人对我这么好了。”祝珩的情绪复杂,有欢喜也有悲伤,一如多年之前稚气未脱、心思敏感的小小少年,他低着头,缓缓道:“那个时候的许多事情都记不太清楚了,但那年在病房里醒来,是你忙前忙后地照顾我,我一直都记得。” 顾楠的笑容有些许牵强。 祝珩道:“你对我好,我都知道。每当我想念母亲的时候,是你陪在我身边。父亲忙,忙到没有时间管我,都是你为了我上学的事情忙前忙后。 “我跟别人打架,父亲责怪老师批评,唯独你替我拍走了身上的尘土,问我身上的伤痛不痛。” “那时我以为的爱情,是我想要追上你的脚步,想要为你做些什么,想要让你得到所有你想要的,想要让你成为万众瞩目的钻石。” 祝珩抚着紧蹙的额,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像是一把浓密的扇子:“直到后来我爱上他。” 顾楠眸色一紧。 “初次认识,我对他的印象就不算太好。我一直觉得他胆小、羸弱、易碎不堪,一只手指头就能轻易撂倒。他不爱笑,也不爱说话,他大多时间都很安静,和我心中对于伴侣的幻想丝毫不沾边……” “可我还是爱他。” “爱情是没有道理的。他性子倔,但也很软,笑起来傻傻地露出一对虎牙,很可爱。受了委屈也不说,总是惹我心疼。他没什么远大的理想目标,能有份工作就很开心,他不懂得生气也不会使小性子,他甚至连先天的基因优势都没有。” 提及爱人,alpha僵硬的脸明显软化起来,像高山上的积雪在朝阳下迅速地消融,一下子春暖花开:“可就是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他,让我心甘情愿、在所不辞地献上了全部的我,包括爱情,包括心。” 顾楠没抬头,他都不用看,听也能听出来祝珩此时的神色是怎样的深情款款。他不敢将视线放在祝珩身上,这无异于往自己的心上再捅上几刀。 “哥,你知道吗,他受过一次伤,很重。在那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他到底对我有多重要,我一直以为那些在意是我自己的错觉。” 顾楠垂敛双眸,目光浅浅,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 “直到我亲眼看见他遍体鳞伤地出现在我面前。我那时想把那个伤害他的人千刀万剐也不足以抵消我的怨恨。我终于明白,我连他受一点伤都舍不得,我怎么可能不爱他呢?” “你对我那么好,什么都想着我。我之前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关心过。我母亲去世太早了,我从来不知道被人在意是什么感受,所以……”祝珩的态度非常诚恳,带着浓浓的歉疚,“或许是情感无处安放想要找个寄托,或许是渴望来之不易的感情太久,是我自己太过愚蠢,所有都是我的错。” “错了!都错了!”眼睛里似有泪光闪过,祝珩无助又困顿,他双手抱着头,将自己埋在桌面与手臂之间的黑暗空隙里,不知是不敢面对自己还是不敢面对顾楠,失落的声音闷闷难捱:“对不起,哥哥。我以前……做过许多让你误解的事情,我伤害了你,也伤害了他,我分不清喜欢和感激,我看不清楚自己的内心,我把一切都弄糟了。” 一双散发着淡淡花香的柔软双手搭在他硬挺的肩膀上,沁入鼻腔的芬芳变得克制又抚慰,温润如流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珩。” 祝珩还埋在肘间不肯起来。 顾楠的笑一如这些年对他宽容关切的兄长,眉梢之间满是温柔:“别自责了,这不怪你。或许,我也有错。” “坦白说,当年把你从水里救上来的,并不是我。” 祝珩浑身电击一般一颤,不可置信地抬头。 四十三 漫天刺目的纯净,雪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a市很久没有过这样大的雪了。 元旦假期,按理说应该是热闹非凡的,可似乎因为雪下得太大了,因此街上的人比平时还要少了许多。 白雪皑皑的天地之间,只有稀疏的几个行人匆匆而过。郊外几乎无人的公路上,一辆通体漆黑的高级轿车在白色的柏油马路上疾驰,风驰电掣间,地面上的积雪也被汽车尾气喷出的热烫得融化,在一片白色之中留下一片长长的水痕。 时近午夜,alpha坐在车厢里,方向盘被他攥得咯吱作响,骨节都泛了白。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玻璃窗外的道路,油门愈发踩得用力,丝毫不顾雪天高速开车有多么危险,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快要满格。 深及脚踝的雪被车子飞速碾过,飞扬起一阵阵喷洒状的雪幕,如同婚礼现场在压力罐中被喷出的白色礼花。 安静的车厢里面除了alpha急促紧张的呼吸再无其他声响,金色的路灯洒在洁白的雪花上,亮晶晶地闪着耀目的光辉,如同是满天繁星坠落了满地。 祝珩归心似箭,好几个红灯他都视而不见。他亢奋到了极点,眼睛都变成了红色,他像个发情期的野兽,只一心想要找到自己心爱的伴侣,急切地想要抒发自己的情难自抑。 他好想见到他的beta,想放下所有的顾虑跟他表白:“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喜欢的一直都是你。 都怪我,是我记忆错乱,认错了人,把感情错寄了这么多年,害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如果你想,我们可以续约,只不过这次你是甲方,我一分钱都不要,余生都签给你。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罢,我只想宠着你,我会尊重你、保护你,把之前亏欠你的都补回来。 凌落,我爱你。 油箱渐渐见了底,车子的速度慢了下来,仪表盘上的指针逐渐归复于零,祝珩踩着油门启动,好几次都打不着,这才发现油箱已经空了。 这个位置离别墅还有好几公里。 祝珩崩溃地砸了下方向盘,抄起手机果断下了车,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上,昂贵的车子就像垃圾一样被主人随意地丢弃在路边。 祝珩朝着别墅的方向疯狂奔跑。 外边的雪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alpha身上只一件单薄的衬衫,细碎的雪花飘落在他的肩上,被祝珩灼热的体温烫得瞬间融化成了雪水,浅蓝色的衬衫被雪水浸湿了一大片,紧紧地贴在皮肤上,风一吹就如同刀割一般冰冷。 祝珩无暇顾及这些,依旧狂奔在空无一人的雪白路上。地冻天寒,额上的雪水变成了硬硬的冰碴,随着跑动的动作破碎、又被风吹着打在脸上,让他连路线都不太能看得清。 可祝珩不敢停下,心底深处涌上一股没有来由的恐惧,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仿佛只要他一停下,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顾楠的声音犹在耳畔,短短几个小时,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入深渊、又再次抛上天堂—— “阿珩,其实……当年救你的,另有其人。” “他是当时我们家阿姨的儿子,叫什么……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他叫凌落,你还记得吗?” 祝珩的血液都在那一刹那凝固了。 记得,我当然记得。 “是他把你救上来的,只是你那时昏迷,父亲有事情要处理,就让我去医院帮他照顾你。” “只是你醒过来之后,好像忘记了当时的事情,医生说你是因为应激障碍,所以失去了几个月的记忆。” “我当时想要跟你坦白的,只是父亲说……”顾楠满脸的歉意和遗憾,“父亲说怕告诉你之后会让你想起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所以就没有让我跟你说。” “阿珩,我很抱歉。我不知道你是因为那年的事情才对我……对我那么好。”顾楠轻轻抚摸着祝珩的后背,正如小时候那样,他没觉出祝珩的僵硬,“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应该及时告诉你的。不过你放心,父亲已经给了凌落和他母亲非常丰厚的补偿。” “后来他上了大学之后,就很少见到他了,你跟他现在还有联系吗?” “哦,你和他关系不太好,怎么可能还有联系?” 祝珩的眼泪滚滚而落,牙关咬得死紧,一字一字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有的。” 有的,怎么可能没有? 我爱他,我爱他啊!他就是我此生最爱的人。 凌落,凌落? 为什么会是凌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脑子里乱得像一团乱麻,祝珩拼命搜刮角落里残存的记忆,或许是二十几年的时间太过久远,又或许是当年年纪太小,除了自己落水被救之外,他再也回忆不起那天的任何细节。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 寒风瑟瑟,祝珩的身上满是雪和融化了的水,但他的心依旧暖热,像在沸油里煎炸过之后又被放入了蜜糖的罐子里,每在胸腔里泵一下都是甜蜜四溢的蜜汁,又疼又腻,心酸又欢喜。 凌落,是你,竟然是你。 是你把我从冰冷的水中带回来,是你让我重新活过一次。 是我不好,我忘记了我们的过去,不过没关系,你可以讲给我听,只要你愿意。 我错了,我愿意用一辈子去赎罪,我爱你,让我爱你。 站在别墅外,alpha浑身都湿透了,颤抖的双手推开门,他急匆匆地走进去。 却早已是人去楼空。 房间被整理得井井有条,被子一丝不苟地平铺在那张熟悉的床上,空气里还飘散着蜜桃的清香,床头柜上依次摆放着糖果花束、糖罐和一只未开启的深蓝色丝绸包裹的精致小盒子。 他们的衣服还挂在阳台上,只是主人仿佛忘记了收起来,已经沾上了一层霜雪,随着寒风起起伏伏。小桌上倒扣着一本没有翻完的书,是今天中午他看了一半放在那里的。衣柜里的衣服按颜色陈列,一件件熨烫得妥帖又精致,他和他的掺在一起,正如他们日日夜夜交缠在一起的身体。 一切都是他熟悉的模样,似乎跟他离开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如果不是那封显眼的白色信封的话。 湖蓝色床单上的一抹白色尤其刺眼,祝珩抖着把那封信拿起来打开,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和一张崭新的银行卡。 多年的搁置让那张契约泛了黄,但上边的内容依旧清晰,残忍无情地为祝珩撕开他不愿面对的真相。 一纸契约,一式两份,他的那份已经被他撕碎,可凌落把他自己的保存得极好。 两个名字分列两边,字迹清晰易辨,一个清秀板正,一个龙飞凤舞,明明在一张纸上,却在无数的误会和遗憾里分离,看起来竟是隔了万水千山。 最底下还有一行黑色的笔迹,看上去是新写的,笔墨都未干。桃香和墨香钻入鼻子,残忍但温柔地留下了短短四个字: 谢谢,再见。 祝珩一下子跪在地上,面色苍白,攥着那张纸捂紧了胸口,眼泪簌簌滚落。 四十四 别墅里的门被粗暴地踹开,林琛怒气冲冲出现在门口,还没进去就被酒气熏天的屋子弄得一阵晕眩。 林琛冲进去,凶狠地揪起祝珩的衣领,把醉醺醺的alpha从地上扯起来给了他一拳:“祝珩!你已经浑浑噩噩多少天了?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要不是你助理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就要自己一个人死在这里?” 祝珩满身狼狈,还穿着凌落走的那天的衣服,酒气和颓废萦绕着他,下巴上满是青色的胡茬,像是一个被人抽去了生机的玩偶。 自从凌落离开之后,他便一直窝在家里醉酒,工作什么的全都被他抛之脑后。 祝珩醉意还没消散,一只手拂开林琛的手,对林琛傻傻一笑,又睁着眼睛仔细辨认了半天,这才看出来来人是谁,立马把酒瓶送到林琛面前,道:“啊,是阿琛啊,来,喝酒!” “喝什么喝!”林琛毫不留情地把祝珩手里的空酒瓶夺过去,随意扔在柔软的地毯上,林琛被好友这不成器的样子气得胸口疼:“祝珩!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哪里闹了!”祝珩挣脱林琛,摇摇晃晃地弯下腰想要去拿酒,但他醉得太厉害了,手伸了几次都够不到。 “怎么我连你也抓不到。”alpha眨了眨眼睛,对着静静立在那里的酒瓶说道。“我抓不住他,现在我连你都抓不住了。” 祝珩愣愣地蹲下身,像是被酒瓶斩断了最后一根绷紧的弦,他抱住双腿,把头埋在腿间,像个孩子一般低低抽泣,“阿琛,他走了,他不要我了。” “那就把他找回来啊。”祝珩冷硬地站在一旁,英俊的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他比祝珩一两岁,因此一直把祝珩当成自己的弟弟看待,如今看起祝珩这副样子便更加生气,不知想起了什么,一双薄唇里吐出的话不留情面:“想要跟人家在一起就行动啊,自己躲起来哭算什么,你不说,他能知道你爱他吗?之前在身边的时候你不珍惜,现在做出这副深情款款的样子给谁看?” “我找了!我到处都找了!”祝珩斜了斜身子,大批的空酒瓶被他碰倒,发出叮铃当当的声音,绝望道:“可是我怎么都找不到他,我哪里都找不到他!” 左手又摸到一瓶满的,祝珩仰面,颓唐地了无生气,“你知道吗,阿琛,我这些天每天都吃不下睡不着,一躺在那张床上,我就能想起之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八年,我对他好的时间加起来连半年都不到,他又凭什么留下来呢?” 林琛看着祝珩萎靡不振的样子,侧身倚在一边长桌旁,眼珠转了又转,没有开口。 “可是我好疼啊,阿琛,他就这么离开了,连一个告别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找了他好多天,我把a市的每一个角落都翻遍了,可我还是找不到他。 “我甚至……除了公司就不知道他有什么常去的地方,爱吃什么,爱喝什么,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喜欢的景色。我甚至几乎没有带他出去过,我从来没有了解过他。” “所以他生气了,他走了,他决定要惩罚我。” “我知道错了,我早就知错了,可他为什么不回来?”alpha的眼睛里满是脆弱和无助,他抬起头扯住林琛的衣袖,“阿琛,你很厉害,你帮我找到他好不好?你帮帮我!你帮帮我。” 林琛无奈地蹲下来,把祝珩扶起来,道:“行,我帮你找他,但你要先振作起来。” “真的?” “真的。” “好。” 从那天开始,祝珩恢复了原本的样子,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在公司里像个工作机器一般一丝不苟地运行着。 他的手腕依旧强势,决策依旧完美,所有人都没发觉他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除了身边的人。 管家眼见着祝珩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变得沉默寡言、不苟言笑。 以往的冷漠只是他假作出的一层硬壳,可他现在这副模样,却是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地接了层厚厚的结实的冰,连看人的眼神都不含温度。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祝珩带着满身的寒气进了别墅,佣人们在用餐以外的时间都不允许入内,偌大的二层别墅里面空空如也,只剩祝珩孤身一人。 他把西装脱下来,整齐地挂在门上,连续多日的连轴旋转让他身心俱疲。 一时恍惚间,祝珩下意识脱口而出:“老婆。我回来了。”说完又在门前静静站立了好几分钟。 别墅里静悄悄的,无人应声。 他这才意识到,早就没有人回应他了。 祝珩忍着心痛回到卧室,按部就班地洗了个澡,便把自己摔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身体。 床上还残留着凌落身上的香味,可也淡得几乎快要闻不见了。 闷在被子里,知道快要透不过气,祝珩把被子掀开,一双忧郁的情眼仍然没有丝毫困意。 他想要让自己睡着,可发现灯还没关。他关上床头的灯,可黑暗让他想起了凌落离开那天的黑夜,那黑暗让他心惊胆战,于是他只能又重新把灯打开。 直到腹中传来一声响亮的叫声,祝珩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忘记吃晚饭了。 他愣愣地在床铺里坐了半天,想起了林琛的承诺,还是起身,决定下楼找些吃的。 保姆阿姨怕他饿着,每天都会把冰箱塞得满满的,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保鲜盒封存起来,他拿出微波炉里稍微热一下就能吃了。 祝珩拉开冰箱,看着满满当当的饭菜,又开始胡思乱想。 他过得好吗?自己一个人吃得好不好?他的胃始终不太好,要是饿着冷着可怎么办? 他会自己做菜吗?怎么可能呢?他那么笨,连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都分不清,我学做菜不就是为了他吗?他离开了我怎么能照顾好自己呢? 凌落可真坏,把自己饿着了,胃里难受了,又是得需要大把大把的药往里面灌,又得惹他心疼了。 祝珩抽了抽鼻子,不行,不能想了,又要哭了。 四十五 好疼啊,好想哭。 祝珩随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alpha的厨艺进步飞速,劲道的面条上散落着细细的碎肉末和香菜末,油亮的汤底润泽通透,让人食指大动。 刚出锅的面条滚烫,冒出的热气在灯光下如同云雾一般袅袅缥缈,往上飘散着到了空气里,随着呼吸的动作,香味伴着温热的气体被吸进祝珩的鼻腔里。明明应该是暖热的气流,却像是被迫吞入了一整瓶硫酸一样,腐蚀着喉管和食道。 竹筷散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祝珩捂住小腹。 燃烧的热度在一瞬之间蔓延上来,一下子窜到了全身各处。 仿佛有人在身体内部生了一把火,从喉间一路灼烧到下腹,胃里翻滚着滚烫的液体,快要腐蚀穿脆弱的皮肉流进血液里,把他的脏器烤得焦熟滚烂。 浑身上下像是在火海滚油之中翻滚,被热浪和火舌舔舐撕扯,不仅如此,胃部的疼痛急剧扩散,很快便肆虐着进了身体各处。 心脏突如其来的一阵抽痛,如同被成千上万只发狂的野兽噬咬。疼痛让祝珩难受得无以复加,一点点从椅子上滑落,慢慢跌倒下去。 心被一根铁链锁住,狠狠地挤压勒紧,闷闷的钝痛痛得他喘不上气。祝珩倚在桌角,用手捂住腹部,却半点效用也无,五脏六腑都被粉碎一般,他想呕吐。 alpha难受地坠躺,最后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如同母亲腹中的婴儿一样蜷起身子,死咬着嘴唇抵抗全身蚀骨钻心一般的痛楚。下唇被他咬得血肉模糊,侧脸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往下淌,转眼间便洇湿了身下小半块地板。 极度的烧灼之后便是寒冷。如同被从岩浆中捞出来之后又被扔进了冰川里,室内温暖如春,祝珩却自觉如同置身冰窖,丝丝寒气从骨缝儿里钻出来,流溢进薄薄的皮肤里,仿佛血液里都被冻出了冰碴,伴随着流动割刮着四处的血管,连细枝末节都不放过。 祝珩冷得牙齿打颤,他已经缩成了一团,双臂紧紧环绕抱住了自己,却依然遍体生寒。 涕泪横泗,冷汗与泪水混在一起,让本就憔悴的alpha变得愈发狼狈不堪。 祝珩疼得厉害,神志开始不清。半梦半醒间,他看见一双细瘦的脚踝,伴着四处流溢的温暖,迈着轻柔的步子款款而来。 白皙纤细的小腿藏在清爽干净的牛仔裤里,脚踝的主人身上带着好闻的蜜桃香气,伴随着空气的流动钻入五脏六腑,给他正剧烈燃烧的腹腔带来一丝凉意,又给他冷到僵直的身体带来温暖。 alpha的理智悉数崩塌,闻到这熟悉的味道便再也忍不住了,可怜巴巴地嘶喊:“老婆!老婆!是你吗?” 那人缓步走来,纤细的脚踝在他面前站定,蹲下身来。 祝珩强撑起身。 一张他思念到了极致的熟悉面孔出现在视野之中,那双精致的眉眼上带着温润如玉的笑意,陌生又熟悉。 熟悉的是面孔,陌生的是那张脸上的表情。 这半年多的朝夕相处,他见过凌落脸上无数的神情,悲伤的、欣喜的、动情的、忍耐的、冷淡的……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凌落。 像一枝盛放的向日葵,眉间眼角都是轻松的笑意,是一种初升朝阳的蓬勃。 他的脸色也不再苍白,绯色的烟霞落在了他的面颊,正如熟透的蜜桃。淡色的瞳孔中没了平日里的闪避和唯诺,他自信、平等地与祝珩的视线处于同一个高度,眼中倒映着alpha狼狈的身影。 “怎么了?”嫩白的手抚上祝珩紧蹙的眉,在上面抹了两下,发现并不能抚平,来人皱眉道:“易感期……难过了么?好可怜。” “老婆?” 无人回答,只一双触感盈润的手捧住了他的脸。 凌落眼神无辜, “老婆!”祝珩眼眶里蓄满了泪,手贴上自己的脸颊,握住来人的手,委屈地哽咽:“为什么,不回答我?” 只见手的主人笑了笑,拇指拭去了alpha脸上的泪滴,嗓音温柔:“你忘了吗?” 那张熟悉的脸上表情不变,扬起下巴,眸光逐渐阴冷:“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不是吗?” “不是的!我……我爱……”祝珩生怕他误会,想要出声辩解。 “不是什么?”红润饱满的唇瓣在祝珩眼前,却用他最思念的声音吐出最让人绝望的话语,beta的语气带着怨怼和愤恨:“把我当玩具上的人不是你?日夜折磨我的不是你?囚禁我限制我的人不是你?爱?你说爱?祝珩,你有什么资格说爱?!” 凌落一张艳丽的脸上满是嘲讽的恨意,他挣脱祝珩站起身来,转过去,声音也渐行渐远,落在祝珩耳中却如魔咒一般:“祝先生,有今天,是你活该啊……” 祝珩慌了,他宁愿凌落恨他,也不愿他再次离开。一双瘦到枯槁的手伸出去想要攥住那截裤腿,可眼前的人影如泡沫一触即碎,祝珩什么都没能抓得住,那身影转瞬便过眼云烟般消散。 “不……” 伸出去的手瞬间脱了力,重重地砸在地上。 祝珩猛然睁开眼,餐厅里的灯光不知何时熄灭了。面前只有冰冷的地板,耳边是无尽的寂静,漆黑的夜幕剥夺了他所有的视觉感官,刚才的疼痛也更加变本加厉,疯狂袭来。 他全身都在颤抖,刚才的一幕如此清晰,就如同真切的发生过。凌落手心的温热气息还留在他的脸颊,眼神如刀、言语狠绝。 那么温柔,又那么残忍。 满腔爱慕的心脏被碾碎,被唾弃,在beta转身的动作里鲜血淋漓。 他不爱他。 “啊!” 一声惨叫之后,肆虐的疼痛加上精神的涣散,alpha口中连哭声都发不出了,只如小兽般逸出几句撕心裂肺的呜咽。祝珩一边咬牙一边捂着胸腹,疼得全无理智,直到现在,他才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刻骨剜心。 “呜呜呜……我好疼,好疼,老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祝珩害怕极了,他像是一个在冰川探险的旅人,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压在了山脚下,几米厚的雪层重得他喘不过气,无尽的黑暗和冰寒将他层层包裹。祝珩怕了这黑暗,也怕极了这痛楚,他努力撑起身子,蹒跚地爬起来,踉踉跄跄跑进卧室,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 好黑,好冷,没有声音,没有温暖。 被子很厚,把全身都裹住了,可祝珩还是觉得冷。向来强大的alpha一下子被抽去了所有的气力,抽抽搭搭地躲在被子里哭泣。他哭得直抽噎,裹紧了被子想让自己温暖一点少疼一点,但还是没有用。他太想老婆了,老婆身上的香味让他觉得舒服很多,可是被子上老婆的味道淡得就快要散去了。 不够,不够,太淡了,不够! 祝珩慌急了,浑身缠绕着被子不肯解开,把自己包得像只蚕蛹。他赤脚跑下床,眼泪汪汪地站了一会儿,眼睛在偌大的卧室里逡巡,踟蹰不定,像是在寻找什么。 老婆身上好香,可卧室里老婆的味道太淡了,那股清冽温柔的桃香可以带给他温暖,缓解他的痛楚,可……就快闻不到了。 怎么办?怎么办?老婆出去了,老婆不在,怎么办? 祝珩流着眼泪,裹着被子,急得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卧室里团团乱转。 他的神志已经不太清晰,固执地开始刻意欺瞒自己,心甘情愿地沉沦于自己精心编制出的拙劣谎言之中,不愿接受冰冷的现实。 凌落没走,他怎么可能会走呢?老婆那么心软,他一撒娇老婆就抵抗不住了。 那晚他们如约相携赴宴,他们在a市最高的大厦顶层的情人餐厅里面享受了一顿美妙的西式晚餐。甜点完毕之后,他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枚闪亮的钻石戒指,他的爱人凌落惊喜地捂脸,羞涩点头,欣然应允。 于是他们理所当然地订下了婚。他们在顶层观赏着美丽的烟花和雪景,他们在雪幕最大时拥吻,他把凌落抵在玻璃幕墙上狠狠后入,他们欣赏着下面人头攒动的热闹街景,他的性器在紧致湿热的穴里进进出出,耳边是凌落诱人粗重的喘息呻吟。 高潮的时候,凌落被操得敏感痉挛,抖着身子射在透明的玻璃上。他在主动为他打开的柔软生殖腔内四处冲撞,成结射精,把凌落撑得满涨,小腹都鼓起来,最后咬着凌落的后颈标记。 他们一整晚都疯狂地做爱。 后来他们结了婚,婚后生活甜蜜,如胶似漆。他的小凌落真有本事,在公司里步步高升,因此忙得脚不沾地,过年都需要出差。 走之前,他把凌落抱在怀里亲得气喘吁吁,犬牙在散发着蜜桃香气的后颈上留下个牙印儿,凌落没什么威胁性地调笑他,并安慰说自己很快回来。 祝珩神思恍惚,委屈地撇了撇嘴。 很快回来,是啊,很快回来。 老婆,你说过很快回来的,可是,你去哪了呢? 被子上你的味道好淡了,我好想你啊。 alpha回过神,又开始在卧室里团团乱转,疯狂地把所有与beta有关的东西抱在怀里。 浴室里的梳子和牙刷,挂在墙壁上的毛巾,小桌上的手机和钥匙,墙角的一把黑色折叠雨伞,使用过的清洁面膜和爽肤水,还有更多更多。 祝珩激动地把它们收集起来。 一开始是双手抱着,可很快就放不下了,于是便转成用衣服兜起来,最后发现衣服也不够了。 alpha很难过,可每一样上面都有老婆的味道,他哪一个都舍不得放下。余光突然瞥到身上的被子,祝珩灵机一动,用被子把所有的物品包起来,统统放在了床上。 大床被各种奇怪的物品堆出了一个圈,祝珩满意地坐在圈里,看着自己的杰作,孩子一般地拍起手掌来。 可他很快发现不对了,所有的东西都被用来堆圈了,他手里又什么也不剩了。 祝珩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开始在房间里打量,像一头捕捉猎物的雄狮。最终,目光落在了一旁紧闭着的衣帽间的门。 凌落的衣物大部分都没有被带走,整齐地挂在柜子里面的衣杆上。祝珩从中拿出一件T恤,纯棉的料子柔软细密,摸起来很舒服,正如凌落滑腻的皮肤。 侧脸如同狗子一般蹭着软软的布料,祝珩痴汉一般把鼻子埋在T恤里面深深地嗅吸,淡淡的桃香沁人心脾,一下子融化了体表的寒冰,让他如沐春风。 祝珩感到了舒服,面上露出陶醉的表情,如痴如醉地把那件小小的T恤揽进怀里,动作珍惜又轻柔,仿佛怀里的不是一件了无生气的衣物,而是爱人的酮体。 有了一点安慰,便渴望更多。沉醉爱人香味的alpha根本没了理智,在本能的驱使下,开始从衣柜里把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拖出来,抱在怀里,拖到床上。 T恤、外套、短裤、长裤……甚至是贴身的内衣裤,统统被他拖了出来,一件都没有放过。 无数件萦绕着淡淡桃香的衣物在床上堆成了小山,alpha却还在成堆成堆地往上运,每颤着手拿起一件便要送到鼻尖处深嗅几下,俊美的面容上满是沉迷之色,一潭死水的眼睛里也露出奇异的亮光。 alpha兴奋地脸颊通红,又羞又喜。像是发现了什么宝物一般双目放光,连内裤都要闻上几口,甚至亢奋地伸出了舌尖,在香味最浓处来回不住地舔舐,变态极了。 小小的布料很快便沾满了alpha的口水,晶莹的液体在灯下闪光,场面色情又诡谲。 祝珩抱着它舔吻、闻嗅、手兀自在怒张的性器上快速撸动,狰狞的龟头泛着紫红色,随着一声粗喘,射出大量浓稠黏腻的精液。 四十六 彩虹一般的蜜罐里藏着许多软糖,糖纸流光溢彩,软软的果肉里面是流动的糖芯,银白的糖粉包裹甜蜜,像一罐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细嫩的手指伸进糖罐里面,捏起一颗晶莹的糖果,剥开糖纸,沾着糖霜的软糖送入口中,轻轻一咬,蜜汁在口腔里爆裂炸开。 赤裸的腰线隐隐约约藏匿在床褥之中,一双有力的手臂把正在吃糖的人揽进怀里,祝珩迷恋地在beta后颈嗅了嗅,吻了吻他嫩红的耳垂,亲昵道:“怎么这么爱吃糖,牙齿会坏掉的。” 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凌落把在自己腰上作乱的大手捉住,转身与alpha肌肤相贴,头放在祝珩肩上,软软道:“小时候身体不太好,吃药时嫌苦,外公外婆就会给我糖吃,说是吃了糖就不苦了。” 温香软玉在怀,祝珩被凌落难得的主动惊喜得昏了头脑,双商在顷刻之间低到了负数,随意扯了一句:“你和外公外婆感情很好?” 凌落“嗯”了一声,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肉臀在祝珩腿间无意蹭了蹭,便听见了祝珩愈发粗重的呼吸声,alpha果然被转移了注意,没再追问,抱着躺下,又压了上去。 ——年前,10月某天 卧室里,神志不清的alpha正到处乱转,翻箱倒柜。 他已经不满足沾着心爱人味道的衣服和物品,正饥渴地寻找着其他的东西。 床头柜上摆放着的糖罐并没有被带走,还有大半缤纷的糖果装在里面。或许凌落走得太过匆忙,除了一些必要的证件,他几乎什么都没带走。 祝珩把那罐子抱在怀里。 他留下的那张银行卡里存有一笔巨款,除了他应得的那几十万,凌落一分钱都有花过。 打开床头柜抽屉的第一层,有一只项链藏在里面,祝珩珍重地拿起来嗅着上面残留的beta的气味,更想哭了。 他想起之前凌落曾跟他说过,有时候吃饭药觉得苦,吃颗糖就不会苦了。 于是他打开糖罐,掏出一颗粉红色的蜜桃水果糖,剥开之后放进嘴里,苦涩的味道从舌尖窜满口腔,让人舌尖发麻。 祝珩以为这糖果过期了,马上吐了出来。 他又从罐子里掏出一颗别的味道的,剥开糖纸放入口中,又吐了,一样又涩又苦。 他一愣,用舌尖舔了舔糖纸上沾着的白色糖粉。 他像疯了一样翻箱倒柜,从第一层抽屉的最深处掏出一个小小的瓶子。掏出来一看,里面已经空了,只剩下一点点白色的药物粉末。 他一手拿着药瓶,看清瓶身上的字后,忙慌张地掏出手机搜索。 瞳孔骤然收缩,祝珩抖得厉害,连空空如也的塑料药瓶都要拿不住。 后脑勺一阵剧痛,几年前的记忆碎片开始从脑海中剥离,拼凑出一幅残忍的画面: 年轻的alpha看起来不羁又叛逆,他眉眼青涩,看起来刚刚成年不久。 alpha皱着眉,嘴里叼着一支烟,慢条斯理地穿好衣服下床,整理了下自己微微发皱的西装。 底下散落了好几个用完的避孕套和纸巾,alpha嫌弃地绕开,准备出去。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从口袋里掏出钱夹,抽出一沓厚厚的纸钞,随手扔在一片狼藉的床边。 这才发现,凌乱的被间躺着一个浑身赤裸的beta男人。男人满身都是斑驳暧昧的青紫痕迹,股间被人蹂躏得不成样子,红肿的穴口充了血,合都合不拢。斑斑点点的精液从穴里汨汨而出,滴落在男人身下的床单上。 alpha嫌恶道:“装出那副贞洁烈女的样子给谁看?还不是个给钱就能上的婊子。” 凌落呼吸急促,头埋在被子里,没有出声。 祝珩又道:“我刚刚开始接手公司,被父亲发现包养情人不好。过段时间我会给你弄个房子,这一阵就只能在酒店里了。昨晚准备的套不够,下次记得买多点。” 见凌落不语,他也懒得理会,把钱扔下之后便出了门。刚出了电梯,走到酒店门口的时候又停住了。 祝珩心道,还是谨慎一点好,于是便在附近找了家药店,买了几瓶药,又折返了回去。 药店店员见他是个alpha,又只说拿一瓶避孕的药,便以为是给自己的omega吃,于是拿了强效避孕的。 那个牌子对身体伤害极大,只是那时的祝珩不在意也不关注,他回了酒店,在凌落惊恐的目光里把药扔在他身上,并亲眼看着他吃下去,冷漠的目光里毫无怜悯。 从回忆里抽回神,无数错乱的回忆挤压得他头痛欲裂,无法呼吸。可祝珩根本无暇顾及这些,他双目涨红,状似疯狂地翻找着小小的柜子,这个成日里静静站在他枕边却又从未引起过他注意的柜子。 祝珩捂着太阳穴继续往下翻,直到打开最底下的抽屉,里面是满满一抽屉的糖纸。各色各彩被展平,分沓存放,摆放的整齐,正如凌落一丝不苟的性子。 红色、黄色、橙色、蓝色,流光溢彩的主色调背后,几乎每一张上都或多或少的有白色粉末的残留。祝珩每拿起一摞,便觉得心头更沉重几分。 生理上的疼痛已算不得什么,薄薄的糖纸化作了最尖利的刃,凌迟得祝珩千疮百孔。 把所有的糖纸翻出来,里面摆了满满一抽屉吃完的空药盒。那个抽屉里是满满一抽屉的空瓶子,难以想象,八年里,他到底吃了多少。 当年他无情地对凌落撂下一句“别怀孕了,让我难做。”,凌落听话了,一听就是整整八年。他以为凌落是不易怀孕的体质,因此每次都内射的心安理得,却不知道凌落每次清理的时候多么困难,每一次都吃那种对身体伤害极大的避孕药时是怎样的决绝断然。 凌落把毒药磨成粉末,做成糖霜,挂在最甜蜜的糖果身上,可改变不了什么,毒药终究是毒药。 只是最后发作,剜的是祝珩自己的心。 他疼得呕了血。 祝珩痛苦地捂住头,跪倒在地,发出惨烈的嘶吼。 四十七 好像有人进来,那人拍着他的背安慰他,他闻着玫瑰的浓烈香味,却只觉得刺鼻。 “出去!”,祝珩大吼。 门关上的瞬间,房间又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残留的玫瑰余香与项链上微弱的蜜桃香气混在一起,撕扯他的神经,有什么被遗忘的记忆碎片闪闪回回,在一点一点变得清晰。 身上的疼以极快的速度消散,他觉得浑身舒适,身体如同重压的感觉一下子没有了,恍惚之间,祝珩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熟悉的地方,飘在半空里,如同游戏里的上帝视角一般俯视下面的一切。 白墙红瓦的别致大别墅掩映在一片郁郁葱葱的小花园之间,复式三层,每一处都设计精致,装潢用心。 祝珩惊奇地揉了揉眼,发现眼前的情景并没有变化,他抬起双手看了一眼,指尖透明,如一缕云烟一般消散了一个指节。 他以为自己死了。 花园中各种奇花异草争相斗艳,尽态极妍,有个小小的秋千摆在院落,正随着微风慢慢摇荡。 突然,有股无形的力量拽着他急速下坠,直直掉进了小花园,在离地面不足半米的地方才停下来。 方才站得太高看不清,祝珩落在地上,这才发现,秋千上还坐着一个孩子。 男孩约莫四五岁的模样,长得白白嫩嫩,穿着一身小号的西装,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明明是个奶娃娃,脸上却露出了与年龄不符的冷漠表情。 男孩一手抓着秋千的绳子,一手拄着下巴,正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花朵,像是在思考什么。 这个时候,有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像秋千走来。女人面色苍白,鬓角依稀可见几根银白色的头发,分明是操劳已久。女人围着围裙,手中牵着一个七八岁模样,高高瘦瘦的孩子。 那孩子怯生生的,手里攥着个小小的子弹玩具枪,躲在女人后面,只从女人身后露出一双小鹿一般明亮澄澈的双眼,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小祝珩。 祝珩惊诧地瞪大了眼,那秋千上坐着的小孩子,分明是他自己!面前的场景,分明是他与凌落初遇的那天! 祝珩又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双手,指尖依旧呈现透明色,甚至开始逐渐蔓延到了整个手掌。他靠近几步,把手伸到几人面前,摇了摇,却没得到任何回应。很显然,他们看不见他。 女人开口,声音有些虚弱,面上忐忑不安。她把身后的男孩拽出来,让男孩站在祝珩面前,女人跟祝珩介绍:“少爷,这是我在乡下的儿子,叫凌落。” “哦。”秋千上的男孩冷漠地应了一声,抬起眼皮,随意打量了一下。 女人面露难色,她看着祝珩长大,几乎感受到了祝珩不快的情绪。她了解祝珩,男孩虽然年纪小,但心思敏感,占有欲极强。 女人实在无奈,祝珩对自己儿子抱有敌意,她能看得出来。但是她没有办法,这么多年来她一直亏欠着儿子,把他丢在父母家,如今父母去世,老家已经没有亲人了,儿子可怜,她也实在不想再跟他分开,于是便把凌落带了回来。 可眼下这情况,祝珩明显是不喜欢凌落。 别墅里传来一声呼唤,是管家招呼她,到了准备晚餐的时间了。女人一咬牙,心一横,把凌落拉到一边,蹲下身跟他嘱咐:“落落,妈妈要去工作了,你留在这儿,跟小少爷玩好不好?小少爷有时候会脾气不好,但是他心地还是善良的,你是哥哥,不要跟他计较,好吗?” 凌落无措地绞了绞衣摆,对女人笑了笑,点了点头,懂事得让人心疼,“我会听话的,妈妈。” 女人眼眶红了,为父母的丧礼操劳以及千里往返的奔波让她无暇去悲伤,可儿子的一句话就让她轻易卸下脆弱的心防。 她凑上前,与凌落额头相抵,带着厚茧的手放在男孩头上,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哽咽道:“儿子,妈妈对不起你。” 男孩没有说话,小小的手伸出来,在女人眼角的细纹处拂去了湿润的水滴。 两人分开,女人偷偷低下头擦眼泪,凌落站在那儿,余光瞥见旁边秋千上的男孩正直勾勾地盯着这边,转过头一看,那个衣着精致长相也精致的小男孩正看着面前鲜艳的花朵,仿佛刚才是他的错觉。 还有许多家务要做,女人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她站起来,对祝珩说:“阿姨去做饭,让凌落陪小少爷玩好不好?” 祝珩依旧盯着面前的花,仿佛才听见女人的话,目光移过来,落在瘦弱的凌落身上,突然笑了,乖巧道:“好。” 女人这才放心离去。 祝珩坐在那里,一直没有动。凌落也站在原地,两个男孩子就这么面对着面互相打量。 最后,还是秋千上的小少爷先动作,高傲的小下巴扬起,居高临下地对身前站着的男孩子伸出白嫩的小手,语气霸道:“给我。” 凌落一怔,顺着祝珩的目光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是他一直攥着的玩具枪。跟随母亲北上a市,路途遥远,旅途艰辛,他一直舍不得外公外婆的家,母亲见他心情不好,才咬了咬牙给他买了这个玩具枪哄他玩儿。 这是七年来,母亲给他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玩具,凌落很宝贝,舍不得放下,也舍不得把玩,一直把它攥在手里。 凌落紧了紧手心,踌躇半天,最后还是犹犹豫豫捧着手心,把玩具枪放到了小少爷手上。 四十八 高高在上的小少爷把玩具枪拿在手里上下把玩,廉价的塑料感枪身触感生硬,做工也不够精细,祝珩皱了皱眉,手上掂量,把枪抛到空中又接住,一下一下的抛着玩儿。 凌落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生怕祝珩一个手滑接不住,把玩具枪摔碎了,眼神死死盯着跳跃的枪身。 祝珩看他表情,微微不快,勾住扳机,对着面前的男孩开了一枪,嫌弃道:“怕什么?坏了陪你一百个。” 玩具枪里面装填的子弹是小小的塑料圆珠,小超市里一块钱可以买一整包。虽然是塑料,但质地比较硬,打在身上不会受伤,但也会感受到针扎一样的疼痛感。 凌落瑟缩了一下,但没动。他低下头,蹲下来在草丛里摸索了一会儿,最后站起来,走到祝珩面前,扬起一个羞涩又纯善的笑容:“这个给你。” 摊开手,是一个圆滚滚的黄色弹珠。 祝珩愣了。 男孩接着道:“别弄丢了,这个还可以再用的。” 祝珩从秋千上爬下来,落在地上,小小的手揣进兜里,看起来有些高冷,又有些傲气。他依旧仰着小下巴,没说话,别扭地站了半天,还是接了。 凌落见他接过去,微微一笑,又不知从哪拿出一条手帕,给祝珩的手擦了擦,最后牵着祝珩的小手,道:“走,哥哥带你去吃饭。” 傲娇又臭屁的小少爷呆呆地看着凌落的一系列动作,下意识跟着对方走了。凌落比他大三岁,个子也高些,掌心温热,很舒服。 淡淡的桃香萦绕鼻尖,他们靠得很近,不仅是那条手帕,凌落满身都是这种令人安心的香味。祝珩深吸了一大口空气,一边走,一边在凌落看不见的时机,把玩具枪放在鼻尖嗅了嗅。 两个孩子手拉手,晃着胳膊,一起进了别墅。 小孩子的讨厌来得快去得也快,凌落很懂事,又很包容,小少爷祝珩几乎没有傲娇几天,很快就跟在凌落身后,一声声哥哥喊得又甜又讨喜。 青年祝珩在一旁看着,露出了笑容。 小祝珩在凌落身上体会到了久违的温暖,凌落对他很好,每天都是笑着的,他喜欢跟祝珩讲故事,会在祝珩生气耍性子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膀安慰。同龄的小孩子们都不太跟他玩,凌落就会用小草编个小篮用纸折个好看的小狗什么的送给他,时不时给他准备些小惊喜,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也满是男孩子纯真的心意。 两个家世天差地别的孩子成了对方最好的玩伴,每天无忧无虑的,倒也幸福。 事情的转变发生在几个月之后。 祝父娶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做自己的妻子,女人长得美艳,还带了个小哥哥,白白净净的很帅气,只是总是冷冷的不理人。 祝珩觉得小哥哥长得好看,拽着凌落去了小哥哥房间里,却遭到了无情的拒绝。小哥哥身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不爱说话,很冷淡,他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不理会他们。 小少爷孩子心性,气呼呼地跑出去了。 凌落无奈,对房间里的少年说了一声之后便追了出去。 两个小小的身影紧紧挨着,坐在秋千上,正一下一下地荡着。 祝珩生气地说:“我不喜欢那个小哥哥,我不想理他了。” 凌落想了想,然后开口问道:“那你喜欢谁呀?” 小少爷揣着肉乎乎的手臂,思考了半天才说:“我喜欢谁你不知道吗?” 凌落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小心地道:“是我吗?” 祝珩小鼻子“哼”了一声,耳朵红红的,却很直白:“对啊,你是我哥哥嘛。” 凌落笑了,摸了摸祝珩的头,心里又高兴又担心。 祝珩这个孩子哪都好,就是有些嘴硬,却没什么心眼。他爸给他娶了后妈,凌落担心他受欺负,于是捉住了他的小手,郑重地问他:“你喜欢我,那你听哥哥的话吗?” 祝珩看着他,说:“当然了!弟弟就是要听哥哥的话啊。” “对,弟弟要听哥哥的话。”凌落直视着祝珩的眼睛,“小少爷,楼上那个小哥哥的妈妈已经跟你父亲结婚了,所以说,她也成了你的妈妈。那么,那个小哥哥,也成为了你的哥哥。” “我的哥哥?” “是啊,他也是你的哥哥,我也是你的哥哥。小哥哥不是不喜欢跟你玩,只是他刚来到这里,还不适应。所以……”凌落咽了咽口水,叮嘱说:“所以你也要听那个哥哥的话好吗?” “真的吗?”小少爷被哄得愣住了。 “当然是真的。” “那好。”小祝珩把手攥成一个小拳,“我听哥哥你的话,会把他当做哥哥,也会听他的话的。” 凌落轻松一笑,白色的T恤随风飘扬,“真乖。” 青年祝珩一怔,难受地捂住额头,闭上眼睛,克服头痛拼命地回忆——他从未有过这一段记忆。 更多的回忆潮水一般涌入脑海,所有的真相和故事都在某个尘封多年的角落里被唤醒。 睁开眼睛,场景已经轮换,两个孩子都长大了些许,看样子应该过去了一段时间。 应该是一个炎热的夏天,这天别墅里来了许多衣着光鲜亮丽的先生夫人,他们带着各自的孩子和礼物登门,祝父与新婚的年轻女人在门口迎接宾客。 那时祝父刚刚起家不久,还没能融入到上流圈子里,因此态度也格外谦卑,在众人面前甚至有些卑躬屈膝。 客人们来了之后便聚集在大厅里喝酒畅谈,欢声笑语好不热闹。管家负责带孩子,又有许多事情要处理,于是他就把孩子们带到了后面的花园,让他们在里面玩耍。 四十九 花园居于别墅后院东南一角,旁边就是一个偌大的泳池,祝父很懂得享受,泳池成天有人维护,湛蓝色的水倒映着夏季的天空,白色的云朵漂浮在水面上,伴着微风轻轻地摇晃。 清冽的花香和扑面而来的湿润水汽让所有人都在这个燥热的夏日凉爽了许多。 孩子们有大有小,大的八九岁,小的刚刚会跟着大孩子身后跑。他们都是权贵家的公子前进,自小在锦衣玉食之中长大,又被家族寄予厚望,所以渐渐形成了一个自己的小圈子。 小圈子里的孩子王是李家的小公子,李公子是个小胖墩,长得虎背熊腰,体型比其他孩子们大了好几个型号,就连力气也大了不少。 李公子的父亲在政界有关系,因此别家的小公子们都被嘱咐不要得罪他,凡事都顺着他,后来人就变得越来越跋扈,像个小霸王。 祝珩的父亲刚刚发迹,祝珩也从来没有跟他们在一起玩过,再加上他本身性子就比较强硬,更引得小霸王的不满。 小霸王李公子与身后跟着的小公子们嗤笑,对祝珩指指点点:“看,就是那个没妈的孩子!” 霸王团窃窃私语,并且时不时上下打量他,祝珩再小也知道他们肯定没说什么好话。 于是冲突爆发,受不得一点委屈的小少爷拎起小拳头就上了,丝毫不管自己与小霸王存在多大的实力差距。 小霸王只用一个拳头就轻易制住了他,把他摔倒在地,细嫩的皮肤磕在冷硬的砂砾石子上,很快浮现出一层淤青。 旁边的小孩子们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哄笑。 祝珩跪坐在地上,死盯着面前的人,眼神凶狠。 有人从他身后走来,带来一阵甜蜜的风,凌落应该是刚帮保姆阿姨洗完菜,手上还湿润着来不及擦就跑过来了。 少年跑得双颊冒汗,两侧通红,喘着粗气挡在他面前,身上的白色体恤有些宽大,被风吹起来,那股芬芳便更加浓烈。 凌落比他们都大,个子也高,站在祝珩身前。阳光洒在他身上,给他脸侧的汗滴都镀上了一层金光。 祝珩被他扶起来,又被凌落护在身后,他抓着那只湿的手,手心传来暖热的温度。 李公子怒目圆瞪,胖胖的身体横在前面,毫不示弱的对视。但其他的孩子们没有李公子的胆量,小孩子似乎对比自己大些的孩子有着天生的恐惧,均是躲在后面不敢上前。 李公子回过头,见身后的人躲得老远,更加恼羞成怒,拳头都握紧了。可他实在没有把握打得过对面两个人,对峙半天,撂下一句“你等着!”就领着那一群孩子走了。 他们走了一会儿,凌落才松懈下来,半蹲着给祝珩拍去了身上沾的泥土,“小少爷,没受伤吧?怎么会跟别人打起来呢?” 祝珩摇了摇小脑袋,没交代具体原因,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囫囵说:“是他们先欺负我的。” “嗯,我知道了。”凌落看了一圈,确定祝珩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 “凌落哥哥,你刚才……很勇敢。”祝珩把手背在身后,像个大人一般,眼睛却不敢看凌落。 凌落笑笑:“谢谢。那以后小少爷遇到需要帮助的人,也要这么勇敢好吗?” 祝珩牵起他的手,说:“嗯。走吧,我想去荡秋千。” 凌落说:“好。但我只能陪你玩一小会儿了,一会还要去帮妈妈的忙。” 场景放电影般的在两人牵手走去秋千时结束,祝珩看着两人相携而去的小小背影,心酸又困惑:究竟为什么?为什么他什么也不记得? 场景又开始转换,祝珩眼前白光一闪,紧接着,铺天盖地的窒息感迎面而来,肺部和胸腔里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 刺目的白光散去,眼前是清澈见底的蓝色池水,泳池一旁,一群孩子围在一起,场面混乱。 他们身后,祝珩手中摆弄着一个编织精致的小草环,独自从远处走进。 一个看起来不大的奶娃娃被小霸王强迫套上泳圈,小霸王和同伴们笑嘻嘻的,像是完全没看见奶娃娃脸上的恐惧之色。半大的孩子们有专门的浅水区,有的在水里有的在岸边,纷纷笑着推搡奶娃娃,嘴里说道:“林小公子,这有什么好怕的?让哥哥们教你游泳啊!乖,下了水你就知道有多好玩了。” 被称为林小公子的奶娃娃说话还不利索,被小霸王拽着游泳圈轻松横提起来,悬在水面上。林小公子吓得哭得抽搭搭,脸上满是惊恐,他慌乱挣扎着,拍打着身边的公子哥儿们,希望能被放下来。 挣扎的动作一大,林小公子的手臂毫无预兆地“啪”一声,拍在了李公子的脸上。那小霸王刚刚还笑得最欢,转眼间被一个刚会走路的娃娃给打了,顿时怒气横生。 他捂着脸,眼神阴鸷,没说话,一只手臂直直提溜着林小公子围着泳池绕了一大圈,最终在深水区前站定,才道:“林小公子,那边太挤了,还是这儿适合你。” 小公子吓得话都说不全,奶声奶气的哭腔倍惹人怜,口中不断哭着:“呜呜呜,哥哥!哥哥,救救乐乐!乐乐害怕!呜呜呜……” 李公子一只手提着林小公子,一只手背在身后,幼稚的脸上满是恶劣的笑,旁边的小跟班们有一部分也在哄笑,一部分则是被吓得哇哇哭起来。 正要松手之际,祝珩看见年幼的他正奋不顾身地扑上前,把那孩子从李公子手里抢了过来,护在身后,正如凌落保护他时那样。 李公子一直关注着面前,没注意身后,祝珩猝不及防地冲过来,他一时之间没有防备,被祝珩抢下了那孩子。 胖胖的身躯慢慢扭转过身,小霸王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像是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从他手上抢人,顿时气成了一只青蛙,面色鼓鼓,两颊的肉都被挤了出来,提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旁边的小跟班们傻眼了,不过他们到底也没忘记这是谁的地盘,赶紧冲上去拉架。 一时间,打架的,拉架的,哭闹的孩子们缠在一起,场面乱做一团,祝珩还未来得及看清楚,就被一阵“扑通”的落水声惊住。 同样愣在当场的还有这十几个半大的孩子,就连李公子都被震住了,他本意只是想教训一下那个不知好歹的男孩,却不想混乱之中你推我嚷,真的有人掉下去了。 林小公子和几个胆子小的本来还在哭,见此吓得哭声都没了,直到有人喊了一句:“是祝公子!他落进深水区了!快去喊人!” 远处的祝珩握紧了拳头,牙齿被他咬得咯吱作响,可他只能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做不了任何事情。 五十 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的记忆似乎又回到了刚才,少年祝珩冲上去解救林小公子前。 他本可以袖手旁观,那个小公子明明跟他没有交集,可手中紧握着草编的手环,他耳边似乎还萦绕着凌落带着笑意的声音:“以后遇到需要帮助的人,小少爷也要这么勇敢好吗?” 好,哥哥,我答应你。 你让我听话,我会听话;你让我帮助别人,我会帮助别人。 从小就没享受过什么关怀在意的小公子习惯了冷颜冷血,却被一颗满是善良美好的心唤醒了尘封在冰冷心防下的热烈。 草环在手中不断收紧,小小的背影被赋予了强大的力量,他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青年祝珩在旁边看着,小祝珩的身体被推入池中,脑袋磕到了坚硬的池边,他小时是会游泳的,可碰到了头,他看到自己当即昏迷了过去,缓缓向池底沉下。 旁边的孩子群瞬间作鸟兽散,一个个落荒而逃,只剩下小林公子趴在池边嚎啕大哭。 祝珩想冲上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了他,让他站在原地既不能接近也不能远离——其实不管他能不能动,他都无法接触这里的任何东西。 突然,一个白色的身影像离弦的箭一般冲入水中,快得让人都看不清来人的面孔。那身影像一条灵活的鱼,在两三米深的水中游得飞快,一下子拽住了水底的少年祝珩,把他往水面上拖拽。 岸上的祝珩瞪大眼睛,紧接着浑身开始颤抖,他们在这些天里朝夕相处,那身影早已烙印在了记忆深处,他再熟悉不过。 白色的T恤没入水中,掀起一截雪白的腰,凌落再会游泳也到底是个孩子,根本不足以负担他和祝珩的重量。他揽着少年祝珩的脖颈,奋力带着他往上游,等到两人终于靠近池边,凌落早已竭力,趴在池边连往上爬的力量都没有了。 祝珩拼了命地挣扎,他想过去,但双腿如灌了铅一般被牢牢钉在原地,他根本寸步难行。 祝珩声嘶力竭地喊叫,可是这里没有人能听见他的声音,他只得眼睁睁在一旁看着凌落独自一人在水里托着他的身体,往岸上狠狠一甩——昏迷不醒的少年终于被送上了岸边,凌落满意一笑,手渐渐下滑,眼见着就要抓不住池边。 林小公子伸着双手想救人,但他力气太小了,怎么可能拖得动一个少年的重量。 “不!”祝珩目眦欲裂。 一双修长的手抓住了凌落的手腕,白衬衫黑头发的少年冷着一张脸,动作算得上粗暴,却是使力把人从泳池里拽出来。 凌落终于爬上岸,缓了几口气,抬眼看向来人,愣怔片刻。 少年一身冷冽,掏出一张纸巾擦去了手上的水迹,扔到一边,道:“太吵了,下来看看。” 凌落反应过来,用手抹去脸上的水迹,说了声“谢谢。”就再也顾不得其他,跪到祝珩面前,小心翼翼地按压着祝珩的胸口。 林小公子在旁边跪着,哆哆嗦嗦地默默流眼泪。 顾楠皱眉,看了眼旁边的祝珩,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转身欲走。 “顾楠少爷!”凌落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牙出声,“阿珩他……他一开始很喜欢你的。” 顾楠步子一停。 “他从小缺少关爱,所以性格有些敏感和霸道,但是……但是他心思单纯,他也只是个小孩子。” 顾楠转头,站定,“你到底想说什么。” 凌落道:“我是说……他是个很可爱的孩子,他一直渴望有个人能关心他,你刚来的时候,他就拉着我想要去找你玩了。或许因为长辈的关系,你会离他敬而远之。但是,他其实真的很想……很想有个你这样的哥哥。” 顾楠眼神一暗视线落在浑身湿透的祝珩身上。 凌落把祝珩搂进怀里,让他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嘴唇煞白:“求求您,宴会我进不去,只有您能救他了!” 白衬衫少年在阳光下站着,酷热的暑气侵染不到他半分,依旧是从容淡定的模样。 少年转身,抱起旁边哭泣的林小公子,白衬衫随跑动的动作上下翻飞,饱含热气的风吹来冰冷的一句:“只这一次。” 白T少年怀里,小少爷紧闭着的双眼有一瞬的微睁,对着那身影伸出一只无力的手,喊了一声“哥哥!”,转瞬就又昏迷过去。 凌落抱着他,动作有一瞬微不可察的僵硬。 青年祝珩站在一旁动弹不得,眼神中的情绪复杂得可怕。 又一次场景变换,是纯白无瑕的房间里,小少爷苍白着一张脸,手背上挂着针,静静躺在病床上。 病床旁边,白衬衫少年背影僵硬,拄着脸在一旁无趣看着点滴,后来渐渐有了困意,便索性趴在床边睡去。 窗外逐渐黑暗,又逐渐升起一轮黄色的太阳,金色的阳光洒在少年侧脸,涂抹出少年俊逸侧颜上耀眼的光芒。 而病床上,小少爷眉头皱了皱,眼睛睁开,目光落在身边的少年身上。 沐浴在阳光里的少年勾起了男孩部分残缺的记忆——睡梦中,他记得有个人,身穿白色的衣服,遇事总爱护在他身前,像勇士一般,披着一身日光做的金色铠甲。 那是他哥。 他哥在任何时候都会微笑着对他伸出手,掌心柔软又温热。 梦中,少年一直背对阳光,无法让人轻易看见他的脸。 脑海中一直浮现的身影与眼前的少年重叠,白衣少年带笑的面容渐渐清晰。病床上的小少爷似乎想起了什么,神情了然,眼神也渐渐由迷茫转为清明。 小少爷微笑端详着面前睡得纯熟的少年,目光灼灼,眼神发亮,如同追逐鲜花的王子,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玫瑰。 被镀了一层金光的少年睁开眼皮,朦胧的眼睛落在病床上的男孩身上,却见男孩笑得温暖又柔软,极为甜糯地喊他:“哥哥,我是不是很勇敢?” 鬼使神差地,白衬衫少年愣了几瞬,便垂下眼睛,伸手摸了摸男孩软绵绵的头发,清亮的嗓音温润起来,轻轻吐出一声:“嗯。” 小王子摘得一枝娇艳的玫瑰,顺着金色阳光闯入一片花园,馥郁浓厚的花香氤氲着醉人的芬芳。深吸一口气,到处都是甜蜜的味道。 只是心中最深处似乎还是空落落的,坍塌下不起眼的一角,正巧是颗蜜桃的形状。 五十一 再次睁开眼,是郊外别墅,他们的“家”。 床边堆满了凌落的衣物,手上扎着点滴,旁边站着满脸担忧的管家和保姆,最边上坐着一脸阴云密布、怒目圆睁的祝父。 祝珩低头:“父亲。” 见他醒来,祝父摆摆手,屏退了众人,拐杖在地毯上重重敲了几下,发出咚咚的闷响。祝父怒气冲冲,吹着胡子道:“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 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祝珩没说话,眼泪一滴滴砸在腿间的被子上,洇出一大片湿润的阴影。 祝父原本的重话一哽,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自祝珩懂事之后,他几乎再也没见过祝珩这么落魄的样子。 父子俩原本就不算亲近,祝父也不懂如何安慰,嘴上却下意识放软了,只有一张与祝珩八分相近的脸还板着,把眼睛不自然地转向别处:“在这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人还不是跑了。” 祝拔针拔掉,带出几滴圆滚滚的血珠,顺着手背往下淌,他毫不在意,没穿鞋就下了床,跪在床边,哽咽道:“爸,我差不多都想起来了。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求您告诉我。” 祝父看他这样颓唐萎靡、形销骨立的样子,沉默半天,叹了口气,说:“终究还是瞒不住。” 二十一年前。 那时祝父刚刚续弦,跟家里新来的继子并不熟悉,却见那天他抱着林家的小少爷慌忙跑进来,惊呼祝珩落水了。 金贵的小少爷、祝家未来唯一的继承人陷入危险,祝父与儿子再不亲近也着急了,赶忙跑进后院,发现了泳池边的两个孩子。 尾随而至的宾客们议论纷纷,孩子们也哭作一团,那李家公子哭的最凶,身上也沾了水,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祝父又被现实扯回一丝理智,不好不给大家一个交代。他咬着牙,吩咐管家把小少爷送入医院,他抽不出空,只得拜托旁边的便宜儿子帮忙照顾祝珩。 顾楠点了点头,迈着步子,跟着管家一起把祝珩送进了医院。 新女主人顾月打扮妖娆,见情况不对,张罗着众人回厅,又让人把祝珩身边的凌落带进去。 李小公子身宽体胖,嗓音中气十足,一哭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一手抓着自己母亲,一手指着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凌落,倒是恶人先告状起来:“妈!就是他!推了顾公子,还要把我也推下去!呜呜呜……” 李公子的母亲是个跋扈的富贵夫人,精心打扮的富态脸上都是怒火。当即道:“你们家的佣人怎么回事?把自己少爷推进水里不说,还欺负别人家孩子!你看,我儿子身上都湿了,要不是他反应快,早就也跟着去医院了!” 在场的人一片哗然。 祝父坐在沙发上,手里点着一支快要燃尽的雪茄,沉默。 顾月见状刚想赔笑着打圆场,却见有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边上传出来,哭着说不是这个哥哥,是李公子欺负他们。 “然后呢?”祝珩跪坐在床边的地板上,银牙死咬嘴唇,指甲都嵌入了手心。 祝父抽了一口雪茄,道:“然后?还能怎么办?谁会相信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谁敢得罪那时的李家?” 李公子串通另外所有的孩子,纷纷把矛头指向凌落,众口铄金,又是一个刚会说话的奶娃娃,林小公子懂得什么呢? A市的豪门众多,那时李家得势,无数人上赶着巴结,祝父刚刚起家,即便知道这事情有蹊跷,可又能怎么办? 无非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只是对于这些豪门来说的小事,却是影响了一个普通人一辈子的大事。 凌落坚持说自己没有错,被凌母冲上来打了一巴掌,跪在祝父面前认错,说自己做母亲的没有照顾好孩子。孤儿寡母,被卷入这样的斗争里,除了依靠主人,他们还能怎么办? 祝父训斥他们几句,把客人送走。其实心里清楚,祝珩落水跟李家公子脱不了干系,可终究做不了什么。 “这事是我冤枉了你们,算是我们祝家的过失。”祝父道。 女人诚惶诚恐,说不用道歉,祝家给他们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他们母子已经很感激了。 祝父看着一旁眼眶通红,倔强站着的少年,叹了口气:“你家孩子也到上学的年纪了吧?以后就送他去上学吧,户口和学费不用担心。就是这孩子可能性格跟阿珩合不来,以后还是少接触比较好。” 女人感恩戴德,带着孩子回了地下室的保姆房间。 “后来……”祝父的声音低沉浑厚,一句句回忆着,可祝珩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因为那些后来,无不与他有关。 一场大梦里,他如受刑一般,一场场见证了回忆对自己的凌迟。 养好身体回到祝宅那天,祝珩被俊秀的少年牵着下了车。小少爷完全不知道自己记忆早已错乱,凌落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面露惊喜,被汗水打湿的微红脸颊荡出一个温柔的笑。祝珩拽了拽旁边人的衣角,奇怪地道:“哥哥,你认识?” 那时凌落脸上的失落让他心碎。 他想对他说:“别难过。” 好几年时光匆匆而过,男孩的眉眼长开了些许,成了一个青涩的少年。操场边,少年身着校服,眼睁睁看着对面的铁栅栏,手中提着香气四溢的午餐,望眼欲穿。 另外一个同样穿着校服的少年跑来,对他道:“怎么了?你哥不来?” 少年难掩失落,道:“阿琛,哥说他忙。” 被称作阿琛的少年唇角微勾,“真不明白你,魔怔了似的,把人家当祖宗供了这么多年,早知道救你一命能得到这么好的待遇,我当初就算不去外婆家也得跟着你把你捞上来。” 少年眉眼一撇,笑骂:“去你的。” 有个穿着高年级校服的清瘦少年路过,纤细的脚踝藏在棕色的校服裤脚中,显得他异常苍白,一看就是长时间营养不良。 少年手中拿着个简陋的塑料餐盒,目不斜视地从两人身旁路过。 叫作阿琛的少年指了指清瘦少年单薄的背影,道:“哎,这不是你家那个保姆的儿子吗?怎么见了也不打个招呼?” 少年眼神盯紧渐渐远离的与顾楠十分相近的背影,嘲弄道:“谁知道呢,这人奇奇怪怪的,好多年了都这样。我哥跟他打招呼他也爱答不理的,觉得自己多清高呢。” 阿琛朝祝珩手中的高档餐盒努了努嘴,“反正你也吃不完,不如给他吧?” 少年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午餐,笑了笑,把餐盒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道:“不行,给我哥准备的,给他算什么。” 五十二 画面闪回,少年逐渐抽身挺拔,长成了一个高大俊逸的青年。 “行,哥,你忙吧,我没关系。” 青年挂断手中的电话,面露烦躁。铺了满床的玫瑰花瓣被他极为不耐烦地扫落地上,青年捋了捋额前的碎发,想了想,又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对着听筒道:“**酒店,马上过来。” “上什么课?你钱还想不想要了?” “别吃饭了,吃多了腰不好看,就不像了。” “知道了,记得带着套和药来,香水和沐浴露也别忘了用。” beta青年匆匆而来,在满室的玫瑰香气中被迫脱光衣服,跪在靡烂的玫瑰花海里迎接着alpha的冲撞。 祝珩操得毫不留情,一下一下每次都研磨到了肠肉最深处的敏感,弄得青年止不住地颤抖着,高潮连续不断。 alpha一边操干,一边死盯着面前熟悉的背影,口中一直呢喃呓语,声声“哥哥”喊得深情又缱绻。 从他的角度只看得见纤瘦青年白嫩细软的臀和盈盈一握的腰,他只顾发泄,看不见青年面露痛苦,也看不见青年额角细密的冷汗和脸上滴滴滚烫的眼泪。 这场靡艳的性事足足持续了几个小时,直到快感变作痛苦,交合化作折磨,直到beta娇嫩的肠肉和穴口被捣得软烂流血才终于停下。 场景快速轮换,又变回了祝宅,红彤彤的灯笼和喜庆的春联与厚厚的积雪交相辉映,昭示着这是个本该阖家团圆的节日。 二楼的少爷房间,外边焰火声阵阵,掩盖了一些细微暧昧的声响。 身着一件灰色羊毛衫的祝珩坐于书桌前,面色温柔,眼含笑意地盯着面前显示屏里的人。 “好了,这不是今年比较忙嘛,明年过年我一定回国,你听话,啊。” 青年拄着脸,面上难得显出几分幼稚的不情愿来,对着屏幕里的人撒娇,“这是你说的啊,要是骗我,我就追到法国去,你舍得让父亲罚我吗?” 屏幕里的思索一会儿,笑道:“谁说舍不得的?该罚!” 兄弟两个隔着屏幕相视而笑,笑了一会儿,青年沉下表情,有些落寞道:“我想你了,哥哥。嘶……” 青年动了动下身,低下头去看向桌底,这才能看见桌下竟跪着个赤身裸体的俊秀男人。男人白皙的肩膀、锁骨以及小腹满是斑驳的红痕,樱红的乳头红肿挺翘,浑圆的肉臀被脚跟挤压着,顺着股间流出粘稠白浊的液体。 男人鼻尖通红,嘴角还残存着几滴斑白,桌上的青年捂着腿间硬挺的性器俯下身,恶狠狠地踹了男人一脚,低声道:“牙齿收着点,多少年了还学不会,要你做什么吃的?” 男人低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掩盖了他眼底的情绪,只是拳头在看不见的身后紧紧握着,乖巧道:“是。” 青年这才满意,又起身跟电脑里的人视频,桌上传来他瞬间温柔下来的磁性嗓音。 “没事儿哥,我们继续。” “啊,没什么,亲戚家小孩子带来的猫罢了。” 这一重一重的场景犹如一记重锤,把祝珩锤得遍体鳞伤。 血淋淋的现实摆在面前,阴错阳差的误会相互堆叠,拼凑出一个看起来美好的假象,而他竟被这假象蒙蔽了二十多年。 祝珩又悔又怨,悔自己心盲眼瞎,恨自己迟钝愚蠢。 他怨不得任何人,也找不到任何借口,两个少年背影相近,但性格和长相全然不同,他都能错认这么多年。 真正该爱的人就在他身边,可他自己全然不觉。明珠蒙尘,他把别人放在心尖儿,含在嘴里,追着捧着这么多年,在凌落的注视下。 身体上的痛楚再次袭来,腥甜涌到喉间,带着铁锈味,他已经心如死灰。 这些年来,他想不到凌落会有多痛。 “啊!” 房间里传来管家的惊呼:“老爷!少爷昏过去了!” …… a市最近很不太平。 连续多家老牌豪门连续倒台,许多扎根了多年的企业被连根拔起,尤其是之前最负盛名的李家。 李家掌权人在政界地位不低,却背查出收受贿赂、涉黑涉毒等严重的犯罪行为,整个李家一夜之间倒台,公司被查财产被封,李家许多人都卷入了案子,拘留了大半。 李家未来的继承人李大公子却在此时失去了踪迹,直到两个月后,临近春节之际,李公子的尸体才在a市郊外的护城河里被发现,满身青紫,人形都几不可辨,DNA检测才确定了尸体的身份。 警方调查之后发布通告,李公子失踪当晚的监控里走路摇摇晃晃,并且体内酒精和信息素含量超标,应该是药物服用过量所导致的幻觉,这才不慎跌落河边。 有家夜场被查封,听说是李公子经常光顾的那家。 ~散饿灵散散午久似灵饿 a市很大,一个豪门家族衰落下去,只是在一段时间内引起了一些波澜,人们惊诧关注过一段时间后便又把这个新闻遗忘到了角落,纷纷投入了各自的生活轨道之中。 市中心的某酒吧里,有个气质卓然的alpha怒气冲冲地冲进来,揪起卡座里一个搂着浓妆艳抹的小o的alpha脖颈前的领带,气势凌厉:“林乐,又被我逮到你鬼混!” 林乐火红的头发散落额前,醉醺醺地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半晌,待眼神终于聚了焦,这才看清是谁,酒意瞬间被吓醒了大半:“哥……哥,你怎么在这儿?” “你管我?”他跟人约了谈生意,抽空出来上个厕所,谁知道在楼上偶然瞥见大厅里一抹熟悉的艳红色。林琛恨铁不成钢,气得咬牙:“上次叔叔的那顿鞭子还没挨够是吧?” “哥哥,我的好哥哥。”林乐也不敢挣扎,双手合十:“我错了,我这些天一直乖乖上班,都快憋死了,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啊?我保证!我真就只是来喝点酒。” 林琛顾及着在场这么多人,与他合作的企业老总还在楼上等他,将信将疑地撒了手,叹道:“阿珩这几天就够能折腾了,连你也不让我省心。” 林乐赔笑,话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嘿嘿,他这是活该,谁让他这么对凌落的,活该他媳妇儿现在跟男人度假玩儿不带他……” 林琛的眼神瞬间阴翳,直勾勾盯着自己弟弟。脑子终于追上了嘴的林乐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慌忙捂住嘴,却早就晚了——又被他哥扯住了领带。 “什么?”林琛死盯着他阴沉道:“你他妈和凌落都瞒了我什么?你知道他在哪儿是不是?” 林乐被他看得发毛,眼珠在眼眶里滚了几圈,结结巴巴道:“不不不,我……我不知道。” 林琛皱眉,眼神愈发凌厉。 林乐快吓尿了,“我我我……我真没撒谎!我就是恰巧帮凌落躲过了你的眼线而已,他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林琛放开他,转身,冷冷道:“被我发现撒谎你就死定了。” 额角的冷汗哗哗往下淌,林乐魂飞魄散,自然知道他哥要去找祝珩,那这事就要瞒不住了。可是一想到自己之前拍着胸脯跟凌落保证了什么,年轻的alpha干脆闭了眼,心一横,大声喊道:“哥!我记得你找了我嫂子好久了吧?” 林琛俊逸的背影一僵,转过脸来,满身寒气,话从后槽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你说什么。” 腊月寒冬,距离年假不剩几天,祝氏总部上上下下议论纷纷。 闲谈的主角自然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boss——总裁祝珩。 传闻总裁有了位魂牵梦萦的妻子,向来冷漠的boss终于有了人味儿,每天准时下班回家给老婆洗手做羹汤。 不过还有传闻说总裁的妻子什么的都是人为杜撰,总裁最近明明更加喜怒无常,吓人得很。前一秒还面带微笑,在食堂检查员工伙食;后一秒却因为食堂供应的桃子不新鲜而大发雷霆,直接换了整个后勤。 又有人说,总裁明明正常得很。公司里新来的beta们有口皆碑,皆是称赞总裁平易近人,福利待遇不知比别家公司好多少。 还有人说,总裁患上了严重的躁郁症,发病时极其可怕,无差别攻击周围一切可移动的东西,任何人都无法靠近。 总之众说纷纭,却没有一个准确的消息。 a市的雪自三天前就开始下了,虽说时大时小,但也一直没有停下来过,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冷了下来。 洁白无瑕的雪在别墅的楼顶和阳台的铁栏杆上堆了一层又一层,还没等上一场的融化就又被新的一场覆盖,正如心上反复被揭开的疮疤,淤了血流了脓,日复一日,鲜血淋漓。 空旷的别墅里灯火通明,就连车库里的灯都开着,却不见人。 主卧的大床上堆满了男士的衣物,中间腾出了一片空隙,看上去仅供一个成年人躺下。 空隙里鼓出一个包,仔细一看,被子还在有频率地阵阵发抖。 alpha蜷缩在里面,怀中堆叠着一沓衣物,手中还攥着一些布料,发型凌乱地睡得正熟。 好像梦到了什么,身材高大的alpha竟然像个怕黑的小孩子一般,把头都埋在了被子里,被角用身体压住,不敢探出头来。 五十三 三年后。 s市位于东南,是个风景秀丽,环境优美的海滨城市。 s市很大,下面有十几个直属的地级市,其中最负盛名的,是一座小而恬静的海边小城。 小城名为鸥城,坐落于s市最南方,毗邻海岸线,三面环海。 鸥城四季如春,阳光明媚,一碧如洗的天空连接着湛蓝色的海洋在天边处相接,白色的渔船伴着微微的海风漂浮在海面上,渔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虽然没有大城市的繁华,但小城的海边美景却别有一番风味。 算算时间,不过才刚过了冬,鸥城已经春暖花开,到处春意盎然,生机勃勃。 海边的椰子树伴着海风轻轻摇晃着,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灿烂瑰丽,如同油画一般鲜艳夺目。 绚丽多彩的夕阳之下,一个气质温和俊秀的青年沐浴着一身晚霞,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出现在鸥城的主街上,慢慢往这边走来。 白墙红瓦的建筑在椰风海韵中显得如梦似幻,青年一边呼吸着清新湿润的空气,一边听着远处接连不断的海浪声。 藏蓝色的西装衬得他肤白如雪,柔顺的刘海顺着额头垂落,不看身上的西装,比起一个上班族,倒更像个初出茅庐、刚刚步入职场的大学生。 青年不紧不慢地走着,路过一片热闹的街区,身上恬淡的气质与这格格不入,却又意外地融合。这里是鸥城有名的夜市小吃街,各种美食的香气混杂在空气里,交织成一阵烟火气的夜间奏鸣曲。 小摊和顾客行人熙熙攘攘,青年驻足,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有些踌躇,犹豫了几秒,又折返回刚才路过的一个烧烤摊。 摊主显然跟青年熟识,应该是经常照顾他生意的老顾客了,见到青年过来,摊主笑道:“凌先生来啦,还是老样子吗?” 被称作凌先生的青年温润淡笑,道:“不,再加一份,要辣的。” “好嘞。” 老板在一旁忙活,凌落盯着眼前被烤得焦香四溢、滋滋冒油的各色烧烤,眼中一片满足。 鸥城的人口味普遍重些,无奈他早年因为一些原因导致胃一直不好,尽管对着那重油重辣的烤串口水直流,但他也只敢闻闻味儿解解馋,吃些没放辣椒的满足一下就算。 买完之后,捧着两份烧烤,香味透过塑料袋溢出来,凌落满意地闻了闻。 两份并在一起有点多,凌落捧着它们,像是捧着一捧糖果花。 散步一样地抱着这捧馋人飘香的“花束”,凌落眼中含着兴奋的笑意,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小区对面的便利店24小时开着,这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凌落进去,买了一瓶啤酒、一瓶红茶和一些生活用品,又多要了一个袋子把烧烤放进去,提着袋子走出便利店。 站在十字交叉路口等待红绿灯,天越来越暗,凌落站在斑马线上,眼睛一直注意着对面的红灯,车流在面前呼啸而过,像一支支离弦的箭。 夜晚的海风带着微微的凉意和水汽,拍在脸上很是舒服,不冷但温软。 重重车流之中,凌落余光一晃,依稀瞥见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正静立于他家小区门口的保安亭前。 那人站在路灯之下,金黄色的光照在他的黑色风衣之上,风把他的衣服吹起来,轻轻摆动。灯光倾泻,虽然耀眼,却因为角度的关系,并不能看得清那人刚好隐没在黑暗中的脸。 不过身高,体型,以及那一身冷漠出尘的矜贵气质,却无法不让凌落心惊。 凌落呼吸一紧,揉了揉眼睛。 正巧有辆公车在面前停下,挡住了他的视线。 等车的人们匆匆挤上了公车,五分钟后,满载乘客的公交车很快开走。 凌落又把视线放在对面的路灯下,空空如也,分明什么都没有。 长舒一口气,他安慰自己,只是错觉。 绿灯亮起,他看着来往的车流,小心地往小区门口走,却在靠近保安亭的一瞬间停住了脚步。 面前是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Alpha长身玉立,气质与三年前相比大为不同,沉稳了许多。 祝珩一身黑色风衣飒飒,站在风中,衣袂飘飘,对凌落笑着。他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很多,也瘦削了许多,但那张上帝精雕细琢过的面孔依旧俊美,头发一丝不地梳在后面。 虽然明显能看出来他精心收拾过,但眉宇间的忧郁和瘦到几乎挂不住肉的两颊还是出卖了他此刻不甚良好的状态。。 内心煎熬了数年,他在一次次疯狂中冷静下来,男人早已心智成熟得不能再成熟,至少在看见日思夜想的爱人之后不会再那样冲动,而是很好地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笑得温柔又谦和。 他把内心想要冲上去把人抱起掳走关进自己房间的冲动强行压下去,面上依旧一派平和淡然,像是见到了一个熟识的老朋友一般对凌落笑,手却在口袋里攥紧了,掌心被指甲掐得生疼。 他害怕见到凌落不好的反应,但他已经做好准备了。 祝珩在心里预演着无数凌落可能的反应:愤恨、冷漠、无视、怨怼、亦或是微乎其微的小小可能,他会不会有一点点的惊喜? 可是都没有,都不是。 只见凌落只是微微地惊讶了一下,随即便平静地向他走来。他在祝珩面前站定。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如同在跟一个多年不曾谋面的熟人打招呼,语气平静得让祝珩恐慌:“好久不见。这么巧,祝先生是来旅游的吗?” 祝珩贪婪地用视线一遍一遍描摹着这张令他日日魂牵梦萦的脸,他心里胀痛又激动,却丝毫不敢表现出半分,生怕自己失态。 开口,声音沙哑,他叮嘱自己克制克制再克制,可吐出的话语还是颤抖的,像是掺了高浓度烈酒一般艰难地灼过喉管到达口腔,他笑了,但那笑比哭还悲伤,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字:“是啊。” 凌落有些愣怔,没太听懂祝珩的意思,是说好久不见,还是只是旅途中碰巧相遇? 面前的人的确是祝珩没错,可是alpha身上的气质跟之前天差地,陌生得几乎让他认不出。他的眼神炙热,几乎是死死地黏在了凌落身上,目不转睛,甚至连眨眼都舍不得。 从前的祝珩桀骜、娇贵,高高在上,现在的他却像是一座沉睡的火山,眼神中情绪复杂难辨,谁也不知他平静的外表下掩藏着怎样滚烫灼人的岩浆。 凌落的笑容谦逊又有礼,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点点头,好像只是在路边碰到了一个认识的人,言语间无一丝一毫的差错,一点暧昧或羞涩都没有。仿佛他们之前八年的肌肤之亲水乳交融只是一场过眼云烟,浮华一梦。梦醒之后,他抽身而去,毫无留恋和犹豫。 徒留一个人困在原地,困在了他们错误的那八年里。 祝珩平静了半天,终于不再发抖,他问:“有空吗?可以聊聊吗?” 凌落犹豫几分,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拎的东西,又抬腕看了眼时间,眼珠转了几圈,似乎在认真思考,这才抬头笑道:“可以。” 五十四 鸥城最高档的咖啡厅里,两个长相出众的青年先后进来,吸引了不少顾客的目光。 祝珩要了个靠窗的位置,给凌落点了杯咖啡,两人相对坐着。 凌落一身得体的西装,对送餐的服务生道了谢,言行举止彬彬有礼,完全不见之前丝毫的困窘羞怯的模样。 三年时间,当初唯唯诺诺的beta早就改头换面,成了一个独立自主、潇洒恣意的职场精英。或许是工作的磨砺,他褪去了当初的羞涩和内向,变得沉静淡雅,游刃有余。 笼中雀变成了自由鸟,祝珩欣喜他的转变,却也害怕他的转变。 服务生退下之后,祝珩已经看了他半天,开口问道:“你……过得好吗?” 凌落没喝,只坐在那儿,甚至连外套都没脱下,好像随时准备起身离开,他笑容真诚,道:“挺好的。” 祝珩苦涩一笑:“那就好。” 问完这句,祝珩一时失语,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凌落也没说话,接着便是良久的沉默。 曾经做尽了亲密事的两人相顾无言,最爱的人就在面前坐着,可祝珩连伸手抱他的勇气都没有。 祝珩不说话,凌落也不知道回些什么,只得盯着面前的咖啡杯愣神。 不知过了多久,祝珩突然开口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都想起来了。” 凌落回过神:“啊?什么?” 祝珩低着头,不想让人看见他眼底的酸涩,巍巍道:“多年前的事,我都想起来了。” 凌落的淡笑僵在脸上。 “我想起来……是你救的我,是你对我好,是你带我看星星,是你教我要宽以待人,敬重兄长,是你让我学会什么叫做爱情。”祝珩咬着牙,几乎抑制不住哭腔。 终于反应过来,凌落叹了一口气,释怀一笑:“是吗?” “所以……”祝珩声音颤抖,“我不求你能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让我弥补我的过错,好吗?” “我爱你,凌落,我真的爱你。我做了好多错事,我伤害了你,我之前甚至还把你……把你当作别人,我混蛋,我知道你恨我。”祝珩双眼通红,声音几近失控:“我错了,凌落,我错了,哥哥。我真的错了,我想求你,求你给我个机会,我们一起看星星,一起去所有想去的地方,我还准备了……” “你有什么错?” 祝珩愣了。 “包养情人,一手交钱一手献身,银货两讫,天经地义。作为金主,你既然给了钱,就当然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情人的身体和伺候,随意在他身上发泄,也不必顾忌他是什么感受,至于他是困是饿、是冷是热,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凌落的表情淡淡,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像是在叙述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更没有揭开伤疤的狼狈,他极为淡定,甚至是以一种公式化的语气:“祝先生之前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吧?” 凌落直视着对面的人,对方却根本不敢与他对视,狼狈地避开他的眼睛。 beta语气淡漠,以如此平静的表情说着对他而言不堪回首的过去,他自己还没说屈辱,祝珩却尝到了心如刀割的滋味儿。 “不对,直到现在,你还是同样的想法。”凌落的话一针见血:“如果后来你没有恢复记忆,如果后来你对我没有上心,如果当年救你的人不是我,那我想,祝先生今天也就不会在这里了吧?” “毕竟,一个玩了八年早就腻了的情人,有什么能值得您放下日进斗金的公司不管,千里迢迢地跑到这儿来呢?” 凌落的话如同一根根利箭,射穿了祝珩千疮百孔的心脏。 祝珩双手痛苦扶额。 “我想那张卡你已经收到了,我留了三十万,作为我应有的报酬。八年时间早就到了,我们早就两不相欠了。” 凌落的声音淡淡,音色温润却依旧平静,“你付出了时间,我也付出了自己,虽然说起来不太体面,但是……”凌落一笑,笑得让祝珩心疼,他垂下眼眸,低声道:“很公平,不是吗?” “不……”不是的,我爱你。 “你说你要补偿我?补偿我什么呢?是给我一大笔钱,还我失去的时间还是肉体上的亏欠?如果当初救你的人不是我,那么你是不是也要同样补偿他?”凌落牵强一笑,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祝珩无言以对。 凌落看着面前渐渐冷掉的咖啡,道:“我现在是一家金融公司的部门经理,收入虽然跟祝先生您没法比,但是对我来说也算不错。我可以付得起房贷,养活自己,并且还可以在闲暇之余旅旅游看看风景,我觉得这样很好。” “所以……”凌落淡然一笑:“我什么都不需要,我也不觉得被亏欠,我……” 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响起。 凌落抱歉一笑,从公文包里掏出手机接起:“喂。” “嗯,下班了。” “一会就回去,”凌落抬头看了祝珩一眼,见他低着头不说话,又道:“你别担心,碰见个认识的人,我聊会儿天就走。” “你别……好吧,就这样,拜拜。” 挂断电话,凌落笑笑,说:“见笑了。” 祝珩没说话,身体却绷紧了,腰背挺得笔直,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废弃弓弦。 alpha低着头,凌落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和颤抖个不停的下巴出卖了他此时的情绪。 凌落无奈,刚想继续说些什么,没想到祝珩开口了,他神色痛苦,说出的话却是令人意外:“我……我明白了,可是,让我送你回去好吗?我不是要做什么,只是现在天色太晚了,我,我担心……” 或许是他眼中的情绪太过悲伤,凌落从未见过他这样狼狈的样子。他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同意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凌落提着两个袋子走在前面,祝珩跟在他身后,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小区楼下,有个高个子男人正站在楼道口,焦急地张望着。 男人一身家居服,脚上还穿着拖鞋就下了楼,手臂上搭着一件外套。见到凌落出现,他眼前一亮,忙走上前去把外套给凌落披上,边披边抱怨怎么回来的这么晚,也不知道多穿一点儿,身体又受不了怎么办。 男人的声音带着特殊的磁性,明明嘴上责备,可手中的动作却轻轻的,温柔极了。 凌落无奈一笑,披着明显宽大的衣服,对男人努了努嘴示意,这才转身看向祝珩。 男人抬头,这才发现凌落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待他走进,男人看清了祝珩的脸。一时间,瞳孔瞬间收缩,男人眼神一紧,一把把人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祝珩。 祝珩在两人面前站定,眼神死盯着男人,开口说:“是你。” 黎鸿眼神不善,却还是有风度地开了口:“好久不见了,祝总。” 五十五 见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凌落拍了拍黎鸿的背,从他身后钻出来,站在黎鸿身边,挽着他的胳膊。 黎鸿一愣,意外地转向凌落。 祝珩浑身一震,眼中满是受伤的情绪。 凌落淡淡道:“天色太晚了,就不请祝先生上去喝茶了。” 祝珩眼中满是痛苦,死盯着两人相挽的手臂,好半天才说出话来:“不客气,我就先告辞了,你记得洗个热水澡,别着凉了。” 凌落看着他,点了点头。 祝珩转身,留恋地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失魂落魄地走了。 凌落在黑暗中静静站了好久。海风越来越凉,不知不觉,alpha的背影早已不见踪迹。 黎鸿神色不明,缓缓开口道:“上去吧,太冷了。” 凌落这才回神,对黎鸿歉意一笑。 回到家,凌落把身上的外套和衣服脱下放进洗衣机,去浴室快速洗了个热水澡。 穿好衣服,吹干头发,他又把买来的烧烤放在微波炉里加热了几分钟,最后拎着啤酒和红茶下了楼。 走到他家楼下一层左拐,凌落在门前站定,敲了敲门,却没人开。 他无奈一笑,手直接放到门把手上,轻车熟路地用力一拧,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摆设有些杂乱,客厅的桌上堆满了吃剩下的外卖盒,靠近落地窗边放着一个大大的电脑桌,好几个屏幕同时闪着蓝光,许多数字在上面不停地快速跳动,让人眼花缭乱。 电脑桌前端坐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头发乱糟糟的,在键盘上飞速敲打着,门开了有人走进来也没注意,键盘声啪啪作响。 凌落叹了口气,把桌上的外卖盒丢进垃圾桶收拾好,又把散落在沙发上的几件衣服叠好放在一旁,从厨房里拿出几个盘子,把手里的烧烤放上去。 对男人喊道:“快来吃饭。” “哎,来了。”黎鸿答应得倒是迅速,眼睛却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屏幕,键盘按得飞快。 凌落坐在沙发上,含笑道:“不来我都吃了啊。” “来了来了!”黎鸿三步一回头地走进开放式餐厅,坐在凌落对面,拿起一串羊肉串送进嘴里,眼睛还盯着远处的屏幕,边嚼边道:“不错,就是不够辣。” “已经是最辣的了。”凌落见他又吃得心不焉,伸手在黎鸿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黎鸿心一虚,转移了视线,这才肯低头乖乖吃饭。 “真香!”alpha顶着一头凌乱的发,鼻梁上架着一架黑色框架眼镜,跟刚才楼下接他的沉静样子截然不同。 三年前,黎鸿辞了职,与凌落一同来到这座小城,自己开了家游戏工作室当老板,到现在已经小有规模。只是游戏开发和维护太耗费时间,工作昼夜颠倒是常有的事。 起初黎鸿还是挺注重生活质量的,每天收拾得干干净净。但他还是太年轻,程序员这工作太磨人,时间一长,原本俊逸的alpha还是被迫磨平了棱角,渐渐也变得跟同事们一样不修边幅起来。 除了去谈合作,黎鸿日常工作穿得基本跟他工作室里那些格子衬衫的同事们没什么两样,只在见凌落的时候才会打扮打扮。 后来两人愈发熟悉,黎鸿也索性放飞自我,怎么舒服怎么来。 要是放在三年前,凌落打死也想不到自己温柔体贴的老板竟然还有这么“特别”的一面。 不过这样也无形中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三年来,两人关系越来越好,几乎无话不谈。 黎鸿也渐渐了解了凌落之前的经历,被祝珩气得牙痒痒。 傍晚,凌落说要给他带晚餐,他等到了beta平时下班的时间也没看见人,不放心就打了电话。 凌落说碰见了熟人要聊一会儿,他也没往心里去,只是担心他的身体,就抄起一件外套下楼等人。 万万没想到,那个熟人竟然是祝珩。 黎鸿一想到祝珩之前做过的那些混账事儿就不气不打一处来,因此一点好脸色都不想给他。 两人配合着演了这么一出戏,黎鸿想想祝珩那个双目喷火的样子就觉得爽。 他把肉串凑到鼻子前深深嗅了几口,把烧烤当成祝珩的肉狠狠咬了一口,道:“真想跟你换一换,做个能准时准点下班的上班族,不像我一样昼夜颠倒。” “好啊。”凌落笑着打趣他:“我巴不得有个月流水百万的工作室。” 黎鸿就笑,说:“你求求我,我考虑考虑,当个老板娘也不是不可以。” 凌落淡淡笑,也不说话,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黎鸿笑,道:“开玩笑的,我这都快放下你了,你还没放下他啊。” 凌落说:“早就放下了,不是还惦记他,是真的不想再要一份感情了。” 凌落戳着自己盘子里的肉,语气满是歉疚:“今天的事……对不起,黎大哥,又拿你做了挡箭牌。” 黎鸿当然知道他是说的哪件事,说:“没事,只是你可想好了,他可不会轻易死心的。” 凌落说:“我早就想清楚了,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可能的。” 黎鸿喝了一口啤酒,没说话。 油腻的东西还是不能吃太多,凌落放下筷子,喝了一口红茶,说:“我觉的现在单身的生活挺好的,自由又随性,一个人随便怎么样都行,很快乐。” 黎鸿看看他,玩笑说:“你是挺快乐,我就惨了。我妈非要逼我,过几天,我就要加入相亲大军了。” 凌落就笑,笑了一会儿又沉下眼,愧疚道:“对不起,黎大哥。” “有什么好道歉的?”黎鸿随意地摆摆手,“你看不上我这种优质大帅哥,是你的损失。” “不仅仅是这个,”凌落自责地说:“要不是我,以你的工作能力,你现在早就高升好几级……” 当年为了逃离a市,他在网上找了许多地方,最后敲定了鸥城。 黎鸿老家就在鸥城附近,凌落便找到黎鸿求助,问能不能帮助自己在当地找个容身之处,黎鸿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他心存感激,本以为黎鸿会联系老家人帮他找房子,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没想到他直接辞了职,跟着凌落一起回到了这座小城。 那时他身体不好,吃了多年避孕药,又经历过李公子绑架那件事情之后,他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理想,是黎鸿一直忙前忙后照顾他。 凌落从未想过黎鸿竟然可以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打住打住。”黎鸿知道他是为了之前的事情耿耿于怀,说:“说什么呢,谁是为了你啊,做游戏一直是我的梦想,要不是没有启动资金,谁想给资本家打工啊。好了,收拾好就回吧,在这影响我工作。” 说着,alpha起身,又匆忙回到了电脑前。 凌落在桌边坐了许久,道:“好,你的衣服我洗了,下次给你送来。” 男人没有回头,回道:“行。” 凌落盯着黎鸿忙碌的背影,温暖一笑,收拾好餐桌,提着垃圾,悄悄带上门出去了。 在楼下丢完垃圾,凌落顺着路灯下的鹅卵石小路散步消食,在一个路灯下面的公共长椅上坐了下来。 天上的星星总是很明亮,在鸥城的几年了,他经常晚饭后出来散步,闻着咸湿的海风,总感觉心绪会沉静许多。 今晚的星河依旧浩如烟海,可他的心却始终静不下来。 祝珩痛苦忏悔的模样一直在他脑海中闪回,挥之不去。 “我错了,凌落,我错了,哥哥。我真的错了,我想求你,求你给我个机会,我们一起看星星,一起去所有想去的地方。” “凌落,我爱你。” 发丝被风吹乱,散落下来,凌落苦涩一笑,表情没有了当时的轻松和冷淡。 有什么用呢?祝珩。 beta的背影孤零零,瘦削的人独自吹着晚风在灯下坐了好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alpha从那天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正如之前的三年一样。 凌落对自己说:你看,他果然放弃了。 工作的忙碌很快剥夺了凌落思前想后的时间,没过多久,他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如同一个死水湖泊,不会泛起一丝涟漪。 五十六 对面新搬来一个邻居。 几个月前,在这住了三年的一对夫妇不知为什么突然搬走了,直到几个月后,才又有新邻居连夜搬了进来。 晚上下班回家,进门前,他看到了新邻居送来的礼物,就放在门口,是一个包装精致的小蛋糕。蛋糕盒上粘着一张卡片,卡片上写了一段简单的自我介绍,大意是新邻居说自己工作很忙,因此经常不在家,偶尔会半夜回来,如果吵到他就提前说一声抱歉。 凌落一笑,说这人也真是的,怎么搞得这么神秘? 他提着甜品进了门,洗完了澡,原本在黎鸿那吃过晚饭了,但还是没抵挡住美味的诱惑,打开了蛋糕盒子,甜美的水果香气瞬间充盈了整个客厅。 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绵密的奶油和颗粒饱满的芒果在口腔里面爆开,一下子就征服了他的味蕾。 很好吃。 凌落很惊喜,鸥城很小,小到连合他口味的甜品店没有几家,他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又不腻的蛋糕了。 不知不觉就只剩下一小半,凌落依着沙发,捂着微微鼓起的小腹,满足地眯起了眼,嘴角勾起一个愉快的弧度。 他的侧脸很好看,长相也是偏幼态的类型。这么多年过去,岁月好像一直偏爱他,三十岁出头的男人脱了一身西装,换上一身浅蓝色的家居服,竟然与二十几岁的模样并没有什么分别。 一份合心意的甜品让新邻居在凌落心里刷足了好感度,躺进柔软的大床里,抱着一只半人高的玩偶,困意渐渐袭来,闭眼之前,beta还在心里盘算着,到底要准备些什么给新邻居作为回礼比较好。 这一觉睡得很香。 凌落洗漱完毕,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纯牛奶热了一下,又烤了两片吐司,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手机一边慢吞吞地吃着——这已经是beta的厨艺巅峰了。 穿上西装打了领带,提着公文包出门,却见新邻居的房门依旧紧锁着,凌落没太在意,坐电梯下了楼。 他自学了金融,现在在一家金融公司做经理。 凌落长得好,也谦虚好学,与同事们也很相处得来,再加上能力比较出挑,所以升职很快,现在的职位和收入也不算低了。 家里距离公司并不远,因此凌落很喜欢下班之后去附近的市场散个步,然后带着当天的新鲜蔬菜和海鲜回家,用一些速食调料,给自己煮一顿还算能下口的晚餐。 小城就这么点大,各种商铺都聚集在相对比较繁华的主街上,凌落披着一身夕阳,老远就注意到了那家新开的店铺。 那是一家甜品店,招牌设计得特别精致,跟新邻居送给他的甜品上的logo一模一样。 一个圆圆胖胖的桃心躺在底色为白的牌子上,桃心外缘被一条粉色的线条包裹,线条并没有封口,水嘟嘟胖乎乎的,看上去像一个熟透了,被咬了一口的水蜜桃。 开口处,有一滴水从蜜桃里面流出来,也是粉粉嫩嫩的,应该是甜美的桃汁。 店铺没有名字,只这么一颗水汪汪的蜜桃挂在正中央,在渐渐暗下来的夜色中亮起一层柔和的光芒,让这家店铺在众多只有字体的招牌之中格外显眼。 凌落突然想起那晚的蛋糕。 甜滋滋的绵密口感仿佛又在口腔里炸开,清甜的味道让人念念不忘,凌落突发奇想,长腿一迈进了店铺。 小店不算大,一个beta女生迎上来,穿着跟店铺logo主题颜色呼应的制服,笑起来两个酒窝。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 凌落站在玻璃橱窗前,满屋明亮的灯光下,透明屏障后面的一道道甜品蛋糕泛着莹莹的光,甜品屋里独有的香甜气味钻进鼻腔,让人瞬间有了食欲。 目光从各式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甜品流连,beta眼都挑花了。 角落里的一抹蓝色映入眼帘,湛蓝透明果冻质地的方形小块中游动着如丝绸般的白色浪花,像把大海装进了这一方小小的容器中。粒粒梦幻般的金粉洒在上面,犹如流星坠入了海洋,藏在朵朵蛋白做的海浪里面,在与浪花追逐嬉戏。 凌落眼前一亮,指着玻璃展柜:“我要这个,椰风海韵蛋白糕。” 小姑娘笑道:“您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店刚推出的一款,今天八折优惠呢。”姑娘说着,把凌落安排到一个僻静的靠窗座位,又端上来一杯免费的热饮,说:“咱们店的产品都是今天现做的,您稍等一会儿,很快就好了。” 凌落微微一笑,说:“好。” 从那之后,他就成了那家甜品店的常客。 几乎每隔几天,凌落下班之后就会光顾甜品店,这家甜品店也经常推陈出新,几乎每一款蛋糕都很合他的口味,不过分甜也不厚重,而且分量刚刚好,不会增加胃的负担。 麻薯、曲奇、奶冻、蛋挞、各种各样的蛋糕……几乎每次光顾都能给他惊喜。 只是等待的时间长了些,因为都是甜品师现做出来的,不过这也没关系,每次闻到后厨飘来的扑鼻而来的甜腻香气,就让人觉得花再多时间也值了。 小店的生意渐渐红火起来,客人也越来越多,他每次下班之后再到店里,都能看到很多人在排队。 小姑娘跟他熟络起来,给凌落开了个“后门”,特地空着一张位置为凌落准备着,他之前推拒过,被小姑娘回绝了,说凌落这么照顾他们店生意,这都是应该的。 凌落感激之余,去得更勤了。 不知不觉又是几个月过去,鸥城沿海,又地处南方,夏季来得早,天气也格外变幻无常,经常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下班前已经是大雨倾盆。 这天,凌落就被大雨困在了公司。 他一向喜欢未雨绸缪,所以公文包里一直都会放把伞以备不时之需。今天情况特殊,有个女同事没有带伞,又着急下班去接幼儿园的孩子,凌落就把自己的伞给了她。 “谢谢你啊,凌经理。”女人感激地接过伞,“我把儿子接回来之后就给你把伞送回来。” “没关系,王姐,接孩子要紧。”凌落一向很好脾气,不疾不徐道:“不用给我送回来了,我让我朋友来接就可以。” 女人道:“那谢谢你了啊。” 凌落点了点头,说:“不客气。” 他又在办公室里处理了一会工作,下楼时发现雨一点没小,反而下得更大了。 凌落掏出手机,刚想给黎鸿打过去,思考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他最近很忙,几乎整日整夜都在加班,实在不好再打扰他。 雨幕遮天蔽日,连出租车都不好打。 凌落站在公司门口,心里盘算着要不索性就这么冲进去,正犹豫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突然停在身边。 五十七 蛋糕店的服务员姑娘木木坐在后座,开了车门,拍了拍座位,笑眯眯地道:“凌先生?没带伞吧,来,快上来!” 雨势太大,凌落没来得及反应就坐上去了。 关上车门,一切湿冷的雨水和寒意被隔绝在温暖的车厢外,凌落拍了拍身上的水滴,对小姑娘说:“谢谢你。” “没事儿,”木木不在意地摆摆手,“我也是被老板叫来接……” 木木话说了一半顿住,凌落见她神色古怪,奇怪地反问:“被老板叫来接什么?” “没……没什么,”木木侧过脸,没让凌落看到她不自然的神情:“我们老板……老板让我们来接需要用的甜品材料,额,对,是这样,哈哈。” “你们,用这种车来接货?”凌落指了指车内,艰涩开口。 真皮的座椅坐起来很舒服,前后座用特殊的板材隔开,后座却一点也不拥挤。他好歹跟了祝珩八年,对一些昂贵的车子以及其他奢侈品都有一定的了解——这个品牌旗下的随意一辆车都可以买下整个甜品店。 木木一愣,然后反应过来,干笑道:“呵呵,是啊,我们老板他……他一直用这个接货送货的,安全。” 凌落怪异地看了木木一眼,想往驾驶座探头又被挡板遮住了视线,只得收回目光,幽幽道:“那你们老板还真是……奢侈。” 木木脸色有点红,测过脸去,一只手挡住自己发烫的眼睛,对凌落露出颗深深的酒窝:“对,哈哈,哈哈。” 几分钟后,车子在他们小区门口停下,木木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带着甜品店logo的粉色小伞,递给凌落,笑说:“凌大哥?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这把伞你拿着,我们店送给VIP的小礼物哦!” 凌落接过来,下了车,温润一笑道:“当然可以,今天谢谢你啊。” 凌落把伞撑开,打开车门走进雨幕,进小区之前,他下意识转身看了一眼,却见小姑娘木木摇下了车窗,脸凑上来热情笑着目送他,冲他摇了摇手。 他心中一暖,继续往前走,回过头的瞬间,余光无意间似乎瞥见驾驶座的车窗动了下,被摇开一条小小的缝隙。 最近两周一直很忙。 上次大雨之后,他原本想去店里照顾下生意,没想到公司的业务出了些问题,他忙前忙后,又出差又加班,足足过了一个多星期才腾出时间,于是他特地提前给部门的员工放了个假,让所有人好好休息。 员工们欢呼雀跃地收拾东西,先后走了,凌落把手头的最后一份报表看完,也准备下班了。 蝉鸣阵阵,鸥城地处沿海,带着凉意的海风一直吹个不停,即使是盛夏也不算很热。 忙碌了好些天,终于闲下来。凌落慢悠悠地走出公司,刚想回家,又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把钥匙忘在了办公室里,忙打开公文包翻找。 挂着可爱玩偶公仔的钥匙圈静静地躺在包的最底下,凌落放松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又被一个粉色的雨伞吸引了目光。 圆滚滚的桃子正好躺在折叠后的伞中央,在黑色的包包里尤其显眼,凌落突然想起,好像有一阵没有去过甜品店了。 老远就闻到了甜蜜的香气,店里生意很好,连门口前的小桌上都坐满了人。木木在店门口跑前跑后忙碌着,给一些客人送上甜品。 好久都没见凌落过来,小姑娘很兴奋,酒窝陷得更深了。小姑娘激动地把他领进去安排在老位置上,又拿过来一份新款菜单,让凌落挑选。 凌落翻看着,手指了指新出的几款,说:“就这几个吧。” 半天没人回应,凌落奇怪抬起头,见木木圆圆的脸红扑扑的,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还垫着脚往外看,手上抓着的纸都拿倒了。 顺着beta姑娘的目光向外,有个长相清秀阳光、二十上下的少年出现在玻璃墙外。男孩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和牛仔裤,神色焦急,正往甜品店里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凌落了然,唇角微勾,精致的眉毛挑起,对小姑娘打趣道:“看来某人有人等着呢。木木,你还不抓紧给我点餐,别让人家等着急了。” 木木回神,害羞地笑了,说:“不好意思,凌大哥,你说,我马上给你点。” 凌落选了自己想要的,木木对着手里的对讲机把菜单报给后厨的甜点师。凌落环顾四周,见店里的人都坐下了,这会儿也没几个点餐的,不算很忙,又瞧着小姑娘有一搭没一搭往外瞥,就对她眨了眨眼,说:“没事儿,要不你先去?信得过我的话,店里我替你盯一会儿。” 木木惊喜一笑,“哎”了一声,麻利地把耳机和对讲机摘下来,又把围裙解了放在凌落桌子上,高兴道:“当然信得过了,凌大哥,你人真好!我很快就回来,啊!” 说完就蹦蹦哒哒地跑出去了。 凌落淡笑看着小姑娘匆匆离去的雀跃背影,有些感慨。他端起免费的热饮喝了一口,浓郁的奶香馥郁,丝滑的口感醇厚,饿了一下午,空空如也的胃部一下舒服了许多。 金色的夕阳从透明玻璃墙外闯入,把溢满香甜的小小屋子装饰得精致明亮。凌落一边等着他的蛋糕,一边享受着难得的悠闲,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哒哒哒哒……”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后厨传来,打破了凌落的沉思。高大的身影还没迈进来就开始说话,那嗓音颇为耳熟,磁性低沉,带着几分焦急和不耐。 凌落下意识睁大双眼——是在他身上打了烙印的声音。 祝珩皱着眉,看起来有些匆忙。他戴着高高的厨师帽和一条粉色的小围裙,鼻尖和脸颊上都沾上了白色的面粉,手里托着一个半成品的面团从后厨走出来,耳侧还挂着对讲机的话筒,不耐烦道:“木木,你怎么回事,怎么一直不回话?我刚才没听清楚,22号客人要的是抹茶还是……” 空气瞬间凝固。 两人视线直直相撞,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十分钟后,凌落看着面前傻掉的手足无措的alpha,忍不住好心开了口:“是抹茶。” 五十八 祝珩垂头丧气,跟在凌落背后,走进甜品店隔壁的一家咖啡厅。 两人刚刚坐下,凌落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祝珩抢先了:“对不起,你要是介意……我,我……” 凌落看着面前的alpha——出来得比较急,祝珩腰上还系着那件粉色的围裙,鼻子上的面粉都没擦掉,看起来像只在厨房玩闹不小心打翻了面粉罐的狗子。围裙下是一身板正的西装,那颗流着蜜的桃心正好放在他左胸膛上alpha蔫蔫的,一脸的被发现的捉襟见肘,正低着头等着主人训斥。 这副被欺负了的小媳妇样子让凌落哭笑不得,开口问道:“我介意什么?” 祝珩心虚地瞟了凌落几眼,见他没有气恼的样子,这才说:“甜品店是我开的,没敢跟你说,我以为你……” 凌落看向他,alpha心虚得头发都软趴趴的,垂在额前,像个被老师训斥的小学生,目光发直地板正坐着。 他按捺住好笑,故意板起脸,道:“那要是我介意,你要怎么办?” 祝珩抬头,眼前的beta从容不迫地坐着,漫不经心地搅动着手中的咖啡。 难过的情绪占满胸腔,祝珩脸色煞白,嘴巴张了又张,失落委屈得快要哽咽,但他还是妥协了,硬着头皮开口:“你……你要是不想见我,我,我明天就,就……” “离开”这两个字就在喉间,他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凌落缓和了神情,摇了摇头,轻笑:“怎么?我不让你来你就不来了?你开甜品店,我出钱买,这天经地义。至于你想去哪……我也没有权利干涉。” 祝珩眼角红了一圈,愣愣地看着他。 凌落见他傻了一样,叹了口气,喝了口咖啡,道:“以前的那些……也是你亲手做的?” 祝珩呆呆的,下意识点了点头。 凌落垂下眼睫,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说:“知道了。” 两人相对无言坐了很久,一个呆傻愣怔,一个神色从容。 凌落淡定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把杯子放好,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纸币压在咖啡杯下,趁alpha还没反应过来起身,落下一句话:“祝先生,以后店里打烊了就及时回去吧,不要拖到别人都睡了才回家,很吵的。还有……总是早出晚归的,睡眠不足,对身体不好。” 说完,beta就离开了。 祝珩在座位上坐了半天,终于回味过来了凌落话里的意思。alpha本已经行将就木,凌落的回复重新燃起了他的希望,像个沙漠里快要渴死的旅人,费尽力气,跨过海市蜃楼,绝望之际终于找寻到了一片珍贵的绿洲。 干涸皲裂的皮肤换发出获得滋润,枯枝老树重新发芽抽条,一潭死水被注入生机。 暗淡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炙热的光芒,祝珩心神剧震,久久不能平复。alpha反应过来,红着眼角的一双眼睛如一头野狼,死死盯着beta秀气的背影,目光灼灼。 那之后,祝珩也没再刻意避着凌落,每天按时按点回来。但是两人作息时间不太一样,于是也不算经常碰面,只偶尔遇到一两次,打个招呼就过去了。 这天,黎鸿要出差去跟一家大型互联网公司谈游戏开发项目,大概一到两周,走之前给凌落发了微信。 凌落收到之后回复了句注意安全,收到答复之后就又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里面。 晚上加班,凌落带着一身疲惫回家,天色早就黯淡了下来。他忙碌了一整天,午饭之后就喝了几杯水,可怜的胃早就开始咕咕抗议了。 今天很累,beta到家之后就瘫在沙发里,懒得煮菜,干脆随意在网上点了份外卖。 餐送得很快,很香,只是红油赤酱依旧浓重,凌落只动了两筷就被腻得吃不下去,满当当的餐盒被晾在餐桌上。 可还是好饿。 凌落撑起身,打开冰箱,想随便煮些东西应付了事。 却见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几罐无糖饮料、一些调料和早餐没吃完的果酱。他恍然想起:最后一袋速食面昨晚就被他煮了。 犹豫半天,beta终于认命,叹了口气,把外套穿上,打算去楼下超市囤点吃的。 刚打开家门,一股饭菜香气便扑鼻而来。 好香。 凌落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在对面“邻居”紧闭的门上。 这层楼只有两家住户。 不过停顿了几秒钟的时间,只见对面门的把手竟突然转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小缝。 凌落一愣。 祝珩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半的俊脸,目光似乎在凌落身上扫了一圈,开口问道:“你……要出门?” 凌落猝不及防,下意识点点头,“我去楼下超市买点东西。” “正好,家里一些调料用完了,我也要下去。” 对面开了门,祝珩一身舒适的棉质睡衣,只露出上半身,应该是刚洗完澡。乌黑的头发垂落在alpha好看的剑眉前,盖住了他漆黑如墨的眼睛,削弱了他平日里一身西装的凌厉的气势。 俯瞰众生的总裁变成了一个稚巧可亲的“邻居”,他的表情真诚又渴望,睁着一双多情的桃眼看向beta,亮晶晶的眼睛里闪动着期待的乞求:“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凌落有些沉默,想拒绝。 祝珩看他犹豫,表情瞬间转换,眼睫垂下更显无辜,落寞不已:“也是,你不想跟我一起去也是应该的。现在太晚了,是我太担心你。我正好也下去,要不,我顺便给你买回来?” 凌落怎么可能接受,只得答应,无奈道:“那……你去换衣服。” “不用。”祝珩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快速把腰间的衣带一解——露出里面黑色的风衣外套,凌落这才发现他早就穿戴整齐。 他把睡衣随意往身后一扔,走出门,黑色手工皮鞋声在楼道里清晰作响,眉开眼笑地说:“走吧。” 凌落:“…………” 五十九 电梯里,两人一前一后,隔着对角线站着。凌落刻意离得远了点,站在电梯按键前,如芒刺背,强迫自己忽略背后alpha滚烫灼热的目光。 屏幕上的数字一下一下闪烁,凌落有一搭没一搭地用鞋尖踢着电梯厢底部的一个小角落,看起来淡定从容,却始终在盘算着这电梯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到达一楼。 祝珩的存在感太过强烈,密闭空间里,他仿佛回到了之前无数个他们抵死缠绵的夜晚,alpha挺动劲腰全力抽送,他在祝珩怀里被他干得痉挛着攀上欲望的巅峰。 凌落吞了下口水,神经不可避免地紧张起来,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祝珩却不肯让他逃避,忽然开口,吓得凌落一个战栗,alpha的声音低沉,迟疑道:“黎……黎鸿呢?他没陪你一起来吗?” 凌落被alpha从回忆里拉回现实,他冷静下来,想起自己之前似乎在祝珩面前作出与黎鸿亲近的样子,意识到祝珩可能误解了他跟黎鸿的关系。 他自然不可能说实话,于是只得含糊应对,模棱两可地道:“他……出差了。” 祝珩“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alpha目不斜视,直直盯着电梯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手机铃声响起,祝珩低下头去摆弄手机。 感受到那股视线压力的消失,凌落也轻松许多,渐渐放松下来。 电梯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超市。 凌落扶额,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走着。 本来打算到了超市就分头各自买东西的,可祝珩很自觉地跟在他身后,手里推着空空如也的购物车,在后面淡定走着,摆明了是要陪着他一起买。 凌落半转回头,扯出一个客气的笑,索性直接开口:“祝先生不是也要买东西吗?去挑吧,我可能还要一会儿呢。” 祝珩淡淡微笑,轻轻摇了摇头:“没事,你先买,我不着急,我等着你。” 凌落无奈,有些困窘,于是便加快速度,随意拿了些零食和几桶泡面,走到低垂着头的祝珩身边,说:“好了,走吧。” alpha抬眼,眸色极其复杂,握着购物车车柄的手指泛起青白,艰难开口:“你平时……就吃这个?” 凌落傻傻的,看了眼自己购物车里的东西,都是他常吃的,一时间没转过弯来,说:“对啊,怎么了?” 祝珩又低下头,刘海遮住眼眸,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祝珩闭了闭眼,又睁开,胸膛剧烈起伏几下又平静下来,这才道:“没什么。” 祝珩推着车走在前面,来到了生鲜区,他熟练地挑了一条活蹦乱跳的鲈鱼,又挑了些牛肉和鲜虾,又去挑了一些老抽生抽等调味料,最后去蔬菜区买菜。 alpha的采购行动有条不紊,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丝毫没有给凌落拒绝一起的机会。凌落无法,又不好突然走掉,只得在后面跟着,陪他买东西。 他娴熟地选着鲜嫩的青菜,又挑了几个圆滚滚的西红柿,一边挑选一边还皱眉,嘴里嘟囔着:“昨天还没这么贵的,一天的时间,蔬菜就又涨价了。” 凌落在背后默默地观察着他的动作。 细长的手指在一颗颗红润饱满的果子上流连,挑起放下。alpha如同做总裁时批阅文件一样从容,分明是习惯了采购,对菜价了如指掌。 祝珩这副居家的样子让凌落颇感意外。 他的动作很麻利,不久就挑完了所有自己想要买的东西。alpha俊逸的身影笑眯眯地朝他走来,趁凌落还没反应过来,顺手把他的购物车接了过去。祝珩一手推着一辆购物车,极为轻松,笑得满面春风:“走吧。”说完便在前面先走了。 beta开口欲拦,但祝珩走得很快。凌落无奈,摇摇头,跟了上去。 男人推着两个购物车来到了收银台,这才停下,把凌落的还给他,又走到前面排队去了。 凌落呆呆地看着面前英挺的背影。 晚上来超市的人不多,很快就排到了他们。祝珩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放在收银台上,收银员叮叮叮地快速扫完了码,在计算机上按了几个按键,报出了一个数字。 祝珩点点头,说了句“扫码”,然后把手伸到了外套里面的口袋里摸索。 十秒钟后,祝珩神色一变,突然严肃下来。 年轻的总裁僵在那里,一直保持着掏手机的动作。 收银员见面前这个男人气质不凡,也不敢说什么,只得小心试探催促:“先生?” alpha垂头丧气,面颊微红地转过身来,无奈对凌落摊了摊手,颇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忘记带手机了。” 凌落哭笑不得,只得走上前,把手机支付界面打开递到收银员面前,“我来吧。” 替人结账的结果是,alpha理所应当地承担了劳力工作,把两个鼓鼓的大购物袋全揽在了自己手里。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楼,电梯很快到了,祝珩走到门口,对凌落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手里有东西,能不能帮我开个门。” 凌落点点头,走到祝珩家门前,问:“密码是多少?” alpha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你生日。” beta按密码的动作一顿。 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 气氛有些僵硬,两人愣了半天。祝珩耳侧微红,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对不起,我之前一直用这个密码,习惯了……” 凌落滴滴摁了密码,把门打开,不太自然地说:“没事。” 打开了门,祝珩似乎还没打算把手里的东西还给凌落,只开口道:“要不先进来吧,我去拿手机,把钱转给你。” 凌落看着祝珩背后明亮温暖的客厅,有些犹豫。 alpha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恳,努力提着袋子伸出三根手指,神色认真的保证:“我知道过去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敢了。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可以发誓!” 眼前的alpha一身休闲的装扮,指节被购物袋勒得通红也不肯放手,额角的细汗泛着微微的亮光。英俊的五官一如既往,却在面对他时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从前的他高冷、面瘫、高高在上,在床上做爱时也能冷冽着一张脸,有时凌落被撞得控制不住眼泪和表情,他却能始终淡然,仿佛身下的快感并不能影响他一分一毫。 如今两个人面对面就只是站着,他却紧张得束手束脚,手足无措。 凌落内心掀起一丝波澜,莫名觉得好笑。 再开口,语气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怨,他接过祝珩手里的一个袋子:“算了,我帮你吧。” 祝珩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满足地傻笑。又偷偷瞄了旁边的beta一眼,见对方真的转了身来到他家门口,这才肯慢吞吞地往里面走。 两人提着东西进了客厅,祝珩把东西放在鞋柜上方,动作自然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正好是他的鞋码。 凌落边换鞋子边问:“对了,你把手机拿出来,钱扫码还我就可以了。” alpha还在沾沾自喜,把钥匙利索一扔,解开扣子,想把身上黑色的休闲风衣脱掉。 听到凌落的话,他脱衣的动作一僵,愣了好几秒,不知为何又把衣服穿上了。 凌落换好了鞋子,跟着祝珩走进客厅。见他一身齐整的外出装扮,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为什么不脱外套?” 祝珩神色一滞,不太自然地摇了摇头,却面不改色,道:“没什么,有点冷。” beta满腹狐疑,眸光一扫,视线正好落在客厅电视正上方的一个小熊外壳温度计上:30℃。 凌落无语。 “手机好像放在卧室了,等我把东西放下,就去取。” 这栋楼的房子布局都大差不差,祝珩家的厨房也是开放式的。alpha额头冒着细汗,提着袋子一脸淡定地走了进去。他打开冰箱,开始把买的食材一样一样地往里面放。 凌落突然记起自己的袋子里面好像还有几瓶祝珩买的饮料,就回到门口,把购物袋拿回来,跟着进了祝珩厨房。 接着凌落就后悔了。 白色的大理石桌被擦得反光,不算小的桌面上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美味菜肴,色香味俱全,几乎每个都是凌落想念了好几年的特色菜。 祝珩把东西放好,走进卧室,很快拿着手机出来,把钱转给凌落。见beta摆弄手机时还偷偷吞了两下口水,忍不住会心一笑,“要不……留下来吃饭吧?算是表达我的谢意。” 被自己糟糕的厨艺折磨了好些天的beta被馋疯了,但仅存着最后一丝理智,摆摆手,毅然决然决定出门。 然后—— 便听见背后的alpha语气寂寞又可怜,“我总是想不起来已经没人吃了。” 凌落不理他,继续想往外走。 只听那声音更低沉下去,掺杂了难以化解的凄苦,惨兮兮的:“做多了吃不完,看着它们冷掉,加热又放凉了,还是没人吃,最后只能把他们倒掉了。” 凌落忍无可忍地转头,却见祝珩一人坐在桌前,目光发直地盯着面前满满一桌的菜,没什么表情,侧脸冷峻着,却浑身都散发着孤独和难过。 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那时候的祝珩还没把他忘记。有一次两个人一起看星星,繁星点点皎月银辉,看得正高兴,小少爷突然难过起来,说妈妈离开前告诉他自己会化作星星,可有时候天气一阴沉,星星就没有了。 年幼的alpha面露悲伤,神态跟现在如出一辙,他抬眸,带着水光的眼睛反射星光,可怜巴巴:“哥哥,天一阴沉,妈妈就没有了。” 凌落觉得不忍心,他也想起了之前,自己的外公外婆也说过类似的话。于是牵起祝珩小小的手,说没关系,以后没有星星的日子,都有我陪着你。 思绪收回,已经走到了玄关的beta怒气冲冲地折返回来,坐在餐桌前,斜瞥了不可置信的alpha一眼:“看什么?不能浪费粮食!” 祝珩瞬间眉开眼笑,起身:“我去给你盛饭!” 久违的饭菜味道让他食指大动,比平时多吃了好多。 他一直专注着自己吃饭,没发现祝珩碗里的饭菜似乎一点没少。 吃完之后,祝珩又变戏法似的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烤得焦黄、奶香四溢的芝士流心蛋糕,用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装好了给凌落,说什么也要他带上。 于是凌落吃饱喝足,还带着一份蛋糕以及自己买的一大堆零食,被祝珩不客气的“推”出了门外。 郁闷地解了锁进了家门,凌落感叹美食害人。 把蛋糕拿出来放在桌上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受不了香甜气味的吸引,吃了。 躺在床上,捂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凌落很久都没吃过这么好了。 午夜梦回,他突然惊觉不对,反应过来,立刻心中愤愤,又羞又恼。 电梯间里,某人是不是还接过电话来着? 六十 鸥城的雨后跟a市的不同,漫天的雨洗刷了积累了好几个星期的凡尘烟火,腥咸的海风赶走煎熬的酷热。天边的晚霞总是很灿烂,暖红色与赤橘交织,汇聚成一条烂漫至极的帷幔般的荧幕。艳丽缭绕眼底,满心的踟蹰像是有了排解的契机。 一间巴掌大的小屋散发出浓重的甜腻香气,小店的主人品味很好,装潢温暖,满室甜香。小屋外被漆得粉白的墙面镶嵌着巨大的玻璃窗,从外边就可以看得见暖黄灯光下的各色甜品。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几串风铃挂在门口,海风跟着开门的人闯入,敲击得它们叮铃作响。 女孩正低头敲击着收银台的键盘,听见风铃的声音,女孩抬头,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凌大哥!” 凌落淡笑,走到自己熟悉的座位前坐下,把手里的公文包轻轻放在桌面上。 女孩怀里抱着今天的新品单,走过来递给凌落,“今天推出了新款的熔岩巧克力哦,可以尝试一下。” 凌落点了点头,决定买一份。 客人不多,今天等待的时间不长,小姑娘很快提着包装好的袋子回来,递给他时却犹犹豫豫,欲言又止。 凌落敏锐地察觉,见她有些局促,奇怪问道:“怎么了?” 木木的笑容沉下来,试探着开口:“听说凌大哥你跟我们老板很熟是吗?” 提及祝珩,凌落嘴角的笑容一滞。 上次吃完饭后,他们又回到了从前的相处模式,祝珩也不会频繁地出现,只在他来到店里买东西时才偶尔碰到几次。 凌落不知该怎么回答,想了想,说:“还可以吧,怎么了?” 小姑娘眉毛一耷拉,有些愁眉不展,“我们老板从两天前开始就没再来上班了。昨天我给他打了电话,他说没事,就是感冒,没说多久就把电话挂断了。” 凌落闻言一怔,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不定就是感冒,可能是想多休息几天吧。” “可是,老板一直在咳嗽,电话那边的声音也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很虚弱。”小姑娘担忧地说:“我们店里的人都很担心老板,听说他跟您一样是外地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我们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您跟老板这么熟,应该会了解吧?” 凌落下意识点头。 木木看向凌落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希冀:“他不让我们去探望,能麻烦你替我们去看看老板吗?” 凌落略微踟蹰,有些犹豫。 女孩双手合十,上下搓着做祈祷状:“求求你了凌大哥。” 凌落拗不过,不会拒绝女孩子,无奈叹了口气,默认了。 提着一大堆甜品回家的凌落有些踌躇。 为了自己老板的身体健康,堪称十佳员工的木木操碎了心,临走之前又装了好大一袋他平时常点的面包给他,直到把凌落手里全塞满了才肯罢休。 小姑娘热情又不容置喙地把他送出了门,元气满满地对他比了个爱心。 各色各味的诱人甜品堆满了小小的餐桌,凌落打开其中一个,入口的瞬间,beta皱了皱眉。 好腻。 本该无比香甜的蛋糕却失去了他熟悉的味道,变得不再那么好吃了。 七楼仅有的两户住户面对面坐落着,均是紧闭着房门。 忽然间,其中一扇红棕色的实木门悄悄打开,走出了一个穿着休闲睡衣的纤瘦青年。 青年在对面邻居的房门口站着,面露忐忑,犹豫半天,终于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作一起,敲了敲紧闭着的房门。 好一会过去,一直没有人应。 心头升起一丝不安,凌落又敲了敲,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感受到有人,指纹锁的莹莹蓝光自动亮起,勾起他前些天的一些回忆,凌落猛然想起,他应该是记得密码的。 莹白圆润的指尖在屏幕上跳跃,几个数字输入进去,“滴滴”两声,门开了。 走进去的瞬间,beta被铺天盖地的alpha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 凌落是个beta,他本身对信息素感知并不敏感。或许是那几年里吃药太多的缘故,针对omega的强效药中大量的激素分子变相激活了一点他后颈几乎退化的腺体。某天醒来,与黎鸿一同吃饭时,凌落突然发现自己可以闻到一点点信息素的味道了。 这感觉极其微弱,可他天生嗅觉敏锐,相当于稀释过几十上百倍后的信息素气味分子还是可以被他捕捉到,尽管那味道极淡。 也正是这意料之外的“感官进化”,让他觉察到了情况的不对。 alpha的情况得是糟糕到了什么地步,才可以在这个不小的空间里,信息素狂暴肆虐到他这个beta都可以毫不费力地闻到满屋冲天的味道? 祝珩的信息素味道很好闻,像是某种品牌的香水,沉稳的木质香中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烟草味道,正如他这个人,端庄桀骜,却也心生野火。 他循着味道最浓处走到一间房门前,细长白皙的手覆在门把手上,青筋绷起,用力一旋—— beta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说不出话。 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一间卧室。 如果不是它如此眼熟。 复古的木质床头,大床上的真丝湖蓝色床单,米白的衣柜,床边小小的白色床头柜,还有上面那颇为眼熟的、被他反复握在手心里的、仔仔细细端详了无数个日夜的五彩缤纷的糖罐。 这里从布局到装饰,再到床单的材质和颜色,甚至是地面上那块昂贵的地毯,无不跟a市那栋别墅里他的房间一模一样! 凌落无法想象祝珩是怎样做到的,他已经惊讶到失语,一瞬间脑子都不会转动了。 还没等他震惊完,床中央鼓作一团的被子动了动,突然探出一颗脑袋。 alpha表情凶狠,冰冷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像是被强势侵占了领地打扰了其安眠的猛兽,口中发出略带威胁的呜咽,戒备地望向门口。 房间特别亮,因此凌落可以再清楚不过地看情祝珩不善的眼神。他心里一紧,直觉情况不对,刚想退出去打电话叫人,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一股大力拽住脚步,不容抵抗地拖进了房间。 “砰”地一声,单薄的脊背被压在门上,凌落痛出一声闷哼,却被alpha强势捏住下巴,强迫他抬头对视。 视线相触,两人都僵住了动作。 本来警惕的人眼神狠戾,带着从未有过的戒备和冷漠,却在看清来人是谁的瞬间软化,转眼便转换了表情。 alpha衣衫凌乱,满脸半干不干的泪痕。脸色苍白又脆弱,浑身充斥着与刚才逼人气势截然不同的可怜,眼泪顿时涌出眼眶,嘶哑的声音满是不敢置信:“老婆?” 凌落浑身僵硬,被他吃人般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 还未等他挣扎,宽阔的怀抱就铺天盖地地笼罩周身,凌落身体平衡一乱,摇晃间,被祝珩搂着腰,结结实实地抱在了怀里。 alpha的气息萦绕鼻尖,他被祝珩抱得满怀,两人紧密贴合,连一丝缝隙都不剩。 后脑一热——alpha捂着他的后脑勺,鼻尖在他后颈处蹭了蹭,深深嗅了一口,似乎在确定什么。alpha的嗓音带着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哽咽道:“老婆,你怎么不要我了。” 六十一 有什么东西落在肩上,渐渐穿透薄薄的衣料。凌落侧头,不出意料看到了一片洇湿的水痕,皮肤也渐渐感受到了温热的湿意。 脑中一片空白,凌落张着口,却说不出话,只听祝珩一直抽噎喃喃:“老婆,我好疼,我好想你啊。” 他嘴上不断念叨重复着好想你好疼好想老婆之类的话,手臂愈发用力把凌落抱得死紧,两人贴合得没有一丝空隙,半点都不舍得放开。 被他用力的怀抱困住,凌落手臂都疼了。他想挣开,让祝珩冷静下来。但alpha的怀抱太紧了,他根本使不上力气,只得由祝珩抱着。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味道。 凌落有些恍惚,三年的时间好像被那怀抱的力量压缩成了一片薄薄的白纸,继而被alpha滚滚的眼泪浸透湿润,碎裂开来。 跨越时间和地域的沟壑,斗转星移,兜兜转转,命运的齿轮转动,一千多天的日子就这么在这个怀抱里粉碎,直直将他拉入回忆的漩涡。 抽丝剥茧,alpha的脆弱和无助毫无掩饰地展露在他面前,是从未见过的样子。他哭得可怜,落泪的模样也可怜,眼泪弄得凌落心里五味杂陈。 祝珩抱了多久就哭了多久,抽抽搭搭哭到最后,都快发不出声了。 凌落终于回过神来,有些踌躇,本来想离开的脚步莫名迈不动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得轻轻拍拍他的脊背,僵硬问道:“哪疼?” 听见回应,伏在他肩头上的alpha终于不只是哭了。 他松开怀抱,一只手臂草草擦了擦眼泪,另一只手一直在祝珩腰侧揽着不放,迫使两个人靠得极近。 修长的手捉住凌落细瘦的手腕,alpha与他十指相扣,拉到自己胸口才肯放开。 祝珩好像不太清醒,他把凌落的手贴到自己胸膛上,语气和神态都很幼稚,黏黏糊糊道:“这里疼,哥哥,你摸摸。” 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凌落被烫到,下意识想要躲,又被祝珩攫住。 祝珩这状态这眼神显然不太正常,凌落突然想起三年前的某次,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心下了然。 alpha应该是易感期情绪作祟,不能用常人的逻辑和语言去跟他沟通。 于是,凌落无奈,被祝珩摁着脱不开,只得象征性地在祝珩硬挺的胸肌上胡乱摸了两把,眼神闪躲,“应该没事,没受伤。” “还有还有。”祝珩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还有别处,也疼。” 凌落问道:“哪里?” 祝珩拽着他的手腕往床上带,说:“你过来看。” 凌落按住他,看了眼床,将信将疑,不自然道“在这里就可以。” “嗯?” 祝珩此时的状态像个懵懂无知的小孩子,凌落的每一句话他都要反应好久才能理解是什么意思。 有时候实在听不懂了就眨巴眨巴含着水光的朦胧眼睛,像只狗子一般看着凌落,面露疑惑,却丝毫不肯移开视线。 两人面对面站在床边,静默了许久。 凌落被他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弄得头脑发懵,alpha目光灼灼,看起来很兴奋,但脸色红得吓人。 凌落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儿,眸色一紧。beta踮起脚,把手背贴到祝珩额头上一试,果然滚烫。 凌落皱了皱眉。 alpha傻兮兮的,正沉浸于被喜欢的人摸了额头的喜悦之中。肢体接触的感觉让他格外雀跃,俊美的脸上显出几分得意,扬起一抹天真的笑。 他抬肘,想也去摸摸被碰触的地方,突然重心不稳,身体一晃。 凌落见状,下意识想要去扶。alpha早就稳住了身形,手背贴了贴脸颊,不在意地笑:“老婆,头晕。” 凌落盯着他看了许久。 beta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把他拉到床边,让alpha躺下。 祝珩牵着他的手,怎么都不肯听话,撒泼:“老婆陪我。” 于是两人就这么躺在了柔软的床铺里。 枕边传来alpha身上的味道,沉稳好闻的淡淡香气将他环绕。凌落等了好几分钟,见祝珩终于闭了眼,便想悄悄起身。 刚坐起来就又被拉住了,alpha眼角红红,极没有安全感:“去哪?” 凌落避开他的眼睛,“去找药。你发烧了,得吃药。” 祝珩撇了撇嘴:“不吃药,不吃药,好苦的。” 凌落说:“你不吃药还会疼的。” 祝珩起身,凑到他面前,滚烫的脸颊在他耳边蹭了蹭,灼人的触感从耳尖传递,烫得凌落心尖一颤。 alpha像个磨人的狗子,一字一句说得天真又诱人,偏偏可怜极了,让人生不出拒绝的心思:“亲亲好不好?亲亲就不疼了。” 凌落气恼,想甩开他:“你……唔!” 唇舌被堵住,微微张开的嘴巴被灵活的舌头趁虚而入。唇齿纠缠、津液交换,久违的亲近扰乱了beta所有的心神。凌落被他吻着,渐渐地,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在胸腔里砰砰的狂乱跳动。 祝珩吻得极深,凌落被他勾着舌尖儿尝遍了口腔里的每一处角落。唇舌挑逗,灼热的气息缠咬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凌落耳侧红得滴血,迷迷糊糊地软了腿脚,意乱情迷间,鼻腔溢出一声细微的闷哼。 “嗯……” 猫似的呻吟声如惊雷一般唤醒了沉醉亲吻的alpha,祝珩终于舍得放开凌落,让怀里的人略微喘口气。但怎么都不肯分开更多距离,依旧脸对脸靠得极近,只唇齿分离,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祝珩额头往前,与怀里的人额间相抵,黏糊蹭蹭。 热络的体温和深深的吻弄得凌落头昏脑涨,几乎失了理智。新鲜空气终于逮住机会涌入肺部,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alpha的嗓音磁性沙哑,诱惑极了,他像个优雅的猎人,一步一步诱捕猎物进入自己的领地,只待距离拉近,便闪电般扑上去,一击致命。 只听他重重喘息,极尽温柔地低声诱哄,一双潋滟的桃眼勾魂摄魄,盈盈眼波百般流转,带着无限深情望着他的beta:“再亲一下,好不好?” 六十二 不知亲了多久,也不清楚祝珩缠着黏糊着在耳根处说了多少让人脸红心跳的话。直到舌尖被吮吸得发麻,身体无力得像块软绵绵的蛋糕,祝珩才终于肯安静下来,他才得以挣脱alpha坚实的怀抱。 好久没跟人这样亲近过,beta彻底乱了心神,慌张下床,连凌乱的衣衫都没来得及整理便跑了。 他动作匆忙,不知道的是,他一走,床上呼吸均匀,看似熟睡的人就睁开了眼睛。 厚重的防盗门被重重关上,凌落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捂着狂蹦乱跳的心脏,粗粗喘着气。 这一晚上,真是……太荒唐。 alpha软磨硬泡,央着求着糊弄着留了人许久,凌落被他层出不穷的借口弄得头晕目眩,根本分不清是真是假,迷迷糊糊就让祝珩占尽了便宜。 “老婆,肩膀疼。” 于是被摁着亲了许久,身上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松松垮垮,肩膀落下轻柔的吻,微凉的唇在锁骨上下流连,印出朵朵红痕。 好不容易肩膀不疼了,腰部的感官又开始作祟,于是对应的,beta嫩生生的脆藕一般的腰肢被指腹揉弄,染上几点紫红色的淤痕。 治好了腰,手和胳膊又痛了,接着是手肘、臂弯、胸膛、小腹…… alpha有力的手指灵活得像蛇,趁beta意乱情迷间试探着向下探。 直到微凉的指尖触碰敏感的皮肤,出走的理智才终于回笼。凌落浑身一抖,睁着一双汪了水的眼睛,无力地握住了祝珩的手腕,对他摇了摇头。 祝珩的抽噎止了一瞬,看起来好像没明白凌落的意思。 但他旋即收回手臂,抱住凌落,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像没事人一样撒娇:“好困啊,老婆抱我睡。” beta僵着身体,被祝珩紧紧箍在怀里,力道大得让人手臂发麻。 门板的冰凉渐渐钻透薄薄的睡衣传给背部的皮肤,冷静了滚烫的体温,躁动的心也慢慢平复。凌落阖上眼睫,眸光混沌又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是周六,昨晚心神俱疲,凌落一觉醒来,外边已经天色大亮。 手机铃声响起,他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昏沉的脑袋,侧身拿起手机接了起来。 “喂,你好?” 电话那边是个清亮年轻的男声,嗓门大得刺耳,吓得凌落一个瑟缩,把听筒微微移开了些许。 “凌落!不好了不好了!你……” 凌落闭了闭眼,淡定道:“林乐,你小点声。” 当时他受伤住进医院,巨大的绝望和身体的痛苦折磨得他心如死灰,让他只想逃离。恰巧林乐来探望,他央求林乐帮帮忙,没想到林乐毫不犹豫答应下来,拍着胸脯跟自己保证一定帮他离开。 林乐这人看这混账,其实一副古道热肠,再加上小时候的渊源,更是为了凌落尽心尽力。 后来他在鸥城安顿下来,和林乐也一直保持联系,渐渐成了好朋友。 林乐焦急又慌张,“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个,快跑!祝珩可能要找到你了!” beta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没用了,已经找到了。” 听筒那边传来一阵叮铃咣当的声音,凌落眉梢一紧,问道:“怎么了?林乐?” “没事没事,就是手机掉了。”林乐痛心疾首,暗戳戳磨牙:“我就知道!祝珩这狗人跟我哥串通,什么消息都瞒着我,生怕我给你报信。等我察觉不对去医院找人的时候,他早就跑没影了……” 凌落一愣,声音一紧,瞬间抓住重点,“什么医院?谁去了医院?” “啊!”那边好像才察觉自己失言,传来一声懊恼的巴掌声,alpha紧张得结巴:“没,没什么,那什么……凌落,我还有点事儿……” “林乐。”凌落绷紧了声带,语气难得严肃。 林乐见瞒不住,索性说了实话,压低了声音,“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你走之后,他不是一直不吃不喝地找你,身体就慢慢垮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情绪波动太过激烈,就连腺体也受伤了。听我哥说,他易感期信息素失控,自残了好多次……” 凌落呼吸一紧。 林乐神经大条,没觉得什么不对,自顾自道:“听说心理还出现了问题,这三年里得有一年多的时间实在医院里度过的。我一直看着他,没想到这次就莫名奇妙消失了,等我反应过来,人早就跑没影了,我这才来给你报信。” 手中透明的玻璃杯砰地砸在桌上,意外地没有碎裂。 但手心的软肉挤压杯壁,血色褪尽,手指变得青白。 “他……为什么会信息素失控?”凌落咬牙。 “这不是因为易感期吗,alpha的易感期最渴望的就是omega的信息素安抚。但是祝珩对你的感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别说o了,除了我哥可以不受他信息素的干扰之外,是个身上有味道的人都近不了身。曾经有个omega想要接近他,差点被他捏着脖子杀了。易感期的时候就生生忍着,后来实在没办法了,就只能靠抑制剂和镇定剂活着……” 凌落无言,眼神毫无焦距,心里乱得像一团麻。 挂了电话之后,凌落一个人抱着双腿,在床上坐到了半夜。 日子一天天地过,那晚之后,两人许久都没有见面。凌落也没再光顾过那家甜品店,但偶尔下班回家,会在门前的把手上发现一个包装精致的粉色盒子,盒子上贴了一张纸条:“对不起,谢谢你的照顾。” 落款是一只手绘的哭泣小猪。 他没理会,祝珩便一天天默默地把新的蛋糕放在他门口。 两人心有灵犀地僵持,一个执意要送,一个执意不收,时间就在这奇怪的氛围中缓缓走过。 六十三 电视上说这个月中下旬会有流星雨出现,那时候他们正好完成手头的合同,碰巧闲来有空。凌落公司的同事们便提议一起去城郊山上的天文台郊游,一起欣赏流星雨。 这个提议得到了部门同事的一致认可,凌落是经理,他得去。况且周末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而且……他心中不宁,下意识不想与某人离得太近。 凌落在心里盘算,正好也可以散散心,整理思绪,于是答应组织大家团建,周末一起登山去欣赏流星雨。 雁山位于鸥城以北,地势很高,平时就有很多登山爱好者和游客常去,听说有流星雨,这次来的人更多了些。 同事们各自带了帐篷食物和水,一行人说说笑笑,从早上开始爬山,直到傍晚才到山顶。 天色渐晚,远远地看到一个贴着灯带的发光小车,灯光粉粉嫩嫩,车前熙熙攘攘,站了不少人。 有的同事好奇问道:“那里是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人?” 有个beta女同事提议:“好像是卖小吃的摊位,一起去看看吧?” 众人纷纷同意。 还未走到小车跟前,甜腻的香气便从人群之中传出来,在场有不少喜欢甜食的女孩子,闻到味道便兴奋起来:“是蛋挞的香味!” 鼻尖嗅到熟悉的甜香,凌落本来恹恹的,现下也精神起来。他抬起头仔细打量那辆围满了人的小车,觉着自己的眼皮突突在跳,莫名有种预感。 待众人走进,便听见一些女生惊喜的尖叫,快门声接连不断。凌落不敢置信,踮脚一瞧,只见人群之中,有个格格不入的俊美青年被许多女生团团围住,正微笑着给每个人包装蛋挞。 青年脸上带着温润的笑意,穿着一件粉色的围裙,手上的动作娴熟又麻利。他的相貌太过出众,一举一动都能引起一阵尖叫。 见有人过来,青年抬眼,高挑的人视线一扫,恰巧跨过人群,直直撞进人墙外呆傻站着的人眼中。 青年一滞,动作慢了下来,眼中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凌落站在原地,与人群中的alpha视线相交。车上灯光大盛,祝珩站在车前,明亮的灯光倾泻眼中,在星空下熠熠闪光。 直到边上有顾客催促,alpha才回过神,继续他手上的工作。 流星雨大概在午夜三四点出现,同事们买完蛋挞,又回到营地搭好帐篷,已经差不多十二点了。 一群人围在营地中心的篝火边上说说笑笑,同事们吃着也笑互开玩笑,气氛倒也融洽快活。 凌落在一边坐着,表情淡漠,静静看着眼前跳动的火苗。 身边的女同事给他递过来一个蛋挞,笑道:“凌经理,现在又不是上班时间,别板着脸了,开心点嘛。” 凌落眼神温和起来,接过还有些温热的蛋挞,对女生道了谢。 他没立马吃,就这么放在手心,静静端详着,像是在与食物对视。 甜蜜的奶香和烤过的酥皮香气流溢在空气里,很香甜。 一行人在篝火边坐了许久,吃完夜宵便纷纷抵抗不住困意,先去休息了。 凌落也回了自己的帐篷,辗转反侧了好长时间才渐渐睡去。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外边声音嘈杂,脚步声不断,凌落疲惫地睁开眼,手机上显示凌晨四点。 他起身,穿好衣服走出帐篷。 穹顶之下,星光熠熠,黑紫色的天空里,隐隐有些亮光显现。 人们纷纷架起了望远镜,正兴奋地翘首以盼。 凌落揉了揉眼,离开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后,见同事们期待的表情,笑了笑,悄悄离开,去了一处僻静的大石头旁。 他坐下来,拄着脸颊默默抬眼望着远处的天空和大海。 身后窸窸窣窣一阵草木擦过衣料的声音,凌落借着远处的灯光回头,见一个高挑身影出现,逆着光走来。 那人渐渐走近,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只是眼底有些乌青,面色很是苍白,像是刚刚睡醒。 祝珩小心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可以坐在这吗?” 凌落直直看着他,有些意外,没说话。 没人回应,祝珩也不尴尬,长腿一迈便走到凌落身边,很不客气地直接坐下。 凌落转回去,继续凝望天空,祝珩顺着他的视线抬头,也默不作声。 一道白色的亮光划破漆黑的夜幕,远处的人群传来几声起伏的惊呼,紧接着是更多亮光,像一根根发光的线条涂抹在黑色的画纸上,灿烂生辉、美不胜收。 两人默默看着,一直沉默的beta突然开口:“很美。” 祝珩转头看他,凌落仰头,远处的灯光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线和浓密细长的睫毛,挺翘的鼻尖和饱满的嘴唇弧度优越。他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卫衣,更显得年轻。比夜晚还黑的墨发微微散在额角两侧,精致的锁骨如同一只蹁跹的蝴蝶。 alpha的视线像被固定了一样,目不转睛,声线喑哑:“是啊,真美。” 只听beta语气轻柔,像是在回忆,眉眼明显和缓起来:“小时候,外公外婆就陪我看过这样的星空。那个时候家里很穷,日子苦,但是无忧无虑,很快乐。” 祝珩一怔,收回视线,低下眼:“我知道。” 凌落噗嗤一笑,看他垂下的头,以为他是在开玩笑,问道:“你怎么知道?” 祝珩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把头低得更甚,好久才艰涩开口:“为了找你,去过你老家。” 凌落看了看他,又回头望天,星光落进他清澈的眼睛,不太在意地微笑:“老家都没人了,有什么好看的。” 胸口像被无数根钢针刺入,扎得祝珩透不过气,alpha内心五味杂陈,又心疼又难过:“知道了许多,也了解了许多。从你老家回来之后,我又断断续续想起了许多事情,其中一件,就是你答应过我,以后要陪我看每一场星星。” 凌落脸上的笑意一滞,想要开口,只听alpha带着哭腔,声音颤抖:“你知道吗?我爱着一个人。” “……” “他很好,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他会给我玩心爱的玩具,会给我制造惊喜,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他还……救了我的命。” “可是……”眼眶蓄满了温热的液体,祝珩拼命忍着才没让它们掉下来,“我伤害了他,还把他弄丢了。” 凌落沉默不言,依旧望着天空,嘴角的弧度有些勉强。 只听alpha嗓音苦涩,喉间的哽咽抑制不住:“这三年,为了找你,我去了很多地方。” “我很想你,几乎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我都找过了,但是到处都找不到。” “后来,我从床头的小柜子里找到一沓厚厚的风景明信片。我就重新有了希望,我想,或许你就在这其中一处呢?” “所以我去了明信片上的每一个地方,学做了很多当地特色的美食和甜品。我每做一次都想着,这里风景很美,我以后一定要带你来,把这些好吃的全做给你吃。” “……” 天边的流星雨阵阵划过,许多人在星光下许愿。 “我想弥补我的过错,可这些年的错误和遗憾太多太长,我带给你的伤害太大,我知道我再做多少都没有办法填平那道沟壑。”alpha露出极为罕见的脆弱之态,下巴和嘴唇颤抖,被牙齿咬出了血印。 他艰难伸出手臂,握住beta冰凉的手,“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我只想要一个弥补的机会,再深的沟壑,我也愿意一直尝试去跨越,我只怕你不肯。凌落,哥哥。到底该怎么做,你教教我,好不好?” 凌落没挣扎,静静地看着两人紧握的手。 见beta一直没有反应,祝珩的目光暗淡下来,“我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有时候就想,如果我没有失忆就好了,如果我记得就好了。” “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呢?”凌落抬眼看他,雾蒙蒙的双眼直直撞进祝珩破碎的心腔,他听见beta终于开口:“我从小,就一直盼着有个除了外公外婆和母亲之外的人能喜欢我。” 祝珩像是回忆起什么,看着他落寞的脸,鼻尖一酸。 “小时候,我长得瘦弱,村里的小孩子都说我像个小姑娘,没人愿意跟我做朋友,只有外公外婆对我好。可是外公心脏不好,没钱做手术,我五岁那年就去世了。外公走了了不到一年,外婆日夜操劳,也跟着离开了。那时候我自己一个人守着老家的破房子,冬天很冷,风从破碎了的玻璃窗往里灌。我没有棉衣,也没有灯,我一个人在漆黑的房子里睡,总是期盼着有个人能给我一口热饭,给我一盏灯。” 凌落的表情有些难过,但还算平静,他淡淡诉说着忍饥挨饿的那些日子,仿佛这一切都不曾经历过。 颤抖的身体出卖了他此时此刻的并不如面上那样淡定的情绪,祝珩心疼得快要窒息,伸出手臂把他抱进怀里。 凌落任他抱着,继续说:“村里很多人看不下去,轮流收留了我几个月。要不是他们,我兴许就活不下来了。人总是贪心的,有人管我吃饭之后,我就又盼着有人能对我好,陪我玩,带我念书。后来那个人出现了。他一开始对我和颜悦色,还把我接到有暖气的屋子里住,我以为我有了父亲,终于不用再受人欺负。可是那天晚上,我听见外边有人说话,那个男人说我值三千,三千就把能把我买走。他们还进来看我,摸了我的身体。我趁他们不注意逃出来,又回到了那个漏风的房子里。后来我母亲回来,哭着说对不起我,把我带回了祝家。那时候我想,我兴许终于有人疼了。” “第一次看见你时,我觉得你挺好笑的。明明那么软,却硬板着一张脸。跟你爸爸一模一样,说话也像个小大人。就是没什么心眼,一把玩具枪就能拐跑了。你跟在我身后喊哥哥,把好吃的留给我吃,把自己的玩具都分享给我,我以为我会有第二个人疼了,虽然这个人比我小。” “可是……可是……”beta的声音颤抖,在祝珩怀里,贴着他温暖的胸膛,头一次显出几分负面情绪,语带埋怨:“可是祝珩,后来你怎么就不见了呢?” 祝珩扶着他的后脑,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砸,声音断断续续,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凌落闭了闭眼,继续道:“那些年里,我无数次的安慰自己,他只是把我忘了。兴许呢,兴许有一天,他就把我想起来了。” alpha安抚着他的后背,泪如雨下。 “看着你对他好,无视我,我的心里其实很难受。我无数次鼓起勇气想去找你,换来的只有鄙夷的冷漠的眼神。有时候我会怨恨地想,那所有的好其实都本该是我的,凭什么给了别人?” “那又能怎么样呢?当日复一日的等待落空,当母亲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衰弱,我不得不放弃我可笑的幻想。其实……那天,我怀揣着目的去勾引你注意到我,是有私心的。不仅仅是为了母亲,也为了我自己。我想赌一把,赌你对我有欲望,赌你终究会记起我。” 提起他们荒唐的初次亲密,祝珩眼神一痛。 “我如愿以偿地成功了,可我只赢了一半。你终于看到了我。第一次的时候,我很疼,可我一想到是跟你,我就有些高兴。” 凌落像是说不下去了,他嗓音晦涩,喘了几口气,带着浓浓的哭腔:“可是我好累啊,祝珩。你知道一个电话就得随叫随到,不管你是在上课还是在做兼职,都要抛下所有事情赶着地铁去奉上自己的身体的感觉吗?你知道长期饮食不规律、胃部疼到痉挛的感觉吗?你知道被迫跪在地板上几个小时,膝盖一片淤青,只因为背影像某个人的感觉吗?我每次都安慰自己,兴许他下次就想起我了呢?” 祝珩把他单薄的身体抱得很紧,流着泪拍着他的背安慰,“宝贝,你别哭,对不起。对……” beta嘲弄地笑,听得人心如刀绞:“但是不行啊,祝珩。疼的次数多了,会习惯的。” “一个赌约已经花了我半辈子,我没有勇气去爱你了,我也不敢再去爱你了。” 祝珩紧紧拥着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以的,你可以的。我错了!原谅我这一次,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 怀里传来抗拒的力道,凌落从他胸前挣脱坐正,面对着他。beta的脸上没有眼泪,可眼眶红红的,祝珩心都碎了。 他的眼角弯弯,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一如多年前给他玩玩具的少年。 只是时过境迁,当初的人已经变了,他再也得不到少年的温柔。 祝珩就这么眼睁睁的,亲耳听见他的beta淡淡的,语气轻柔地给这段阴差阳错、满是遗憾的感情宣判了死刑:“祝珩,八年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一切都变了,长到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beta起身,离开了这里,徒留alpha一人,默默坐在原地。 流星雨早已结束,寒冽的冷风中,祝珩一个人在山顶上坐了好久好久,坐到天边都泛起了鱼肚白,坐到霞光驱散星幕。 眼泪一直无声地流,年轻的alpha好像终于反应过来,再也忍不住,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 他是真的不爱他。 六十四 几个月过去,转眼间临近又一个新年。 今天的工作完成得很出色,明天是周末,同事们忙碌了一周,终于放松下来。 凌落为了鼓励他们,主动提出请他们吃下午茶。 众人兴奋地欢呼起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直很融洽,大家像朋友一样相处,互相帮助互相学习,彼此之间没有什么距离感。 凌落也乐得看他们玩闹,随意笑问:“想点什么?奶茶还是咖啡?” 新来的实习生小李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平时就很能活跃气氛,很讨人喜欢,大家也都很关照他。小李同学灵机一动,雀跃道:“你们知道那家甜品店吗?就是老板很帅的那家。” 凌落脸上的笑意一顿。 小李没注意自家经理的不对劲儿,继续道:“我听咱们办公室好多omega同事都讨论过那个老板,有次不信邪就去看了看,别说,长得确实很帅气,只是稍稍比我差点儿。” 同事们纷纷调侃他。 小李“嘿嘿”傻笑,“开个玩笑!咱就吃那家吧?听说那家最近推出了‘四季环游’主题的下午茶套餐,我有朋友尝过,很好吃的。” 同事们对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很关照,同意了他的提议。 小李这人和事活泼,自告奋勇地提出要替大家买。见凌落笑着点头默许,他眼珠一转,跑到一旁的凌落面前,挽住他的手臂,一副不让人走的样子,“无赖”道:“经理!你得跟我一起去,怕你逃单。” 众人哄堂大笑。 凌落无奈,他这个经理一直都很好说话,同事们也爱跟他玩笑。他不忍心破坏这和谐的气氛,只得跟着去了。 推开小店的门,风铃声响起,前台的竟然不是木木,而是自上次流星之夜之后就久未谋面的祝珩。 他百无聊赖地在前台坐着,丝毫不在意一边的顾客们躁动的眼光。见有人光临,alpha应声抬眼,却不想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祝珩明显激动起来,热情地给两个人点餐,只是目光掠过凌落被小李挽着的手臂上时,温度骤降。 但他没有开口询问,依旧维持着完美的笑容,为他们服务。 他兴奋的忙前忙后,从蛋糕制作到前台结账,事事都要亲力亲为。 凌落在一旁静静看他跑前跑后,alpha的身形比之前更为单薄,原本高挑健硕的人竟然瘦得皮包骨,脸色苍白到丝毫不见血色。 但祝珩好像对自己的变化一无所知,他只是单纯地为beta的到来而感到雀跃,忙忙碌碌只为讨得心上人高兴,脚下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轻快。 在包装纸袋外边安装上一个小小的蝴蝶结,祝珩眼里的欢喜都要满溢出来。 在商界搅弄风云的堂堂祝氏总裁,竟然心甘情愿地做一个小小的甜品点的店长。他从祝氏大厦的顶层走下来,系上与自身气质格格不入的围裙,藏在鸥城的浓重烟火气里,像这里的每一个人一样为了心中所求奔波。 手指上还有一道伤口,根据愈合程度来看应该是新的,可祝珩浑然不觉,只专心精致地整理着手里的包装,动作轻柔地像对待爱人。 凌落看着他的动作,忽然间就觉得很心酸又唏嘘。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祝珩。 …… 鸥城有个传统。 新年来临的前三天是小城人民的狂欢节,鸥城本地的人们会在这几天放下工作和其他事情,一起在中心广场的海滩上举行一个盛大的篝火晚会,载歌载舞,为即将到来的新的一年祈福。 小城人口不多,大家基本都互相认识,自然也互相关照。 这个时候,街上的门店往往都会自发暂停营业,去支持篝火晚会。 开餐馆的店长负责准备食物,做木材建筑的会准备好篝火要用的材料,就连各家旅店民宿也会腾出空房,为晚会上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免费提供。 据传说这习俗是从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哪家为晚会出的力大,哪家店第二年便会生意兴隆。 小镇民风淳朴,人们不为盈利,只是想图个好彩头。 这是凌落参加晚会的第三年。 黎鸿也难得空闲下来,与凌落并肩坐在沙滩上,一起远观夕阳,听边上嘈杂的人走来走去。 男人收拾了下自己,恢复了清爽阳光的alpha格外引人瞩目,周围有不少姑娘红着脸看向这边,羞涩地聚在一起叽叽喳喳。 黎鸿被议论也不恼怒,淡定地对姑娘们微笑一下,又引来一阵尖叫。 黎鸿转头,看向beta的侧脸。 晚霞红得像火,落在凌落白色的T恤上,艳丽的橘色衬得他的皮肤更加雪白。 他静静坐在那里,像一尊神塑的雕像,只是视线远望,看似在欣赏夕阳西下,目光却并未落到实处。 他静静出神,黎鸿也静静注视着他的脸。 alpha突然出声,“在想什么?” 凌落被吓了一跳,脊背一直,转过头来,对黎鸿微笑:“没什么。” 说罢,继续回望远处。 黎鸿垂下头,手指在柔软的砂砾上轻巧地跳跃,作着无规则的线条。alpha眼神暗暗,语焉不详,似乎在自言自语:“还是……忘不了么?” 不久夜幕降临,黎鸿难得出来,心情颇好地拉着凌落一起加入狂欢的人群。 众人围在篝火边载歌载舞,笑闹不停。认识的、不认识的,全都聚在一起,手拉着手围成一个巨大的人形圈,将噼里啪啦跳跃的冲天火焰围绕中间。 凌落没空再想祝珩的事情,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脚步笨拙地跟着他们跳了两下。 有两个三十几岁带孩子的妇女在旁边闲话家常:“是吗,生意这么好,怎么突然就要关门了呢?” 凌落没在意,跳累了,坐下来喝了两口水,又不想回去了,干脆就挪到一旁。 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破空之声,下一秒,一道璀璨的火光直冲云霄。 不知是谁组织了一场烟火表演,入目间,天上的光辉不断涌现,宛若打翻星海,银河倾泻。 在场的人们停下舞蹈欣赏烟花,见此盛况,不由得发出“哇”的一声赞叹。 绯色的火光如同凤凰孔雀的羽翅,在夜幕中升腾至最高处,砰地炸开成无数星星点点,复又散作更小的各色火点,然后噼里啪啦地闪着明艳的光,最后才消失不见。 紧接着,更多的烟花不断升空,变幻着,在天空里开出一朵朵梦幻的花火。 这烟花无穷无尽,仿佛没有尽头。 凌落坐在原地,望着这场盛大到遮天蔽日的焰火盛会,眼中流露出一丝欢喜。 眼前的盛景勾起年久的一些记忆,凌落忽然有种预感,他愣在那里,不能挪动分毫。 记忆里,两个男孩的背影在夜幕低垂下相依,一起坐在秋千上。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他们仿佛没感受到冷。 略大些的少年伸出通红的手,细小的雪花在接触皮肤的转瞬间化为雪水,少年攥了攥手心,惋惜地说:“真美,在灯光下闪光,像星星一样。妈妈说焰火比星星还好看,我没见过,不过……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年纪小些的男孩一副少爷打扮,见少年手指都发了红,忙把他的手扯过来揣到自己口袋里,面上却板着一张小脸,扬起小鼻子,“哼,这有什么好看的,以后等我长大了,送你真正的焰火,要多少有多少。” 少年轻笑,任他拉着手给他取暖,温温和和地说:“好,我等你送给我。” 有几个孩子在伫立的人群中穿梭嬉戏,恰巧擦过凌落的手臂,将他从回忆拉回现实。 他摇摇头,想继续欣赏,却见几道火光喷薄而出,定格在天上,变作一个完整的句子: “to my lover”。 凌落浑身一震,瞳孔骤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有署名,但那字迹,他再熟悉不过。 六十五 凌落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一如既往,他按部就班吃饭睡觉上班下班,生活的轨迹千篇一律一成不变。 他不再去那家店铺,也主动回避与祝珩的偶遇和接触,他觉得心里混乱,但又想不出因为什么而混乱。 那场排场盛大的烟花秀成为了整个小镇茶余饭后的谈资,人们只知道烟花秀是一个有钱的alpha赞助,便理所当然地这肯定是alpha在跟自己心仪的omega表白,并对此颇为艳羡。 但凌落慌忙跑回了家。 无数绚烂至极的烟花在他脑海里像电影画面一样回放,他却心慌得厉害,踌躇不定。 躺在床上,他辗转反侧到了半夜,心绪却久久不能平静。 回想多年,那些痛苦和难过历历在目,他在一次一次伤害里磨灭了最后一点对祝珩的好感,几乎每一次的交合都宛若酷刑。 被丢弃,被嫌恶,被无视,被冷落,他害怕那种感觉——一个人痛苦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耳边伴随的是alpha冷硬的皮鞋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因此他恐慌,他强迫自己伪装起来,像一只闭上壳的扇贝,再也不肯探出一点柔软。 那场烟花带给他的震撼是毁灭性的,他心中不想跟祝珩有再多牵扯,可当看见五彩缤纷的火花快速升空,他还是无可救药地感到欢喜。 他恨自己轻贱,怨自己控制不住感情,可祝珩做好的蛋糕还在冰箱,送的伞安静躺在门口的柜上,低低的啜泣和哀求萦绕耳边,闪烁的烟花就在眼前。 因此他逃了,他不敢在那场地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心软。 他开始主动疏远祝珩。 如果说以往只是单纯的邻居相处姿态,而现在,就只是毫无关系的陌路人。 电梯里碰见,他转身回避;大街上偶遇,他会径直走过。 于是也不再光临那家甜品店,直到几周后,凌落竟然发现,那些蛋糕,他其实也不是非吃不可。 这期间,他强迫自己刻意忽略了无数次祝珩由惊喜转向失魂落魄的脸。 alpha被冷眼对待,一次没觉得不对,依旧凑上来,但次数多了便心生胆怯,再也不敢跟他主动搭话。 他小心翼翼,如行刀尖,但换来的只是beta的远离。他如坠冰窟,但也识趣不再自讨没趣,直到最后,他彻底消失在了凌落面前。 凌落用忙碌的工作麻痹自己,根本无神再去多想,时光悄然,他心绪慢慢平静,仿佛一切都在慢慢走向正轨。 他不由得心生侥幸。 直到某天半夜惊坐起来,凌落突然发觉,静谧的楼道已经好久没有响起过邻居回家的脚步声和开门声了。 第二天,一个消息在小城快速传播:那家甜品店关门了。 正如店铺的主人那样,它毫无预兆地出现,又突如其来地消失。 嫩色又极具创意的招牌被撤下,温暖的装潢随着装修工人的忙碌渐渐被揭去,像是揭开了一块幕布,露出下面斑驳原生的墙壁。 不过短短一天,这家在鸥城红火了好几个月的店铺便消失了踪迹,什么也不剩下。 公司里好多同事都在惋惜,这家生意这么红火,并且甜品的质量口碑都相当好,怎么会突然关门了呢? 正巧有位同事,跟店里的一个员工是好友,得了点准确消息。据说是老板出了些状况,店里没人经营,不得不停业了。 午餐的时候,小李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跟他打听:“经理,听说你跟那家店铺的店长挺熟的,我妹拜托我问您一下,他出了什么事啊?或者,您有老板的联系方式吗?” 凌落夹菜的动作一顿,抬起脸来,笑着摇摇头,面上看起来很淡定,“其实,也不算太熟。” 他夹起一片牛肉,却没急着往嘴里放。beta敛下眼睫,笑容淡去,恍若自言自语,“也没有联系方式。” 这话倒是没错,直到祝珩不辞而别之前,重逢以来,他们连最基本的联系方式都没交换过。 收回思绪,beta对自己摇了摇头,把餐盘里没动几口的饭菜收起来,回了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不知不觉半天过去,进度还只停留在第一页。 莫名浮躁让他静不下心,凌落把文件合上,端起杯子去茶水间打了杯热水。 恰好路过的小李大声提醒:“经理,在想什么呢?水溢出来了!” 凌落回过神,这才反应过来,忙把杯子从热水下解救出来。 …… 轰鸣的飞机发动机引擎声渐渐停歇,雪后的a市一片银装素裹,只有飞机跑道在广袤的市郊空地上拉出一道笔直的黑色线条。 机场的出口处,一辆炫酷的豪华跑车停在众多黑白车流里,火红的颜色尤为乍眼。 驾驶座外,一个发色跟车色同样鲜艳的男人穿着黑色的西装,带着一副大大的墨镜,也不嫌冷,正焦急地倚着车门,一边张望,一边撩起袖子查看自己手上的闪闪发光的腕表。 男人的行事作风跟他的发色一样张扬,丝毫不顾忌旁边全身都裹成了粽子的众人像看傻子一样的怪异眼光,只踮着脚看向出口,神色有些着急。 乘客鱼贯而出,男人焦急等待着,突然眼前一亮,冲出站的某个人招了招手,大喊了一声:“凌落,这里!” 凌落穿着一身厚重的羽绒服,手套和帽子全副武装,正艰难挪动着巨大的行李箱,远远就看见一片刺目的黑白灰色中一抹尤为亮眼的火红色头发的男人。 他愣了愣,露在外边的一半脸上现出一个明显的笑意。 一路上飞机上漂浮不定的不适感渐渐消失,恍惚了这么多天的日子伴随着这个熟悉的城市和熟悉的人逐渐散去,他才真切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仿佛漂泊已久的心终于回到了胸腔里。 红发男人激动地向他走来,大力把人搂进怀里,抱怨道:“没良心的,回来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儿,要不是我给你打电话,你是不是都不打算告诉我你要回来了?” 凌落笑了笑,呼出的热气在严寒的低温下化作白色烟雾,熟络道:“这不是临时出差,两三天就回去了,就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想麻烦你。” 一周前,凌落他们组突然接到任务,要去对一座山庄进行资产评估,而他却没想到,那个出差的目的地,就是a市。 兜兜转转,命运的齿轮又把他带回了这里。 他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去a市的消息一定会被祝珩第一手掌握,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alpha,索性隐瞒着所有人。 直到昨晚林乐打电话,吵着闹着逃离工作去鸥城找他玩,他拦不住,无奈只得告诉他自己要回去的消息。 林乐激动极了,自告奋勇一定要来接他,凌落一开始想要拒绝,但转念一想,有个熟悉的人来接风也挺好的。 于是他下了飞机就跟同行而来的同事们告了别,独自一人从另一个出口出来。 林乐放开怀里的男人,颇为失望:“啊?还回去啊?我还以为你……不走了。” 脸皮厚的alpha索性抱住男人胳膊撒泼:“不行不行!你得多陪我几天!你是不知道,我被我哥他们欺负得可惨了,连喝酒都不让去。” 见他这副幼稚的样子,凌落觉得好笑得很:“怎么这么多年都没什么长进,都是当副总的人了,总得有个副总的样子吧?” 林乐白了他一眼,愁得皱眉:“去去去,要不是我哥强塞给我,谁想当这个副总啊!” 凌落忍俊不禁,把行李箱递给男人,吸了吸通红的鼻尖,说:“习惯了鸥城的暖和,突然间这么冷,还真是受不了。是谁说要请我吃火锅的来着?快走吧!” 林乐甩了甩火一样的头发,极为轻松地提起行李箱,眉开眼笑:“好嘞!” 六十六 两人去吃了火锅,结束之后,凌落婉拒了林乐去他家住的邀请,被林乐开车送回了预定好的酒店。 路上,beta安静坐在车后座,一个人放空地盯着窗外,丝毫不见刚才的喜色。 清秀的脸上看不出别的情绪,细瘦的手指却在不安分地搅弄衣摆,出卖了他此刻的心事重重。 林乐这人别的不行,但多年被父亲和堂哥混合双打的经历锻炼出了他的火眼金睛,极会察言观色。他从后视镜往后一瞥,就知道凌落状态不太多,于是开口问:“凌落,你是不是……在想祝珩?” 凌落闻言一怔,快速低下头咬了咬唇,最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轻声问:“他……还好吗?” 林乐沉默半天,直到把他送到酒店门口,才说:“不太好。” beta却低下了头,不再追问。 告别了林乐,凌落一人推着行李箱办理了入住。 他看起来淡定,实际上早就魂飞天外,一路上浑浑噩噩,连身后跟了人都没发现。 来到自己房门口,他刚要刷卡开门,却被一人按住了手臂不让动作。 凌落眼眸一紧,太阳穴突突直跳,下意识抬眼看向来人。 男人身形颀长、个子高挑,穿着一身凌厉的厚重黑色外套,眼神锐利如刀。 他手上下了力气,凌落根本挣扎不开。只见他眸色深沉,一张与林乐八分像的脸上带着些孤傲和清冷,语气生硬,似乎对凌落很是不满,却又不得不来找他。 林琛压低声音,板着一张极有威严的俊脸,严肃道:“还记得我吗?我是林琛,阿珩的好友。” 凌落当然记得,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这个男人身上狠戾的气质和刀刻斧凿一般的面孔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凌落呆傻点头,男人把他手里的房卡夺过去,捏着一角刷开了房门,语气不容置喙:“进来,咱们聊聊。” alpha轻车熟路,在中央的皮质沙发上坐下,又点了支烟,便不再说话。 凌落轻咳了两声,局促地站在门口,手握紧了行李箱的把手,额角隐隐冒出细汗。 林琛的气场太强大了。 房间里的灯没有全开,显得有些昏暗,只有半截烟头明明灭灭。林琛从容不迫,丝毫不见任何要开口的迹象,直接无视了门口站着的beta。 终究还是凌落按捺不住,率先开了口,“他还好吗?” 林琛闻言,终于抬起头来,目光死死锁在凌落身上,语带不善:“你来之前,还行。听说你回来,他闹着说什么也要来见你,病情又重了些。” 凌落呼吸一滞,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他绷紧了身体,指节因为用力泛起了青白,艰涩开口:“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老毛病了。”他看向凌落,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眸色冰寒,“你走之后,他的易感期就开始频繁发作,但他不肯接受任何omega信息素的安抚,哪怕是医学新研究出的类omega信息素药物也不肯打,整天就只靠着alpha抑制剂死磕。” “离了伴侣后的alpha易感期有多疼,不是你一个beta能想象得到的。”林琛吸了口气,缓缓道:“尤其是阿珩,他没真正爱上过omega,对omega心理上的排斥已经影响到了生理上,那种极度渴望omega的安慰,却下意识厌恶,与生理本能对抗的痛苦不亚于在钉满钢钉的床上赤身裸体地滚动……” 凌落面色一白。 林琛平静了几秒,继续道:“他这辈子都没那样狼狈过,有时候疼到意识模糊,嘴唇都咬烂了,还不断流着眼泪问我,问你那时也是不是像他一样那么痛。” beta浑身一震,心脏狠狠一抽。 只听林琛嗓音嘶哑,“直到后来,抑制剂的效用聊胜于无,他每次疼得打滚,像是下一秒就要死去。直到最后,普通的抑制剂一点用处也没有了,我们只能给他订制了特殊的专用于顶级alpha的抑制剂,但这个抑制剂有个很强的副作用,你知道是什么吗?” 凌落语带惊慌,忙着急地问追:“是什么?” 林琛幽深的眼睛盯着他,双目灼烧,一字一句咬牙切齿:“腺体萎缩。” 凌落倒吸了一口气,捂住了心口,手撑在旁边的鞋柜上才能站稳。 “alpha和omega的腺体分泌信息素,强化alpha的体质和精神,用外界的因素强行对其干扰并使得腺体萎缩退化,不亚于把一个智慧生物的神经与骨肉根根切断,寸寸分离,比他之前受过的折磨痛苦千万倍。” alpha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除了我之外没人能抵抗得了他发病时狂暴的信息素,他疼到自残,一边哭说自己对不起你,一边拿刀在胳膊上一道一道地划,划得见了骨头。他流血流到奄奄一息的时候,我闯入了他家,你知道他睁开眼对我说了句什么吗?” 凌落死死咬唇,几乎被alpha的描述压得喘不过气,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流出来。 林琛没等beta回答,便自顾开了口,心头沉重:“他出现了幻觉,强撑着自己站起来,拿着沾着血的刀子去了厨房,说要给你做饭。” 心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狠狠揉捏撕扯,beta终于撑不住了,alpha的描述仿佛化作了实体,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看到祝珩满身刀痕,如一个血人一般站在厨房,英俊但毫无血色的脸庞露出温柔的笑意,轻柔地、极有耐心地对待着手里的食材。血滴在他脚下,汇成一滩铁锈味的浓稠液体,他却丝毫不在意,只是专注着手里的动作。 凌落突然想起来,在鸥城的几个月里,不管天气再热,祝珩似乎都没有穿过短袖短裤。 他终日长袖长衫,围一个粉色围裙,若无其事地给他做饭做甜品,从来没有一丝颓色和痛苦。 那晚他被祝珩哭着诱拐哄骗上了床,祝珩一直撒泼说自己浑身疼,他一直以为是祝珩有意为之有所图谋,现在看来,好像不是假的。 凌落失魂落魄地跌坐地上,眼泪无知无觉地滴滴落下。 “多年的抑制剂注射让他的腺体受了很大的影响,甚至萎缩之后还出现了病变,在找到你之前就已经预约好了手术,可他为了找你一拖再拖。直到我亲自去了鸥城才把人绑了回来,他三天前刚接受了手术,切除了一小部分腺体,听说你回来了,他挣扎着要爬起来找你,又昏倒在了病床上。” “……” 林琛全程见证了祝珩那三年里被病痛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因此对造成好友如今下场的始作俑者颇有怨气,根本摆不出好脸色。他本想给凌落点颜色看看,可见beta现在的状态,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干脆径直起身出门,临走之前忍不住开口:“你不该来a市,我知道他之前对不起你,他这些年也一直在付出代价,但他罪不至死。如果你不想给他希望的话,就请不要再接近他了。” alpha刚出酒店,放在口袋里的电话铃就响了,他拿出手机扫了一眼,看清来电显示,一改刚才的冷漠,眸光瞬间温柔下来:“喂,媳妇儿。” “嗯?想吃城北那家家常菜了?我马上去买。” “不远不远,来回也就两个小时。” “嗯好,你一个人在家乖乖的啊,我一会儿就回去。” 凌落心中慌乱,五味杂陈,连alpha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良久之后,他平静下来,强撑起身体。他去浴室洗了个澡,之后便上了床。 闭上眼睛,他强迫自己不再想林琛的话,却始终辗转反侧,孤枕难眠。 六十七 第二天,凌落早早起了床,像没事人一样洗脸刷牙,穿戴整齐之后,跟着同事们一起去了此行的目的地。 车子一路颠簸跑到了市郊,几小时后车停下。他这才发现,这地方竟然如此眼熟。 正是之前祝珩带他来过的温泉山庄。 那时候祝珩还没想起他,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心血来潮带他出来。 alpha牵着他的手,掌心温热,他忍着挣脱的冲动任祝珩牵着,只觉得心里一片悲凉。 也正是在这里,他再次遇见了长大后的林乐。 当时的山庄定位高端,只有地位上流的alpha和omega才得以进入,他跟着祝珩,边上是众多alpha带着审视的轻蔑目光,他如陷魔窟。 多年过去,山庄早已易主,这里不再是只为上流社会的ao们准备的高档场所,他们合作的甲方买了这块地,想要开发一个新的旅游景区向所有人开放。 这里应该闲置已久,少人打理,建筑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为了提高工作效率,他们决定分头考察。 沿着积满了雪的小路径直而走,鬼使神差间,凌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牵引,恍恍惚惚,直到某处才停住脚步。 beta无措地站在小院中,眼前是依旧活络,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天然泉眼。 温热的泉水汨汨流动,朦胧的雾气之间,回忆破土而出,化为两道赤身裸体纠缠在一起的人影。 被打磨得光滑圆润的石壁上,一个肤色雪白的青年被一个强壮高挑的alpha压在身下。男人腰间一挺,巨物深深埋入在青年红艳艳的穴口,一下一下重重撞击着肠壁里的嫩肉。 纤细的腰被祝珩掐出了紫红的痕迹,他无处可逃,只得在那肉刃不停地捣弄研磨下沉浸失守,坠入alpha用情欲编织出的情网。 后穴的嫩肉死死裹挟着送入的巨物,祝珩要得狠,他被刺激得高潮不断,浑身痉挛,滚烫的龟头一寸寸楔入他腹腔深处。小穴不受控制地贪婪吸吮,他的肠壁能清晰地感觉得到祝珩性器的形状。alpha隐忍着,青筋乍起,咬着牙按着他狠操。 他偶然睁眼,便见alpha闭着眼,痴迷地抱住他舔来舔去,牙关松开,从齿边硬生生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最后不知是无意还是本心,他如被蛊惑般,嫩生生的手臂攀上alpha的颈子,将耳朵贴到祝珩脸侧,做出被操得失神的模样,贴着他磨蹭。 于是便感觉体内的性器又涨大了几分,祝珩一声闷哼,抽插得频率渐渐加快,破碎的语段在他耳边萦绕,化为清晰的两个字:凌落。 胸中掀起惊涛骇浪,那时的他瞬间清醒,却不敢直面祝珩,直到被alpha折腾得再也没了力气才沉沉睡去。 半梦半醒间,他仿佛感受到alpha轻凑过来,在他面颊落下一吻,轻声开口说了句什么。 似乎在那之后,祝珩对他的态度更上了一个台阶,要应对一个精力旺盛的青年alpha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筋疲力竭,却也暗自庆幸。 他下意识自欺自瞒,不肯给自己一点希望,他愈发坚定地暗示自己:那天,只是错觉。 所以他才没有半分心软,走得毫不犹豫。 可现在……他捂住胸口,让自己尽量不要去想。 凌落深深看了眼白雾袅袅的热泉,转过身去,离开了温泉小院,没再回头。 他静下心,开始认真工作。 这里的建筑很大,等到结束今天的任务,天色早已经漆黑了。 走出楼门,他这才发现外边不知何时又下起了鹅毛大雪,手机也渐渐有了信号。凌落打开手机,屏幕上一串未接电话突突亮起,都是出自同一个陌生号码。 有同事指着远处雪地,惊讶地喊了声“哎!那里怎么站这个人!” 凌落抬头,却见远处有个黑色人影,细长高挑,静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肩上都落了一层薄雪,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座伫立在原地的雕像。 那边的人听见声音,抬起头来,暖色的路灯涂抹出他俊美的侧脸。 alpha长身玉立,鼻梁英挺眉目如画,洁白的雪花落在他挺直的双肩上,为他冷冽的气势平生增添了几分干净和圣洁。 他远远地冲凌落扬起笑脸,面色苍白却不掩眸中的欣喜,男人迈开长腿,踏着积雪款款而来。 同事们发出暧昧的起哄声,纷纷找理由先行跑了。 凌落沉默无言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男人,也缓缓迈出了脚步。 男人顿了一下,随即驻足,在原地等着beta的靠近。 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的缩短,凌落也看清了祝珩的表情,alpha的脸色苍白,含笑看着他,有些羞涩,又有些胆怯,恍若初见情人的少女。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beta,贪恋地挪不开片刻目光。 直到beta在他面前停下,站定,祝珩似乎才回过神,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又立马皱眉“嘶”了一声,快速把手放下,像没事人一样看着凌落。 凌落定定注视着他的动作,见他把手放下,眼皮微微动了动。 祝珩笑得很满足,只是语言系统紊乱,无措地张了半天口,才终于想到该说些什么,忙解释:“我只是……听说你们很长时间都没出来,很担心,就来看看,你没事就好。” 凌落看着他,也不说话。 祝珩脸上的笑容一滞,眼神慌乱,不敢直视凌落,结巴着说:“那,你没事,我就走啦。” 他说着,便快速转身欲走,却因为腿部的僵硬被滑得一个趔趄,险些跌倒。 单薄的背影微微颤抖,随着主人的急促呼吸前后起伏,祝珩平静了好一会,才迈动脚步。 鞋子踩上雪层的咯吱声传来,纵使祝珩心中万般不舍,但他似乎找不出让自己留下的理由了,只得强迫自己抬腿,堪堪迈出一步。 便听见自己身后朝思暮想的声音淡淡传来,“要一起回去吗?” 祝珩快速转身,头脑发懵,“啊?” 凌落垂敛视线,不去看他,“顺路。” 祝珩眼睛一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又放下来,还是舍不得与他相处的一分一秒,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哽咽,抖着声音道:“好啊。” 两人一起,并肩走在下山的路上。 六十八 积雪很厚,鞋子踩在上边,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凌落在前面走着,祝珩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的距离,如同天堑。 下山的路不算远,却因为下了雪变得格外泥泞湿滑,车子不好进来,只得徒步走一段路。 凌落小心走着,手放在口袋里保暖,只因天气太冷,指尖依然是冰的。 他没回头,只默默迈着步子,状似无意开口:“伤口还疼吗?” 祝珩脚步一顿,不在意地笑笑:“早就不疼了。” 又走了两步,alpha猛然惊觉,满脸都是意外之色:“你怎么……” 凌落在一棵枯败的树下站定,转身面对也停下的祝珩,探寻他眸中的情绪:“林琛……他来找过我。” 祝珩心思敏锐,立刻意识到林琛绝不可能只是简简单单跟凌落说他病了的事,当即心头一紧,“他是不是说了些什么不好的话?” 凌落沉默不言。 祝珩心下了然,觉察不对,急道:“你别往心里去,他这人就这样,说话没分寸。他要是说让你不舒服了,你就跟我说,我去找他!” alpha神色焦急,看不出半分虚情假意。 凌落避开了他的视线,望向空中飘扬的雪花,语气不明:“他说你这三年过得挺艰难的。” 祝珩心中一颤,下意识摇头,面上笑得一点都不勉强:“没有没有,你别听他瞎说,我过得挺好的。” 一身厚重的羽绒服也挡不住青年的单薄,他站在雪中,睫毛都沾上了几点白色。青年看似淡定,口袋里的拳头暗暗攥紧,“你知道吗,我以前喜欢你的时候,过得也是那样心如刀割的日子。” 祝珩心口一痛。 “八年,不,甚至更早,从你不认识我那天起,刚刚好起来的日子就又失去了颜色。起初我还有母亲的关爱,可后来母亲也离开了我。这满世界只剩下一个我认识的你,可你固执地追着别人,正眼都没瞧过我。” 祝珩听得难过,浑身都疼,却不知如何开口安慰,想要靠近抱住他将他揽进怀里,终是不敢,只得站在一旁,静静听着。 凌落努力平静着无序的声线,嘴角扬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他说你这三年受了很多罪,我只觉得好笑,因为你有很多人在意,有朋友关心你,嘘寒问暖。那我呢?这么些年,没有一个人问过我疼不疼,难不难过,没有一个人在最黑暗的时刻拉过我一把。这八年我孤身一个人在别墅里,发烧了自己扛,难过了自己背,没有社交没有朋友……祝珩,这公平吗?” 凌落剖开自己心底深处血淋淋的伤疤,把伤口溃烂流脓的地方展现在祝珩面前,说得刻骨剜心,alpha听得心如刀绞,刚要开口,却被凌落打断。 “这么多年,没有尊严没有自我,但契约最初是我提的,我认。” 他抬眼,鬓边眼角通红一片,“可我无法不恨,无法不怨,所以我毫不犹豫地跑了。我怕自己放不下你,所以我跑得远远的,想着这样就不会再受苦受罪了。可你为什么又要回来找我呢?” 他垂眸,一滴泪无声落下,兀自喃喃:“你不来找我,我就会把你忘了,就会把你忘了……” 眼泪流了alpha满脸,祝珩只觉得遍体生寒,刺骨的风化作凛冽的风刀剐蹭着他露在外边的皮肤,他感觉全身的血肉都在皲裂糜烂,比起尖刀划体的伤有过之而无不不及。 祝珩迈开一步凑上前,但下一秒,凌落见他动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于是他的脚步僵在原地。 凌落后背抵上粗粝的树干,接触的一瞬间,头顶上的雪花又密实了些许。 但凌落此时完全顾不上这些,他平复了两下,继续道:“我也想清楚了,你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我那些时候又何尝不是呢?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一切又回到了原点。祝珩,我们这样互相折磨来折磨去,也没什么意义。所以我……” 树干顶部被积雪压得细微断裂,有些摇晃,扫了一些碎雪下来。凌落说得沉浸,浑然不觉,眼尖的alpha却注意到了,陡然心惊。 祝珩面色一白,神色大变,毫不犹豫扑身上前,抱住愣怔的beta:“小心!” 变故就在一瞬间。 白雪皑皑,这株枯木承受不住积雪的重压,突然折断,足足有成年男子大腿粗细的树干重重砸下。这一切发生得电光火石,凌落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黑色的残影扑过来,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两人双双倒在雪地上。 等他反应过来,面前是alpha带着消毒药水味道的胸膛——他被祝珩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 “砰!” 头顶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哼,凌落耳朵贴在祝珩的胸腔,正巧将这一声痛哼完整捕捉。 beta的眼眶猝然睁大。 他慌忙挣扎,手急急忙忙伸出去抚摸alpha的后颈,伸到一半被祝珩捉住,攥在手心十指相扣。 他想挣扎,却挣脱不开。这个角度让他视线受阻,眼前只有黑压压一片,不知道情况如何。于是beta焦急地扭动身体,声音都颤抖了:“祝珩?祝珩!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紧贴的胸膛急促起伏,alpha的声音在他头顶传来,听起来很清醒,只是有些沙哑:“问题不大,你先别动,让我缓缓。” 身上的人静了半分钟,随后将手臂撑在地上,使劲往上顶。凌落也伸手去推那截木头,入手一片粗糙,弄得手掌火辣辣的。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那块沉重的枯树干移开。 凌落快速起身,就要去扯开缠着的围巾查看祝珩后颈,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举动似乎太过亲近。 祝珩淡笑着撑起身体,按住他的手,心底的狂喜就要满溢。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只摇了摇头,自己摸索着将脖子上的围巾往下退了退,露出一片包裹着白纱布的皮肤,凑到凌落眼前:“看,没事吧,我就说没事的。” 凌落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在那处细细地查看,确认没什么大碍才放下心,把手机放了回去。 beta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有些冲:“你傻吗?是不是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 祝珩一点脾气都没有,依然笑得开心,回答得极为认真:“不是,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 凌落看着他,沉默无言,半天才转身迈步,开口:“没事就继续走吧。” 路上,祝珩依旧不敢跟他并肩,小心翼翼地跟在beta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慢慢走下了山。 六十九 不远处的城市灯火映入眼帘,与魂牵梦萦的人走了一路,到了目的地之后凌落肯定要跟他分道扬镳,祝珩有些焦急,绞尽脑汁想尽力跟他待久一点。 “宝……落落”alpha急走两步赶上凌落,“我的车就停在附近,送你回去好吗?” 凌落慢下了脚步,侧头,视线落在alpha满是希冀的脸上,不太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嗯。” 豪华的车子在公路上飞速行驶,温暖的车厢里,两人一前一后坐在驾驶座和后座,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alpha从后视镜里偷偷瞄着后座的人,见凌落正拄着下巴望着窗外出神。时而,beta会突然转向前座一眼,两人视线相碰,一个慌忙躲避,一个无动于衷。 送凌落回到酒店,beta微微闭上眼睛,像是闭目养神。直到祝珩把车稳稳当当地停到地下车库,这才发现后座的人已经睡着了。 祝珩贪婪地描绘着他的轮廓,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不早了,他忙碌了一天了。 alpha静静在驾驶座上坐着,许久之后也不见凌落有醒来的迹象。祝珩思考一会儿,从车上下来,踉跄两步绕到后座。 他没能站稳,短短两步的距离,竟然没控制好身体,失去平衡,半边身子都砸在车身上,发出一声闷响。 所幸没惊醒车里熟睡的人,祝珩暗自庆幸,悄悄拉开车门。 有灯光从远处泄来,映亮了alpha苍白的侧脸。 祝珩犹豫半天,最后还俯下身,手臂绕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从他腋下穿过,轻轻地把人抱了起来。 温热柔软的身体入怀,祝珩的眼神温柔得像水。 怀里的人被他的动作弄醒了,懵懂的睁了睁眼,意识也是迷惘的。 beta应该是睡糊涂了,分不清今夕何夕,他只瞟了面前alpha僵直的脸庞一眼,便下意识伸出手臂,像三年前的每一个普通的日夜一般,抱住他的脖颈,圈住他的脖子,把脸放上去磨蹭两下,迷迷糊糊地问道:“到家了?” 一辆汽车开过,带起一阵寒风,吹到身上惊醒了睡神,怀中人猫咪一般磨蹭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祝珩心中又酸涩又饱涨,又把他抱紧了些,好像这次抱不到就没了下次。 明知他已经醒了,却还要固执的回答:“嗯。” 于是便感觉怀里的身体更加僵硬。 良久,凌落闷闷的声音传来,“放我下来吧。” 凌落被小心地放下来,稳稳落在地上。 祝珩不太敢看他,把眼睛移开了。 凌落双脚落地,接过祝珩臂上挂着的公文包,却没急着离开,而是静静站在那里,看着祝珩。 祝珩听不见脚步声,抬起头见他还在原地,心中突然一动,说:“你……不走吗?” 凌落直视着他,下巴微挑,问道:“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祝珩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早就又把视线移开了,于是也就没看见凌落的动作。他的表情有些落寞,踌躇半天,终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艰涩开口:“有的。” 凌落抱起手臂,“你说。” 祝珩开口道:“对不起。” 凌落说:“这句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不仅仅是这八年,还是从我们认识以来,我似乎……就一直在让你伤心和难过。记忆错乱,我一直以为儿时陪我看星星的,给我编草环的,甚至给了我第二次生命的人是顾楠。我以为我爱他,也习惯了一直追逐着他,但那次接触到你的时候,我曾经坚定的心全乱了。” 他羞愧自责:“我不敢承认自己心中对你的留恋,于是只得强迫自己对你横眉冷对,试图催眠自己,否认对你的感情,我真是……罪无可恕。” “我用一纸契约把你捆在身边,我想,那是爱,只是我到现在才明白过来。所以,站在你的角度,我的确罪大恶极,没什么值得原谅的。” 凌落别开脸。 祝珩眼神空空,眼珠僵在眼眶里停滞不动。 “我爱你,从很多年前就开始爱了,并且会一直爱下去,直到我的心脏停止跳动。但……这份爱对你来说已经成了困扰……” 凌落预感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目光逐渐冷下来,“你放弃了?” 祝珩抬眼,面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他慢吞吞退了几步,不动声色地靠在身后的车上借力,对凌落展现出了一个温柔的笑意:“我永远都不会放弃爱你。以后有什么用得到我的尽管提,我一直都在的。” 他低下头,笑容依旧暖着,手指背在身后嵌入车身铁皮,指甲被冰冷的钢铁车身磨得血肉模糊,“黎鸿他……是个好人,我也相信他能照顾好你。” 凌落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表情彻底沉下来,呼吸一窒,气得微笑,语带嘲讽:“是吗?谢谢祝先生大方的祝福。还有要说的吗?” 祝珩使力抠挖着身后的车身,胸腔痛得快要炸裂,他强颜欢笑,红着眼睛看向凌落,温和道:“a市不比鸥城,天气太冷了,你……注意保暖。” 凌落冷笑道:“不劳祝先生费心,还有吗?” “工作别太拼,要多喝些粥,对胃比较好。” “哦。” “平常别吃太多蛋糕,有的店里糖和奶油的质量不好,吃多了会难受的。” “好。” “晚上不要一个人出去,让,让……”祝珩声音哽咽,说不下去了。 凌落定定地看着他,开口:“让黎鸿陪着我是吗?我会的,还有吗?” 祝珩沉默,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多的了,他难过地说:“没了。” 没了,我连再跟你多说一句话的理由都没了。 凌落盯着低着头的alpha看了半天,最终利落转身,语气淡漠:“好,那我走了。” 祝珩低着头,仿佛没有亲眼看见凌落离去的背影,便不算离别。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电梯关闭的声音里,一直半靠在车身上的alpha力量枯竭,再也支撑不住,慢慢滑落了身体。 祝珩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头昏眼花,他艰难抬起手臂,一点一点放到后颈处的围巾上,将之奋力一扯——里层的绒布下面早已浸透了鲜红的血液。 手术刀口在颈部靠近后背的位置,纱布包裹的范围又大,凌落从上端的位置看下去,根本察觉不到异常。 温热的血留了一路,过度失血的身体促使所有的感官都变得迟钝,周遭的声音和光亮渐渐弱下去,只剩下心脏努力地蹦跶着,想要为主人泵出更多的血液。 剧烈跳动的心跳通过胸骨传至大脑,祝珩才知道自己还活着并不是错觉。 他背靠车身,抱着双腿蜷缩着,手机铃声在口袋里响起来,他没动,脑海中回放着凌落刚才留下的每一句话。 放弃?怎么可能放弃。 凌落是他的心脏,他的骨血,离开就再也活不下去的必备,他怎么可能放弃。 他在他怀里毫不设防的熟睡之态,简直让他心都酥了。 再次见到他,祝珩已经快要抑制不住自己的肆虐的思念,他满心欢喜以为终于看到一丝希望,凌落愿意见他,愿意跟他说话,就证明还有余地。 那棵树砸下来的时候,他分明看到了凌落掩饰不住的担心和焦急。 祝珩在心里对自己说,还有希望。 可是,他已经忍不住了。 忍不住想亲他,触摸他,向他诉说自己的爱,想把他圈在怀里永远都不放开。 感到后颈伤口撕裂的时候,他心中涌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想打个赌。 以我之命,赌我之幸。 于是他放任自流,任由伤口崩开,鲜血涌出,他原本的脸色便已经不算好看,于是最后到达酒店,几乎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他刻意在凌落面前表现脆弱,装成站不住的样子,又故意说出那番话,想激起凌落的不忿,想看他露出真实的情绪。 他想回应凌落之前的赌约。 你看,我也在赌,赌你心软,赌你放不下。 可是凌落,哥哥,这次是我输了,是你赢了。 他闭上眼,一滴泪砸在地上,任由鲜血肆意,脊背浸透。 他倾尽所有,爱欲,未来,前途,身体,包括灵魂……同命运女神进行了一场没有余地的豪赌。 赢了是两个人的路途坦荡,输了是一个人的余生安康。 无论结果如何,对他来说,似乎都可以算得上是好消息。 已经足够了,不是吗? 他心甘情愿。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祝珩以为自己即将死去时,有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他以为自己到了天堂。 一股大力驱使他抬起沉重的头颅,他仿佛生了幻觉。 因为他看到朝思暮想的那人又回到了面前。 只见beta伸出一只手,摊开手掌。 附近唯一一盏灯的白光从他头顶泄下来,照亮了他的手心,里面静静安躺着的,是一颗流光溢彩的玻璃纸软糖。 那人别开眼睛,表情不甚自然,声音却是软的:“多一颗糖,要吃吗?” 祝珩的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七十 医院里,祝珩伤口撕裂又失血过多,医生被迫修改了起初的治疗方案,祝珩被紧急送进了手术室。 林琛闻讯赶来,时间太晚,他没有通知祝父,就自己来了。 跟着林琛来的是个男人,个子高挑,眉眼精致,像只有电视上才会出现的人物。 那个人留着半长的头发,眉开眼笑,慢条斯理地跟在林琛身后慢慢走过来。 林琛着急,上去跟医生交谈,径直忽略了一旁的凌落。 倒是那个男人缓步而来,手插着裤兜,目光落在凌落身上,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男人一侧身,走向凌落的方向,见他垂着头,剑眉一蹙,伸出修长的手指挑起凌落的下巴,把面前人吓了一跳,情意泛滥的桃花眼如同水一样汪着蛊惑人心,男人的声音里带着调笑:“怎么了,小宝贝?怎么不高兴?” 一旁的林琛刚跟医生嘱托完,越过男医生看见自己媳妇正背对着自己调戏别人,气得要吐血。而那个被他老婆壁咚的人被挡住,只露出一双皮鞋,却明显是个男人。他气疯了,双目喷火,大步流星地跑过来把人拉开,咬牙切齿地把人拉过来,戒备地看向凌落的方向。 那男人吃吃笑了两声,丝毫不在意林琛的警告,又转向凌落。 凌落呆愣愣地看着两人,目光与林琛直直撞上。 看清凌落,林琛有些意外,随即一愣,又反应过来。然而他被妒火气混了头脑,也不管旁边站着的人,双眼微眯,语气冷冽,说话都开始没分寸:“不是让你不要接近阿珩了吗?你怎么……” 旁边的男人见林琛态度不善,眼色一紧,“啪”地一巴掌打开了林琛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林琛看着自己被打开的手,懵懵的抬头。 只见林琛怀里的男人轻松挣开他的钳制,一掌推开林琛,而后相当自然地揪住林琛的耳朵,磁性的嗓音里带着几分威胁:“嗯?你说什么?” 林琛这才反应过来,顺从地被揪耳朵,也不挣扎,瞬间住了嘴,眼睛心虚地左瞟又瞟。 那男人聪慧超人,对林琛十分了解,看他反应,眼珠一转,只稍稍思考了下便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一边揪着林琛的耳朵一边对凌落淡笑:“你是凌落吧?” 凌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男人蛊惑一笑,“你们俩的事情我都听阿乐说过了,上次是我让他找你替祝珩说说情,现在看这样子……”他揪耳朵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这男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不知道瞒着我跟你说了些什么,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或者……你要是心里头不舒服,”男人提着林琛往凌落的方向一松送,语气很是直接:“随便打,我在这儿,他不敢反抗。” 凌落目瞪口呆,想起林乐偶然间对自己提过几句那个嫂子,只知道人性格比较特别,没想到今天一见,果然惊世骇俗。 三人僵持不下,直到手术室里的门打开,这诡异的画面才算终结。 祝珩醒后就一直拉着凌落不放,一直笑着盯着他看,凌落被祝珩炽热的眼神盯得发毛,忍不住开口,“别以为我原谅你了。” 祝珩笑,抓住凌落的手,放自己手心里暖着:“我知道。” beta被他捉住了手,却没有挣扎,他想了想,又开口道:“要考察的,表现不好你就出局了。” 祝珩还是笑:“好。” 凌落又在a市待了两周,直到祝珩身体有了好转才回了鸥城,alpha需要留在医院里养病,凌落怕他不老实,答应有空就回来看他。 他的腺体被摘去了大半,剩下的基本上也没有了什么用处。高高在上的alpha失去了腺体,变得跟普通的beta没什么区别。 可祝珩显得丝毫不在意,只是养病的这段时间耐不住想见老婆的心,好几次偷偷跑去鸥城。直到凌落语带威胁,勒令他不许乱跑,这才见祝珩安分下来,好好在a市待着。 一年后,鸥城,机场。 温柔咸湿的海风吹拂着小城,熙熙攘攘的人群喧闹,有人提着行李箱走进走出,有辆银白色的车子缓缓停下,从上边下来两个气质出众的青年。 高大挺拔的alpha特地做了些打扮,一身休闲的西装加上金丝眼镜,衬得他身上更多了几分商务精英的气质。另一个青年打扮舒适清爽,一身休闲的衣服,乖顺的头发垂散额间,白皙的肤色透着些淡淡的红,青春得像个学生。 黎鸿含笑下车,绅士地拉开后备箱,把里面的行李箱搬下来轻轻放到地上。 凌落接过箱子,对黎鸿道了谢。 黎鸿摆了摆手,“这有什么的。”见凌落面色红润,比起之前的起色好了许多。又正色下来,压低声音问道:“你真的决定了吗?” 凌落笑着看他,点了点头。 黎鸿见他眉间并无任何勉强的意思,总算放下心,道:“我知道你放不下,这样给彼此一个机会也好。以后那小子再敢欺负你,就跟我说,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凌落眼间笑意更深,开口应道:“好。” 头等舱作为舒适宽敞,隐私性也强。凌落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机想要打开飞行模式。 屏幕刚一点亮,无数条消息和未接电话便突突蹦了进来。 凌落挑了挑眉,唇角微勾,把手机关机,索性不去管它。 几小时转瞬即逝,凌落在飞机上睡了一觉,刚一落地,料峭寒风吹得带着困意的头脑瞬间清醒,伴着寒风而来的,还有眼巴巴在出口等着的某个人。 祝珩跟个小狗似的翘着尾巴翘首以盼,人都要望眼欲穿了,见着凌落终于出来,跑过去把人紧紧抱在怀里,边给凌落披上自己的大衣边撒娇埋怨:“不让我去接你,也不接电话,我都要担心死了。” 凌落乖巧地任他给自己披上衣服,看起来像是驳斥,语气却没有一点怒意:“谁让你总是养不好病就乱跑?” 祝珩被媳妇儿骂了也不生气,眼睛笑得弯弯的,湿漉漉又亮晶晶:“这次回来,是不是不回去了?” 凌落摊手,眼珠灵巧一转,吐了吐舌:“谁知道呢,也不一定,或许工作还会变动吧。” 祝珩却笑得开心,“没事没事,以后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七十一 从机场出来,车子没有去郊外的别墅,反倒在市中心的某个高档小区停下。 祝珩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牵着人,在一处门前停下,一脸神神秘秘:“来看看。” 打开门,出乎凌落的预料,房间里的布置并不如想象中的奢华,反而低调温馨。整间房子不算大,两室一厅,布艺家具柔软,明亮的灯饰温暖,与他在鸥城家里的风格极为相似。 还有墙上和桌上无处不在的装饰小物,电视柜下还摆着两只鸥城那家蛋糕店里同款的周边陶瓷杯,无不体现着主人的用心。 祝珩扭捏的笑了一下,他不太好意思地挠挠头:“想了很多种装修的方案,哪个都觉得不合适,最后还是把所有订好的退了,换回了这个,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凌落环顾四周,温暖的光晕包裹着周身,他仿佛一下回到了在鸥城的家里,温馨舒适。 “喜欢。”他回答。 alpha受到赞赏,高兴得像个孩子。他饶有兴致地牵着凌落来到厨房向他展示,整整一面透明的玻璃柜子里面摆满了所有甜品需要的厨具和机器。祝珩不知从哪取出一个小单子,把它递过来,凌落接过一瞧,是一沓薄薄的带着甜品店标志的纸。 alpha眨着眼睛,表情生动又阳光:“想吃什么,就在上面写了贴在冰箱上,我都给你做,做一辈子,好不好?” 凌落抬眼看他,alpha的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只是还稍显苍白。暖黄色的灯光在他深邃如海的眉眼中折射出耀眼的光辉,他满心满眼都是欣喜,专注而执着的想要把所有的爱意都倾注在面前的人身上,只怕他感受不到。 那叠纸条很轻,轻得像团云朵,飘在手心里,却又很重,重得像之前横亘在他们面前的万水千山。 他们总算跨过了数十年的错过与痴缠。所有的不忿和怨念似乎都在那一沓纸条中被化解,只留下刻骨铭心的思念和埋藏心底重新被唤醒的爱意。 凌落不知道自己还能怎样拒绝他,因为他找不出别的理由了。 于是他抬起头,踮起脚尖,主动在alpha含笑的嘴角印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 唇与唇相贴,却又很快分离。 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一直在说话的alpha像是被符咒定住了身,傻了一般愣了好几瞬。 直到beta含着笑眼,用手在他面前摇了两下,调笑道:“嗯?傻了?” 铺天盖地的吻伴着alpha身上淡淡的香气袭来,凌落被男人密密麻麻的吻弄得几乎喘不上气。终于反应过来的alpha抱着人深吻,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人拆吃入腹。 温暖房间里的气氛进一步飙升,伴着唇舌痴缠的水声,暧昧在此处节节攀升。凌落迷迷糊糊,头脑仿佛蒙了层浆糊一般,忽然觉得身下一软——祝珩抱着他进了卧室,轻轻把他放在了床上。 男人唇舌滚烫,掌心、面颊甚至连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alpha的眼角满是情欲晕染的红色,眼神黏在身下的人身上半分不舍得挪开,眸中的光彩盛放出难以掩饰的情深义重,宝石一般散发着灼灼的亮。 凌落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挪开视线闭上了眼。 咚,咚,咚。 心脏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几乎要跳出胸腔,beta闭着眼吞了几口口水,紧张得眼睫都在抖,却好半天没等来alpha下一步的动作。 他好奇睁眼,却见压在他身上的alpha只是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看着他。 凌落觉得自己耳缘都红透了,他双手抱住祝珩的脸,低头打量了下自己,并没什么异常,于是问道:“怎么了?看什么?” 祝珩依旧盯着他,也不说话,好半天,才把头埋进凌落的怀里,贴着他颈侧蹭了蹭,沉着嗓音嗫嚅,似乎还有几分犹疑不定:“老婆,你说这一切都是真的吗?我不敢相信。” 凌落瞬间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轻轻一笑,顺了顺他后脑的头发,像安抚一只体型巨大的金毛犬,用行动来回答了他。 他的手指细长滑腻,如嫩生生的葱白一般,细腻的指腹顺势往下在alpha后颈手术的疤处稍稍流连,来回摩挲。 alpha的呼吸一下子重了。 手的主人并没什么旖旎心思,他的动作轻柔中饱含慰藉,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愧疚,毕竟alpha受伤跟他有关。可祝珩瞬间肌肉紧绷,喉结滚动几下,盯着凌落的眼神都暗了许多。 抚摸伤疤的手填补了心上细碎的裂痕,填平了情感的沟壑,拉近了深渊两侧孤苦无依的爱人。 祝珩之前从未觉得这伤疤疼或是痒,因为当时的心痛比之有过之而无不及。而现在,他觉得自己颈后有团火,伴着beta指尖的移动一路透过薄薄的肌肤游到心脏,灼化了笼在心头的浓雾与寒冰。 火苗乍起,蛰伏的火种被点燃,烧起冲天的火焰。 他欺身压上去,吻他。 温热的皮肤触感如同丝绸一般滑腻,他一边在beta口腔里撬开牙关攻城略地,一边腾出一只手探进家居服深处,指尖覆盖上嫣红的一点,便感受到凌落明显一抖。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光滑细腻的皮肤上逡巡,点起啪啪的火花,指腹走过的路线,像是一根红色的水笔,把beta的皮肤染得红艳。 浅色的乳头被人揉圆搓扁,玩得通红,挺立在凌落瓷白的胸前,祝珩毫不犹豫凑近,在beta细微的喘息中重重吮吸,牙齿细细地咬住圆润饱满的乳粒啃噬,吮得水声啧啧。 “嗯……”凌落双眼迷离,胸前密密麻麻的刺痛感让他情不自禁转向了视线,祝珩一只手往下探,另一只手把玩着另外一边的乳丘。见beta投来目光,alpha坏笑着,牙齿下了几分力道,衔着那颗乳珠咬来咬去,咬得凌落弓起身子,不由自主地把胸膛往前送。祝珩猝不及防,鼻尖一下子陷进软软的乳肉里。 让他如饥似渴的蜜桃香气渐渐浓郁起来,祝珩下身硬的发疼,龟头分泌的液体透过内裤薄薄的布料洇出一片粘腻的痕迹,但他没管,兀自探向凌落不断起伏的小腹,抓住已经硬起来的玉茎,包在手里来回撸动,指尖甚至掐了掐了前端的铃口。 “啊!不要……唔”凌落发出一声难耐的惊呼,又被祝珩堵住唇没能继续说下去,只能徒劳地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眼下因为快感的刺激红了一片。 alpha的指腹有些粗糙,硬硬的皮肤来回摩擦玉茎的柱身,弄得凌落魂归天外,他从未受过这样的刺激,很快就溃不成军,软着身子任祝珩为所欲为。 祝珩从后环抱住凌落细白的腰,一边吻他,另一边手指灵活地在两瓣软嫩的臀肉上揉捏,一点一点靠近两瓣臀肉间隐秘的粉色穴口,食指试探着送入一节指节。 久未有人造访的后穴紧得如同处子,手指甫一进入便被四面八方挤进来的密实肠肉欢天喜地地吸裹啃咬,分泌出许多湿滑粘腻的淫靡液体。有了肠液的润滑,手指的抽插顺利了很多,不断送入又抽出,插得凌落颤抖,瑟缩着小穴扭着屁股想要逃离。 祝珩当然不让,把人牢牢钳制在怀里,又加了一根手指。男人四肢修长,手指都比寻常人长上一点,轻易便勾到了深处,带着温热和灵活不断搅弄着敏感的内壁,渐渐抽插出咕叽咕叽的水声,捣弄得后穴不断收缩,透明的淫液一股一股吐出来,被祝珩勾出体外。 “唔……啊!”凌落难受极了,后穴的手指捣弄着他,却每次只是堪堪擦过最敏感的腺体直直往里进,每次都只差那么一点儿就能得到抚慰。可祝珩像是在刻意跟他作对,始终不肯照顾他最敏感的地方,他被那不上不下的快感折磨,逃也逃不脱,扭着屁股想把自己送上去,却被祝珩灵巧地避开转向他处。 湿滑的水液从内里的腔体中不断往外流,打湿了alpha衬衫的扣子,弄得beta股间一片泥泞。 祝珩吻了半天,终于肯放开凌落。beta被几根手指搅得理智全无,蹬着腿自己往上送,边送便发出沙哑的呻吟:“祝珩……祝珩……” “嗯?怎么了?”祝珩睁着一双笑眼看他,表情却很无辜。 明知故问。 凌落气恼,想扭过脸去,却又被祝珩猛然的一个深入弄得颤栗,敏感之地始终得不到照拂,肠穴深处愈发痒得难受,空虚得像是在穴腔里烧了一把火,欲望越来越强烈,他怎么流水也浇不灭。于是他咬着唇,羞赧不堪,却大着胆子搂过祝珩的脖子,把自己送上去,小腹贴着祝珩硬挺的一大包磨蹭,几乎是在明示了。 祝珩心领神会,啄了啄他的唇,又在他微红的鬓边落下一个细吻,柔声问:“想让我进去,是吗?” 凌落避开了他的眼睛,不说话,而是下意识转过身去,撅起臀部,用他们以往做爱的姿势背对祝珩,方便他插进来。 祝珩僵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他默默俯下身去,把凌落翻过身正对着他,什么也没说,只抱着他。 怒张的性器对准穴口,缓慢而坚定地刺入。凌落并没有丝毫之前快被撑坏的撕裂感,只是稍稍觉得有些涨,索性前戏足够,后穴和肠道的水液够多,滚烫的性器并没有太大的阻力便整根进入。 柔韧的穴肉从四处密密麻麻地缠咬着祝珩的性器,肠肉滑腻湿热,像有生命一般裹紧了柱身吸吮黏附,越往里进越感觉层层叠叠的穴肉化作无数肉环箍在龟头和肉棒上,简直绞得祝珩立马要缴械投降。 alpha头皮发麻,控制不住alpha的本能,在凌落颈侧吻得愈发缠绵,牙齿咬住他绵软的颈肉啃来啃去,啃得凌落锁骨和脖子上全是暧昧斑驳的痕迹。 凌落被那东西捅得快感频频,穴肉都有些痉挛,他情不自禁曲起长腿缠上祝珩的腰,指甲在祝珩背后挠出几道痕迹。性器进出的频率越来越快,几乎直直捅到了最深的地方。穴肉简直要被他捣得糜烂不堪,他难以承受灭顶的快感,呼吸都有些滞涩,难耐地吐息呻吟:“太深了,祝珩……啊!” 下身却口是心非地咬得更紧,把滚烫的肉刃吞吃得更深。 祝珩被他穴里柔媚的软肉挤压得快要疯了,他之前只顾自己埋头苦干,不懂得没有感情的性事终究只是对其中一方的折磨。两情相悦的做爱简直是这天底下最美妙的事情,他从身到心都被甜腻的桃香塞满,酸胀的感觉让他甜蜜得不知所措,胯下的动作愈发使力,恨不得连囊袋都塞入那湿软的肠穴里。 房间里的水声四起,情色的气息溢满了整个卧室,暖黄的灯光衬得场景愈发暧昧。 不知过了多久,凌落喘得嗓子都是哑的,头发也被汗水打湿散在两额,肠穴痉挛得厉害,在祝珩几个深顶之下终于承受不住,颤抖着身子泄了出来,腥膻的精液一股一股流出,弄得小腹和祝珩的腹肌上满是。 祝珩笑了笑,一边继续深顶一边用手指蘸了些凌落小腹上的精液,放到嘴边嗅了嗅,凑到凌落耳边坏心道:“好浓,嘶……” 穴腔受到刺激,收拢吸咬得更紧。祝珩发出一声闷哼,又快速顶弄了几十下,这才抽出来,钳着凌落的手上下撸动着自己的性器,最后悉数又射在了凌落的小腹上。 beta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祝珩射完又缠上来吻他,舌尖舔弄着凌落口腔里的每一处角落,吻得他都吞咽不了自己的口水,差点再次擦枪走火。 浴缸里早就放好了热水,祝珩抱着人来到浴室清洗干净。凌落浑身都没力气,任由他摆弄,温热的水一泡,累得在祝珩怀里就直接睡了过去。 祝珩无奈地笑,食指刮了刮他的鼻子,替他洗好了澡,又去换了干净的床单,把熟睡的人放到舒适的床上,自己又进浴室洗澡去了。 等他洗干净围着浴巾出来,发现凌落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手里正拿着一颗糖果,剥开了亮晶晶的糖纸就往嘴里塞。 祝珩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刹那凝固了。 凌落余光看他出来,若无其事地把糖纸扔到垃圾桶,声音还有几分困意:“唔……你出来了?睡觉吧。” 祝珩在浴室门口站了半天,手攥成拳头放在身后,掐得掌心生疼也浑然不觉。好一会儿,才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嗯。” 七十二 转眼便是春天。 万物复苏,a市迎来难得的春暖花开,这天祝珩准时下班,开车去接凌落。 凌落的公司跟祝氏距离不远不近,开车大概需要二十分钟左右。beta刚搬来a市时,他也曾考虑过要不要让他回祝氏上班,最终还是决定要尊重凌落的想法。 几个月过去,他们的生活虽平淡,但是很甜蜜。跟他在一起,祝珩觉得自己飘摇不定的心终于有了归处,因此极少出去应酬,下了班就乖乖去接老婆,然后两人一起去超市采购,一起回家,他负责做饭,凌落负责等待。 这样的规律又简单的生活是祝珩浮躁的从前所未曾体会过的,以往他不是应酬就是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前去鬼混,喝醉了就往郊外的别墅去找凌落发泄,像个只有欲望感情贫瘠的假人。 而现在,单单是在厨房里忙碌,得空能偷偷从厨房探出头去瞄两眼沐浴在客厅沐浴在金色夕阳下beta,他就觉得满足极了。 但还是会有些小细节,让他既心痛又难过。 比如七年多养成的习惯并不能一蹴而就地改变,比如当他们肌肤相亲时,祝珩总是能闻到凌落洗澡后的满身玫瑰香气,即使被他撩拨得难以承受,凌落也会下意识撑起身体转过身背对着他,再比如,每次做完之后,凌落都会下意识地吃糖。 祝珩第一次看见凌落又开始吃糖的时候害怕得像天塌下来一样,他提心吊胆,心痛他的beta,也恨极了当时的自己。 他的睡眠质量变得越来越差,身边只一点小小的动静都会惊醒,甚至连凌落翻身的动作都能把他吓得毫无睡意。他甚至感觉自己又出现了幻觉,因为午夜梦回,他仿佛总是能看见凌落偷偷跑到浴室,打开那个让他避之如蛇蝎的糖罐,从里面掏出一颗颗剧毒的软糖往自己嘴里塞。 祝珩松了油门,把车停在旁边的应急车道上,单手扶额,头痛地按了按太阳穴。 车载音响突兀地响起,把闭目养神的alpha吓了一跳。他睁眼,看了看来电显示上的名字,嘴角露出一个微笑,按了按蓝牙耳机,接通了电话。 “喂,老婆。” “嗯,我快到了。” “啊?那好吧,我先回去给你做饭,想吃什么?” “什么都好吗?那好。” “拜拜,我爱你,老婆。” 挂断电话,祝珩又靠在驾驶座上休息了一会儿,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在里面找到一个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喂,许医生,您有空吗?” …… 忙碌了一天,凌落很晚才回家。 调来a市几个月,最忙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但今天情况特殊,有个数据出了错,他临时又加了会班,就让祝珩先回家了。 他早上出门,直到晚上九点才回来,整个人身心俱疲,只想扑上床大睡一觉。 “滴滴”,指纹锁应声而开。 “老婆!你回来了!”祝珩穿着居家的休闲衬衫欢天喜地地迎上来,像是在门口一直等着他许久的宠物狗,一听见主人开门的声音就马上扑过来。 凌落心中一暖,踮起脚仰起头,顺从地接受祝珩的亲吻。 alpha把手放在凌落的后脑上,满足地嗅了嗅凌落颈间的味道。 “吃饭吗?我做好了的,全是你爱吃的,只有微微一点点辣,还烤了蛋糕。” “好累,今天不想吃饭了。”凌落在祝珩身上蹭了蹭,声音带着疲惫,但是很软:“想睡觉。” 祝珩身上的味道让他安心,凌落几乎瞬间就有了困意。 两人面对面拥抱,凌落看不到祝珩的表情,只听见他静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好,那就不吃饭了。你先去洗澡,我们就只吃蛋糕好不好?” “嗯。”凌落放开祝珩,眼睛亮亮的,在alpha嘴角轻吻了一下,“那我先去洗漱。” “好。” 祝珩目送beta的背影消失在卧室,笑容早就敛了,自上而下的灯光使得他的表情都有些阴郁,目光也直直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个澡洗得昏昏欲睡,本来就很累,被浴室里热热的蒸汽一腾,凌落便更困了。他强忍着没有睡着,打着哈欠出来,头发还滴着水。 祝珩早在外边等着了,他接过毛巾,把一盘奶香四溢的乳酪蛋糕放到凌落手里,让他在床边坐下,自己又取来一个吹风机,替凌落吹头发。 乳酪蛋糕不是特别甜——祝珩怕他吃太多甜食不好,特地少放了些糖。凌落平日很喜欢这个味道,细腻绵软,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一点胃口都没有,闻到那股奶香反而有些反胃。 他拿着那盘蛋糕,只吃了一口就吃不下去了,好半天都没动。 祝珩给他吹干头发,发现凌落一直盯着那盘蛋糕,也不吃,弯下腰一看,人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无奈一笑,把蛋糕盘接过来放到一旁,抱着凌落上了床:“不吃了不吃了,快睡吧。” 凌落翻身躲进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唔”了一声,就再没了动静。 再次醒来,周遭安静一片,灯也关着。 凌落迷迷糊糊撑起身体,从枕下摸出手机打开一看,半夜三点半。 胳膊一伸,身边的的位置凉凉的,一点人躺过的痕迹都没有。 beta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发现浴室的磨砂玻璃微微透着些亮光。 下了床,凌落穿上拖鞋,走到浴室门口,耳朵靠在门边听了听。除了很轻微的水流声,什么都没听到。 他推开门,被里面的光刺了眼睛,下意识揉了揉,没有第一时间去看浴室里的情况。 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传进耳朵,凌落费力睁开眼,见祝珩正背对着他,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大理石洗手台。 “这么晚了,怎么不睡觉?在干什么?” 祝珩还穿着衬衫,两只袖子紧扣着,袖口附近却满是水渍。他把手伸到水龙头下洗了洗,回避着凌落的视线,温声说:“没事儿,我……上厕所。你要上吗?我马上洗好了。” 凌落还有些困,没想太多,“嗯”了一声,走进去。 祝珩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带起一道细微的气流,莫名地,他觉得alpha身上原本的味道淡了许多。 从浴室出来,祝珩早在床上躺好了。他躺回去,翻身对着背对他的祝珩,从背后环住祝珩的腰,把脸贴在alpha背上。 只听alpha呼吸一滞,转过身来,顺势让凌落缩进自己怀里。他们彼此依偎着,凌落闻着祝珩身上很淡的香味,揪着他衬衫的衣摆。 两人都没有说话。 凌落的疑心似乎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直到半月之后,夏日到来,蝉鸣阵阵。恰逢周末,林乐单独约他出去吃饭,祝珩突然提出要一起去。 “你去什么?”凌落觉得好笑,踮起脚揉了揉他的头发:“不是旁人,就只是吃饭,不要担心,啊。” 祝珩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最后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听话地站在门口目送他开车远去。 不料林乐那头半路出了点事,打来电话,订好的计划暂时取消。 凌落脾气温温柔柔,把车停在路边,问清来龙去脉,叮嘱林乐注意安全之后便决定回家陪祝珩。 他刚想提前给祝珩打电话,手机却在这时候突然关了机。他也不着急,离家不远,干脆发动车子直接回去。 凌落万万没想到,他会撞见祝珩自残。 他停好车子进了家门,空调的凉气驱散了夏日的暑热,只不过平日里阳光温暖的客厅和厨房空无一人,只有卧室有些许的动静。 他笑,怎么趁我出门偷懒。 于是beta静悄悄接近卧室,开了门,却没见人。正对着的浴室门口半掩着,有些许的水声,他靠近,眼前的情景让他一瞬间遍体生寒。 只见alpha依旧一身纯白衬衫,背对他直接瘫坐在地板上,半倚在洗手台边,手中拿着一把锋利的水果刀,一刀一刀,毫无犹豫地往自己胳膊上划。 他显然下了十分的力道,对自己狠到了极点。他似乎没有痛觉,刀口处皮开肉绽,依稀可见森白的骨头,皮肉从里面翻出来,鲜血不断疯狂涌出。艳红的血肉模糊一片,伤口周围还有一些斑驳的陈年疤痕。 洗手台的水龙头开着,不断哗哗流水。镜中反射出他的脸,苍白的脸色,湿发分散在两鬓,鲜血染红了他前面的衬衫,但他浑然不觉,只紧抿嘴唇,表情麻木而空洞,一直盯着手上的伤口,眼神是狠辣的决绝。 这不是祝珩第一次自残。 他们和好的事实让他欣喜若狂,但祝珩心知,虽然表面上和好了,但实际上,他们之间却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膜,不管他如何努力,哪怕身体的距离再深入也始终戳不破那层障壁。 他们亲吻,他们做爱,他们在床上相拥而眠,但祝珩心里一直空落落的,恐慌着,总是感觉有把剑被一根细细的绳子吊着,悬在他头顶之上。 做爱时凌落习惯性的转身后入,完事之后下意识掏出的那颗糖果,尽管他事后调查过,那颗糖果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但他还是无可避免地自责。 面对凌落,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尽量让自己无微不至,做尽了自己一切可以做的事情,掏出了自己全部的真心。他太害怕了,怕自己有哪点做的不够好,怕凌落后悔原谅自己,怕自己一觉醒来凌落又消失不见。 他开始焦虑,心惊胆战,整夜整夜的失眠,睁着眼能一直到天亮。他去找那位阔别许久的心理医生咨询,但效果聊胜于无。 他开始反思、谴责,怨恨甚至是痛恨当时的自己。他有时会想:如果当初的我没有做那么多错事,他和凌落的现在是不是会很幸福? 那把剑还是掉了下来。 再次拿起刀,狠狠割下。随着胳膊上已经愈合的伤口被划开,祝珩感受到了暌违已久的排解的舒畅感。 肉体的剧痛让精神不那么分裂,扑鼻而来的血腥气安抚了体内的躁动因子,他舒服地叹息,仿佛只有惩戒自己的身体,才让良心不那么遭受谴责。 那一次差点被凌落发现。 而此刻——他从自残的幻觉中清醒,凌落熟悉的面孔就在眼前,只是那双清澈眼眸中的神情让他陌生。 那时凌落这辈子第一次冲他发那么大的火。 发完火,闻着浴室里冲天的血腥气,凌落突然觉得恶心想吐,于是他转身,想要离开。 祝珩顾不得手里还攥着刀,冲上去抱住凌落的背影,带着哭腔把心中所有的不安与恐惧全数兜出,乞求凌落不要再次弃他而去。 “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原谅你。不管是之前,现在还是未来。”凌落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推开祝珩,狠狠夺去他手里的刀。钢刀与地板碰撞,发出尖锐的响。 凌落的眸色决绝而果断,祝珩第一次见识到他如此强势的一面。只见beta居高临下,掰过祝珩呆滞的面孔与他对视,一字一句地警告:“祝珩,你再敢伤害自己,再敢怀疑我的爱,那只会让我后悔爱上你。” 凌落这般没有丝毫安慰可言的话却比平日里无数温声细语的效用更大,祝珩只觉这几个月的不安与恐惧在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又哭又笑,拉着凌落的手与他十指相扣,但失血过多,身体是软的,他使不上力气,半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所幸凌落冷着眼,手上却无半分抵抗,祝珩拿出自己的杀手锏,对他撒娇央求:“我错了,我改,我之后都改,老婆你原谅我好不好……” 然而凌落这次并不吃他这一套,他挑起祝珩的下巴,冷淡地问:“你错哪了?” 祝珩眼球转了几圈,试探看他:“不该……自残?” “不对。”凌落板着脸,松开他,生气地把他推出卧室,关门前丢下一句,“我给医院打电话,你自己在外边等着,顺便好好反省。” 祝珩被关在外边,但丝毫不着急,反而笑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七十三 凌落发现自己可能怀孕了。 他起初是不敢相信的,吃了那么多年的避孕药,医生曾说过,他的身体能调养过来已经是万幸,更别想有孩子的事,怀孕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况且他只是个beta,生殖腔本就发育不完全,甚至可以说是残缺。 这段时间他频频食欲不振,刚才目睹祝珩胳膊上的伤口,闻到那股腥膻的血腥气,他突然觉得胃里一片翻腾,干呕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祝珩被他助理接走去了医院,他在卧室里拼命压抑那股呕吐的冲动。 人一走,他扶着马桶呕了半天,基本上没吐出什么东西,他回到床边坐下,脑中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该不会是……怀孕了? 他一瞬间有些慌乱,下意识想把这种可能从脑海里驱逐出去,然而最终还是担心,跑到楼下的药店里买了一根验孕棒。 红色的两道杠映入眼帘,他不由自主瞪大了双眼。 怎么可能? 他是个beta,本就不是易受孕的体质,刨去药物的副作用,这段时间祝珩也很少射进来,唯一一次便是两人双双理智失控。 他懵了。 凌落下意识把手放到小腹,那里平坦一片,丝毫看不出有个小生命正悄然出现,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不知道作何反应,也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现在的祝珩,凌落思考了一会儿,做了一个决定。 他得走。 以最快的速度向领导请假,凌落快速收拾好行李,只带了一些证件和必备品。 拉着行李箱出门前,祝珩挂着眼泪的脸闪过脑海。青年犹豫了一会儿,从书房里找出一张便利贴,用墨笔在上面留下几行隽秀的字迹。 【我很生气,所以走了,至于去哪你应该知道。】 【你要反省,什么时候把身体养好了,知道自己错哪了,才准来找我。】 圆滚滚的粉色心形便利贴很是可爱,也不知道祝珩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要用这种幼稚的小东西。 他把便利贴贴到门上,又把门锁好,这才满意,拉着行李箱走了。 飞机从天空中呼啸而过,就像一只游鱼,游进鸥城湛蓝如洗的天空之海里。 下了飞机,beta直奔医院,找了他以前认识的一个医生。 一番检查,得出的结果如他所料,他那个发育不完全的缺陷生殖腔里,竟然稀奇的,出人意料的孕育着一个此时还只有核桃仁大小的脆弱生命。 医生震惊和意外之余,也如实地告知了他选择妊娠的意外和风险,毕竟他之前的身体深受激素影响,就算从正常人的角度来看,一个已经成年的beta男性依靠那狭窄的穴腔去孕育胎儿也是异常危险的。 但是beta看起来很平淡,并没有多余的情绪。告别医生之后,凌落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回了他鸥城的小窝。 安顿好一切,凌落拿出手机开了机,把屏幕里几十条未接来电叉掉,给林乐发了短信报了平安。 把手机放下之前,beta又纠结了,最后还是又打开短信界面,飞速打了几个字按了发送。 【我到了。】 从机场到医院,又从医院回了家,来回的奔波非常消耗体力。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原因,收拾完东西之后,他感到精疲力竭,于是便把手机关了,睡了足足一个下午。 等到beta醒来,天色已经暗了,他睡足了觉,疲惫一扫而空。凌落起床洗了把脸,下意识拿起手机。 上一条短信发送之后,他的收件箱竟然安静了下来,从中午到晚上,手机安安静静的,一个电话和短信都没有。 beta揉了揉眼睛,有些不可置信,他把手机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又到处查询一通,排除了一些物理上的因素,终于确定,某个alpha是真的没有动静了。 怀孕的人总是比平常人多愁善感,哪怕平时没有什么太大情绪波动的凌落此时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有多像一个跟丈夫赌气的妻子。他皱着秀气的眉毛,眼角微微泛了红,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委屈,好像总想无理取闹一些。 凌落爬上床,抱着腿窝在床上玩手机,绸缎似的睡衣衬得他皮肤白得刺眼。屏幕的莹莹蓝光照到脸上,照出耳缘边的几抹薄红。 铃声突然一响,他点开消息栏,发现是林乐发了个朋友圈,晒了几张照片,艾特了几个朋友,其中便有凌落。 照片只有三人出镜,林乐一头极其显眼的火红色头发居于正中,一手一个,比了两个剪刀手对镜头傻笑。alpha左右分别搂着两个人的脖子,一个是林琛,另外一个则是上次跟林琛一起来医院的男人。 男人嘴唇勾起,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淡笑着看向镜头,而另外一边的林琛则板着脸,对揽住自己老婆的堂弟怒目圆睁,衬得画面莫名喜感。 他起初并没在意,林乐动不动就爱在朋友圈艾特这个艾特那个,早就不足为奇。然而手指刚想划动返回,他的视线突然被图片右下角乱入的一只手夺去了注意。 那人只露出半边小臂,西装搭配白色的衬衫,钻石袖扣缀在袖扣,一只长手伸出袖口,正以托举的姿态端着一杯红酒。那只手白皙细长,骨节分明,指甲打磨得圆润平整,微微凸起的青筋更衬得手的主人气质不凡。 露出的一节指节间若隐若现一颗朱砂般的痣,手腕上戴一只高级腕表,表盘反射着通透的光。 那只他再熟悉不过,因为它曾被主人支配着,无数次进入他的身体,灵活地挑逗调戏着里面敏感的穴肉。直到勾得他呼吸粗重,肠穴瘙痒。要是再认不出来的话,凌落就觉得自己真是个傻子了。 自己在这想着他,他却跟朋友们去喝酒? 凌落觉得自己更生气了。 赌气一般的,青年快速打开自己放着长草的朋友圈,直接用原相机,也拍了一张只露出半个手臂的照片,定位鸥城,没有配任何文字就发了上去。 转眼手机便开始响个不停。 林乐:【???】 黎鸿:【回来了?请你吃饭。】 之前在鸥城的同事:【主管?要不要出来聚餐啊!】 七十四(完) 凌落在鸥城的朋友不少,大部分都是一起工作过的同事,听说他回来,纷纷邀请他一起聚餐。 在家的这几天除了吃就是睡,他感觉整个人比之前怠懒了很多。 几天的时间足以让凌落认认真真考虑清楚,多年过去,他和祝珩好不容易走到一起,这可能是他们之间唯一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孩子。 吃了那么多年的药物,他原本已经做好了终身没有孩子的思想准备,祝珩来找他之前,他根本就打算一个人这么过下去。 说对祝珩没有怨恨是不可能的,可不爱他也是不可能的。和好之后,alpha的所作所为他看在眼里,祝珩是真的在认真对待这份感情,也在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美好生活。 至于alpha的内心的挣扎和纠结,他不是没有察觉,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祝珩对自己真的那么狠心,一刀一刀,割起来简直不要命。 祝珩说心疼他,难道他就不是吗? 所以他气,气祝珩不爱惜自己,也更气他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肯吐露。 孩子是肯定要生的,鸥城气候养人,终年只有春夏,很适合养胎。 可现在……他人刚到鸥城几天,胸前和小腹刚刚被祝珩投喂出来的几两肉就肉眼可见地消了下去。吃外卖太不健康,他只能自己动手。几个月里,beta被祝珩捧在手心娇贵地养着,终究还是一点都没学会下厨,弄出的东西仅仅称得上是可以果腹的程度。 凌落捂着空空的肚子,撇撇嘴,心头涌上一股委屈。 以前的死缠烂打去哪儿了?说不让来就真不来了? 拿出手机,点进朋友圈,刷新一下,十几条留言一条条看下去,竟然没有一条想看到的。 有人发来微信,是几个前同事们拉了个群,在群里疯狂艾特他,要一起聚餐。凌落回了句好,便把手机扔到床边,抱着被子把自己团起来。beta把下巴搁在腿上,白皙的脚踝露在被子外边,显得孤独又可怜。他闭上眼,乌黑浓长的睫羽像把小扇子,扑簌簌抖着。 …… 他跟鸥城的同事们关系一直很好,他们大多都是本地人,凌落这个外地人一开始来公司的时候,大家都很关照他,因此铋寻常的同事关系更加亲近一些,算是他在鸥城难得的朋友。 后来他当了领导,照样跟同事们处得融洽,因此调走之后也不见生分。 听他回来,大家都很高兴,在群里笑笑闹闹要给他接风洗尘。大家讨论一番,把地址定在了小镇唯一一家高级餐厅。 包厢里,凌落跟同事们聊着最近的情况,在场的人年纪都差不多,因此也不会拘束。有几个活跃的alpha时不时调侃两句什么的,气氛越来越融洽。 菜端上来,同事们纷纷动筷。凌落最近妊娠反应严重,胃口格外不好。处于礼貌,他象征性地夹了两筷离他最近的菜,酸甜口感的肉块刚入口,beta就睁大了双眼。 身边的小姑娘眼尖,见凌落的反应不对,小心问道:“怎么了主管,菜不好吃?” 呆了几瞬的beta回过神,笑了笑,把嘴里的东西发狠一样嚼碎了咽下去,这才缓和眉眼,摇头:“没有,很好吃。” 小姑娘笑了,“那就好。” 聚完餐,凌落跟同事们告别,淡定地散步回了家,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脚步却很轻盈。 有的套路百试百灵,偏偏他就吃这一套。 鸥城最中心的一家极有格调的餐厅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这位客人约莫三十上下,精致的五官秀气儒雅,整个人的气质都极为平和,总是身着一袭整齐宽大的休闲西装长裤,频频光顾。 主要是这位客人长得太惹眼了,而且还总是坐在同一位置,并且几乎餐餐必到。客人点好自己想吃的菜,慢条斯理吃完,之后就悠悠离开,雷打不动,简直成了店里的一副活招牌。 这家餐厅消费门槛较高,因此常来的一些人都是熟客,久而久之也认识了这位客人。 日子就这么悠哉游哉过去了好些天。 突然有一天开始,这位客人连着好几天都没光顾。 加了微信的客服焦急地给他发信息,“亲亲,在吗?最近忙吗?怎么不来了呀?” 配图是一张【狗狗委屈.jpg】的表情包。 凌落笑,从外卖列表里随便找了家店铺的照片扔过去,故作冷淡回道: 【不想去了,吃腻了。最近找到新的了。】 那边回了一个难过的表情包,就再没了回复。 凌落也不着急,关掉了对话框。 他以为这事就这么揭过去了,没想到不出三天,客服又来了微信。 【亲亲,菜品上新,应有尽有,老用户八折哦!】 【暗中观察.jpg】 【宝贝看看我.jpg】 下面配了许多新菜品的照片,龙虾生蚝、螃蟹海鱼,各种贝类,从烧烤到刺身 从蒜蓉到生拌,果真什么都有。 凌落皱眉一张张划过去,心想怎么都是海鲜,那螃蟹膏肥黄满,可惜都不适合孕夫吃。 翻了半天,凌落恍然大悟,突然想起来前几天随手挑的外卖店铺便是家开在海边的海鲜主题餐厅。 beta瞬间喜笑颜开,又打字:【哦,知道了,不去。】 那边:【???】 【为什么,亲亲,人家伤心。】 【委屈巴巴。jpg】 凌落淡定打字:【菜看起来不错,但是都不能吃。】 【为什么不能吃呀,我们店的食品卫生安全都是受过认证的,食材新鲜,绝对严格把关,没有任何质量问题的。】 凌落回:【不是的呀。】 【我想吃,可是肚子里的小宝宝不能吃。】 掀开被子,凌落把睡裤往下扯了扯,露出微微隆起的小腹,拍了张照片过去。 beta发完这张大胆的图片,耳缘通红。 那边半天都没有回复。 凌落挑眉,傻了? 鸥城金色的沙滩上,年轻的beta白T黑裤,一个人坐在海边,正出神地望着远处的浪涛拍打。 他赤着脚,一截皓色脚腕沾了星星点点的黄沙,被渐渐侵袭上来的海水吞了一半。 手臂放在膝盖上托腮,金色的夕阳给他的头发、侧脸以及整个人的轮廓镶嵌上一圈金色的边,他眉眼温顺柔和,又像初生的朝阳,温暖又美好。 口袋里的手机铃声不断响起,beta却仿佛没听见似的,无动于衷,没有接听也没有挂断。 铃声一遍一遍,响了停停了又响,不厌其烦。电话那头的人极有耐心,反复拨打,直到凌落终于看够了风景,这才掏出手机。 “知错了?”他的声音云淡风轻,看不到的地方,嘴唇微微抖着,应该是紧张。 “嗯,早就知错了。”男人的声音低沉空阔,似在话筒似在耳边,让人摸不透。 凌落瞳孔骤缩,心有所感,猛地转头。 却见俊逸非凡的男人伫立在身后不足五米远的地方,一只手插着口袋,一只手举着手机把听筒对准脸颊,正言笑晏晏地看他。 不知他已经在那悄无声息地站了多久,那双名贵的手工皮鞋早就深深陷入了柔软的沙滩,裤管下端都是被海水浸透的水渍。 男人宽肩窄腰,气质清绝,面色不再苍白,透出健康的色泽。 他长身玉立,微长的黑发剪去了些许,被整齐地撩起在额前。 他像个完美的衣架,黑色的西装穿在身上,身材如男模一般优越。 耳缘的金光和血色的粉红又跟他冷冽的气质中和,让他眼神中再没了从前的冷漠,正如当初的意气风发。 他儿时的玩伴,最初的朋友,朦胧暧昧的暗恋对象,八年里的怨憎,以及想与之相伴携手一生的alpha,历尽曲折千帆,在荆棘从中走遍,在灼心蚀骨的烈火中穿过,终于抽条长大,带着最初最真挚的少年时光,来寻找他了。 beta眸光晶亮亮,嘴角的弧度压也压不住。 alpha没动,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喉结滚动几下,“错在忘了你,错在不尊重你伤害你,错在忽略无视你,错在不该质疑你,错在……不敢爱你。” “我的爱来得不及时,要么太早要么太晚,我的真心不太拿得出手,总是怕你嫌弃,我的人曾经伤害过你,所以不敢正视、自我厌恶自己。可它们以后永远不会再不合时宜,因为我愿意捧出一颗心一份爱一个人去换下半辈子。我错过了你那么多年,我不想再错过今后的哪怕任何一秒。” 他笑了,有些青涩有些笨拙。 alpha走到凌落身前,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漏出里面小小的指环。 男人单膝跪地,神色诚恳,“我会的不多,只能用老法子哄你开心。来之前,我做好了满满一桌适合……适合宝宝和你吃的饭菜,你……要去吗?” 凌落好半天都没动。 他的目光在祝珩举着盒子的右手上下逡巡,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缝露出一颗嫣红的痣。 夕阳照在通透的钻石戒指上,散出七彩的光,蓝丝绒质地的小盒子,就躺着这么一个小小的东西,一个那么小的圆圈,自此,不,或许更早之前,就以难以挣脱的姿态,牢牢套住了他的心。 他起身,比半跪在那的祝珩高出一些。beta想了想,伸出小指勾了勾祝珩的袖口,示意:“有条件的。” 祝珩抬头,落日躲进他的眼睛:“什么条件?” 凌落两只胳膊都伸出去,歪着头:“好累,背我走,就答应你。” 祝珩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眉眼一弯,嘴角弧度更甚,启唇道:“好。” 潮涨上来,天色渐暗,两人默默往回走。 “祝珩。” “嗯?” “我是不是很重?”凌落趴在他背上,下巴埋在他后颈,瓮声瓮气。 祝珩停下来,拖着他的大腿往上轻巧送了送,继续往前走:“不重,一点都不重。” “你骗人,我最近都胖了,没之前好看了。” 祝珩哄他:“没事儿,胖了也好看,你怎么都好看。” beta揽着他的脖子,“都怪你。” “啊?”祝珩心里一紧。 “怪你的菜。” alpha眉眼舒展开,是无边的宠溺和纵容:“嗯,怪我。” “还怪你。” “怪我什么?” 凌落惩罚性地咬了咬他的耳垂,在他颈边蹭蹭,话里带着几分缠绵和娇气:“怪你的宝宝。” 祝珩傻笑,“嗯,怪我,那以后……还吃我做的菜吗?” 凌落立刻道:“不行,要吃。” “好,那我学着,给你做低脂又好吃的。” “蛋糕也要。” “嗯,好。” “还有……” 夜色渐垂,微凉的海风习习,不断轻抚着岸边两个逐渐远去的交叠的背影,微矮一些的青年很乖地趴在男人背上,身上是一件宽大的西装。 潮水一点一点涌上来,泛起白色的泡沫,浪花点点追到岸上,抹去岸边人留下的两行脚印。 番外1.(1) 傍晚六点。 一辆低调的黑色高级轿车驶入市中心一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车停下,一个alpha从驾驶座下来,从后备箱里提出几个大大的超市袋子。 alpha长相精致,下颌线条极为流畅,但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难以接近。一袭笔挺的西装让他的气质显得尤为凌厉,具有生活气息的购物袋子提在手里,有些违和,但又有些融洽。 男人脚步轻快,看起来心情颇好,提着四个大大的袋子回了家。 打开门,客厅里黑漆漆一片,整个房间静悄悄的。 alpha淡笑一声,轻车熟路进了厨房,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又随手在门边的挂钩上取了条粉色的围裙围上。祝珩刀法娴熟,麻利把刚买来的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去鳞剖腹去内脏,切了一些豆腐丢进砂锅煮汤,又额外做了两个菜。 六个多月的胎儿已经稳定不少,凌落最近的孕吐反应也不太严重了,就连胃口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祝珩小心养了媳妇儿好几个月,每天变着花样儿给他做好吃的,终于又把人喂得胖了点。 这让祝珩平白生出一些自豪感。 alpha把香浓的汤盛好,其他的菜端上桌,又烤了一些金灿灿的蛋挞,最后才哼着曲儿进了卧室,去喊人吃饭。 轻轻一推门,看清卧室内景的瞬间,alpha如同被符咒定了身,僵在那儿。 只见里面的beta没有像往常一样窝在被子里,而是穿着一件丝绸质地的白色薄纱睡衣裙——随着肚子越来越大,睡裤穿着实在不便,祝珩便给他买了许多孕妇裙屯在家里。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beta一袭薄纱月影一般轻柔飘逸,挺着拱起的肚子跪坐在床中央,撩起裙摆叼在嘴里,两只手正用力地挤着左边一侧微微隆起的乳肉。 他的手指纤细白嫩,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拇指掐着乳头,把那颗嫩红的乳珠掐得肿胀凸起。略略拱起的乳肉像一坨小小的山峰耸立着,月份越大变得越鼓,现在已经一手可握。 他胸前的皮肤极白,乳尖却是嫩红的,但手上应该下了狠劲儿,弄得胸前红肿一片,与他另一边白嫩的乳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见到门被推开,beta下意识抬头,带着水光,眼角通红的双眸迷茫地看向来人。 凌落似乎也没意识到祝珩会突然回来,对此猝不及防,他的两只手还放在自己鼓涨的乳上,一瞬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完全不知自己身处何种境地。 alpha眸色一暗,眼神瞬间变得幽深。他随手给门上了锁,走进去。男人在床边蹲下,与凌落对视。他伸出一只手臂,轻松固定住beta的两只手,另一只手把他嘴里叼着的布料轻轻扯出来,掐住他的腰阻止他后退。眼神死死盯着他胸前,声音沙哑得要命:“老婆,你在干什么,嗯?” beta被alpha的突然出现吓得不知如何反应,又见祝珩快速凑近,直到鼻尖几乎抵上他挤压着的那边乳珠,一瞬间,他呼吸都停滞了。 凌落两边脸颊肉眼可见地变得通红,他躲闪着alpha炽热的目光,心虚地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但没抽动。 然而,男人并没凑上前进一步动作,只是慢条斯理地挑起凌落覆在自己胸前的一根手指,用牙齿轻轻咬着,抬眼看向beta,眸色深邃的像海。 alpha的舌头灵活异常,一会儿在他指腹打着圈儿舔弄,一会儿又把凌落的手指含进嘴里,舌尖用力一吸,“嗯……”——仿佛吸在了什么不得了的位置,beta只觉得头皮发麻,有股酸麻从指尖过电一般传到全身各处。 他的呼吸一下子全乱了。 怀孕之后,他的身体变得异常敏感。随着月份越来越大,宝宝逐渐发育,小小的宫腔被撑得起来,小腹越来越凸,总是有种满满涨涨的感觉。 就像——被alpha的精液灌满肠穴一样。 生殖腔深处的满涨让他的后穴生出一股空虚,激素水平的急剧增长使得怀了孕的身体比吃了春药还要欲求不满。 几个月来,顾忌着宝宝,祝珩始终不敢碰他,他脸皮薄,同样也开不了口求欢,只得生生忍着。几乎每天早晨,beta都是在后穴一片粘腻湿滑中醒来,穴口翕张着,饥渴地分泌出透明滑腻的粘稠液体。 以往那种渴望咬咬牙也就过去了,可是今天不知道比以往更甚,几乎让他难以忍受。beta休产假之后就一天有大半在床上躺着,通常很快就能睡过去,但这次始终辗转难眠。 他浑身涨得厉害,连乳房都涨痛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堵着排不出来,又疼又酸。 下身的空虚和乳房的酸涨折磨得凌落几乎快要发疯,后穴饥渴地叫嚣,欲火燃烧,天知道他现在有多么渴望男人粗长灼热的性器。 理智与羞耻感在脑海里打架,终究还是身体上的不适了上风。趁着男人还没回来,凌落起身,撩开身上白色的衣裙,把裙摆叼在嘴里,露出底下白嫩的躯体。 两颗粉嫩的乳尖挺立着,中央开着两个深红色的小孔。乳孔里仿佛一直有什么东西堵塞着,使得凌落觉得两只乳都沉甸甸的。 beta羞耻地半闭着眼,不敢去看,手颤抖着凑到雄胸前握住柔软的乳肉,微一用力——疼痛和排解的酸爽同时传导至大脑,凌落不由得闷哼出声。 他用力地挤弄起来,软绵绵的乳肉顺从地揉圆搓扁,然而弄了半天,只有零星几滴带着奶腥味的半透明色液体流出来,这丝毫没有什么作用,反而堵得更加严实。乳孔里明显含着些白色的粘稠液体,一直在里面躲着,怎么都不肯往外淌。 他难受极了,眉梢眼角都泛了红。 怀孕的beta受到激素的影响更甚,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空虚不断试图撕扯他为数不多的镇静,前边的阴茎不知不觉吐出粘腻的水液,弄得小腹处的裙摆湿成了透明的颜色,诚实地出卖了他身体深处的燥热。 beta为奶尖的肿涨不堪焦头烂额,渐渐忘记了时间,直到卧室门被人推开,alpha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男人极具侵略性的气味靠近,在他面前蹲下,并强迫他保持着这羞人的姿势。alpha的唇舌滚烫,仿佛他含在嘴里舔弄轻咬的不是beta的指腹,而是更难以启齿的地方。 beta手足无措,慌张地往回抽,这回终于把手抽出来了。 然而没了手的阻挡,那滚烫的唇直直与胸口接触,竟然紧贴在了敏感的奶头上。 皮肉的触感让凌落头皮发麻,他脊背弓起,不可抑制地抖了抖,于是事情朝着更让他失控的方向发展:只见那挺立的乳珠正好跟着往下动了动,刚巧卡在祝珩的唇缝。 固定在他腰上的另一只手骤然收紧。 乳孔的涨痛和异物堵塞感让他进退两难,凌落心里兵荒马乱,眼前这场景太淫荡了,他既想逃离,又莫名生出一种渴望,渴望祝珩能张开口,把近在咫尺的乳珠含进嘴里好好吸吮,帮他排解那股酸涨。 于是,他忍着羞耻闭了眼,没动。出人意料的,alpha也只是蹲在那里,同样没有动。 他等了好久,没等来alpha的反应,睁了眼偷偷观察,却见祝珩嘴角卡住那颗乳珠,眸色已然深得不能再深,胯下早早鼓起了一个可疑的包,却依旧掐着他的腰,眼神一直观察着他的脸,就是不肯张口。 后穴又涌出一大团粘腻的淫液,凌落呼吸凌乱起来,前端的阴茎卡在内裤中,硬得发疼。胸前的乳肉鼓涨,艰难分泌出一点湿润的奶腥气液体,他的奶头就卡在祝珩嘴边,只差一点就能得到缓解。 他全身上下无不渴望alpha的抚慰。 beta脸颊滚烫,吐出难耐的喘息,令人窒息的欲火烧得凌落理智全无。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叫做羞耻,挺着胸膛往前喂,奶尖把祝珩的嘴唇磨得湿漉漉的,亮晶晶地反着光。 alpha的无动于衷让beta慌乱不已,他湿润着一双眼,又把祝珩的手拉过来拢在自己另一边的奶肉上,让他去揉。 可祝珩极有耐性,指尖传来柔软的触感,他的手都陷入了软绵绵的乳肉里,却硬是坚持到底,还是一点都没动。 beta满脑子只剩眼前不肯理会自己的男人,他委屈极了,干脆自暴自弃起来,捧着奶愈发用力地喂进去,声音都沾染上了哭腔,“你吃,你吸一吸,好不好?” 番外1.(2) “唔……”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半掩着的门缝漏出一些细碎的光,可以勉强看清里面交缠的两个人。 alpha坐在床上,衬衫和西裤整整齐齐,连一颗扣子都没解开。他的头发维持着出门前的样子,被发胶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仿佛提起公文包就可以直接进入会议室。 然而此刻,beta几乎全身赤裸,被强硬地分开腿,以一个极其羞人的姿势骑坐在祝珩身上,滚烫的性器透过几层衣服的阻隔,还是热度惊人。他身上的白色裙子很透,几乎遮不住什么。裙摆高高的撩起来——alpha又让他咬在了嘴里,含久了,被涎水浸透,湿润的布料底下透出隐隐嫩红色的舌尖儿。 凌落早就顾不得这些,裙子底下几乎什么都没穿,现如今这种状态,他和alpha简直是两个极端,一个衣着完整,双手禁锢住他的腰,唇舌在他胸前卖力吸吮着,啃咬着已经红肿的乳珠。 另外一个顺从地衔着自己的裙摆,双手环住祝珩脖颈坐在他腿上,臀缝正好卡着alpha越来越硬热的东西,不自觉挺着胸脯哺进祝珩口中。 “嗯……唔!”嘴里塞着东西开不了口,他只得从鼻腔里逸出几声难耐的吐息,脊背痉挛展开,弯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alpha啃得像个野兽,在他胸前狂风暴雨一般噬咬着,挺直的鼻梁陷入触感绵软的胸脯,满鼻腔的桃香冲得祝珩头脑发晕。 他的舌尖灵活又有力,打着圈儿研磨吮吸。他咬了半天,直咬得凌落抑制不住喉间的喘息,呜呜地哼着。 beta干渴得要命,放在他脖颈的白嫩手指从他耳廓剐过,绕到前边想去解祝珩衬衫的纽扣。但只解了一颗就解不动了,被祝珩咬得没了力气,丝毫不留情地啃着。凌落实在受不了,下意识去推他肩膀,示意他收回点力。 alpha含弄着他一边的奶头不肯放开,只是松了牙齿的力道,重新裹紧两颊的肌肉,边舔边吸。 凌落一下子绷紧了身子,再也咬不住嘴里的裙摆,松开牙齿,“嗯啊”一声,一大团温热的液体从肠道里涌出,薄薄的内裤被他后穴泛滥的淫水湿得不成样子,浸湿了的布料几近透明,愈发凸显祝珩抵在他臀间滚烫的性器。 奶孔堵塞的异物感突然消失,凌落浑身一颤,抱进了祝珩。敏感的奶尖一阵酥麻,仿佛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汨汨流出来,被祝珩吸进嘴里。 显然那并不是错觉,alpha的喉结滚动,“咕咚”吞下了几大口。男人把他的奶头吐出来,手从他后颈绕过强迫beta低头,恶劣地坏笑:“宝贝,有奶。” 凌落被他按着脖子,避无可避。他猝不及防低头,奶香味涌入鼻腔的瞬间,他看见祝珩艳红的舌尖围着自己已经肿得不成样子的乳尖流连游走,粗粝的舌面持续不断地搔刮着敏感的奶头,奶孔里一滴滴不断流出稀白的液体,被祝珩吸去舔去,还在不断往外冒。 这淫靡不堪的画面激得凌落不断颤抖,闭上眼睛不敢去看,后穴却湿得更加厉害,小穴嘬吸不断,把内裤的布料都吸进去些许。 他太想要了。 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祝珩,凌落忍不了了。 白嫩的双腿曲起来跪在祝珩大腿两边,beta用尽所有力气,微微从alpha身上撑起来,把自己身下最后一件布料扯下。 这个姿势太难完全脱掉,他只能把内裤扯掉一半,勉强露出前面挺立的玉茎和饥渴的后穴。 湿透了的内裤滚绕成一条粗粗的绳子,把beta的臀肉勒出一个凹陷。 祝珩就这么坐在那儿,手抱着他的腰,看他自己动作。 并非是他太过淡定或者不想要,房间里,奶香,桃香,以及alpha的信息素味道充斥着每一处,交缠在一起,凝聚成一股极其特殊的气味,让祝珩眼眶发红,勃起的阴茎困在西装裤里,顶得他难受。 可是祝珩太好奇了,好奇淡定的凌落被情欲支配的样子,好奇他失去理智到底会如何。以至于他压下想要粗暴捅进去的动作,生生忍住,只想看看beta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事实证明,祝珩给自己挖了个巨大的坑。 他眼睁睁看着他的beta抱着自己鼓起的肚子,一点一点把自己的内裤脱掉,又把手伸到他裆部摸索,笨拙而直白地解他的皮带。 解了半天终于如愿以偿,凌落拉开拉链,把他怒张的性器从里面解放出来,细腻的手如饥似渴地覆上去撸动。 敏感的阴茎被beta抓在手心,祝珩闷哼出声。 凌落彻底被情欲冲昏了头脑,后穴已经湿得一塌糊涂,几乎不需要扩张。他扶着祝珩粗长的性器,直起身体,想要一坐到底。 但是他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大到遮住了视线,从他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下面的情况,坐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吐着清液的龟头总是从穴口堪堪擦过,就是捅不进去。 他又委屈又着急,没自觉乳尖又挤出几滴奶,抬眼看向祝珩,湿漉漉的眼睛里闪动着渴望。 祝珩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被他这一眼折磨疯了。 灼热的性器像块烙铁,坚定地破开柔软的肠壁,一路剐蹭着敏感的肠肉,直直捅到了最深,重得淫液四溅。 “不行,祝珩……太深了,嗯啊!”滚烫硬挺的性器存在感十足,一下子进得太过,凌落浑身战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下意识往上抬起屁股,想躲避过于激烈的快感。却被祝珩握住腰,双手一用力朝自己的性器按下去。粗壮的龟头研磨着肠穴里最敏感的腺体,插得他不受控制高潮,整个内壁都绞紧了。 beta顾念着肚子里的宝宝,红润的指尖儿摸上圆滚滚的肚皮,一边迎合祝珩一边小心地保护着。 beta捧着孕肚,张着嘴但发不出声,胸膛不住地喘息着,乳尖随着起伏不断滴出奶白的液体,两只乳堵塞了太久,存得太多,渐渐顺着身体往下淌,最后竟然流到两人交合的地方,被祝珩抽出顶进间操进后穴里。 有肚子挡着,凌落看不见,祝珩却是真真切切眼见着他胸前晃动,随着自己的抽插喷出乳汁。 明明被快感折磨得一塌糊涂,还是可怜巴巴地护着自己的肚子,一边舍不得他的性器,一边又怕弄坏宝宝,那乖顺又纠结的模样愈发刺激着alpha紧绷的神经。 男人再也顾不得其他,身下一下一下更用力地挺腰,托着凌落的屁股一边揉捏一边凑到他乳房吮吸。 很快嘴里含了满满一大口,祝珩放开他被蹂躏的红肿的奶头,抬头去找他嘴唇。 “唔……”失神间,alpha撬开凌落的唇齿,一股温热的液体被男人喂入口中,强迫他咽下去。 那液体淡淡的,除了有些腥气,没什么其余的味道,可凌落还是皱了皱眉,朦胧的眼睛带着水光望向祝珩帅气的脸:“好难喝。” “是吗?”alpha眼中的光亮得惊人,舌尖伸出来舔去凌落嘴角的一点白色奶渍,笑道:“我觉得好喝。” 说完便抱着凌落继续操干起来。 凌落被顶得没了任何别的心思,一句话破碎成三句也说不出来。一边呻吟一边用大腿勾住祝珩的劲腰,摇晃着自己的屁股,看似是在躲避,小穴却口不对心,柔媚地吞吃祝珩粗大的性器,肠肉不断吸吮着前面的龟头,吃得啧啧作响。 祝珩操得开心,吃奶吃得也开心。上边一边吸着奶,下边一边几深几浅有规律地抽插。然而凌落像是受不了上下同时的刺激,祝珩抽插一下,乳汁就如水柱一样喷出一簇。 祝珩只能吃一边,于是总有一边的乳被操得一摇一晃上下起伏,边喷射乳汁边摇晃。 alpha的衬衫没脱,只解了扣子,胸肌前全是凌落喷出的乳汁,与凌落高潮时喷出的精液混在一起,又腥膻又粘腻,淫荡极了。 …… 天色渐明,男人抱着困极累极的beta从浴室里出来,细致地给他弄干头发,被子盖严实,又亲了亲他的额头,这才把人抱在怀里,沉沉睡去。 番外3.1 婚后生活 “凌总,合作愉快!” 凌落合上笔帽,整了整微皱的西装,站起身来,同对方握手,笑道:“梁总客气。” 梁总年近中年,身材稍胖,笑起来慈眉善目,玩笑道:“最近一直不见祝总了,据说奶孩子呢?哪天有空还要麻烦凌总帮忙引荐一下了,哈哈……” 凌落低眉一笑,脑中浮现“祝总”的俊脸,心底一片柔软,“一定。” 谈完合同,此次出差的任务基本就完成了。凌落叮嘱秘书扫尾订返程机票,自己先回了酒店。 刚进门,某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时机凑巧得简直像故意的。 凌落看了眼来电显示,嘴角漾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清了清嗓子,手指一划放到耳边,“喂。” “老婆,”男人的声音有些远,背景音叮叮当当,似乎在弄些瓶瓶罐罐之类的东西,“谈完了吗?我们都要睡觉了。” “嗯。”凌落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道:“在冲奶粉吗?” 男人嗯了声,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无奈和宠溺,“独自一人冲奶粉,谁让我老婆是个事业狂,把我和孩子们丢在家里,一出差就是好几天。宝宝们还好,他们爸爸每天独守空房不知道有多孤独。” “你就会贫嘴,”凌落笑出声来,“宝宝呢?” 三年前,凌落生下一对龙凤胎,母子平安。 祝珩简直高兴坏了,恨不得广而告之,向全世界炫耀自己有了老婆孩子,被林琛嘲笑妻奴孩子奴。 结果风水轮流转,屠龙勇士终成龙,林琛他自己现在也同样每天顶着尿布和奶瓶围着老婆孩子打转。 alpha宝宝是姐姐,天性活泼开朗,反而是omega弟弟性格沉稳,但比较娇气,被凌落开玩笑说弟弟简直就是祝珩小时候的翻版。 两个人一人一个给宝宝取了名字,女孩子叫糖糖,男孩子叫祝愿,小名圆圆。 糖糖很小就有了姐姐的模样,作为一个alpha,小女孩平日里精力旺盛得可怕,正在客厅里玩着她的变形金刚。 听到妈妈在听筒里喊他们,糖糖穿上拖鞋哒哒跑进厨房,双手捧起手机放到耳边,对凌落喊:“妈妈!” 耳边传来女儿甜甜的声音,凌落心里像裹了蜜一样,忙碌了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糖糖今天有乖乖听话吗?” “有哦!”糖糖雀跃地回答,小鼻子一翘一翘,满脸求夸夸的样子。 “真棒!”凌落夸道。 祝珩边冲奶粉边看着女儿,糖糖粉嫩嫩的脸颊上露出兴奋的神情。他不由得轻笑出声,问道:“弟弟呢?不是和糖糖一起在客厅玩玩具吗?” 糖糖吐了吐舌头,“弟弟他玩了一会就又睡着了,保姆阿姨把他抱到房间里去了。” 圆圆生下来时比糖糖足足轻了近一斤,尽管现在白白胖胖像个小糯米团儿,但精力始终不及姐姐旺盛,经常玩着玩着就开始发困。 男人冲好了奶粉,把手里的奶瓶递给糖糖,然后蹲下身,一只手抱起女儿,让她坐在自己的小臂上,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打开摄像头,上楼哄糖糖睡觉。 糖糖乖乖捧着奶瓶,粉嘟嘟的脸蛋和水汪汪的眼睛分外惹人怜爱。 小女孩非常懂事,像个小大人,几乎不怎么用哄,很快就睡着了。 安顿完女儿,估摸着弟弟也快醒了。奶爸祝珩又去冲了一瓶奶粉,去圆圆房间哄儿子。 圆圆睡得脸颊红扑扑,肉嘟嘟的身体像个粉雕玉琢的团子,闻到奶香翻了身,揉了揉眼睛,也醒了。 小omega伸出两条藕白手臂,对祝珩撒娇:“爸爸抱!” 祝珩把儿子抱在怀里,手机屏幕凑到圆圆面前,道:“宝宝,看看这是谁?” “妈妈!”圆圆欣喜地亲了亲屏幕,声音软软绵绵奶声奶气,“妈妈什么时候回来陪圆圆呀?” 凌落被自家宝宝萌得心都化了,恨不得立刻飞回家里。 他也隔着屏幕亲了亲,软着嗓子道:“宝宝喝完奶睡觉觉好不好?睡醒了妈妈就回来了。” 圆圆被哄得眉开眼笑,喝完奶之后又开始打盹,很快就又睡着了。 男人小心翼翼把宝宝放回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退出了房间。 总算空闲下来,祝珩举着手机回到卧室,看着屏幕中间的凌落,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有了孩子就不关心我了。” 这话听起像是抱怨,实际上这是个甜蜜的烦恼,让人幸福又满足。 凌落笑起来,道:“你好幼稚,跟孩子生气。” 说起来,孩子半岁之后凌落恢复工作,变得一天比一天繁忙。而祝珩则是有意压缩自己的工作时间,把重心渐渐移到了家庭和生活上。 他这个做妈妈的确实太忙,还经常性一出差就是好几天,根本抽不出空陪他们。 祝珩一直默默支持他的工作,偶尔也会玩笑性质地抱怨一下,但从来没真正干涉过他的想法。 想到这些,凌落心里渐渐有些愧疚,趴在酒店床上,开口道:“阿珩。” “嗯?怎么了宝贝?”镜头拉近,祝珩看到了他眼底淡淡的乌青,很是心疼,急道:“是不是太累了?早就跟你说了,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凌落睫毛垂下来,开口打断他,“我是不是太忽视你和孩子了?” 祝珩沉默了一会,问:“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凌落说:“当然是真话。” “那么,”祝珩说:“是的。” 凌落的心沉下来。 果然是这样吗? 他低下头呼了口气,片刻之后又抬起头看向屏幕,扯出一个笑,“我以后会把工作强度降低一些,然后抽出时间陪……” “但是这并不是我能强迫你做出改变的理由。”男人突然开口,声音经过听筒的处理变得比平时低沉,却更能安抚人心。 凌落呆愣愣地盯着屏幕,看着自己的alpha,祝珩眼中是快要把人溺毙的一汪清潭,“我爱你,爱我们的孩子。从前我亏欠你实在太多,所以我想尽量去弥补。平衡工作与生活,减少工作强度和时间,把权力下放,留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给家庭,是我自己的选择。” 男人转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几年过去,他的性格愈发成熟和善解人意,而那些掌控和独占欲,则是被他很好地掩藏在了名为“理智”的泥土之下,化作滋养温柔的养分,在这个家里开出一株担当的树,撑起了他的beta和宝宝。 “而你,凌落。”这是结婚之后,凌落第一次听见alpha如此郑重地叫他名字,“或许是源于我混账的把你拘在家那七年不能去工作的遗憾,又或许是单纯地出于对理想的追求,你选择去证明自己,这并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情。相反的是,尽管私心想让你一直待在我身边,最好哪儿也不要去,但我……并不想强迫你改变自己的意愿,我不想让你不快乐。” 男人的眼神很亮,专注地看着他,“况且你并不是真的忽视我们三个不是吗?” “我……” “你会给糖糖带她喜欢的限量款变形金刚,会在柜台等半个小时给儿子买特制的布丁,进入家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我一个拥抱……你的爱我能感受得到,我们其实……也都很爱你。” 凌落心尖颤动,喊他:“老公。” “真觉得亏欠的话,”祝珩欢喜地笑出声,低哑哄他,“下次,把拥抱换成别的就好了。” 凌落脸颊微红,被自己的alpha撩得一塌糊涂,他怕自己就快要把持不住,胡乱找了个理由挂断了视频。 beta抱着手机躺在床,辗转许久,都没有困意。 凌落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钟,最终还是坐起身来,给秘书打了电话。 “喂,我们改签。” “嗯,越早越好。” 番外3.2 回a市最早的机票在晚上十点半,而且只剩下了经济舱。凌落让助理留在酒店休息,自己一个人匆匆踏上了归途。 落地的时候几近半夜一点了,机场接机的人也不算多,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在通道外等着。 凌落取回行李,拖着行李箱往出口走去,掏出手机开机。 三月春寒料峭,凌晨的月亮挂在天边,莹亮但清冷。凌落专注盯着手机,打开打车软件,打算找个还在运营的出租。 天气太冷,祝珩照顾孩子也不算轻松,还是让他休息吧。 这么想着,青年终于走出出口,寒夜的风凛冽扑面而来,直接让他打了个寒战。 凌落呼了两口气,把一只手放在口袋里暖着,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用臂弯拉着行李箱。 平时这个点应该是还有车子在运营的,今天不知道怎么的,订单下了许久都没人接。 凌落皱眉,低头边看手机屏幕边走,行李箱的轮子在水泥地面上滚,发出隆隆的声响。 又是一阵寒风吹来,迎面撞在脸上,刀割一样疼。青年哈口气,暖了暖冻僵了的手指,把手机放回口袋里,不敢再看了。 一抬头,却发现不远处的路灯下,有个颀长的身影负手而立。 凌落一愣,旋即绽开一个惊喜的笑,拉着箱子快步走过去。 男人黑着脸,一身凌厉的黑色毛呢大衣难掩半分矜贵气质,见凌落动了,也迈开长腿过来。 冷风扬起他的衣角,男人浑不在意,任由它翩跹在三月的风里。 凌落走到他面前,把行李箱一扔,踮起脚尖抱住祝珩的腰,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黏糊道:“老公……” 祝珩却没抱他,把凌落扒下来,神情严肃,眼眸中是压抑的深沉和担忧,语气却很不善,“别叫我老公。” 凌落赔笑,他清楚祝珩因为什么生气,于是又贴上去,把脸埋进祝珩胸膛,冰冷的手去勾他的手指,边摇边道:“我们先回家好不好?我好冷。” 到底还是心疼极了,男人这次没再推开他。 良久,上方传来alpha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紧接着,凌落感觉周身一暖,一件宽大的毛呢大衣披在了他身上,还带着余温和男人身上的淡淡香水味。 凌落抬起头来,站直身体,含笑看他,月光落进他眼睛里,看起来像镀了一层银光。 alpha不知又从哪里掏出一条羊毛围巾给他围上,把beta浑身裹得严严实实。而后牵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拉过一旁被冷落的行李箱,沉默地往机场停车场走去。 车子在小区停车场停下,祝珩解开安全带下车,破天荒没去给凌落开副驾驶的门,而是把后备箱里的行李箱搬下来,提起拉杆就想走。 凌落看他这么一通动作,摇摇头觉得好笑,自己解开安全带下车,小跑几步走到祝珩身边,对着alpha伸出一只手。 beta的眼角弯弯,嘴角也弯弯,声音里带着笑意和温柔,“要牵吗?” alpha像个幼稚的小孩,偏过头斜瞥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认命地抓紧了凌落的冰凉的手,放进自己口袋,用体温暖着。 “还生气呢?”凌落往他身边靠了靠,说:“你照顾孩子很累了,我这不是怕你休息不好嘛。” 祝珩鼻腔里逸出一句冷哼,不说话。 到了家,男人把行李箱提进卧室,给凌落收拾里面的东西。 凌落换了件睡衣,眼巴巴地跟在alpha后面跑。 祝珩熟练的把行李箱中的物品拿出来,分门别类地放好,脏衣服则被他丢进洗衣机里,一些日用品放回家里原处。 他收拾好这些,又把行李箱消了毒放起来,便上床睡了,期间一声不吭,只留给凌落一个冷硬的背影。 凌落眉毛一挑,神色渐渐认真起来。把手中的热牛奶喝完,也脱掉鞋子上了床,从背后抱住祝珩的腰,凑到他耳边撒娇:“老公,我错了。” 祝珩这才转过身来,眼神晦涩与他对视,“这么晚回来不给我打电话,诚心想把我气死是吧?” 凌落讨好的一笑,凑到祝珩嘴唇边啄了啄,“我错了,我怕打扰到你,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祝珩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凑上来的beta堵住了嘴巴。 凌落爬上来,难得主动奉上甘美的唇,身为一个血气方刚的成年alpha,面对爱人的主动,祝珩自然不可能无动于衷。反应过来后,便勾着凌落下巴,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alpha的信息素味道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比从前稍淡,但也渐渐充斥了整个房间。凌落抽出空来跟祝珩分开,趴在alpha胸膛上喘气,脚尖却调皮的去勾祝珩的小腿。 祝珩翻了个身,很轻松地把人压在身下,眸光渐深,“还想不想睡了?” 凌落笑,也不逃,解开祝珩睡衣的扣子,手指顺着男人轮廓分明的腹肌往下,道:“想,但更想你。” alpha的呼吸陡然变重,急切地低下头去吻他。 房间中的暧昧一层层升级,在寒冷的春夜燃烧了一把情欲的火焰,寂静的卧室,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热度却不断攀升,只余下唇齿交缠时啧啧的水声,以及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 祝珩探身,把凌落剥干净。一边从下巴往下亲吻凌落细嫩的皮肤,另一边细长的手指深入隐秘的地方,指腹沾了些许透明的液体,抵着紧闭穴口周围的软肉打圈儿按摩,一点点破开柔软的肠穴。 beta只是身体瑟缩了一下,然后更为乖顺热情的用大腿根儿去磨他的手腕。 两个人很久都没做过了,此时的身体都像岩浆里捞出来一样滚烫,就连唇间的缠绵都能磨出几点灼热的火星。 胸前两点肉粉色乳珠在生完两个孩子之后就变大了一圈儿,平日里穿上衣服看不出来,但现在被alpha吸吮啃咬得红肿了数倍,变成两粒更大的娇艳欲滴的水嫩樱果,高高挺立在凌落有些饱满的胸肉上,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他喉结处有枚浅浅的牙印,跟着吞咽涎水的动作在白皙的颈子上上下下滑移。平日里薄薄的两片唇被亲到饱满的泛着水光,已经肿胀到有些嘟起。 两个人均是呼吸急促,却片刻都舍不得分开。 祝珩起身,释放出早已怒张的性器,大如鸡蛋的龟头兴奋地吐着清液,染湿了股间的耻毛。 关键时刻alpha反而愈发淡定,一根烙红铁棒一样的阴茎插在凌落饱满的两瓣臀肉之间慢条斯理的来回磨蹭,每次都是堪堪擦过柔软的穴口,却始终不肯进去。 凌落难耐的“唔”了一声,空虚的肠肉得不到满足,隐隐流出晶亮的水液,不停地翕张吞吐。 两条笔直纤细的腿缠上祝珩的腰,beta费力地撑起上半身,坐在祝珩大腿上,把自己埋进祝珩胸前,屁股正好对着alpha硬热的性器,挺腰乱蹭,嘴唇凑上去亲祝珩的耳垂。 胸前的软肉因为重力的作用鼓出一个山丘似的小包,挺立的乳头正好贴在祝珩胸肌上,两颗樱红奶尖随着beta的动作在祝珩胸前乱磨乱点。 beta开口,声音又羞又急,“可……可以了。” 祝珩却松开他,双臂往后撑住身体,任由凌落扭动腰肢,即使身下快要爆炸也不为所动,哑着嗓子坚持道:“哥哥,你自己来。” 番外3.3 祝珩却松开他,双臂往后撑住身体,任由凌落扭动腰肢,即使身下快要爆炸也不为所动,哑着嗓子坚持道:“哥哥,你自己来。” 央求和撒娇都不再管用,男人始终如泰山一般难以撼动,铁了心让凌落自己坐上去。 beta的眼尾被情欲灼烧成烟霞的绯色,呼吸吞吐间的热气都要灼伤喉管和食道。 后穴的淫液分泌不停,从扩张到位的穴口滴出来流到大腿根,顺着光滑的腿部往下,暧昧的水痕刮起一路难耐的瘙痒。 而空虚的肠肉成了那份瘙痒的本源,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内壁有多么粘腻湿滑,有多么渴望和思念。嫩肉收缩间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连每一丝软肉每一寸缝隙都在叫嚣,期盼着alpha狠狠的插入。 平时对他百依百顺的男人全裸身体定在原地,像一尊古希腊的神像雕塑,极有耐心地等候着他唯一的观众和缔造者。 凌落大脑停转,喉咙干渴。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祝珩腿间,那根给予他无限快感,在许多夜晚里无数次把他送上极乐的性器又粗又红,高高挺立,两颗饱满的囊袋垂在下面,因欲望鼓涨。 紫色的柱身盘虬着狰狞的青筋,在空气中抽动,有几滴液体从上端的马眼里甩落,带出一道道粘稠的银丝。 beta咽了咽口水,眼睛黏上去就再也移不开。 明明,近在咫尺。 所有的情欲在一瞬间化作了理智失控的催化剂,打破了那层所剩无几的枷锁。凌落伸出手,颤抖着握住alpha怒张的性器。 祝珩闷哼一声,薄唇逸出几声低低的喘息。 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了不断分泌腺液的阴茎,时间仿佛就在此轮换,之前无数次的抵死缠绵让他们对对方的身体了如指掌。那只手上下抚动,尾指灵巧地翘起来在铃口打转,缠绕着往里钻。 额前青筋暴起,祝珩咬着牙,小腹肌肉抽动不停,他几乎要调动所有的自控力去抑制自己扑上去的冲动。 beta却像只被蛊惑向光亮献身的蛾蝶,背部的蝶骨展翅,塌下腰肢,献祭一般贴上去。 灵巧的舌绕着粗热的柱身打转,旋着圈舔吸吮吻。一路来到敏感的龟头,beta没有分毫犹豫地将那腥膻的东西含入口中,像小孩子见了糖果一般急切的往喉咙吞咽。 祝珩往后仰头,闭上眼,胸膛急促起伏。 湿热的口腔柔软顺从,将整个阴茎吞吃了大半,啧啧的吮吸声不断,口水混着腺液,大部分被他吞到肚子里,小部分吃不下,从凌落嘴角流出来。 一记深喉,过于强烈的快感唤回了祝珩的神志,alpha垂下眼睫,腾出一只手,温柔地抚摸凌落柔软的头发。 骨节分明的手指顺势滑落,去触碰凌落空荡荡的后颈。 那里空空如也,没有腺体,也没有标记。 凌落眼角挂着泪,睁着一双湿润眉眼看他。 祝珩在他眼中看见了自己的脸。 而后,那张俊脸有了变化,跟随着凌落眼睛弯起的弧度被压缩,折叠,最后,坍塌到只剩下一条灯光留下的亮线。 祝珩偏过头,拼命克制自己的心跳。 直到湿软远离,取而代之的是肌肤相贴的莹润触感。大腿两边的床垫下陷,凌落一只手按在自己肩膀上,另一只手扶住alpha湿漉漉的性器找到位置,一点一点地往下坐。 他的脑袋被凌落掰正回来,只见beta爬满斑驳吻痕的身体坐在他身上,两只乳尖高高挺立,小腹还有几条淡淡的妊娠纹路,粉嫩的性器挺立着,跟着起伏的动作戳弄他的腹肌。 凌落像个妖精,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的羞涩,在他唇上落下几个轻吻,腰间骑马一样晃动。 高热的甬道紧致收缩,一寸寸环状穴肉层层叠叠的将他吸进最深处,滑腻的液体流不尽一样四处涌来,伴随凌落的动作,往外吐出一点儿,又报复性的吞去更多。 alpha被迫望进他的眼睛,泪眼婆娑下,beta的眼中跳跃着晶亮的光,开口,声音却还是胆怯的,却又酥酥绵绵地叫他:“老公,阿珩……啊,嗯啊……” 祝珩定定地望着他,放在他腰间的手不断收紧。 他们自幼相识,多年艰辛,终于才在一起。 肉体间的紧密契合让人灵魂颤栗,那一瞬间祝珩坚信beta一定完完全全地属于自己。 可每每发泄完,情欲消退,alpha伸长的犬齿一无所获的收回,只留下一个聊表慰藉的临时标记。 一年、两年、三年……乃至一辈子,他注定无法得到一个永久标记,一个凌落给他的永久标记。 空虚、恐惧、害怕失去……无数的负面情绪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整个人包裹在里面, 徒劳无功的苦苦挣扎。 所以他故作大方,放手让凌落去追逐自己的目标。但同时也小心翼翼着,像拽着一张高飞的风筝,生怕稍不注意,那根脆弱的风筝线线就会绷断成两截,风筝飞走,再也不见。 而现在…… 凌落赤身裸体坐在他腿上,他们两人紧密相连。beta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又一个深情的吻,喘息急促也要淡淡呻吟着耸动疲惫的身体骑乘动作,穴肉绞紧了他的性器舍不得放开。 他的眼睛倒映着他的面孔,口中呢喃他的名字,身上满是他留下的痕迹,湿滑的肠穴吞吃着他的性器。 难以形容的感觉在心室里不断冲撞:酸涩、满足、贪婪、占有……尽管那些令人恐惧的负面情绪还会存在,尽管太阳升起后他又会提心吊胆,但这一次,祝珩无比笃定。 他已经得到了凌落的永久标记了。 “我爱你,凌落。”祝珩抱住beta,使两个人紧密贴合,跟着凌落的节奏挺腰抽送,性器楔入紧窄的水光后穴,一遍又一遍地说:“我爱你,我爱你。” 肉体拍打的水声不断,凌落把他抱得更紧,祝珩听见他的beta也在断断续续的呻吟声里抽出空来,一遍又一遍地回应他:“呃……嗯,我也爱你,啊……” 番外2.(1) 顾楠从来不知道“真心”是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亲爹是谁,从小跟着母亲长大。睡过大街住过桥底,最饿的时候跟野狗抢饭吃。 母亲生得美艳,但美貌毫无用处,沾染上灰尘、一身破衣烂衫,他们就跟街头的乞丐没什么两样。 那种环境待久了,小孩子也会发疯的。 再一次被几个打扮还算整洁的小孩子鄙夷打骂之后,他咬着脏兮兮的衣服,唾出一口混泥带血的口水,红着眼问他妈:“为什么父亲不要我们了?” 那个年轻的女人瘦骨嶙峋,以至于漂亮的脸蛋都有些脱相。女人把男孩紧紧搂在怀里,流着泪咬牙道:“没关系儿子,会有人要我们的。” 母亲没撒谎,后来他果真跟着母亲搬进了一个宽敞明亮的房子,有个男人时常来看他们母子,他们有了很多钱,吃穿用度也不再是问题。 女人用路人施舍给他们的最后一点钱买了一件廉价的白色裙子,她长得美,洗干净脸,不施粉黛并没掩去五官的半分精致,反而愈发显得楚楚可怜。 那天母亲带着他,在一栋分外高的大厦外边待了一整天,他们没有任何一分钱买东西了,于是只能饿着肚子等到天黑。 就在他饿得眼冒金星时,终于,一辆质感高级的黑色轿车缓缓从车库驶出,母亲看准时机,在那辆轿车驶离之前趴在了必经之路上。 一个眉目英挺、西装革履的中年alpha从车上下来,看到母亲的一瞬间,他愣住了。 再后来,母亲穿着圣洁的婚纱,随那个男人搬到了一座比之前更大更豪华的别墅里。 他有了干净舒适的衣服,有柔软温暖的床被,有美味可口的佳肴,一切都很好,他对这里很满意。 如果……没有那个聒噪的孩子。 那孩子是男人唯一的儿子,眉眼跟男人长得极像,性格却不安分,非常顽皮。 他总是拿着一堆会发出吵闹声音的奇怪玩具,身后跟着一个个子稍高些的男孩。那孩子自小娇生惯养,在家里总是肆无忌惮,像个霸王。还经常不敲门闯进他的房间,非常没有礼貌。 顾楠克制着自己,尽量不让自己跟那个男孩起冲突,于是他每次都是冷眼相待,只一个人在房间里安静看自己的书。 孩子来了几次,见他不搭理他,也就很识趣的再也没来房间找过他。 他更满意了。 桥洞下大街上任何一个人都能欺负他,他受够了无时无刻被人窥视的日子,他无比渴望有个自己的空间。 比起玩具伙伴,他更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 那个孩子乖张,桀骜,讨人嫌,一出现在自己面前,顾楠就会不自觉想起那一张张殴打过他的孩子脸。 他们都是alpha,尽管年幼,但也是alpha。 尤其几个孩子加一起的力道,他根本无力也无法反抗。因为只要稍一抵抗,下次便被打得更狠,他只能咬着牙承受他们在自己身上施放毫不掩饰的恶意。 尽管那个孩子本意并非是要欺负他,但顾楠潜意识里还是不想跟他过多接触。摆了几次冷脸,孩子终于受不住了,玩具往墙角一摔,碎得四分五裂,自己夺门而出。 他身后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深深看了自己一眼,没说什么,跟着追了出去。 房间里终于恢复安静,顾楠满意的起身,哼着歌儿把玩具碎片收拾了扔进垃圾桶,回到自己书桌前。 窗外的叶子又嫩又绿,鸟叫如铃,他的房间阳台正对花园和泳池,花香馥郁扑鼻,似有玫瑰穿过玻璃窗,飘到他鼻腔。 少年看了会儿书便放下了,走到阳台打开窗子,往外眺望。 两个小小的侧影坐在秋千上,肩并着肩紧紧挨着,就这么映入他的眼帘。 只见刚才一脸怒气的小少爷此刻笑得甜美真挚,伸出一截藕白的手臂等着。 白T恤的少年质朴纯善,带着羞怯的笑意,把编得精致小巧的手工草环围在孩子手腕,然后揉了揉小少爷的头发。 小少爷就这么安静地坐在那儿,乖巧得像只任人抚摸的猫咪。 白衬衫黑发少年静静站在楼上,转头看了一眼垃圾桶,面无表情地走开。 窗子紧锁起来,窗帘紧闭。 有天早上他下楼吃早餐,刚走下楼,便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单独站在楼梯口,似乎等了许久。 他想装作没看见走过,被小少爷叫住,他不耐烦转身。 小少爷神情扭捏,背着手半天,才从身后掏出一个镶了花的草环。 顾楠愣了一瞬。 小少爷把脸扭到一旁,别别扭扭把草环递给他,撅着小嘴道:“哥哥说你也是我哥,这个草环就给你吧,我自己跟哥哥学的。” 见他没动,小少爷皱皱眉,在顾楠反应过来之前,把草环放到他手里,扭头跑了。 好半天,顾楠才回过神,视线落在自己手里的草环上。 草环编得极为精巧,整齐又漂亮。上边还萦绕着一股清甜的香气,淡淡温雅,两朵洁白纯净的小花被嵌在缝隙里,紧紧挨着。 顾楠把草环放在衣服口袋里,沉默地吃完了早饭,又回到自己房间。 想了半天,把那草环掏出来扔进了垃圾桶。 少年坐在地毯上,静静倚在床边,打开一本书瘫在腿上,从早上看到夕阳西下,书愣是没翻一页。 最后,白衬衫少年起身,细嫩纤长的手伸进空空的垃圾桶,把里面唯一的垃圾捡起来。 似乎打那时起,有个少年喜欢上了窗外的风景。 也是打那时起,楼下的两个孩子再也没来找过他。 再次跟他们有交集,是那次祝父宴请。 他对那些人的聚会没有兴趣,前一晚上,母亲就开始发愁第二天穿什么戴哪件首饰,见他无动于衷,劝他好好准备。 他没听,当天随他们去,自己一个人躲在房里看书。自己的房间安安静静,楼下的吵闹与他无关。 窗户被他打开,少年坐在窗边的地毯上,一边听着风吹树叶的声音,一边喝茶。 时值盛夏,阵阵蝉鸣声里,窗下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他皱眉,放下书起身,就在他正下方不远处,是一群半大的孩子,似乎比他小些。 孩子里面有个满脸横肉的,像个小霸王被孩子们簇拥在中央,对众人道:“该死的,不过仗着他父亲有点儿钱,就是个暴发户,我父亲一句话就能让他们家公司倒闭!!” 身边的几个孩子纷纷附和。 只有一个小小的,粉嫩的手臂瑟瑟缩缩举起来。小男孩刚会跑,说话还不算利索,奶声奶气地道:“可是……祝珩哥哥很好呀,我哥经常跟他一起玩儿。” 孩子们的目光齐齐落在小男孩身上。 小霸王见人反驳他,又见到是个走路都不稳的小娃娃,随即动了怒,提起孩子的后颈衣服便朝泳池的方向走去。 那些孩子大气也不敢出,纷纷跟上去了。 顾楠皱眉,刚想开口出声,却见有个熟悉的窈窕背影出现,身后跟着管家,一齐望着那群孩子远去的背影。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艳丽的笑,喊了管家一声。 管家恭敬地对女人躬身:“夫人,请吩咐。” 被称作夫人的女人转了转手上鸽子蛋大小的钻石戒指,又把被风吹乱的秀发理好,看了眼手上嫣红如血的大红美甲,精致的脸挂着让顾楠陌生的笑意。 她开口,嗓音甜得发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这里没你事儿了,你去忙吧,我看着他们就行。” 番外2.(2) 短短几分钟时间,楼下的一群孩子已经吵闹了起来,林小少爷的哭声越来越大,他母亲就站在不远处,无动于衷地围观着这场闹剧。 再然后,花园里走来一个小小的男孩子。 见到林小公子被人拽着衣服提到水面上,眼看就要被扔下去,那个男孩一怔,没犹豫几秒钟,把手里的东西随手扔下就冲上去救人。 顾楠瞳孔骤缩。 等他回过神,身体已经在下楼的楼梯上。 他一路跑着到了花园,门口的女人听见脚步声回头,见来人是谁,秀气的眉毛微微皱了皱。 女人不悦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拦住他,嗓音却还是温柔的:“楠楠听话,回去,这里没你的事儿。” 顾楠瞪大眼,不可置信,他感觉自己快不认识母亲了。 当年他们吃不饱穿不暖,每天靠着路人施舍的那么几点过日子。母亲却总是温柔的,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他,从来不说自己有多苦。 有次一只骨瘦如柴的猫咪倒在他们面前,母亲把手里仅剩的一点面包喂给它,对他说:“小猫咪也是一条小生命,跟我们一样的。” 那时的母亲衣衫褴褛,但笑容很美。 但现在,面前的女人妆容精致华美,项链首饰一应俱全,珠光宝气的挂在身上,活脱脱一个从未吃过苦的上流贵妇。 然而即使穿着再昂贵脸孔再美,也掩饰不住女人眼底的野心和冷漠。 他一向很听母亲的话,但这次他拂开母亲的手,“那是祝家的孩子。” 没想到母亲拽住他,大红的指甲掐住他的手臂,用力到几乎嵌入他的肉里。 “就是因为他是祝家的孩子!” 她笑得几近扭曲,伸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顾楠的脸,眼中闪动着水光,一边笑一边落泪:“祝家唯一的孩子!儿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死了,祝家以后都会是你的,我们再也不用为了生活担惊受怕了,你难道还想过之前那样的日子吗?” 顾楠怔在原地。 他当然不想。 察觉到顾楠有所松动,她松开了抓住顾楠的手,女人试探着,继续给他洗脑:“祝珩死了,没人和我们争了,那样不好吗?” “这件事情本来就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他是死是活,都是因为李家人的错啊。”女人的表情状似癫狂,她似乎陷入了自己美好的想象里:“没有人会把祝珩的死怀疑到我们身上,以后你就会是祝家唯一的少爷,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等着你……顾楠!顾楠!” 顾楠大步跑着,把女人尖锐的嘶吼抛在脑后。 他心里说:我当然不想过之前的日子,我只是不想小猫咪被饿死。 他冲过去时,那群孩子早已作鸟兽散。祝珩浑身湿透倒在泳池边,一旁是哇哇大哭的林小少爷,有个人就要被池水淹没,只剩下一双手伸出水面。 他抓住了那双手。 凌落连连对他道谢,他没说什么,只是背过身去,语气不太自然:“太吵了,下来看看罢了。” 但凌落接下来的话让他动摇。 白T恤少年把祝珩死死抱在怀里,声音慌的颤抖个不停,他说,祝珩内心也渴望有他这么一个哥哥。 他自嘲一笑,知道凌落是为了拉拢他,想让他去叫人帮忙。 按照规矩,除侍者外,厨房和花园里的佣人们是不能够进入宴会大厅的,凌落目前唯一可以求助的人只有他。 但他还是陷入了这个不知算作谎言还是算作恭维的陷阱里。 真的吗? 再回过神,已经是在医院的VIP病房。 祝珩没什么大碍,只是一直在昏睡。 母亲出现在门外,把他叫出去。 女人换了身衣服,身段依旧曼妙,白皙的肌肤和绝美的脸蛋,气质雍容华贵,显然这些风波并没有波及到她半分。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去,关上门,低眉顺眼地喊:“妈。” 女人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巴掌。 他受着,死咬着牙不吭声,并不反抗。 女人终于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抱着他痛哭,一边哭一边打他:“我这不是都为了你好吗?顾楠,你是我儿子啊!” 平静下来的女人告诉他,李公子把责任全推给了那个佣人的儿子,凌落死咬自己没错,他母亲冲上去给了他一巴掌。祝父对李家承诺辞退他们母子,宴会便不欢而散了。 他问母亲:“真的要辞退他们吗?” 母亲握着他的手,“当然不会了,这件事跟李家脱不了干系,那个男孩子只是被拉出来挡枪的,祝珩他父亲当然都明白。他给了他们母子一大笔补偿,算是对这件事的了结。” 顾楠沉默半天,然后说:“知道了。” 女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红红的:“要是别人问起你来,就说不知道,明白了吗?” 祝珩足足睡了一天,才醒过来。 祝父一直忙着,来看过几次,赞赏地看了他几眼,说话也和蔼起来,但他很快就回去了。母亲不喜欢祝珩,自然也不想在这看着。 病房里只剩下他和床上静静躺着的小少爷。 早上他吃完饭,看了一会儿书,看完之后又不知道做些什么,索性拉过一把椅子坐在祝珩床边,拄着脸数吊针里落下的水滴。数着数着渐渐有了困意,就这么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被一道刺眼的光照醒。他缓缓睁眼,金色的阳光洒在他的白衬衫和面前纯白的床被上。 面前的小少爷笑得温暖又乖巧,正如他无数次在窗子里看到的那样,大声的,甜甜的,从未如此亲近过地喊了一声:“哥哥。” 他浑身僵硬,胸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瞬间,无数个画面闪回,一幅幅出现在他脑海里。 从一扇窗子往外看去,一个花园一道秋千,上边肩并肩坐着两个男孩。 春天他们一起编织草环,大些的那个每次都会给小些的男孩戴在手腕上脖颈上;冬天他们坐在灯下一起看雪,寒风吹过来,小少爷捉起少年的手,揣进自己怀里。 夏天的时候秋千吱呀吱呀响个不停,天上的星星闪烁,跌落进秋千上的两个人的眼睛里。 他们亲密无间,眼中除了彼此再无其他。 草环每天都是新的,小少爷偶尔也会自己编好送给少年,上边总是镶嵌着白色的精致小花。少年淡笑着伸手让他给他戴上,然后揉揉小少爷的头发。 白衬衫少年站在窗子里,好看的脸上面无表情。 他不禁转头看向自己的书桌,那里也有一个相似的带花的草编手环。 可他的花朵已经枯萎了。 他被小少爷的声音唤回现实,小少爷眼睛亮得惊人,扬起下巴对他眨眨眼,一副邀功的小模样,“哥哥,我是不是很勇敢?” 鬼使神差地,他垂下眼,愣了几瞬,伸出白皙的手摸了摸小少爷的头发,触感一片温润细软。 他应道:“嗯。” 番外2.(3) 醒来后的小少爷像是换了个人,喜笑盈盈地盯着他看,就连躺下睡觉也要拽着顾楠的手。 他一口一句哥哥,喊得又乖又甜,顾楠说什么便是什么,跟之前那个不可一世的少爷祝珩判若两人。 祝珩不喜欢清淡的,家里送来的养胃营养的粥他不愿吃,顾楠就哄他,说吃了饭才能好起来出院。 从那以后,祝珩每次都会乖乖把粥喝完,然后眨巴着一双眼睛看他,眼神清澈纯透,带着几分期待:“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呀?” 白衬衫少年罕见的勾起唇,修长的手揉揉他柔软的发顶,并未正面回答:“这么想回去吗?回去想干什么?” 祝珩笑得眼睛眯起来:“是呀,我们还约好一起看星星呢,要不然夏天就过去了。” 顾楠一怔,墨色的眼中氤氲着几分捉摸不定,转瞬之间恢复正常,“好,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 祝珩甜甜一笑:“好。” 有很多次,顾楠都想开口跟祝珩坦白。 出院回别墅的那天,祝珩在他前面下车,还未等进门,一个白T恤的少年便快速冲过来,是一直跟在祝珩身后的那个男孩。 白T恤少年一路奔跑,额角都冒了汗滴,气喘吁吁,眼神却是亮的。他惊喜地看着祝珩,声音里带着雀跃:“你回来了!” 祝珩满脸困惑,扭头问在车厢里的他:“哥哥,你认识?” 即便多年过去,顾楠也始终忘不了白T恤少年眼中一瞬间消失的光和嘴角凝滞的笑意。 那之后,凌落就似乎很少在祝珩面前出现,有时上学路上遇到,干脆装作不识。 彼时的他被自己偷来的诚挚美好迷恋,一边对凌落心生愧疚,愧疚自己偷了属于他的东西,一边又贪恋难得的温情,真相就在嘴边,可每每面对祝珩那双眼,他就难以启齿。 母亲得知祝珩失忆,私下把他喊去,不许他告知祝珩真相。 女人美丽的脸庞依旧,只是眉梢眼角都是愁绪,软硬兼施,红着一双眼睛,哽咽道:“你想没想过,如果祝珩知道事情的真相,他会怎么对我们?” 母亲仿佛又变回了从前的那个母亲,抱着他,身上是他熟悉的,从小就保护他安慰他的气味,眼泪落在他肩上:“儿子啊,就当是妈求你了,妈妈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了,好不好?” 母亲的怀抱还是那么温暖,顾楠犹豫了好久,最终点头应下。 母亲果然没再刻意为难过祝珩。 可是这太煎熬了。 失忆后的祝珩把凌落忘得一干二净,认定了是哥哥救了他的命,对顾楠简直百依百顺。他对自己越好,顾楠便越觉羞愧。 他加倍地对祝珩好,这让祝珩的热情更加变本加厉。 他不免心生难安,便开始逃避。 不去贵族高中,他选择了另外一所只看成绩的重点中学,大学更是决定出国留学。 祝珩一直吵着要来见他,但被祝父拦下。祝珩视频通话时一直跟他抱怨,他无奈笑笑,对弟弟安慰道:“没事的,我过年回去看你,啊。” 祝珩不情不愿,非要他亲口保证才肯罢休。 时间一晃而过,祝珩高中毕业,在祝父的要求下,报了本地的一所大学。 那年他十八岁生日,顾楠没跟他说,提前请了假想回国给他惊喜。 却临时被一些事情绊住了脚步,最终还是没有登上回国的航班。 他处理完事情,国内已经逼近午夜,祝珩的生日马上就要过去了。 他给祝珩打电话,头一次没有人接。 第二天,母亲跟他说,祝珩今天跟祝父大吵了一架,摔门而出,一直到天亮都没回来。 “乖乖,妈妈得挂电话了,今天约好了跟周家的夫人一起去做脸呢,家里的保姆生病住院了,新保姆没来,都是我在做饭,给我的手和脸都熏得好油!” 视频里的女人摆弄着丹蔻玉指,肌肤细腻光泽,嗓音总是甜甜腻腻。 漂泊异乡,亲人之间不管再多的隔阂也会被距离冲散,他笑:“哪有,妈妈一直都这么漂亮,像十八岁。” “你就知道安慰我!”女人嗔他一眼,便挂了电话。 祝珩正值叛逆,刚成年的alpha血气方刚,天不怕地不怕,经常跟他父亲吵架,离家出走更是常有。因此顾楠并没把母亲的话放在心上。 直到三天之后的一个晚上,祝珩才给他发来视频邀请。 屏幕里的少年眉眼略显青涩,但依稀可见alpha真正长大之后的丰神俊朗。他眉目英挺,如沐春风,心情极好的样子,甚至还时不时走神。 他心生奇怪,保持微笑,不动声色地开口:“阿珩,遇到什么好事了?跟哥分享一下?” 祝珩一愣,收敛了笑意,耳根有些红,却否认道:“没有,哥你想多了。” 似乎从那时开始,他们之间的联系频率越来越少。 从以往的两三天通话一次,到一周一次,最后接连半个月甚至一个月都没有消息。 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祝珩的表现一如既往,对他的态度跟从前并无区别,这让他稍稍放下了心。 上了大学的祝珩渐渐成熟起来,后来开始接手公司,就经常穿着一身板正妥帖的西装与他通话,模糊的摄像头也掩饰不住帅气和俊美。 有天晚上他们视频,祝珩应该是刚下班回家,随意把手机立在客厅的桌几上,仰在沙发上听他讲话。 男人似是很累,骨节分明的手指揉散了一丝不苟的黑发,单手拽开湖蓝色的领带,随手解开了几颗衬衫的扣子。 角度问题,祝珩只有下把和上半身出现在镜头里,流畅如刀削一般的下颌线配上随意散乱开的衬衫,锁骨下一小块蜜色的皮肤半掩半露,让顾楠口中的话戛然而止。 他们很久没见,虽然经常隔着屏幕交谈,顾楠也看着祝珩一点一点变得英姿挺拔,但还是下意识把他当做那个乖巧的孩子看待。 直到此时此刻,男人依靠着沙发背,手指轻点桌面,闭着眼睛听他讲话,时不时应和几句,短促的嗓音低沉性感,与从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样颓靡的反差感反而带给顾楠一个让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祝珩已经不再是当初围着他转听话的小孩子,他真正长大,成了一个强大的alpha,举手投足都是顶级上位者的矜贵和魅力。 同时,他也迟钝地感受到了胸腔里狂蹦乱跳,快要失去控制的心跳。 出于难安,他刻意回避祝珩这些年来的靠近,或许逃避太久,连他自己都习惯了。 午夜梦回,顾楠在巴黎的寒夜惊醒,突然惊觉,有个人已经悄悄闯入他梦境许久,直到他终于幡然醒悟。 发情热来得突然,他忍受着干渴的欲望和身下的湿润,去药箱里翻找抑制剂,却发现上次用完之后忘了囤货。 深夜里,一个发情的omega独自出现在街头会发生什么,无疑会比他现在的境地更让人绝望。顾楠打消了出门购买抑制剂的念头,准备等天亮让朋友给他送过来。 omega躺回床上,闭着眼睛,死咬着下唇,硬生生死扛着一股一股而来的欲望。 玫瑰的香味在整个卧室里萦绕,绽放,房间里的信息素味道浓得几乎化为实质。 他浑身滚烫,意识都有些模糊,不知何时拿出手机,拨通了熟记于心的电话。 嘟嘟的通话声中,他浑身都乏力,手机滑落在床,omega颤抖着伸出两根手指,探向隐秘的地方。 “嗯!阿珩……”快感让他弓起脊背,omega下意识喊出了一个名字。 “喂,请问您是哪位?”陌生的男人声音,平淡温和,如同流水一般,与这寒夜掺杂,便化作锋利的冰刀,剖开了他的热情。 顾楠浑身僵硬,所有的旖旎心思一下子飞出九霄云外。 牙齿控制不住地颤抖,尽管多年过去,这声音比之前多了几分成熟和淡然,但他还是从惯常的语调和上扬的尾音中辨别出电话中人的身份。 他不是,都消失好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