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教练他又昏倒了[电竞]》作者:小寒喵   文案:   【看似高冷实则语出惊人·醋精攻x看似吊儿郎当笑眯眯实则一碰就碎·病美人受】   在离冠军只差一步之遥的那一年,OV战队队长兼指挥位OV_Echo在一片骂声中宣布退役。   所有人都在嘲讽,OV_Echo怕是凭借着一张脸,才能在豪门战队待这么多年。   无人记得,Echo曾带领OV战队拿下三连冠。   无人记得,Echo身患哮喘,最严重的那一年,刚下赛场,便直接被救护车拉走。   此后,OV战队一蹶不振,他们的死对头战队却凭借着横空出世的新人天才,声名鹊起。   ·   而某直播平台,多了一名总是笑眯眯的病美人电竞主播:俞笙。   他骚话频出,虽总是似笑非笑没个正经,但耐不住技术过硬,很快便吸引了一大批粉丝。   “主播声音这么好听,为什么从不露脸?”俞笙打个了哈欠,语调慢不经心,“因为怕你们爱上我。”   “主播这么厉害......要不要考虑打职业?”俞笙顿了顿,笑意难得收敛了起来,“不要。”   弹幕好奇追问,俞笙垂下眼,声音轻微:“我身体不好,打职业昼夜颠倒......就等于让我去死啊。”   弹幕上瞬间刷过一片“心疼”。   问出“打不打职业”这句话的时幸愣了愣,唇角慢慢抿了起来。   下一秒,俞笙却又笑了起来,“而且最主要的,我总得给那些职业选手留条活路啊。”   正暗暗愧疚的时幸:“......”   时幸深吸一口气,慢慢打下一句话:“那主播要不要,考虑来当教练?”   “教练啊......”俞笙盯着这条弹幕,眼睫颤了颤,“可以啊。”   原本做好会被拒绝的时幸愣了愣,心中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一个组队邀请出现在时幸私信中。   “我当教练,可俞笙托着腮,声音似笑非笑,“小哥哥哭出来,我就给你当教练。”   时幸:......   ·   数月后,某个凭游戏输赢决定今夜几次的晚上。   发现自己即将输掉的俞笙手指颤了颤,决定讨饶。   他凑近时幸耳边,语气带笑:“再打我哭了啊,时哥哥。”   时幸唇角微勾,鼠标却坚定地点了下去:“哭了打得更凶。”   【他在闹,他在笑。】   食用指南:    2.无原型无原型无原型,不要上升真人   2.原创手机端moba   5v5游戏,会参考现实中游戏模式 内容标签: 年下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竞技 搜索关键字:主角:俞笙,时幸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病美人教练带飞吗 第 2章 噩梦   场馆内的灯光随着手机屏幕暗下去的那一瞬亮起,闪得人眼前发晕。   坐在电竞椅上茶色短发的青年身子轻轻晃了晃,轻吸一口气,微侧过头。   队内耳麦中早已一片寂静,衬托得外面解说的声音格外激动。   “让我们恭喜Tp战队夺得CTL夏季赛冠军!”   “同时很遗憾,OV战队再次与冠军擦肩而过,这已经是第二年无缘......”   B站一 颗柠 檬 怪 www.yikekee.top日更小 说广 播漫 画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解说的声音逐渐模糊,随之而来的,是不知从哪里响起的一阵阵辱骂的声音。   【毫无期待,OV_Echo这个垃圾指挥的什么啊?最后那波就算偷不成塔上路不能给点压力吗?】   【对啊,而且开局那波指挥我也是很迷惑......】   【呦,没看比赛。但Echo怎么还在啊?要我说,都是他这个衰神给OV带的霉运。】   【Echo退役!】   【Echo滚出CTL!】   虚空中传来的咒骂声越来越不堪入耳,青年原本放在桌面上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冷白色的指尖倏然扣紧。   呼吸好像闷在水里,胸廓疲软得无力抬起,青年平静地垂着眼,却急促地张口,越来越剧烈地喘|息着。   ......   “呼——咳咳咳咳......”   俞笙躺在床上倏然睁开眼。   卧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灰白色调的书桌上电脑屏幕刚刚熄灭,屋内很整洁,但实际上也可能是因为东西实在太少的缘故。   “......做了个梦啊。”   俞笙低咳着从床上撑坐起身。   他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几缕茶色碎发散乱地落在眉眼间,遮得桃花眼下的泪痣若隐若现。   窗外天色还暗着,旁边忽然亮起的手机还没完全暗下去,屏幕刺眼的光芒和刚才梦里的场馆的大灯逐渐重合。   俞笙坐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中央的6:00微微出神。   ——距离自己入睡不过6个小时,看来这个新换的安眠药效果不怎么样。   俞笙舒了一口气,下意识地轻轻勾了一下唇。   ——甚至还让自己梦到了那么久远的......退役场景。   俞笙觉得周身有些发冷,明明身体很累,大脑却叫嚣着不肯睡觉。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床头柜上的吸入器,手指微动,却是忽然翻身下床,光脚走到书桌前,慢慢吞吞地打开了电脑。   俞笙熟练地打开手机上的COT,游戏加载界面忽明忽暗的灯光落到他眼底,他撑着下巴发了一会儿呆,又忽然伸出手,将自己的直播间也挂了出来。   COT,全称“Crown Of Thorns”(荆棘王冠),近几年来最热门的5v5 MOBA游戏,红蓝两方以谁先推倒对方泉水为最终胜利,也是俞笙直播最常玩的游戏。   他是新人主播,虽然直播不开摄像头,但架不住技术好,加上语气总是笑眯眯的,很快还是吸引了一大批粉丝。   游戏加载好的一瞬,直播间内也陆陆续续出现了几条弹幕。   【?我没看错吧?夜猫子主播竟然早起开播了?】   【虽然我也很震惊,但楼上大胆点,可能不是早起,是还没睡。】   “说什么呢?我是那么不注意养生的人吗?”俞笙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弹了一下耳麦,“给你们一个重新措辞的机会,来跟我说,早安。”   【主播嗓子都哑了,肯定没睡好。】   【主播声音一直都是有点哑的那种吧,不知道是不是套了变声器,但还是好好听啊。】   俞笙的声音天然带有一股笑意,因为现在身体不舒服,下意识放慢了语速,给人一种格外温柔的错觉。   但奈何他语调总是漫不经心的,加上十句话里九句是在笑眯眯地随口胡诌,久而久之,直播间对于他说的话向来存疑。   弹幕一半在说他声音好听,一半在开玩笑地讨论俞笙一定又在睁眼说瞎话。   只有一条弹幕认真地配合他发了【早安,有做梦吗?】   俞笙眯了眯眼。   “当然做梦了啊,我跟你们说,早起才会做美梦,”俞笙脑中回响着刚才梦里的那些咒骂声,轻笑一声,一字一顿地开口,“所以我肯定做了一个美梦啊。”   【?我怎么一般都是做噩梦被吓醒了,才会早起。】   俞笙盯着这条弹幕看了几秒,垂下眼,望向旁边再一次亮起的手机。   ——发消息的人和刚才吵醒自己睡觉的明显是同一个。   俞笙摩挲了一下自己右手食指,那里有一条很淡的细痕,似乎曾经长期佩戴过什么东西,只是如今空无一物。   他忽然直起身,一手将自己的麦静音,一手干脆利落地拿起电话直接拨了回去。   对面的人显然是没想到俞笙这么早竟然醒着,铃声响了几秒,才骤然被接通。   带着些许谄媚的声音瞬间传了出来:“小笙?小笙你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   “问反了吧?”俞笙捂唇打了个哈欠。   略显宽松的衣领随着他的动作向旁边滑落了几分,隐隐约约露出白皙的皮肤。   “你大早上给我连发好几条消息,结果现在问我有什么事情?”   俞笙眨了眨眼,声音似笑非笑:“经理,啊,不,前经理,是你没睡好还是我没睡好?”   对面被称为“前经理”的人神情扭曲了一分,他深吸一口气,却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继续用那一副谄媚的声音关心道:   “是因为没睡好才起这么早的吗?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吗小笙?如果睡不好需不需要我.......”   “以前在战队逼着我高烧上比赛的时候,没见您这么关心我呀,前经理?”   俞笙慢吞吞地开口,隐含笑意的声音中带上了些许慢不经心的威胁。   “趁着我还没看您给我发了什么,您不如现在给我解释清楚,否则等我自己看到后......”   手机对面的人似乎深吸了一口气,俞笙几乎都能想象到他咬牙切齿的模样。   他心情不错地轻笑起来,拿过旁边的一条毛毯往里缩了缩,仿佛一只懒洋洋的狐狸。   “小笙你还是那么喜欢开玩笑啊哈哈哈,过去的事咱们就不提了,都是误会误会。这次吧,就是想问问你,最近还有在玩COT吗?”   游戏的准备界面同一刻刚好刷新,显示他正好排上。   对面的经理似乎十分着急,干脆一股脑地全说了:“当初你执意退役我们尊重你的选择,你瞒着所有人不告诉自己去哪了我们也没追问,但我知道,你肯定还有在玩COT的对吧,最近的比赛你肯定也看了吧,咱们战队......”   俞笙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上轻轻敲着,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一瞬。   他揉了揉眉心,一边迅速按下确认键,一边面不改色地开口:“啊,COT啊,当然不玩了。”   经理的激动的声音戛然而止。   俞笙勾了勾唇,他点开英雄界面,刚准备随便选一个AD,忽然看旁边的弹幕又飞快刷了起来。   【?主播刚才是不是说自己不玩COT了,那现在这是什么?】   【哈哈哈我就说主播刚才怎么忽然关麦了,原来是又去骗人去了!还是被我们发现了吧!】   只有一个人一直在好心地不停提醒他【你开麦了】。   俞笙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右下角的屏幕,发现原本被自己静音的麦不知何时又打开了。   ——可能是刚才自己无意识敲键盘时不小心按到的。   俞笙垂了垂眼,他也没有想解释的意思,而是轻声笑了起来:“哎呀,暴露了。”   对面气得正准备骂人的经理不知道俞笙是在对弹幕说话,闻言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暴露了你脑子进水了这件事。”   弹幕上刷过一片问号,俞笙也没有再关麦的意思,而是懒洋洋地往座椅上一靠:“能把当初自己做的那些破烂事说的这么冠冕堂皇,还真当有人能信你的鬼话?”   “我最近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想必你们那里肯定也是出了些问题吧。”   俞笙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在两个英雄上来回点着,声音中却带上了些许笑意:“得脸皮厚到什么程度,才能找一个当初被你们逼走的人回来啊?”   俞笙此时已经有些累了,也懒得再跟对面的人纠缠。   他按了按指尖,刚准备挂掉电话,忽然听到对面经理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你不要逼我出手,小笙。”   俞笙皱了皱眉。   经理的声音完全不复刚才的谄媚,阴沉得可怕:“你应该知道我能对你做什么,我劝你想好了再说话,战队,你回不回来?”   俞笙听着经理话语中莫名其妙的自信,没忍住笑了起来。   可惜没笑一会儿,又因为喘不上来气转为了呛咳。   “咳咳,我想好了啊。”   对面的经理冷哼一声,趾高气昂地开口吩咐道:“好,那今天下午你自己过来......”   “咣当”一声轻响,俞笙将电话轻轻扔在了桌面上。   “慢走不送,后会无期。”   他挂断电话,看了一眼刷得飞快的弹幕,揉了揉指尖:“没什么,就是当初......租房子的一个房东。”   【SH.:他欺负你了?】   俞笙眯了眯眼,这个弹幕的ID他有印象,好像最初给他发早安和提醒他开麦的都是这个人。   他勾了勾唇,轻笑一声:“呀,这是还心疼我了?放心,谁能欺负我啊,我自己能解决。”   那个人没有再说什么,弹幕上刷过一片问号,气氛却到底也轻松起来。   俞笙将视线移回游戏界面,忽然低低地“啊”了一声。   刚才光顾着和打电话,错过了选英雄时间,系统自动给他选了一个——不欢。   俞笙望着屏幕上蹦蹦跳跳的控场辅助,神色一言难尽。   【我没看错吧?不欢?辅助位?】   【哈哈哈哈这是系统自动选择的吧,笨蛋主播忘记选英雄了。】   【但我记得系统选择会默认按照熟练度最高的来选,主播从来没打过辅助位啊?】   【可能他以前打辅助位比较多?但从直播开始直播这半年我都看了,他从来没打过啊?】   俞笙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点开装备界面迅速修改了一下:“系统bug,COT只是在bug里做了一款游戏罢了。”   他一边说一边帮着中路飞速清掉兵线,然后看了一眼小地图,迅速向发育路草丛走去。   “没事,我辅助照样能带飞——”   他话还没说完,原本卡视野的草丛倏然蹿出来了一个对方打野,直接给他打掉了四分之一血。   俞笙:......   弹幕上瞬间刷了一片【哈哈哈】,俞笙的队友也配合着发了一句【干得漂亮】。   俞笙回过神来,轻轻笑了一声。   对面打野显然也没料到自己偷野还能有所收获,他心中一喜,一血的召唤让他迅速跟了上去,一技能一个突刺——没有打中,甚至反挨了对方一个沉默。   对方打野愣了一下,他以为只是意外,毕竟对面第一刀给得那么猝不及防,不可能会有天秀。   他定了定神,一套连招技能切上去,然后——对面的不欢闪现过墙,他的技能全部打在了野怪身上。   对方打野:??   俞笙一个一技能不紧不慢打掉野怪最后一格血,语气带笑:“来都来了,还送个礼,那么客气干吗。”   对方打野追了一路,不仅除了第一刀没拿到一格伤害,还眼睁睁看着对面圆墩墩的奶妈慢吞吞地回满了血。   他心中终于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想要迅速撤退,却是一转身,直接和俞笙这边的法师撞了个满怀。   对方打野:......   俞笙一个强控将他定在原地,心情不错地看着己方法师成功将他拿下:“我开局那叫战略性送一刀,防止敌方失去追击兴趣。”   他关掉耳麦伸了个懒腰,半披在身上的毛毯随着他的动作滑落,露出一抹纤细的腰身。   “谁说辅助不能C的,”俞笙垂下眼,望着屏幕中央的不欢,慢慢勾了勾唇,“我可是带出了一个三连冠呢。”   ·   第一局有俞笙在,全队直接起飞。   不过之后一直到下播,他也再没打过辅助。   窗帘缝中终于透出一抹浅淡的光亮,俞笙眯了眯眼,忽然抬手关掉了自己的直播间。   屏幕瞬间一片漆黑,弹幕上也刷过一片问号。   “困了,下了啊,回去补个回笼觉。”俞笙揉了揉自己手腕。   【?你就是一晚上没睡吧!】   【你要补回笼觉刚才就可以补,为啥还要开这么一会儿直播?】   “因为有人跟我说,睡不着的时候找人聊聊天,不要一个人待着。”   俞笙走到床头柜前,拿出一板已经吃了一半的安眠药:“所以我就来找你们了。”   【?聊天难道不是更容易睡不着?】   【主播这是被人骗了吧哈哈哈!】   【谁跟你说的呀主播,快去告他诽谤!】   “哦,我的医生啊。”俞笙将安眠药放进嘴里,有些好奇地含糊不清开口,“我要去告他诽谤吗?”   满屏的弹幕瞬间一静。   下一秒,屏幕后传来一声轻笑:“算了,不告了,骗你们的。”   俞笙歪了歪头:“现在,有人要跟我说一声晚安吗?”   ·   同一时刻,Tp战队俱乐部内。   时幸摘掉耳机,外放的音频刚好停留在俞笙那句放轻了声音,仿佛含在舌尖的“晚安”上面。   时幸盯着漆黑的直播间,转了转自己左手食指上的戒指。   ——那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银色素圈,只是内侧似乎隐隐约约刻了什么字母。   时幸推开椅子准备起身,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咳,时,时队,”经理站在训练室门口,他欲盖弥彰地捂着半边眼睛,身子却还在不停往里面探。   “我不是故意偷看你偷看美女主播的!”   时幸:......   作者有话要说:   后续修文确定了一下:COT游戏仅为手机端游戏(直播时会把手机投屏到电脑),因此COT的游戏理解是以kpl为基础进行原创~(如开局辅助先跟中路再跟下路为当前kpl版本,lol与kpl游戏理解不尽相同~)   每日小剧场:   俞笙:一句话八百个心眼   ——   下本开:《万人嫌病美人重生后变团宠》求收藏!   【表面温文尔雅·内里护短近乎偏执·忠犬攻 x 表面咸鱼躺平·内里为达目的不顾身体·病美人受】   宋渝归身患先天性心脏病,上辈子身为当红明星,向来对后辈极为帮衬。   没想到一朝遭白眼狼陷害,解释无门,背负全网骂名,在一个雨夜“莫名”结束了生命。   一朝醒来,竟然重生了。   他想到自己上辈子的结局,沉默了片刻,决定这一世目标只有两件事。   一是咸鱼躺平再不多管闲事,二是有机会就澄清没机会别来妨碍他活着就行。   他全网黑时刚好在参加一个生活类综艺。   宋渝归原本只想做个舒舒服服的咸鱼,没想到上一世对他误会重重的嘉宾们,这一世却忽然转了性。   宋渝归忍不住心软,早起帮人喂猫,心脏有些不舒服,正好碰到晨起锻炼的白云山。   宋渝归撑着桌子,摇摇欲坠:“你能不能帮我.......”   白云上停下脚步,沉默地望着对面神情苍白的人。   【网友:白云山最不喜欢多管闲事!我打赌下一秒他会直接转身走开!】   没想到白云山上前一步:“好,我帮你揉胸口。”   原本只是想让他帮忙拿药的宋渝归:?   宋渝归游泳,再次没忍住顺手救了落水的辛菀,结果着凉发烧,醒来时正看到别人在辛菀面前邀功。   辛菀转头望向宋渝归:“你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小渝?”   宋渝归懒得解释误会,直接闭眼准备再睡会儿。   【网友:辛菀好暖!宋渝归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辛菀赶紧带着救命恩人离开他!】   没想到下一秒,辛菀忽然走到床边径直俯下身。   感觉床畔一沉的宋渝归倏然睁开眼:“你干什么?”   辛菀意味深长地低下头:“没什么,确认一下救我的人是你。”   宋渝归:??   网友纷纷表示:你们不要被宋渝归的脸骗了啊!他就是个狐狸精!   各“宋渝归脑”嘉宾表示:什么,小渝终于愿意和我们说话了?   没等网友找来宋渝归骗人事实,各界大佬嘉宾直接联合发布声明,将宋渝归所有黑料一朝澄清。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去找宋渝归邀功,便看到面前眉眼精致永远懒洋洋的青年,捂着胸口神情苍白的倒了下去。   “算了,别救我了。”   ·   梁士宁身为最年轻的大学教授,一生理性,这辈子却有两件最后悔的事。   第一件事,是上辈子没能和宋渝归表明心意。   第二件事,是上辈子没能救下宋渝归。   好在他们真的还有下辈子。   【全员单箭头受,受病弱且团宠,身体+心理都有问题】   【结局 2v 2,不止一人重生,但所有人只重生一次】? 第2章 网恋   时幸看了训练室门口的人一眼,没有说话,自顾自起身倒了一杯水。   不同于俞笙一头凌乱的茶色短发,时幸头发从来都是沉稳的黑色。   他鼻梁很高,整个人棱角分明,和赛场上冷静到可怕的指挥结合到一起,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站在训练室门口胖乎乎的战队经理李好,把手慢慢放了下来。   “平时自己直播都不怎么开的人,竟然会主动看别人直播。”   李好在好奇死和被搞死之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后者,他迅速往里走了几步:“时队,快让我看看是哪个美女主播,说不定我也——”   他话音未落,却见原本低头看手机的时幸头也不抬地伸手,直接关掉了电脑。   本来只是开玩笑的李好这回真的有点惊悚了:“好家伙,时队,你不会是真的看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直播吧?”   “我又不是你。”时幸垂下眼,他打开手机不知搜索了什么,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你不要瞎说,我和你一样清清白白——”李好下意识矢口否认,却听时幸淡声接了一句。   “也?”   李好瞬间仿佛被掐住脖子一般,欲盖弥彰地咳了起来。   “之前别的战队有人形容你‘给一个甜枣还挠一巴掌的闷骚代言人’我还不信,”李好愤愤地道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打着什么,“现在我发现,他总结的真贴切。”   ——这个熟悉的神奇形容方式。   时幸摩挲了一下左手食指上的素圈:“谁说的?”   “不记得了,赛前录垃圾话的时候哪个队长说的吧。”李好忽然抬起头,幽幽地望着他。   搜索页面终于加载出了刚才查的东西,时幸飞速扫了一眼,目光微沉:“Echo现在怎么样了?”   李好眼中难得露出了一瞬茫然:“谁?”   时幸抬起头:“原OV战队的队长兼指挥,Echo。”   “哦哦,咱们死对头战队那边的啊,”李好恍然,“当时他走的时候我和 223还悄悄开了一瓶香槟,OV战队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把唯一的神送走了......”   李好的声音随着时幸微冷的目光迅速小了下来。   “咳,只能说OV战队确实有眼无珠。Echo不是一年前就退役了吗,应该是回家去了吧,联盟档案那里有统计,你如果想知道我可以去找联盟申请......”   “我前几天申请过了,”时幸放下手机,声音微冷,“联盟说OV战队直到现在都没有给他们报备,无从确认。”   李好听到这里也惊了一下。   如今电子竞技逐渐走向大众,职业化也越来越规范,COT作为一个大游戏,运动员注册、职业系统流程向来完备,真正将电子竞技作为一个竞技体育来对待。   这样拖着没上报的情况,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   李好想了想:“我明天再帮你去联盟问问,有可能是当时节奏太大了OV战队那边想先避避,不过这都过了一年了......对了,时队你查Echo干什么?”   时幸看了李好一眼,没有说话。   精明的战队经理瞬间明白了什么般,他神色变了变:“你不会是想找Echo回来打比赛吧?”   时幸依旧没有回答,李好咬咬牙:“Echo的辅助是很强,但咱们队有你根本不缺辅助。更何况一代版本一代神,他当初为什么退役难道不就是因为......”   “他还能打,”时幸终于抬起头,声音微冷,“他退役肯定另有原因。”   “行行行,这不是重点。”李好挥了挥胖乎乎的手,微微压低声音,“我知道下个赛季COT要大改版,但咱们队员现在不还没到——”   “还没到训练的点?”时幸忽然开口,望着李好身后勾了一下唇。   李好愣了一下,倏然回过头。   时间已过中午,队员都陆续下来准备训练,只有AD的位置上迟迟不见人影。   能言善辩的胖经理在原地木了半晌,他飞速掏出手机,声音咬牙切齿:“怎么又迟到,训练迟到扣工资啊,你们谁赶紧联系一下他!”   时幸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重新打开了电脑,瞥了一眼刚才俞笙的直播间。   ——直播间还灰着,应该是还在睡。   李好处理好事情,瞥了一眼时幸桌面上的直播软件:“这主播谁?也是打COT的?”   “时队,就算你非得要找新人,看在是Echo的份上我也可以忍了,但其他什么乱七八糟的游戏主播可不行。”   李好仿佛操心的老妈子,开始絮絮叨叨:“尤其刚才那种没事就声音带笑的,一看就不正经,你要是找个像Echo那种笑面虎回来,基地不得炸了。”   “你想太远了,”时幸这回没反驳李好对Echo的评价,“只是随便看看。”   他想将直播软件缩小,却不知点到了什么,直接把刚才的录屏调了出来。   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录屏中传出,慢吞吞的腔调仿佛小狐狸磨爪子般,懒洋洋的让人忍不住想上去逗弄。   李好咬了咬牙,有些理解时幸为什么会愿意看他打游戏了。   这懒散的语调莫名有几分熟悉,只是声音似乎不太像。   李好还没来得及细听,目光忽然被几条弹幕吸引。   “【早安,有做梦吗?】【他欺负你了?】这是你自己发的弹幕对吧,”李好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点着屏幕,“完了时队,你不会是网恋了吧。”   ·   俞笙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   胸口的憋闷有所缓解,但大概是阴天的缘故,依旧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来气。   俞笙呆坐了半晌,才慢吞吞地蹭下了床。   他原本想打开直播间再打一会儿游戏,加载进去的那一刻,解说激动到即将破音的声音瞬间在他整个直播间回荡。   “好,我们可以看到Tp战队反到了对面OV战队的蓝buff!这可能为之后战局埋下伏笔!”   还没睡醒的俞笙手一抖,直接点了进去。   Tp VS OV 几个大字明晃晃地浮现在俞笙眼前,他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闭了闭眼,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前战队和死对头战队的比赛,还刚好让自己OB*到了,这是什么运气。   【主播要开始OB比赛了吗?】   【Tp战队哎!时队yyds!】   【真好笑,时幸什么垃圾,菜到令人恶心,怎么还有脑残粉在这里。】   时幸?   原本准备退出直播间的俞笙手一顿。   他顺手给那个人禁了言,犹豫了两秒,到底还是没有退出比赛界面。   “房管,上班了啊。”俞笙轻轻吸了一口气,又恢复了平日里懒洋洋的语气,“这不刚好要到饭点了嘛,带你们看看比赛。”   【?看比赛和到饭点有什么关系?】   俞笙没有立刻接话。   时幸比赛位置和他相同,也是辅助兼指挥,此时赛场上双方正好开团,OV战队的打野已死,而他们的辅助依旧迟迟未到。   “OV的辅助可以交闪,”俞笙低声喃喃道,“闪现接大招,先把Tp的残血眩晕,但我猜——”   他话音刚落,辅助一个大招腾空,然后——闪现直接越过了Tp战队所有人,牢牢地挡住了自己队友的后路。   【哈哈哈哈这辅助干吗呢,未曾设想的顺序!】   【主播这是什么一口毒奶啊!】   俞笙眨了眨眼:“恭喜OV辅助完成四杀队友,所以现在知道,为什么要饭点看了吗?”   【因为OV战队操作过于下饭了哈哈哈哈!】   【等下,我才意识到,主播从一开始就是想反击上面说时队的那个人吧!】   【?我的毒舌主播去哪了?今天怎么这么温柔?】   “说什么呢,我这只是实事求是。”俞笙伸了个懒腰。   “OV战队他们节奏有问题,”俞笙勾了勾唇,鼠标慢慢在五个英雄上画了个圈,“不止辅助一个人。”   ——难怪OV那个经理那么着急忙慌找自己回去。   “Tp战队实力也真的强,时幸意识好,辅助又基本不掉血,这波优势OV战队已经追不回来了,现在只要正常点塔——”   俞笙忽然止住了话头。   Tp战队的AD不知为何脱离团队,独自一人继续上前,想要追击仅剩的OV辅助。   OV战队其余人复活时间只剩不到十秒,俞笙桃花眼眨了眨,慢慢坐直了身子。   要出问题。   Tp战队的AD越塔拉扯一番后,成功击杀OV辅助。他迅速移向旁边草丛,却见里面忽然跳出来四个“草丛壮汉”来。   俞笙勾了勾唇,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时幸操控的辅助不知从哪里冒出,直接将自家AD拉了回来,Tp战队其余三人也同一时刻迅速赶到。   OV战队再次减员,被打回塔下。   俞笙挑了挑眉,心中有些意外的同时,却又觉得本该如此。   时幸的指挥是真的强。   “给一个甜枣反挠你一巴掌,这就是T0级指挥位吗。”俞笙轻轻吐了口气,小声吐槽,“闷骚代言人。”   弹幕上都在刷【OV战队又被Tp战队的算计了!】【时队肯定是故意派AD诱敌深入!】   只有俞笙知道——   时幸是硬生生将一个可能被翻盘的失误点打成了扩大优势的决胜点。   “不过时幸大概还是会生气的吧,”俞笙仿佛想到了什么般,轻轻笑了笑,“真可惜,好久都没见过时幸生气了。”   【?!时队哪次生气了?主播细说!】   “主播瞎说呢,”俞笙随口敷衍,“专心看比赛。”   但弹幕却有人接了下去。   【主播说的是那次娱乐赛吧,时队唯一一次生气,是对Echo。】   【不是吧,时队那么冷静的一个人,Echo都能把他惹生气?】   【我弱弱地插一句,我怎么记得,Echo脾气还挺好的,总是笑眯眯的样子,不过确实很喜欢逗时队。】   俞笙盯着面前的弹幕,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右手食指上的浅痕。   【楼上是不是有病?OV和Tp是死对头战队就是因为Echo惹了时队,你现在给我扯这个?】   【我怎么也记得,时队是不是夸过Echo指挥......】   “哎,不要在我直播间带节奏啊,”许久没说话的俞笙忽然笑眯眯地开口,“还敢拿时幸和别人比,晚上睡觉最好两只眼睛轮流站岗。”   【听到没有,主播都觉得Echo不配和时队相提并论了。】   赛场上,Tp战队终于点掉了敌方水晶,耀眼的Victory晃得人眼晕。   俞笙愣了一下,他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键盘,慢慢笑了起来:“对,Echo他哪里配啊。”   他惹时幸生气,可不止那一次。   作者有话要说:   *OB:观察者,除了官方解说外,许多热门赛事都会有主播进行自己的解说。   每日小剧场:   俞笙:我不主动惹时幸,我只偷偷惹完然后装无辜   ——   下本:无限流病弱:《我创造了医院规则怪谈》求收藏   【伪·心狠手辣·真·宠妻狂魔NPC攻 x 伪·病弱开摆·真·嫌麻烦直接开打医生受】   饮无兰天生感情淡漠,身为一名医院研究员,除了专注科研,便是没事的时候把跆拳道考到了黑带。   他自认一辈子兢兢业业,鞠躬尽瘁。   结果真的在实验结果出来的那一天,因为先天性心脏病发作“死而后已”了。   饮无兰:......6。   他原本想着这样也算解脱了,没想到再一睁眼却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医院。   ——只是身上穿的不再是原本的白大褂,而是蓝白色的病号服。   原本怨念极深的饮无兰眼睛一亮:开始摆烂。   他转过头,却忽然发现,墙上还贴着一张莫名其妙的《入院规则须知》   第一条:禁止医生和手术对象产生感情。   第二条:鼓励医生与手术患者产生感情。   第三条:病床上禁止躺卧病人。   ......   在病床上坐着的饮无兰沉默几秒,被子一卷又躺了回去。   周围的其他病人:?   饮无兰阖着眼,神色淡淡:谢邀,我是医生。   下一秒,尖锐的呼救铃声响彻整个心外病房。   饮无兰条件反射地又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饮无兰:......   “病人呼吸、意识、脉搏消失,请即刻离开房间,告知医生寻找除颤仪, 200 2, 2002, 2003......”   阴恻恻的警报声响起,紧接着有一个庞然大物嘶吼着冲黑暗中蠕动出来。   原本因为被迫下床而神情不满的饮无兰忽然一怔。   ——这不是,上一世自己实验室里逃跑的那只兔子吗。   庞然大物:啾?   他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推着滚轮飞奔而来的怪物。   ——这不是,上一世那只好吃懒做的小白鼠吗。   怪物:吱!   饮无兰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入院规则》,慢慢勾了勾唇。   有趣。   ·   不知道经过多少个副本后,病房的门再次被无声地推开。   心脏病发不舒服的饮无兰坐在床边,头也不回:新来的npc?先来给我揉胸口再干活。   只是刚好无聊来巡视病房的楚沉暮一愣。   他有些玩味地走上前,慢慢掐住了面前人白皙的脖颈。   饮无兰忽然回过头:不是说好了完成规则才能来亲吗?   楚沉暮:??   “十二点之后钟钟声响后,会有神明带你进入真正的‘人间’。”   坐在病床旁的青年微微歪头,神情冷淡。   “可是,我就是神。”? 第3章 撞车   Tp战队赢下比赛,成功晋级半决赛。   俞笙看着时幸摘下耳麦,似乎拿出了什么东西戴在了左手食指上。   他脑中有些乱,也没有在意,关掉比赛直播点开了排位。   他几乎睡了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胃里终于开始抗议,隐隐作痛起来。   俞笙并没有想出门找吃的意图,他从旁边拖过一条毛毯来将半张脸埋在里面,扭头望着窗外的黄昏微微出神。   平心而论,他觉得自己和时幸的交集其实并不多。   两人都是队长,平常光是训练都忙不过来,除了日常的比赛,再无其他交流。   ——但他好像确实在抓住每一个契机,见缝插针地来逗时幸生气。   “时大队长,今天赛前垃圾话要录什么?提前跟我说说,我一会儿上去专门反驳你。”   “说你无聊。”   “阿时同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说咱们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   ——虽然俞笙认为,时幸看起来也不是很生气,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因为多数时候,时幸也不会好好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本正经地反过来噎他。   他们的所有交集都是在比赛这条线路上串联起来的,赛前拍摄、赛时交手、赛后采访......   唯一一条多出来的并联线路,就是那次莫名一起双排的娱乐赛。   窗外的光线慢慢暗了下来,俞笙抱着毛毯蜷缩在电竞椅里思考了好几秒,终于遗憾地意识到,虽然他俩额外交集真的只有一次,但也就是那一次,奠定了两人死对头称号的基础。   ·   那次娱乐赛邀请了COT所有战队队长,两两随机抽签进行组队,来进行2V2对抗。   俞笙打职业早,除了今年时幸这个新人外,和联盟里其他老战队的队长关系都很熟。   他脾气好,辅助又玩得出神入化,抽签前这些队长都开玩笑说,要和他组队带他躺赢。   俞笙那天身体不是很舒服,倒也乐得少动脑子。   他进麦之后也没仔细看队友是谁,一边低头整理设备,一边轻笑着开口:“好了,是哪位哥哥要带我躺赢啊?”   耳麦里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碰掉了下去。   俞笙发烧烧得耳朵嗡嗡作响,他以为是自己没听清,轻轻地“嗯”了一声,又继续开着玩笑。   “我要不拿‘玄明’来辅助吧,一会儿直接附身哥哥......”   “E队在叫谁哥哥?”   原本低头整理设备的青年瞬间被吓了一跳。   他倏然抬起头望向旁边,正对上时幸冷若冰霜的神情。   俞笙气息一岔,直接撕心裂肺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不是,时大队长,我以为你是那谁......”   俞笙其实也不知道“那谁”是谁。   他年纪比那些老战队的队长都小,随口叫哥哥都叫习惯了,也没个特定的代称。现在因为担心时幸误会,所以才胡乱解释了一句。   但俞笙发现,似乎他说完后,时幸的脸色......更冷了。   俞笙很不得穿回刚才捂住自己的嘴。   他咳得有些喘不过来气,不得不背过身拿出吸入器吸了一口。   身后的时幸似乎也在找什么东西,俞笙定了定神,将吸入器迅速换做水杯作遮掩,试图再挽回一下和时幸的关系。   “时队,我......”   他转过身,差点和时幸递过来的水杯直接撞个满怀。   俞笙:......   他发誓,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想把自己的水杯扔出去,然后接过时幸递过来的水的。   但时幸冷着脸直接将手飞速缩了回去:“你想玩玄明?”   俞笙的神情一时之间有些一言难尽。   玄明也是一个强辅助英雄,但由于技能带有附身效果,经常用来带妹摆烂。   俞笙本来是怕自己一会儿烧懵了,反应迟钝操作会变形,选个操作少的可以减少失误率,不拖累队友。   但他和熟悉的人说话瞎胡闹惯了,正常的意思随着他带着笑意的语调一转,直接就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俞笙是真的怕时幸生气,他迅速改口,决定顺着时幸来:“没没,我都行,我根据时队的来选辅——”   他话说一半却忽然意识到——时幸玩的也是辅助位。   刚调戏了人家还抢人家拿手绝活实在太狗了,俞笙咬着舌尖,硬生生将话语再次一转:“我玩AD吧,带时队躺赢。”   ——反正最初他刚入职业的时候也打过AD,想必也不会太差吧。   俞笙揉了揉发胀的眼眶,有些晕头转向地想。   时幸一直沉默到选英雄环节,然后锁了俞笙刚才想选的“玄明”。   俞笙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事实证明俞笙的AD还是有些水平在的,时幸的辅助也能在每一个关键时刻精准地帮俞笙扛住伤害。两人配合意外默契,极其迅速地推掉了对方水晶。   俞笙也莫名发现,双排队友在最后解除附身成功替自己扛下一个大后,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俞笙弯了弯眼角,没忍住又偏头低咳起来。   “你不舒服?”旁边的时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般,皱眉望向他。   “没,时队辅助也太厉害了,”俞笙烧得有些迷糊了,他盯着旁边的时幸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按住他眉心,“你别皱眉啊,好不容易让你不生气了,怎么又回去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点在自己额间,时幸沉默了半晌,握住俞笙的手腕慢慢拉了下来。   “我没生气。”   时幸开口,在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时先一步放轻了声音。   “发烧了为什么还来比赛?”   “为什么啊?因为......”俞笙说到一半又想起什么般,直接止住了话语。   ——说什么呢,说他们战队那些腌臜事?   他盯着对面的时幸半晌,忽然轻声笑了起来。   “要你管啊,时幸。”他眨了眨眼,眼角的泪痣仿佛下一秒就要坠下来,“我不告诉你。”   “告诉你,你又要皱眉了。”   时幸愣了一下。   他沉默了许久,在俞笙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才缓缓开口。   “你们队的事情,不想说可以不说,”时幸转过身,重新带上耳机,“不用又说瞎话骗我。”   俞笙过了几秒,烧懵了的脑子才反应过来刚才时幸说了什么。   ——时幸还是生气了。   平常的能言善辩仿佛瞬间CD了一般,俞笙预想到了这种结果,但他的第一反应,还是手足无措。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可以说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键盘想再选个AD,却见时幸先一步锁了一个团控型法师“所悲”。   “选你自己想玩的,”时幸盯着屏幕,声音微冷,“不用管我。”   俞笙明白时幸是好意。   他勾了勾唇,想要如往常一般开□□跃一下气氛,但不知道为什么莫名不想说话。   俞笙沉默了许久,在即将空选时到底还是锁了一个AD——篌。   团控型法师加高输出AD反而意外连连,塔接连被点,俞笙后来嗓子生疼,每次开口没说两句,便忍不住呛咳起来。   “别说话了。”旁边的时幸忽然开口,“跟着我就行。”   俞笙低低地“嗯”了一声。   好在后来两人抓住时机逆风翻盘,迅速一波直接推掉了对方水晶。   俞笙低低地舒了一口气,他累得眼前都有些发晕,但心情却莫名好了起来。   “时队,来,庆贺一下——”   俞笙笑眯眯地转过头想找时幸击个掌,却在摘下耳机的那一刻,忽然听到时幸微冷的声音从旁边传了出来。   “......没用。”   俞笙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慢慢转过眼,却见时幸并没有看着他,反而垂眼一动不动坐在电脑前,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幸在跟谁说话?   俞笙捂住唇又低声咳了起来,他想着先出去喘口气再回来问问,却是刚撑起身子眼前直接一黑。   之后队内语音不知为何被官方传了出去,两人死对头的名号就此坐实。   俞笙想要解释,却又无从说起。   再后来......好像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   “......确实也没有必要继续打这个破游戏了。”俞笙看着游戏界面上的“DEFEAT”,哭笑不得地按下确认键。   自从看完时幸比赛开始排位后,他局局血C,局局输得莫名其妙。   “能不能来个大佬拯救我,我发誓,如果有,我可以给你打辅助,保证让你舒舒服服——”   电脑上传来“嗡”的一声轻响再次显示排位成功,俞笙一边絮絮叨叨一边点下确认,却见弹幕不知为何突然沸腾起来。   【!!这个id,是时队吧!】   【在时队直播间!就是本人!】   【哇,刚看完时队比赛就撞车时队!主播什么运气!】   【主播要的大佬来了!】   【打辅助!打辅助!主播快点打辅助!】   时幸?   俞笙倏然坐直身子。   弹幕在叫嚣着让他打辅助,俞笙看着时幸熟悉的ID Time ,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还是老ID,”俞笙仿佛想到了什么般,低声喃喃道,“他还真没改过名字啊。”   【!主播是时队粉丝吗?竟然知道时队从来都不改名字不开小号!】   俞笙没有回话。   他望着现在游戏里自己ID的名字,指尖在键盘上轻轻点了点。   Rest。   普普通通,看不出来什么别样的含义。   “你现在还能猜出来吗,时幸。”俞笙勾了勾唇。   他点开聊天界面,迅速打出一行字来。   “时哥哥带我躺赢吗?”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俞笙:今天也是惹老攻生气的一天。   评论找我玩嗷!? 第6章 调戏   【活久见,上一次我看到有人敢调戏时队......不对这是我能看的吗?】   【主播不要调戏时队了!快去打辅助!】   COT这个游戏分为“Ⅰ、Ⅱ、Ⅲ、Ⅳ、Ⅴ、Ⅵ、Ⅶ、Ⅷ”八个段位,从Ⅴ段往上会开始BP模式,即由每队3、6、5楼先ban英雄, 2、2楼先pick英雄。   这局游戏,俞笙所在的位置是3楼,而时幸则在2楼。   俞笙眨了眨眼,心中迅速有了计较。   “本来嘛,按照刚才的说法我这局应该打辅助,但有时队这个职业辅助在,我总不能上来直接抢人家的吧。”   他打开英雄界面,随手发了一个求帮抢“玄明”,笑眯眯地继续说道。   “我先来打个招呼,万一惹了人家时队生气,”他弯了弯眼角,像极了狡黠的狐狸,一点点将自己藏匿的小鱼和盘叼出,“我就不......拿辅助了吧。”   ·   “霍,3楼这人是谁啊?敢这么调戏队长,勇者啊。”Tp俱乐部内,打野 223凑到时幸屏幕面前,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时幸没有回答。   他盯着俞笙“Rest”的那个ID看了几秒,忽然间打开了另一个直播间。   下一秒,俞笙那句笑眯眯的“惹了时幸生气”就这么在训练室内传了出来。   拿着一叠资料急匆匆前来找时幸的李好闻声警惕抬头:“等一下,这不是——”   时幸顿了顿,眼中慢慢划过一丝无奈。   他点开游戏聊天框,手指在键盘上摩挲了一下,慢慢敲出两个字:【一次。】   一直盯着游戏界面的 223再次震惊开口:“队长,他还抢你辅助啊,这能忍——”    223的声音在看到时幸预选了一手法师后戛然而止:“还真忍了。”   “ 223今晚加练,”时幸在聊天框发完那两个字,平静开口,“缺乏对队友了解。”    223一脸懵的转过头,旁边的李好一副“孩子你还太年轻,缺少历练”的表情:“你们队长法师是上过比赛的。”   李好顿了顿,顶着 223不可置信的目光又补充了一句:“还赢了。”   ·   【一次。】   俞笙看着时幸发出的这句话愣了一下。   什么一次?只带我躺赢这一次,还是只允许我调戏他这一次?   俞笙还没想好说什么,聊天界面忽然又弹出来一条消息。   5楼:【3楼,我想打辅助,可以让给我吗?】   俞笙还没反应过来,5楼那人紧接着发了一句:【我想和时哥哥玩一局玄明。】   很明显,有人意识到队友是时幸之后,开始蠢蠢欲动了。   俞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时幸魅力还挺大的啊......”俞笙低声喃喃道。   他心中有些莫名的感觉。   他一开始确实没有想打辅助,现在5楼开口他也乐得顺势换掉。   但在时幸发了第一句话之后,俞笙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有了一丝不舍。   他盯着时幸发的那句“一次”看了半晌,轻轻舒了口气:“都退役了还和我玩心理战啊,时队长。”   ——可惜他这半年修身养性佛系惯了,向来懒得给自己惹麻烦。   俞笙打开英雄界面准备换另一个预选,下一秒,界面一闪,他直接移动到了2楼的位置。   俞笙:......?   同一时刻,他的头像旁边顺势跳出了【感谢2楼帮抢玄明】的话语。   时幸在他第一次发帮抢的时候就点下了确认,一轮到他选英雄,直接就把玄明换给了他。   Time:【你玩玄明。】   俞笙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看着游戏界面展翅翱翔化成一团璀璨焰火的玄明鸟,似笑非笑地叹了口气:“净给我惹麻烦啊,时幸。”   他嘴上这么说,唇角却一点点勾了起来,迅速敲下一行字。   Rest:【好好好,我玩我玩,多谢时哥哥。】   5楼:【要不要脸啊,就是想选玄明摆烂吧?今天舔着时哥哥,之前怕是一路不知道舔了多少人才上的高段位吧?】   Time:【摆烂也摆不到你头上。】   Time:【别这么叫我。】   俞笙第一次看到回话这么快的时幸。   弹幕一半在骂5楼不识好歹,一半在好奇时幸为什么单独对俞笙另眼相看。   俞笙其实心里也不明所以。   自己身份被识破的担心一闪而过。   但时幸的行为他向来捉摸不透,更何况两人再次排到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   俞笙懒得去搞清楚。   而且这也并不妨碍他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时队长今天赢了比赛心情好吧,来普度众生了。”他伸了个懒腰,一点点坐直了身子。   Rest:【那我就放心摆烂了,时队长?】   Time:【嗯。】   俞笙没忍住轻轻勾了一下唇。   ·   时幸这局拿的是法师“所悲”,一个身披袈裟的国师,肩头停靠着一只流光溢彩的小鸟。5楼最后抢了一个AD。   俞笙嘴上说着摆烂,实际操作却格外认真,抢完线之后按照常规依旧去保5楼AD发育。   但真正摆烂的......另有其人。   俞笙一个一技能将对面AD眩晕,坦克跳大群控,他挡在AD面前,在对面刺客切入的瞬间迅速准备附身给AD护盾。   没想到他附身还没按出来,5楼AD忽然一个闪现脱离坦克和辅助的保护,躲到了法师身后。   俞笙:......?   原本布置好的阵容节奏直接被打乱,时幸操纵的法师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俞笙咬了咬牙,迅速调整策略附身时幸,在对面大招锁定的瞬间跳下来极限换掉了伤害。   法师和AD残血回家,俞笙望着暗下去的屏幕闭了闭眼,慢慢转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他盯着公屏上5楼AD发的话。   5楼:【辅助不保AD保后排法师,最后还直接送,这摆烂摆得好啊,连时队长都救不了你。】   俞笙还没有说什么,弹幕上已经炸开了锅。   【?这个5楼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冷知识,这里大部分粉丝都是因为主播技术入的坑,会看不懂她刚才那波卖队友操作?】   【冷知识,主播每次赛前吊儿郎当,但每次赛中比谁都认真,真的有那种当成竞技来打的感觉。】   俞笙神情没有什么变化,毕竟被自家队友卖了这种事,他早就司空见惯了。   他按了按自己的指尖,打开装备面板迅速调整了几个出装。   “不好好打比赛,”俞笙勾了勾唇,语气甚至有些慢不经心,“可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好在这波大失误在时幸和他的努力下又稳了回来。   俞笙按部就班地保AD发育,五人很快推到了对方水晶。   对面的刺客再次切到后排,5楼的AD仿佛又慌了阵脚,一通“胡乱”走位精准地带着附身在他身上的俞笙走向高地塔防。   高地塔防里没有兵线,如果打出伤害俞笙身为辅助一定需要下来帮忙扛伤。   但之前双方已经开过一波团了,大家血量都不是很健康。   俞笙如果抗下防御塔伤害,很可能会被直接击杀;如果现在结束附身,AD很可能会被对面刺客切死。   5楼的AD是在拿俞笙会认真对待游戏为要挟,到最后也要恶心俞笙一下。   游戏内,流光溢彩的玄明鸟轻啄尾羽,精准挡掉对面刺客的伤害,并没有半分解除附身的意图。   队友的注意力都在水晶兵线那里,似乎并没有人注意这边。   俞笙放在键盘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公屏界面忽然出现一句话。   Time:【辅助跟我。】   ——时幸看出来了。   电脑屏幕背后桃花眼青年怔了怔,蓦然弯起眼角。   “不着急,”俞笙轻声开口,“再等等......”   下一波兵线已经进入了水晶,对面的刺客见一时之间秒不了AD,犹豫了一下,想回去清兵线。   同一时刻,5楼的AD已经进入了防御塔攻击范围。   下一秒,半透明状态的玄明迅速解除附身状态,替AD扛下伤害的同时,一技能直接将对面刺客定在了原地。   己方兵线毫无干扰地进入水晶,俞笙的玄明扛伤阵亡,对面刺客的眩晕也随之解除。   他迅速反应,直接回身切掉了孤立无援的AD。   屏幕随着角色阵亡迅速暗下,俞笙的手却并没有离开键盘。   他眨了眨眼,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了三下。   游戏中流光溢彩的玄明鸟一声啼鸣,薄雾散去,重新复活。   俞笙按下附身技能,望着在自己复活的那一刻毫不迟疑转向自己的时幸,桃花眼中一点点盛满了笑意。   Rest:【感谢时队长特意来接我。】   玄明鸟停在了国师肩头,漫不经心地歪了歪脑袋,看着国师利落地收掉刺客人头。   水晶被点掉的那一瞬间,左下角公屏上再次出现了一行字。   Time:【为什么换称呼?】   俞笙唇角的笑意慢慢消失了。   ·   【主播最后是怎么复活的啊?我明明没看他买复活甲,还以为他又要被AD坑了呢。】   【我也想问,我本来想说保护我家笨蛋主播,结果发现,我才是那个笨蛋......】   【极致的手速。主播在定住对面刺客的同时,也就是赶在被防御塔伤害打死的前一秒,迅速换了装备。这样那个AD也来不及反应。之前第一次被坑的时候也调整了出装把控血线。】   【刚才时队是不是在最后发了一句话,有人看清发了什么吗?】   屏幕外,俞笙轻轻舒了一口气,近乎脱力地靠回座椅上。   他无意识地揉按着自己的指尖,有些微微出神。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人有过这么默契的配合了。   还是和曾经的死对头一起。   好友界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小红点,俞笙随手点开,神情再次怔了一下。   【Time请求加您为好友。】   时幸最后在公屏发的那句话再次浮现在俞笙眼前。   俞笙按了按指尖,内心闪过一丝犹疑。   ——时幸不会真的猜到自己是谁了吧。   弹幕都在起哄让俞笙去赶紧同意,俞笙犹豫了片刻,到底按下了确认。   “我就是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俞笙低声开口,手指在旁边的“删除好友”上绕了一圈。   他话还没说完,左下角缩小的聊天对话框内,突然出来了一行字。   Time:【想打职业吗?】   俞笙手一抖,下意识地直接按下了旁边的“删除好友”。   然后整个直播间就看着俞笙在加上时幸的一分钟内,又再次将人直接删除了。   弹幕上刷过一片问号,而始作俑者在屏幕外正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咳咳咳,时幸他......”   俞笙勉力平息了自己的呼吸。   他一边再次给时幸发送好友申请,一边咬牙启齿地开口:“时幸他调戏我。”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俞笙:好像某人想让我叫他时哥哥?   时幸:......到底谁调戏谁?   以后更新时间都为早9点,明早见呀~   评论找我玩嗷~   ——? 第5章 教练   Tp战队内,李好望着时幸话语后显眼的红色感叹号,发出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哈时队难得主动一次,竟然又吃瘪了。”李好掏出手机迅速拍了个照。   “本来是想和你说上次让我查的东西,没想到碰到这种好事,来来来,让我赶紧记录一下......”   打野 223年纪小,打职业比其他人都晚,此时好奇探头:“又?竟然还有人能让时队吃瘪吗?”   “还能是谁,Echo那个灾星呗,”李好还没回话,旁边的AD蒙石忽然开口嘲讽道,“打得那么菜,也不知道天天笑眯眯地浪给谁看......”   “蒙石闭嘴。”李好心中暗道不好,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时幸,赶忙开口,“刚才比赛你的失误复盘了吗?一会儿到点没交我可是会罚你的。”   “知道了,但是咱们现在教练都快没了还写这个还有什么用,给谁看啊。”蒙石敷衍地开口。   李好脸色变了变。   他们战队虽然成绩很好,但教练拉胯一直是外界人尽皆知的问题。   有传言Tp的教练已经向俱乐部提出这次决赛后就辞职,只是还并没有公示。而蒙石现在提出,无异于动摇军心。   胖乎乎的经理终于完全沉下了脸:“蒙石,你是真的想受罚是吗。”   蒙石满脸阴翳看了李好一眼,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行,不说就不说。但是为什么我要闭嘴?Echo当年怎么被全网骂的......”   “2020年Solo赛,你一轮游,”旁边的时幸忽然开口,“我记得就是对阵的Echo。”   蒙石的脸色变了变:“那是意外,三年前Echo打的还是AD位,如果是后面我再对上他——”   “你想让他拿辅助和你打Solo?”时幸抬起眼,平静地一针见血,“脸都不要了?”   游戏内好友消息突然弹了一下,时幸看了一眼,没有理会旁边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蒙石,直接转回屏幕。   Time:【?】   Rest:【我说手滑你信吗?】   Time:【嗯。】   Rest:【?这你都信?】   Time:【......你不是想让我信吗。】   Rest:【好的,多谢时队~】   波浪号后面还跟了一个小小的笑脸符号,时幸盯着看了两秒,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反正Echo现在打得就是垃圾,”旁边忽然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声音。   终于忍不住的蒙石盯着时幸的后背,咬牙道:“如果现在让我再跟他Solo一次,我肯定不会输给他。”   他话音刚落,原本盯着屏幕的时幸直接转过头:“好。”   蒙石愣了一下,时幸却并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屏幕:“你不知道我开直播了吧?”   蒙石脸色瞬间白了,他倏然站起身,却见时幸将旁边的耳麦拿起来晃了晃。   “我静音了。”   游戏内好友界面又发出一句话,时幸再次忽视后面脸色难看的蒙石,顺手关掉了自己的直播间。   “但下次可不会了。”   他重新带上耳麦,直接切进了俞笙的直播间。   ·   时幸那边迟迟没有说话,俞笙犹豫了一下,再次打出一句话来。   Rest:【所以时队加我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Time:【来打职业吗?】   Rest:【不行啊,我身体不好,打职业昼夜颠倒......就等于让我去死啊。】   Rest:【到时候打不好时队骂我,我会难过的。】   时幸盯着这两句话看了半晌,抿了抿唇。   ——他身体真的这么不好?   时幸心中有些道不清的感觉,他将原本打出来的字从键盘上一点点删去,却忽然听到耳麦里传来俞笙的声音。   “而且最主要的,我总得给其他职业选手留条活路呀。”   直播间内,俞笙漫不经心的声音慢慢响起。   “不过这个就不给时队说了,谦虚的好印象还是要给人留一下的。”   时幸:......   他莫名有些烦躁。   ——所以又是......在找借口吗。   Time:【别叫我时队。】   俞笙愣了几秒,弹幕都在嘲笑俞笙被嫌弃了,他沉默了一瞬,也轻声笑了起来。   “嗯,我确实应该被嫌弃啊,”俞笙觉得胃似乎有些疼,他深吸了一口气,“拒绝了人家还叫人家队长,是我的不对。”   时幸揉了揉眉心。   ——他并不是这个意思。   明明直播间内的人语气带笑,但时幸莫名觉得,俞笙难过了。   Time:【最开始的那个称呼就行。】   时幸耳朵有些发热,他在俞笙发出下一句话前,迅速转移了话题。   Time:【或者,考虑先来当教练吗?】   Time:【决赛之后任职。】   以为时幸已经放弃了的俞笙盯着那个“先”字,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啊,时幸。”他轻声开口,在键盘上慢慢打出几个字来。   Rest:【可以啊。】   下一秒,一个组队邀请出现在了时幸私信里面。   Rest:【不过我当教练,可是会把队员训哭的哦。】   Rest:【我赢了,时哥哥哭出来,我就考虑一下。】   时幸:......   “这回该死心了吧,”俞笙慢慢打了个哈欠,“我就不信......”   他关掉直播间准备干脆下播,却见屏幕一闪,紧接着他和时幸同时出现在了一个房间内。   俞笙放在键盘上的手颤了颤,他望向左下角的聊天界面。   Time:【BO 2*,来。】   俞笙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和时幸,两个辅助位,前有一起打2V2,后有相约互相SOLO。   “COT这个游戏真是太有意思了。”俞笙轻声开口。   他手指在旁边的“退出房间”上慢慢转了一圈,犹豫了几秒,到底还是转而移向旁边的英雄池,选了一个AD——篌。   游戏建模内,慢不经心玩着双刀的刺客AD坐在楼顶眺望远方,俞笙也有些微微出神。   屏幕一闪,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对面英雄。   时幸选的是法师——所悲。   胃部刺痛感传来,俞笙的神情有些微妙。   上次这两个角色同时出现时,两人是并肩作战的队友,这次再出现,却是针锋相对的对手。   ——还是扬言要把对方打哭的那种。   俞笙没忍住轻笑一声。   SOLO赛的规则相对简单,谁先推掉对方一塔或先击杀对方两次即为获胜,其间除了河道外不许刷野,只能走中路。   俞笙选的AD偏位移型,时幸的法师则是远程强控,理论来讲会对俞笙有一定克制。   更何况射手前期需要发育,很难在SOLO的短时间内取得关键性优势。   但时幸却没有半分掉以轻心。   俞笙对细节的把控可谓恐怖到极致。   他每一个输出都精准爆破在最高经济点,控制着CD刷新和蓝量恢复的时间,不留一丝破绽。   仿佛所谓的版本强势、英雄克制在俞笙身上都并不存在。   时幸望着屏幕,脑海中飞速运转,眼睛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这场SOLO,他期待已久。   两人都十分谨慎,先后拿到对方一血,防御塔进度也相差无几。   中路河道野即将二次刷新。   谁抢下这波经济,谁便很可能占据先手优势。   俞笙和时幸都明白这一点。   俞笙操纵的篌忽然隐入草丛,时幸的所悲则在中路不紧不慢地清着兵线,没有半分着急的意思。   河道野慢慢悠悠地从草丛中探出个头,又再次隐没,可以清晰地看到,它已经只剩了不到一半的血量。   “真的不来吗,时幸,”俞笙一个技能再次打掉了四分之一血,来回变幻着按键,“你怎么能不上当呢——”   他话音刚落,草丛中忽然一个锁链挥出,直接将河道野勾到了中路。   时幸来抢河道野了。   俞笙的桃花眼却瞬间弯了起来。   “我还猜不中你,时小幸,”俞笙轻声开口,仿佛一只狡黠的狐狸,“想骗我。”   时幸将野怪拉过草丛,是想利用自己追击时的一瞬视野盲区,在自己出草丛时瞬间强控完成击杀。   俞笙心中清楚这一点。   他懒洋洋地眯了眯眼,却依旧操控着英雄,漫不经心地踏入了时幸预设好的陷阱。   中路那里,只剩一丝血皮的河道野失去了控制,慢悠悠地重新向既定路线走去。   草丛中的AD探了个头又立刻隐去,望着法师故意留下来的诱饵半身没入草丛。   下一秒,AD代表平a的光线自草丛中亮起,同一时刻,法师的强控随之落下。   ·   另一边,时幸攥紧的手微微松了松。   ——没有人在看到被抢的野怪丝血回到自己面前后会不心动。   时幸是想利用俞笙一瞬的视野暴露,直接锁定位置一套连招将人带走。   他盯着自己落下的技能,放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一点点下按。   下一秒,耳机中却响起了河道野被击杀的清脆声音。   时幸微微一愣,紧接着明白了什么般,迅速操控角色转身。   但为时已晚。   游戏内,法师被绕后的AD打掉四分之一血,直接封住了退路。   ·   “既越货还想杀人,”计谋得逞的俞笙笑眯眯地开口,恍若一只饕足的小狐狸,“我担心你吃不消啊,时哥哥。”   时幸刚才的技能并没有控住俞笙。   野怪没入草丛时双方视野均是盲区,但俞笙对于河道野回归的既定路线太过熟悉,时幸的技能被俞笙用野怪挡掉了。   这个盲区真正影响的只有时幸的判断。   那个误导时幸的平a,在打出的时候小小地调整了方向,将目标由原本的野怪直接变为了旁边的小兵。   刚才那一瞬间,俞笙的心理博弈和操作反应直接拉满。   时幸操纵着自己的法师迅速没入草中规避视野,意外之余却又觉得情理之中。   ——灵动轻巧,这才是他一直以来记忆中的那个人。   电竞一代版本一代神,但总有人永远都是神。   时幸轻轻吐出一口气,放在屏幕上的手反而慢慢放松了下来。   游戏还没有结束。   草丛中的法师一个闪现脱离AD大招范围,一技能控着AD丝血回到塔下。   塔后的血包近在咫尺,但身后的AD二技能位移瞬间跟上,他选择直接越塔强杀。   时间似乎来不及。   面前的法师却并没有躲闪的意图,顶着AD技能直直地冲向血包。   俞笙倏然意识到了什么般,桃花眼微微睁大。   AD技能命中的同时,原本应该直接倒地的法师出现了一秒虚空状态,随着技能冲力直接被推向了血包。   装备“回光返照”唯一被动——受到致命伤害时获得一秒无敌状态。   俞笙望着躲在塔后探头探脑的法师,没忍住轻笑一声。   时幸不愧是时幸。   “老奸巨猾呀,时队长。”   俞笙手下不停,操纵着AD一个大招想要跃出塔下,却在半空被法师定回原地。   防御塔伤害加上法师攻击,两人如今的血量相差无几。   谁拿下二血,谁就能直接取得胜利。   现在出塔会被防御塔直接击杀,但双重伤害下自己也一定会先行阵亡。   俞笙心念电转,忽然间脚步一动,迎着时幸再次冲了回去。   游戏内,向来玩世不恭的杀手忽然间直直奔来,另一边,沉静的国师缓缓张开手臂,仿佛对这个拥抱期待已久。   光芒过后,两人双双倒地。   游戏外,俞笙摩挲着微微发麻的指尖,听着击杀语音一前一后的报出,缓缓吐出一口气。   ——差一点,还是输了。   俞笙勾了勾唇,弯下腰按住胃部低低地“嘶”了一声。   一天没吃饭加上精神高度紧张,自己的胃终于开始造反。   ——甚至在最后输赢的关键时刻还反将了自己一军。   但俞笙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慢慢重新坐直了身子。   Rest:【恭喜获胜呀。】   “装备切反伤符咒和莲湖封印,迎上去故意吃我技能,利用反伤反向击杀然后瞬间金身保命。”   暗下去的屏幕间,一个微沉的男声忽然传来:“挺好的。”   俞笙有些讶异地抬起头。   时幸竟然开麦了。   “可惜手速不行,”俞笙轻笑一声,往靠椅后缩了缩,也点开了麦克风,“金身最后没按出来。”   时幸顿了一下。   耳麦中的声音清越,虽然语调依旧懒洋洋的,但能很明显地听出和刚才直播间中微哑的音色不尽相同。   他眼眸闪了闪,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道:“是手速的问题吗?”   俞笙按住胃部的手一顿。   “往回拉的同时瞬切装备,这个反应速度要比最后点金身还快。”时幸平静地陈述着事实,“还有刚才河道野......”   “时哥哥,”俞笙忽然轻笑着打断了时幸的话,“看破不说破。”   他死死按住自己抽痛的胃部,语调如平常般漫不经心:“输了就是输了,技不如人。没有其他原因。”   时幸沉默了片刻:“抱歉。”   电子竞技,只看结果,不论原因。   这是对对手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时幸看了一眼被自己放在旁边的银色素圈。   他当然明白,只是......   “道什么歉啊,下次我肯定把你赢回来的。”俞笙并没有在意,他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屈了屈腿,重新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他盯着屏幕,无声地弯了弯眼角:“而且,我打的也很过瘾。”   屏幕右下角的小喇叭闪了闪,半晌,低低的一声“嗯”透过轻微的电流声传到俞笙耳畔。   俞笙莫名觉得脖子有些发痒。   他歪了歪头:“那我就先下了,等下次有机会——”   “等一下。”时幸忽然开口,“SOLO是我赢了。”   俞笙退出游戏的手微微一顿,紧接着若无其事地开口:“啊忘说称呼了是吧,时哥哥,恭喜获胜——”   “当教练,”时幸平静地打断他的话,“你答应的。”   俞笙声音中满是无辜:“不对啊,我刚才说的是,‘我赢了,时哥哥就哭出来’那反过来应该是......”   俞笙的话戛然而止。   耳麦中时幸平稳的呼吸声传来,俞笙愣了两秒,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竟然被时幸给套路了。   要么当教练,要么哭出来是吗......   “那好吧。”   对面的小狐狸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语调中的笑意却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   “时哥哥,我来哭给你看了。”   时幸摩挲着银色素圈的手指骤然一顿,他垂了垂眼。   “行,等我录个音。”   俞笙:......?   作者有话要说:   *BO 2:一局一胜赛制,比赛用语,类似的如BO3指三局两胜赛制,BO5指五局三胜赛制   每日小剧场: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小情侣一直网恋没见过面吧(蹲下躲开时队的大刀)   见面是肯定会见的,但也得等小笙掉马是不是OvO   更新时间目前定在每天早上9点,评论来找我玩呀!   ——? 第6章 毁掉   俞笙完全没想到时幸会这么回话。   他被呛了一下,反复点开游戏好友界面确认了好几次,还是没忍住开口:“时幸小同学,你被人盗号了?”   “别瞎喊,开始录音了,”时幸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你什么时候开始哭?”   耳麦中静了几秒,紧接着俞笙幽幽的声音传来:“你不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哪里很奇怪吗?”   时幸的声音可疑地停顿了一下,却依旧平静:“手机没内存了,怕你浪费。”   ......一年不见,时幸的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了。   俞笙快要被气笑了。   他难得被人怼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啊对对对,时哥哥说的太对了。但其实吧,只要是录我都是浪费,时哥哥要不就别.......”   他话还没说完,胃部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传来,俞笙倒吸一口凉气,倏然按紧胃部。   周遭仿佛一瞬出现无尽耳鸣,将所有的声音都带入真空。   胃部的针刺感伴随着听力同时恢复,无数破碎的字符从耳麦中涌出,吵得人心慌。   俞笙指尖因为用力而隐隐发白,他将头埋在臂弯里,忍了半晌,终于倏然开口:“别喊了行不行......喊谁呢。”   “......喊你。”耳麦内,时幸声音微急,但又莫名松了口气。   “我一直在喊你的名字,但你怎么也不回,你没事吧?”   俞笙的声音有些发闷:“你才没事吧,别恶人先告状,你哪叫我......”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间意识到一件事情。   ——时幸确实是叫他了。   ——只是叫的是Rest,不是Echo。   俞笙额上布满了一层细细密密的冷汗,他无声地张了张口,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可能是我这里网的问题,刚才卡了。”时幸忽然出声,不知为何跳过了这个话题,“我这里有点事,先下了。”   俞笙的神情有些恍惚,他按了按右手食指,轻轻舒了一口气。   “嗯,下次双排啊时哥哥。刚才......抱歉。”   时幸顿了一下:“不用。再见。”   俞笙勾了勾唇。   退出游戏的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这次时幸并没有喊他的“Rest”。   精神萎靡的小狐狸眨了眨桃花眼,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莫名有一种被时幸哄了的错觉。   ·   另一边,李好望着时幸桌面上绿色的wifi信号,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桌子:“网络不好,嗯?有事先下了,嗯?”   时幸将刚才的录音文件存到手机里:“你不是确实找我有事。”   “你打Solo之前我就来找你了!你那时候怎么不跟Rest说你有事?”李好咬牙启齿。   他捏着鼻子开始阴阳怪气:“等Rest不想搭理你才来投入我的怀抱,我跟你说时队,晚了。”   “什么不搭理,Rest他现在不舒服,”时幸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想让他休息。”   他顿了一下,有些狐疑地望着李好:“你不是一直在我后面,没发现吗?”   ——你护屏幕、耳麦比狗护食还严实我发现个屁!   李好还没说话,却莫名发现时幸望向自己的神情中多了几分怜悯:“经理,跟着职业战队这么多年了,下次要不一起测个听力水平吧。”   李好发誓,那一瞬间他真的想大义灭亲向联盟举报有人人身攻击。   他“啪”地一声将手中的文件拍在桌子上,企图虚张声势:“这个Rest到底是谁?你找教练我不反对,但最好给我老实交代你和他的关系,别逼我去查他——”   “这是你去联盟查的Echo的资料?”时幸目光落在李好手底下的资料上,“有结果了?”   “别转移话题!”李好气急败坏,“你今天不回答别想看这个资料,反正我最近一直在查人也不介意多一个!”   “我没有不回答,只是没想到你听不懂,”时幸抬起头,目光平静,“不过你想重复做工那就继续做吧。”   ——什么重复做工,我最近一直在查Echo重复什么了。   李好神情一呆,时幸顺手抽走他手底下的资料,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OV战队说不清楚Echo去哪了?”时幸抬起头,神情微冷,“‘前OV战队成员Echo不服从联盟规定,拒不上报,现也无从得知’。”   “OV战队他们就是在那打太极,”李好回过神,冷笑一声,“你猜当时Echo退役前那会儿被人肉,是谁提供的方式?”   胖乎乎的经理站直身子,向来擅长和稀泥的商人难得一脸严峻:“Echo这件事一定有问题,他OV战队敷衍我,我还就查定了。”   时幸望着自己的电脑,没有说话。   ·   俞笙的胃矫情的要死,不疼的时候没胃口不想吃,疼过了又什么都吃不下。   他摸出手机胡乱点了个外卖,裹着毛毯又重新趴回了桌上。   他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自己到底睡过去没有,脑海中来来回回浮现的都是从前打职业时候的事情。   俞笙打职业早,是COT职业化后的第一批选手。那时候他刚成年不久,心气高又有天赋,训练比其他人都要拼命许多。   别人练两个小时他加倍,别人熟悉点位他已经开始想套路。即便是现在,很多战队传统的教学模板都是出自俞笙之手。   他是第一个带领战队拿下三连冠的指挥位,也是第一个惹上一身伤病的小队长。   他从 28岁打到23岁,2 2岁前荣光万千,之后新老交替,两年无尽深渊。   趴在桌子上的人手指一点点收紧,呼吸逐渐急促起来。   直到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将他从昏沉中唤醒。   俞笙倏然坐直身子。   他盯着桌子上不停振动的手机好几秒,才恍然从刚才的梦中拽回自己的神志。   “您好,”俞笙以为是外卖,低头揉了揉眉心,“您放门口就行......”   他话还没说完,劈头盖脸的骂声直接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放什么门口啊俞笙?你是不是想再被扔在俱乐部门口罚站凉快一下啊?”   俞笙蹙了蹙眉。   他坐直身子,慢慢勾了勾唇:“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前经理?”   “贱不贱啊俞笙,给Tp战队那边打电话说想要回去打职业是吧?放你退役你还不安分,在这里找死是吧?”   俞笙瞬间明白了什么。   ——时幸还真的很想找自己回去打职业。   他看了一眼屏幕,按了按自己眼尾的泪痣。   ——那时幸现在......是知道自己的马甲了吗。   他这个念头刚起,那边经理洋洋得意的声音忽然又响了起来:“不过我告诉你,你做梦,我不会把你的任何信息告诉Tp战队那边的。”   俞笙愣了片刻,没忍住轻笑一声。   他语气无辜:“前经理,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听不懂但你做的懂啊。”   OV战队现任经理苟筑,在电话那头接着阴阳怪气:“当年在役的时候不努力带着战队打成倒一,现在一退役就去勾搭第一的大腿。算盘打得挺响啊俞笙,你以为Tp战队那边真的能看上你吗?”   俞笙笑眯眯地开口:“嗯,看不上。不过我觉得您也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啊。”   苟筑话语倏然一顿。   “我一直喊您‘前经理’,您怎么还没有意识到,您现在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呢?”   俞笙的语调慢不经心:“我已经退役,别说Tp、OV战队,整个电竞职业圈都与我无关。”   “我干什么也轮不到您来管。”   门口传来外卖员的声音,俞笙将手机开成免提,扶着旁边的墙壁慢慢向门口走去。   “想撇清关系是吧,俞笙?”   身后电话里,苟筑阴恻恻的声音忽然传了出来:“想说Tp战队忽然联系我和你没有关系?”   俞笙没有理会,他随口跟外卖员道了声谢,想要将门关上。   “我都能猜到你是怎么做的,去捧着时幸像条狗一样舔着他,央求他让你来对不对?”   俞笙按着门把手的手指倏然攥紧,他声音一瞬冷了下来:“别把时幸扯进来。”   苟筑却仿佛没有听到般,继续开口:“就像你当初求我那样......真是贱啊。”   胃部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俞笙闷哼一声,控制不住地弯下腰。   “我说了,跟时幸他们没有关系,我没咳咳咳......”   旁边外卖员焦急的询问声传来,俞笙咬牙半蹲到地上,微微摇了摇头。   他将房门一点点关上,听着电话中喋喋不休的声音。   “我早警告过你,你退役的代价是什么,”苟筑听着对面的动静,不紧不慢地开口,“Tp战队是吧,既然你要去那里,那就等着他们和你一起身败名裂吧。”   俞笙的呼吸控制不住地急促起来。   他垂下眼,望着指尖的一点微红逐渐消散,转而被可怖的青白所代替。   “你就......这么害怕我再打电竞是吗。”俞笙不再跟他解释,忽然低咳着笑了起来。   苟筑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   他咬了咬牙,最后撂下一句狠话:“你最好听话,俞笙。我能毁你第一次,就能毁你第二次。”   电话被倏然挂断,俞笙心神一松,弯下腰撕心裂肺地呛咳起来。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桌子旁拿起吸入器,半晌,剧烈的哮鸣音才一点点平息下来。   俞笙盯着面前的电脑。   “算上上次的玄明,第二次给我惹麻烦了啊,时幸。”俞笙坐直身子,眼尾的泪痣因为刚才的呛咳隐隐泛红。   他伸出手指,在时幸的游戏头像上戳了戳:“事不过三,再有一次,我可要去麻烦你了。”   ·   俞笙不知道苟筑到底想要干什么。   时幸这两天一直都没有上线,俞笙也不好去旁敲侧击。   他一直等到Tp战队要开始打半决赛,苟筑那边都没有什么动静。   半决赛前一天晚上,有弹幕问俞笙会不会继续OB明天的半决赛。   上次他OB比赛的效果很好,看问题一针见血,点出时又幽默诙谐,热度直冲前排。   许多弹幕都期待异常。   俞笙看着弹幕,小小地打了个哈欠:“看情况,随缘吧。”   弹幕上瞬间刷出一片哀嚎,俞笙没有理会,他顺手点开旁边的好友栏屏幕,瞥了一眼时幸的游戏头像。   依旧是灰着的。   俞笙盯着屏幕,神情有些放空。   【主播不要再点时队游戏主页了!我眼睛都晕了!Tp战队赛前传统,备战不开播,时队真的没有上线!】   【对对,我担保,时队没有背着你偷偷找其他人排位!】   俞笙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来回点击旁边的好友栏。   “瞎说什么呢。”俞笙将手缩了回来,有些哭笑不得。   他轻轻弹了一手耳麦:“睡了,明天如果醒的时候比赛还没结束就看。”   他歪了歪头:“不过几率不大。”   【我赌主播明天一定会准时打开直播间,蹲住了。】   【就今天主播这个期待的样子,我不信他会错过时队比赛。】   俞笙拒不承认自己刚才的反应是期待,他把这归结为对苟筑下限的担忧。   【主播别太爱了,时队闷骚得很(bushi)】   “诋毁时幸,人赃并获,”俞笙翻找着旁边的安眠药,懒洋洋地开口,“房管,给她叉出去。”   【??这不是你之前在自己直播间形容时队的吗?】   【主播别太双标,只许自己诋毁是吧。】   俞笙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决定先下播为敬。   关上直播间的那一刻,有一条弹幕无声无息地刷了过去【真的没人觉得,时队和主播有点好磕吗?】   ·   不知道是什么神奇的buff加持,在比赛开始前的五分钟,俞笙十分清醒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个安眠药真的有问题。”   俞笙将头埋在被子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闭着眼,像刚睡醒舍不得离开窝的小狐狸一样,开始慢慢吞吞地往床下挪。   “我只是刚好睡醒了去看一眼而已,我现在是主播,要以工作为主。我很敬业,我热爱我的工作......”   无人在意的角落,小狐狸把自己哄得好好的,叹着气终于打开了直播间。   他一眼就准确捕获了操作台上的时幸。   他盯着时幸把手上什么东西摘下放进兜里,才后知后觉意识到,BP环节已经结束了。   俞笙眨了眨眼,将目光移向旁边,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Tp战队怎么......”   作者有话要说:   小笙你就是期待和时队双排!   时队表示,磕cp不要舞到正主面前,他自己会来(虽然某个笨蛋狐狸不会)   评论找我玩呀~   ——? 第3章 条件   “Tp战队怎么是经理上去握的手。”俞笙低声开口,“他们的主教练呢?”   弹幕上也全是一片问号,夹杂着惊慌与争吵。   俞笙迅速冷静下来,他看了一眼两边的BP,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至少从BP来讲还是正常的,常规五五开。   有时幸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太大意外。   俞笙回过神,他看了一眼依旧慌成一团的弹幕,忽然开口。   “你们不是经常说Tp教练就是个握手工具人吗,”俞笙眨了眨眼,语气带笑,“惊讶什么,我可是看微博超话的。”   “工具人换了一个问题不大,更何况没有一个强大心脏——”   俞笙声音一点点放缓:“还配看电竞吗?”   俞笙嗓音偏哑,又难得一见地放缓了语调,仿佛平铺直叙地裹住了一切不安。   直播间内,原本烦躁不安的弹幕逐渐冷静了下来。   【虽然主播说话一如既往的嘲讽,但我竟然有被安慰到。】   【主播骨子里其实很温柔的吧,如果不是平常总是笑眯眯地欠打应该会更明显(bushi)。】   【主播说的对,竞人永不破防!】   俞笙没有说话,他将目光转回赛场,无声地按了按右手食指上那道浅痕。   他心中明白,情况并没有如他语气般那么轻松。   半决赛采取的BO3赛制,七局四胜,全局Ban/Pick。   前两局有时幸稳定大局,Tp战队暴露的问题并不很大。   但随着可选的英雄越来越少,加上对面到底多了一个专门研究己方战术的教练,勉勉强强赢下第三局,问题还是在第四局骤然显露出来。   俞笙看着从大优势一路被追平的Tp战队,有些头痛地揉了揉眉心。   Tp战队这个名叫蒙石的射手,连着几局不是开局掉大节奏,就是后期根本发育不起来,最终都导致全局皆崩。   现在两队三比三打平,比赛来到赛点,第七局直接定胜负。   直播间中弹幕再次慌了神,各种节奏也被带了起来。   【不会吧,不会这都会被让三追四吧?】   【俱乐部的教练到底发生了什么?有教练至少能赢得难看,没教练结果输得妈都不认识?等着,我要去官博开喷了。】   【加我一个,组团一起,看我不把俱乐部冲烂。】   “赛点局开喷俱乐部,你们是直接想送对面战队进总决赛?”俞笙忽然笑了一声,语调漫不经心“在Tp粉丝卧底这么多年,辛苦了啊。”   弹幕上静了一瞬。   “打比赛不是靠一个键盘一张嘴,”俞笙声音平静,“如果你做不到帮助——”   他的目光落到时幸从始至终冷静的面容上。   摄像机恰好此时给到特写,时幸抬眼,一瞬和屏幕后的俞笙无声地对视。   俞笙勾了勾唇:“至少要选择相信他们。”   ·   最终BO3有惊无险,Tp战队成功晋级总决赛。   直播间弹幕大多都在欢呼,俞笙按住从方才起一直不停颤抖的指尖,极缓地喘了一口气。   他下意识地打开COT游戏界面给时幸发出去一句恭喜,忽然又想到这几天备战,时幸应该不会登号。   “白发了啊。”俞笙小声嘟囔了一句。   【原来主播刚才安慰我们安慰地那么镇定,自己其实慌得不行啊。】   “嗯?主播才不紧张呢,”俞笙愣了一下,笑眯眯地开口,“别造谣啊。”   【主播骗人,我都听到听到你的喘气声了!】   “我那是惊叹时幸最后的天秀操作。”俞笙语气认真,“时幸太厉害,我忘记呼吸了。”   【还是那句话,主播别太爱时队了!】   【虽然最后赢了,但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时幸指挥太差了吗,前几局不保蒙石发育,乱开团,菜得让我想起来当时Echo那个垃圾......】   这个话还没发完,整句话忽然都变成了“****”。   紧接着,俞笙直播间中忽然出现了一条通知。   【主播已将“XXX”禁言 2天。】   “来,今天教你们学知识,咱们来复盘一下。”俞笙点击鼠标,恍若无事般直接在直播间中调出刚才的比赛回放来。   “时幸的指挥没有问题,可惜的是,蒙石根本就不会玩灵活射。”   “前三局蒙石玩的都是呆射,后面英雄池露底换灵活射,问题全盘暴露。第六局这里,蒙石位移失误直接冲团,还暴露了旁边两个队友的视野。”   俞笙声音平静,精准地拖动着进度条:“三个人不可能全卖,必须强行开团。时幸短时间指挥最终三换五,你告诉我,哪里有问题。”   【主播好A。】   【真的好专业,比赛那么快我听解说都跟不上,主播真的有做教练的潜质。】   【没人觉得主播刚才特别像原本懒懒的小狐狸被踩了尾巴,张牙舞爪地跳起来护食吗?】   【所以时队是狐狸食(bushi)】   炸毛的小狐狸心满意足地吓退坏人,理理毛准备再次趴下,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般,赶忙举起爪子补充。   “哦对,禁你是告诉你,喷Echo别带上时幸,”俞笙切回游戏界面,语调微扬,“至于Echo他——”   【SH.:Echo他很好。】   【SH.:不要喷他。】   俞笙愣了一下,望着这个熟悉的ID,一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这人前几次不超级顺着自己,怎么今天故意来给自己拆台啊。   他刚准备说什么,COT游戏好友界面那里忽然闪了闪。   Time:【谢谢。】   俞笙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   Rest:【?你不是重大比赛前专心备战不登游戏吗?】   Time:【想上来看看。】   Time:【前一句谁跟你说的?】   Time:【他骗你,别信。】   俞笙抬起头,弹幕上刷过一片问号的同时都在努力自证清白。   俞笙眨了眨眼:“可是时幸说你们骗我。”   “不过我也知道时幸小同学有八百个心眼,直播间又都是家人们,所以我当然——”   小狐狸在椅子上翘起腿,脚尖一点一点地戳着地面。   “相信时哥哥的。”   【......我的忠告,别被时队吃太死了,主播。】   ·   可惜已经光速下播的俞笙并没有看见这条弹幕。   他打开COT游戏,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点开了麦克风。   “恭喜进总决赛啊,时幸。”   和直播间中一样微哑的嗓音从手机中传出,垂头揉按着眉心的时幸微微一顿。   “嗯,谢谢。”   俞笙听出了时幸语气中的疲倦与沉默,他试图开玩笑:“时哥哥比完赛这么累还登游戏啊?”   时幸沉默了几秒:“领签到奖励。”   俞笙一口水差点没喷出去。   他想说“我也可以帮你领”,却忽然听到背景音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时队,你之前网上找的那个教练,Rest?能联系他吗?”李好语气中的焦急毫不遮掩,“咱们都进总决赛了你总该同意了吧,问问他能不能现在上任——”   时幸皱眉:“我说了,就算Rest同意,也只能是这个赛季结束之后。”   “那现在咱们怎么办,去找原来那个天杀的教练吗?”李好的语气听起来要崩溃了。   他咬牙切齿:“半决赛前一天突然找不到人,给我转了一笔钱说是付违约金后直接离职,也不知道哪来的钱。”   “明明这个赛季开始前就和他商量过,跟他说违约金可以俱乐部来支付,他死乞白赖要等到合同结束。早知道这样......”   “Rest不能总决赛接任教练。”时幸再次开口,声音微冷地一口驳回,“你自己知道,节奏会有多大。”   李好这回沉默了好久,再开口时声音中满是颓然:“我也知道现在谁接任谁冤种,但俱乐部......”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被时幸手机中一阵声音打断   “咳,虽然很抱歉打扰你们,但是时幸......你没关麦。”俞笙按了按右手食指,有些无奈地开口,“我之前一直想插嘴,但李经理,你语速太快了。”   李好被吓了一跳:“你是谁?”   俞笙顿了顿:“嗯......那个冤种。”   时幸仿佛明白了什么般,倏然抬起头。   “我可以现在就接任教练。”   时幸那边忽然没了动静,俞笙等了片刻,用指尖在戳了戳电脑上时幸的头像:“怎么不欢迎我一下啊,时幸?”   “不欢迎,”时幸深吸一口气,“我不同意。”   俞笙笑了起来:“之前不还是你劝我来当教练的吗,怎么现在又不同意了?出尔反尔可不行啊,时幸。”   “Tp战队在去年包揽了COT夏季赛、秋季赛、全球赛冠军,而一周后的夏季赛决赛,将会决定我们是否能拿到今年的第一个冠军。”时幸语气平静地说出一段话来。   俞笙轻轻地“啊”了一声:“你这炫耀的有点生硬啊,时幸。”   “我是想说,”时幸语调微沉,带着些许无奈的声音仿佛环绕在俞笙耳边:“我们拿冠军与否,这个压力都不应该由你来承担。”   俞笙其实早就明白时幸的意思。   他喉咙有些发痒,偏头咳了几声,轻声开口:“可是为什么我感受到的一定就是压力呢。”   时幸眼眸微闪。   俞笙歪了歪头,声音中一如既往带着无尽笑意:“不管你相不相信,我也不差的,时哥哥。”   “我想成为的是你们夺冠的一点助力。”   屏幕那头时幸迟迟没有再说任何话语。   俞笙轻吸了一口气,懒洋洋地趴在电脑面前:“现在我能叫你时队长了吗?”   过了几秒,耳麦中传来时幸低低的一声“嗯”。   得偿所愿的小狐狸笑了笑,慢慢眯起了眼。   他按住从李好开口再次不停颤抖的指尖。   “不过别高兴的太早啊,时队长,我也有条件的。”   时幸沉默了片刻:“我不哭。”   俞笙:?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弹幕说我是狐狸食,还让我老婆别被我吃的太死。】   直播间潜水看到俞笙给他发消息匆忙登游戏的时幸:......   ——   推一推好基友的文,也是电竞   《你是不是喜欢我》by柒曲   【偏执孤狼x温柔钓系】    2、边羽泽很有自知之明,他就是个混混,脾气差打人凶,性格孤僻,张口闭口都是骂人,也就打游戏厉害点,勉强能混口饭吃。   只是网吧邻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被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生霸占了,他长得很好看,说话温声细语,仰起脸看自己时,眼底像是有星光在涌动。   别人对自己避之不及,只有他好像刻意要与自己有交集。   后来,边羽泽就被他带进豪门俱乐部打职业了。   从网吧孤狼变成职业赛场令人闻风丧胆的世界第一打野,边羽泽都不怎么在乎,他只想知道自己的中单、那个眼底总有浪漫星河的温柔男生……是不是喜欢自己。   2、一场地震让慕烟重生在了十八岁那年。   然而相爱多年的恋人显然没有和他一样带着记忆重生。   前世两人曾经因为那个男生的强迫与偏执分开多年,回到过去的慕烟决定这一世要亲自教会对方如何去爱一个人。   唔……首先得让边羽泽在这个时间点喜欢上自己。   ——? 第8章 教学   俞笙大概能猜到Tp战队的前教练是怎么走的。   时幸的话语让他有些啼笑皆非,但也让他颤个不停的双手逐渐平复了下来。   俞笙掐了掐自己的指尖。   “咳,我相信之前那个条件有一天一定会实现的。”   俞笙轻吸一口气:“我现在的条件是:我只担任线上教练,进行线上教学,不前往俱乐部或是比赛现场。”   一旁目瞪口呆的李好此时终于回过神,直接皱起了眉头:“这不行,万一你也在关键时刻跑路了——”   “我会和你们签订合同,以Rest的身份被你们官宣成为教练。”俞笙声音不急不缓,“但你们不能对外公布我的真实姓名、样貌。”   他又想起了什么般,歪了歪头:“哦对,如果你还担心,可以在合同里加上天价违约金,放心,我付不起,跑不掉的。”   李好的神情由原来的“他是不是疯了”变成了“我是不是疯了”。   “不是,你这是图什么啊,”李好再次忍不住开口,“我开始以为你选线上是想逃避挨骂,结果你又是让我们官宣,又是想办法用合同捆自己,你没事吧?”   俞笙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子。   “对,你提醒了我,你们也可以以教练人员变动为由来官宣,安抚粉丝,”俞笙笑眯眯地开口,“这样就可以解释半决赛教练缺席的事情。”   “我被骂多了,没事。”   一直垂着头的时幸抬起眼。   他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素圈,没有说话,静静地盯着那一闪一闪的小喇叭。   李好压根没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还能这么理解,他有些崩溃:“不是,你精神真的没问题吗?你不会是受虐狂......”   “我记得CTL联盟特殊情况时可以申请线上教练。”时幸忽然打断李好的话。   隔着电脑屏幕,俞笙看不见时幸冷若冰霜的神情,但却能听到他完全冷下去的声音。   “我们会去申请,也可以尊重你所有意愿。”   时幸无视一旁拼命做手势的李好,一字一句地开口:“只要你能给我一个原因。”   俞笙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就不能是,我精神真的有问题吗?”他语气无辜地开口。   时幸皱眉,屏幕那头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短信声,紧接着是手机解锁的声音。   俞笙垂下眼,看着苟筑发来的短信微微出神。   苟筑:【看到Tp战队的下场了吗?】   苟筑:【你也还在我手里,别乱来。】   这两条之前,是一张旧合同照片,上面能模模糊糊看到“Echo”的字样。   俞笙的眼神有些涣散,他轻声开口:“也说不定我就是想挨骂呢,时队?”   时幸依旧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俞笙盯着自己手机屏幕上的光亮一点点熄灭,直到那条短信完全被黑暗吞噬,才慢慢笑了起来。   “原因就是......我真的只能做到这样了,时幸。”   “你同意吗?”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去,路灯逐一亮起,时不时将俞笙半身裹在光亮之中。   时幸的声音透过满屋黑暗低低传来:“好。”   ·   李好大概是被时幸和俞笙给整怕了,很快就拟出了一份合同来。   合同是正常的,尊重了他的一切意愿,没有卡他天价违约金,也没有什么隐性暗坑。   只是时间作了更改,只签订到了这个赛季结束。   俞笙没什么异议,认真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真名。   他不怕掉马,他知道时幸不知道自己的真名,苟筑又死不透露自己任何信息。   俞笙将合同发过去,坐在椅子上慢慢吞吞地伸了个懒腰,决定今晚先过一遍Tp战队的比赛。   Tp战队现在的五人组是在俞笙退役那一年重组起来,并且一举夺得那一年的大满贯。   俞笙和他们有过交手,曾经也很仔细地研究过他们。   他真正缺席的也只有这个赛季的数据而已。   “工作量应该不会很大,能早点睡觉吧,”俞笙撑着下巴,眼尾的泪痣因为困倦,被揉得通红,“明天第一次训练如果出岔子可不太好......”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一语成谶。   因为熬夜加上之前情绪波动太大,俞笙睡觉的时候就有点不舒服。   浑浑噩噩地起床后,呛了一下竟然直接就诱发了哮喘。   等到了中午,俞笙嗓子已经完全哑了,稍微说长几句话都会胸闷气短。   俞笙有些苦中作乐地想,就现在嗓子哑的程度,倒是也不用费心遮掩自己的嗓音了。   Tp战队目前一队有五人,辅助时幸 Tp_Time、打野伊三 Tp_ 223、中单明鸣 Tp_Ming、对抗小余 Tp_Fish以及射手蒙石 Tp_Rock。   蒙石是和俞笙同一年进入职业,也是队中资历最大的,小余要比蒙石晚一年,而其余三人都是去年加入的Tp战队。   今天按照常规,还是先安排了一场训练赛。   俞笙在训练赛前并没有说什么,安安静静地看完了一场比赛。   他根据昨天复盘总结的每个人的问题有针对性地留意了一下,欣慰地发现大部分队员都有所改进。   “咳,打得不错,可以说是很精彩的一场胜利。”俞笙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沙哑。   但他看到对面摄像头内,时幸闻声皱了皱眉时,还是莫名感到一阵心虚。   ——我又没开摄像头,我慌什么。   理不直气也壮的小狐狸缩了缩脖子,又虚张声势地坐直身子。   “谢谢教练!”打野 223年纪最小,性格活泼又热情,说话的时候甚至会高高地举起手再发言。   俞笙莫名觉得这个小队员好像很喜欢自己,甚至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教练也别光夸我们,哪里有问题一定要指出来,” 223举着手一晃一晃的,“我们不是娇花不要怜惜我们!”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滤镜,我可凶了,打一巴掌也不会给甜枣的。”   俞笙嗓子疼得难受,但被感染着也不自觉带上了些许笑意,“不过你这么可爱,到时候被我训哭我可以酌情一下。”   俞笙说到这里,偏头望向一旁:“你说对吧,时队长?”   时幸看了他一眼,俞笙莫名觉得他神情中带着些许不爽。   但他声音依旧平静:“别带坏 223。”   俞笙笑眯眯地应了一声。   “行,那就先从 223开始复盘吧,打野前期节奏都很好,只是野怪的刷点时间联系再斟酌一下......”   中单明鸣和对抗小余都性格内敛,但一点就透,很是认真。   射手蒙石今天不知道怎么,问题相对较多,交流时也只用单句应和。   俞笙也没有在意,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   “最后一位,时幸小同学,”俞笙咳了几声,慢慢弯了弯眼,“目前没什么大问题。”   时幸愣了一下:“什么?”   “你指挥的时候交流很到位,说实话,我确实没有想到你能有那么多话。”俞笙认真开口。   “我昨天晚上复盘了你们从去年夏季赛到今年的所有比赛,能看出来,你最开始指挥时是想以精简为前提,可能是想让队友更精准捕捉,去掉无用信息。”   “但电子竞技的赛场本就是瞬息万变的,”俞笙勾了勾唇,“你如果总是将信息自己过滤后再说出,想要帮所有人判断哪些有用,那也太累了。”   “你是所有人的指挥,但不是永远的奶妈,你要相信你队友的能力。”   时幸盯着摄像头看了半晌,他指尖处一直在翻来覆去摩挲着什么,俞笙看不太清,只能偶尔看到一点银色的光亮闪过。   “我记住了,”时幸低声开口,“谢谢教练。”   “再接再厉啊,时小幸同学,”俞笙笑眯眯地歪了歪头:“如果日常能有比赛这么多话就更好了了。”   “教练嘴上说自己训人很凶,但我为什么觉得他好温柔啊,”旁边的 223凑到蒙石耳边,“而且说时队那里真的好有感触,我记得去年一个时队一个E队都是一直自己抗压,可惜后面Echo......”   “我不同意!”蒙石忽然大声开口。   旁边的 223吓了一跳,赶忙试图制止。   “你不同意小点声跟我说就行,我又没说一定让你赞同啊......” 223急得脸都红了。   蒙石满脸阴翳地瞥了他一眼:“我是不同意Rest。”   这是蒙石今天第一次完整开口,却连一声“教练”都不叫, 223一时之间呆住了。   俞笙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   复盘出现分歧很正常,他性格也向来随性,此时认真开口:“嗯,你说说你的看法,你是觉得哪里有问题呢?”   “全都是问题,”蒙石抬眼,“整个就是在乱复盘。”   旁边的时幸蹙了蹙眉。   “你凭什么说我的灵活射有问题?”蒙石冷笑一声,“你是打什么位置的?AD作为队伍核心一切节奏就应该跟着我来,你根本不懂AD这个位置......”   “那你和教练打一局吧。”时幸忽然开口。   “BO 2,都打灵活射,”时幸声音平静,“输了有惩罚。”   他转头望向摄像头:“可以吗,教练?”   “行啊,我没问题。”俞笙不懂时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却感觉时幸似乎生气了。   ——明明刚才比赛一直都很冷静,白夸他了。   俞笙一边想着是不是要把心态调整加入训练,一边配合地点点头。   蒙石犹豫了一秒。   这个神秘的新教练他不清楚深浅,但听经理说之前似乎是打辅助位的。   他咬咬牙,一口应了下来:“行,输了你这个教练就别当了。”   旁边的 223倒吸一口凉气,俞笙却笑着“嗯”了一声:“那如果你输了呢?”   “我不可能会输的,”蒙石打开COT对战界面,满脸不屑,“我都没听说过你,你打COT才几年啊,那些大神出的教学视频看过吗?等像我一样烂熟于心再来Tp战队吧。”   俞笙指尖顿了一下:“哪个大神?”   COT职业化之前他闲得无聊,曾经开小号出过一堆AD教学视频,后来打职业转位置也没再在意过,不会这么巧......   蒙石心中更不屑了,他嘲讽地开口:“连哪个大神你都不知道,E,上古大神,出了一整套AD教学,放到现在都是典范。”   俞笙的声音有些古怪:“哦,E,我知道,不过......好久没看了。”   蒙石声音中的骄傲都快溢出屏幕了:“没看也没关系,今天Solo我就现场教一教你。”   俞笙没忍住笑了一声,下一秒又控制不住转为呛咳。   蒙石不满地抬眼:“你笑什么?”   “没事,只是想好你输了的惩罚了。”俞笙低咳着开口,“记得叫我教练就行。”   蒙石愣了一下,脸瞬间涨得通红:“你——”   “嘘,不用感激我,”俞笙按了按眼尾的泪痣,“我不欺负小孩子。”   时幸闻声抬头。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今天是病弱又自责的小笙和吃飞醋但护老婆的时队   评论找我玩呀~   ——? 第9章 哄人   蒙石胸有成竹,一上来就锁了公无,一个放荡不羁的扛枪壮汉。   俞笙没有着急。   训练室里其余四个人看着大屏幕上无数个AD飞速,最后停在了一个利落扎起长发的女赏金猎人上。   时幸眼眸闪了闪。   俞笙选了齿若,一个可以说是上下限均高深莫测的灵活型AD。   网上广为流传的“团战不用管射手,它会自己死*”,在齿若身上经常体现的淋漓尽致。   “齿若玩好了Solo确实很强,但很考验熟练度啊,” 223看着大屏幕,有些担忧地开口,“不过教练既然敢选,应该是练得......”   他话还没说完,便听到大屏幕那头俞笙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传来:“哎,齿若这个一技能什么时候距离改长了?”    223:......??   蒙石已经毫不遮掩自己脸上的笑容了:“放心,我也不会欺负人。我就按照E大神那几套最基础连招,不会让你输的很难看。”   俞笙一边修改着装备界面,一边忍不住开口:“你好像很崇拜E?”   “当然,多少人开始练AD都是因为他的视频,而且他的连招还有很多变幻,很难预测,”蒙石不屑地看了大屏幕一眼,“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   俞笙不置可否,他顿了顿,轻声开口:“我建议你不要。”   蒙石皱眉:“什么?”   “视频连招有瑕疵,一直没来得及再出视频纠正,”俞笙真心意识地开口,“我的建议......”   “你就是想扰乱我的思路吧?”蒙石打断他的话,满脸警惕,“你闭嘴,我......”   “蒙石,”旁边的时幸忽然冷声开口,“道歉。”   蒙石对这个队长到底还是有所敬畏。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出一句“对不起”,又咬牙切齿地开口:“反正,我是不会听的。”   俞笙对于蒙石的态度并不在意,反而饶有兴味地看向终于转向摄像头的时幸:“好厉害呀,时大队长。”   时幸一眼不发地重新望回大屏幕。   游戏界面已经加载完毕,逗人未果的小狐狸揉了揉鼻尖,也笑眯眯地转回了视线。   蒙石心中迫不及待地想要让俞笙丢脸,他等大招刚一解锁,立刻向俞笙冲了过去。   “就算这波打不死你,第一次交手就被学员打个大残也足够你丢脸......”蒙石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有些难堪地发现,自己根本打不中俞笙。   俞笙每一个走位仿佛都能提前预判他一步。   蒙石精心算计投出一个技能,俞笙一个小小的转身就恰好落到了攻击范围之外。   蒙石将这一切归结于俞笙莫名的幸运。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想曾经学过的那些E的连招。   “等会儿一技能直接沉默,我让你再走位......”蒙石发了狠,也不管最开始说的什么最基础连招,直接挑了一个最繁复的,一心只想秒掉俞笙。   他蹲进草丛躲避视野,看着逐渐接近的俞笙,越想越信心满满。   游戏中公无一个闪现直接出草,刚准备迅速沉默,却在按下的一瞬间忽然发现自己整个技能栏全部是锁定状态。   蒙石不可置信地抬眼。   俞笙简简单单的二技能位移接住了他的闪现,利用齿若英雄被动,锁了他技能一秒。   而这所谓的一秒,直接让蒙石的连招在第一步就被打断了。   蒙石整个人直接崩溃了。   他不敢再暴露自己的走位,慌不择路地退回草丛试图隐藏行踪,但却发现每走一步,都能恰好撞进俞笙的攻击范围。   蒙石感觉自己仿佛在脸探草丛。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Solo,这就是吊打。   “不打了,不打了,你开挂!”蒙石一把扯下耳机,声音发颤,“你就是故意来搞我心态的——”   “齿若的每一个技能都附带位移,一技能虽然伤害不高,但却是一个范围性技能,只要先用一技能笼住草丛,根据你每次的血量下降就能很好预判你前后的走位。”   俞笙平静的声音从大屏幕后传来:“我没有开透视,虽然我确实想知道你刚才一直躲在草里妨碍自己的视野是做什么。”   蒙石脸涨得通红:“那我的连招呢?为什么每一个你都能打断,你还说你没看过E的视频,你就是骗人......”   俞笙无辜开口:“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视频本来就是我发出来的呢?”   蒙石仿佛一瞬间被人掐住了脖子。   小狐狸一个平a沉默了对手,甚至还绕后又补上了一刀。   “不过这也不重要,我五年都没看过那些视频,全都忘了。”   蒙石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   “最主要是,那些连招本来就不是无敌的。”俞笙叹了一口气,“我刚才就想提醒你。”   俞笙语气无奈:“可惜你似乎不想听。”   “连招只不过是所谓的套路,有套路就有可能被反套路。”   俞笙垂下眼指尖轻点,操纵着手中的齿若在大屏幕上游走着。   “而灵活射之所以有一个‘灵活’就是因为有位移攻击存在,它的每一次进攻,都有无限可能。”   蒙石呆呆地抬起眼,看着帅气的女赏金猎人打出一套又一套行云流水的连招,全部都是他从未在视频,甚至赛场上见过的。   “这些都是你熟悉技能之后,临场想出来的吗?”蒙石觉得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哑,“你不是不主玩AD位......”   俞笙轻轻地“嗯”了一声:“我看过你的比赛,你呆射玩得很好,因为你很吃一瞬高爆发带来的高伤害,但灵活射更讲究出其不意。”   “你不要被你本来的思路限制了。”   蒙石神情有些呆滞。   在打Solo短短的时间内,上手不熟悉的英雄技能,甚至还能立刻将它们组合起来,随机应对。   这除了要求极强的基本功,还有——   “他的游戏天赋,”旁边的时幸不知何时再次转向摄像头,眼神意味不明,“比我们都要高。”   蒙石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   俞笙那边也不好受。   他说了这么久的话,现在胸口发闷,有些喘不上来气。   俞笙原本关掉麦克风不着痕迹地调整着呼吸,此时看着蒙石的样子忍不住再次打开:“没事,思路的转变一开始确实很难,我一开始——”   “是我的错,教练。”蒙石忽然开口,低声打断了俞笙的话,“您不用安慰我。”   俞笙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不是,小孩儿,你既然知道是安慰安心听着不就好了,舒舒服服被人哄着多好——”   俞笙剩下的话语在对上蒙石眼中的羞愧与莫名......崇拜后瞬间消失。   他有些茫然地坐在原地,无声地张了张口。   ——这是发生了什么。   蒙石忽然站起身,直接冲着摄像头鞠了一躬:“刚才是我太冲动了,对教练不敬,您真的很强。”   俞笙无声地张了张口,指尖有些发凉。   他看着蒙石直起身,眼神中莫名带上了些许扭捏:“还有......我一直很崇拜E——也就是您,如果可以,哪天可以请您帮我签一个名吗?”   小狐狸的眼睛一瞬睁大,有些无措地愣在原地。   他看着蒙石的眼神由期待一点点转为失落,按了按颤抖的指尖,终于轻声开口:“行啊......只要你愿意。”   小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当然愿意!”   旁边的 223也开始叫嚷着索要签名,俞笙勾了勾唇,感觉指尖的凉意终于开始逐渐消退。   他揉了揉右手食指那道浅痕,想要说什么,却忽然被一阵急促的呛咳打断。   他看着时幸再一次皱起眉头,有些慌张地迅速关闭麦克风,抓过旁边的吸入器,等着那尖锐的喘鸣声逐渐平复。   “抱歉,刚才喝水呛到了,”俞笙浑身有些发软,他单手撑着下巴,轻声开口,“没吓到你们吧?”    223有些担忧地疯狂摇头,时幸没有动静,而是盯了摄像头半晌,低声开口:“没事,刚好训练也结束了,教练......好好休息。”   躲在摄像头后面的小狐狸松了一口气,懒洋洋地缩回椅子中,恨不得立刻昏睡过去。   “您真的很强,您为什么不来打职业呢?”蒙石走出训练室门口时,出忽然开口。   “嗯?”俞笙撩起眼皮,半真半假地笑了一声:“因为我不自信呀。”   蒙石瞥了瞥嘴:“您有什么不自信的,您知道Echo吗,队长的死对头。那种垃圾都能在豪门OV战队待那么多年,您比他强多了......”   俞笙愣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一点点掐入掌心。   直到屏幕对面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俞笙才如梦初醒般倏然松开掐得通红的手指。   “蒙石罚抄五遍队规,”时幸冷声开口,整个脸色完全沉了下来,“不尊重前辈,随意诋毁旁人。”   蒙石有些不服气:“我是在安慰教练,而且我说的是事实,怎么就诋毁......”   “十遍,今天晚上给我。”时幸直接一把将训练室的门关上。   他站在寂静无声的训练室内,轻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脸色缓和些许:“抱歉,你没事吧?”   俞笙下意识地勾唇笑了笑,一时之间却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心中翻来覆去地想着,还好当初自己没有把这个小号和Echo绑在一起,否则蒙石大概一天内要被摧毁两次信仰。   “我能有什么事?而且他说的都是实话,”俞笙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尾,“Echo确实很垃圾。”   “他不垃圾,”时幸迅速开口,“他很强。”   俞笙觉得有些好笑:“那他当初为什么会退役呢?万人唾骂一定有原因......”   “随波逐流的骂声,”时幸生硬地打断俞笙的话,“也值得当真吗?”   俞笙感受到时幸情绪的变化,没忍住笑了起来:“不是,你生气什么呀?我说的又不是你。”   心情莫名好了起来的小狐狸弯了弯眼,不禁感慨自己果然是有招惹时幸的本事。   时幸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不对,他深吸一口气,跳过了这个话题。   “经理今天早上在微博官宣了你的教练身份,”时幸语气中似乎带上了些许希冀,“你要看一看吗?”   俞笙不明白一个自己背锅的微博有什么好看的,但他听着时幸的声音,还是配合地打开了手机。   俞笙的神情出现了一抹讶然。   Tp战队并没有如自己提出的方案将一起锅扔给自己,官宣的微博每一句都言辞恳切,感激自己救Tp战队于水火之中,毫不留情地指出前任教练如何不负责任。   俞笙算是知道为什么 223看自己的眼神充满感激了。   他盯了时幸两秒,忽然开口:“时大队长,是你要求李经理这么写的吧?”   时幸的眼神闪了闪:“没有 ,都是策划写的。”   他嘴上这么说,却又下意识放缓了语气:“而且你都已经是战队的人了,我......我们就应该保护你。   他顿了顿:“你不用难过。”   看破一切的小狐狸笑眯眯地轻咳一声,不置可否。   ·   训练室门外,李好望着最后一个走出门的时幸,幽幽开口:“人哄完了?”   时幸瞥了他一眼。   “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猜到的。”   李好站直身子,神情无奈而感慨:“但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你知道他就是Echo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团战不用管……他会自己死。”来源kpl英雄段子   每日小剧场:   所以口是心非的小狐狸为什么不能舒舒服服地接受时队的哄人呢   ——? 第 20章 小号   时幸沉默了片刻:“等他准备好的时候。”   李好不明白这个“准备好”应该怎么定义。   他还没开口,却发现时幸看了自己一眼,微微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李好瞬间看懂了时幸眼神中的警告,他了然地摆摆手:“放心,你不说我肯定不说,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猜到的?”   时幸的目光落到李好手上攥的那份合同上。   那是昨天俞笙发过来的电子合同,时幸眼眸闪了闪,低声开口:“名字。”   李好愣了一下,他顺着时幸的目光望下去,恍惚间明白了什么,神情瞬间由一开始的崇拜变为了鄙夷。   “不是,合着你原来知道人家Echo的真名啊?”李好“切”了一声,“那这样我也行,我甚至不用猜就可以知道——”   “最开始我看直播的时候,他可没告诉我他叫俞笙,”时幸抱起双臂,半靠在墙边。   李好不屑的神情瞬间呆滞。   他感觉时幸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了幸灾乐祸:“李经理,按照你的说法,那时候我是怎么猜到的呢?”   李好收敛了神色,他有些心虚地张了张口:“所以,你不知道Echo的真名?”   时幸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时幸轻声开口,“Echo曾经让我猜过,可惜我没猜出来。”   “我说的名字,是Rest。”时幸想到了什么般,低声开口,“我是根据这个猜到的。”   “还有......其他很多。”   ·   早起录制垃圾话的环节对职业选手这种夜猫子向来是痛不欲生的,所有人都抓紧一切时间缩在角落里补觉。   只有俞笙不知为何,几乎每次都在房间里四处溜达。   时幸看着俞笙在将周围几个队长都惹了一圈并成功将脾气最好的南岸弄得哭笑不得之后,终于慢慢吞吞地挪到了自己旁边。   时幸垂下眼,手指在手机上轻轻点了三下。   果不其然下一秒,俞笙带着笑意的声音直接响起。   “你为什么从来只用大号直播啊,时幸?”   时幸没有立刻说话,俞笙仿佛也预料到了般,直接盘腿在他面前坐下来,撑着下巴微微打了个哈欠。   时幸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摩挲了一圈,打开了COT游戏:“你为什么看我直播?”   俞笙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这是问题的重点吗时队?谁的直播我都看啊,南岸哥上次生日我还给他刷过礼物......”   他想说时幸如果愿意,下次过生日自己也去给他刷。   但话还没出口,便听时幸声音微冷地绕回了上一个问题:“我没有小号。”   原本困得眼睛都要闭上的俞笙瞬间清醒了大半。   “你怎么能不开个小号呢时幸,这平常想搞搞艺术用大号多丢人,”俞笙痛心疾首的样子仿佛是自己当演员被抓到了一般,“或者你大号改个名字,和比赛服名一样万一哪天连跪了——”   他的声音在瞥到时幸手机里那一连串连胜的战绩后戛然而止。   “你这是多少连胜了,”俞笙从地上跪坐起身,不可置信地直接趴到了时幸腿上,“我有 208个号,怎么没一个号有这种幸运?”   “你少逛点直播间就有了。”时幸关掉游戏界面,似乎有些不自然地往后靠了靠。   毫无察觉的俞笙将下巴搭在时幸膝盖上,仿佛躲懒的小狐狸般,半阖着眼思考了几秒,忽然轻笑了一声:“时队不能吃独食啊。”   时幸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时幸,幸运。这一定是名字带来的幸运buff,时队从来不开小号不改名,也把这buff分我点啊。”   “分你?行。”时幸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拎着俞笙的领子将人拽了起来,“你告诉我你本名,我给你加上去。”   “哎,让我趴会儿嘛时队,我困死了。”俞笙揉了揉眼睛,顺势倚到了旁边的桌子旁。   时幸瞥了他一眼:“困了不找地方睡觉,还到处招惹是非?”   “我们经理不让我睡觉,我没办法。”俞笙打了个哈欠,语气习以为常。   时幸皱了皱眉,他向来早睡早起不需要经理操心这些,但也知道其他战队经理恨不得替这群夜猫子望风把门。   时幸犹豫了一下,他想继续追问,忽然听俞笙再次笑着开口,转移了话题。   “我知道了,时队长问我本名,是不是想乘机冠你姓让我做你儿子啊?”   ......时幸觉得正常人都不会想到这种可能。   他有些无可奈何地看了俞笙一眼,却见当事人歪了歪头,仿佛真的在认真等回答。   时幸顿了顿:“你猜。”   桃花眼的青年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蓦得重新笑开:“时队的游戏名,是根据本名取的,对吧?”   时幸的游戏ID名为Time,而俞笙的游戏ID叫Echo。   半倚在桌子旁的青年凑到时幸面前,距离近到时幸能看清他眼尾那颗小小的泪痣:“我的本名......就让时队也自己猜一猜吧。”   “不给点提示吗?”时幸忽然开口,他坐在椅子上微仰起头望着近在咫尺的人,语气都未变分毫。   桃花眼青年眼中闪过一抹讶然,时幸接着追问:“为什么叫Echo?”   俞笙静了几秒:“因为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他撑着桌子站直身子,四处环顾了一圈,捏了捏眉心:“我实在不行了,找个地方眯一会儿去。”   “时队,我真的建议你开一个小号,可以用你的姓名首字母啊,这样也能沾上你的幸运buff,”他打了个哈欠,“我要是再开个小号一定要和休息有关,这样我的buff就是能天天睡够......”   俞笙的声音逐渐减弱,时幸仿佛预料到了什么般抬起眼,正看到面前的人回过头,骨节分明的手指竖在唇前轻轻“嘘”了一声。   “时哥哥帮我打个掩护好不好?”   ·   李好一头雾水。   他很想询问时幸有关“Rest”的事情,但时幸很明显不欲多谈。   李好识趣地转移了话题:“对了,线上教练已经跟联盟申请了,这次总决赛可以暂时同意,但之后需要去联盟现场补交身份确认。”   时幸想到了什么般,微微皱眉:“你是说——”   “总决赛过后,Echo无论如何也要来线下一趟。”李好摊了摊手。   时幸垂下眼没有说话,李好盯着他看了半晌,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个,我看Echo似乎对这件事很抗拒——”   他闭了闭眼,干脆直接豁出去了:“要不你去劝一劝他?”   时幸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为什么是我?”   “哎呀,因为你和Echo聊天最多啊,而且人是你找来的,你就要负责!虽然你们之前是死对头,但冤家宜解不宜结——”   时幸皱眉打断李好的话:“我上次就想问了,为什么我们俩是死对头?”   李好以为时幸是不满这个安排,故意和自己对着干,干脆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是是是我的错,我知道你们现在不是了,Echo现在多喜欢你——”   “别说了,”时幸揉了揉眉心,神情却肉眼可见地和缓了起来,“我去试试。”   ·   俞笙这两天忙总决赛训练忙得昏天黑地,有时候累得狠了直接趴桌子上就睡了。   更别说想起还有直播这件事了。   直到接到南岸的消息,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两天没有直播了。   俞笙看着微信上醒目的一个小红点,手指轻轻动了动。   他离开联盟后和过去的那些人基本都断了联系,除了零星的那几个。   南岸是他最初打职业时的队友,虽然是打对抗位,但性格温和,也是当初最宠自己的。   他退役后留在了CTL联盟,现在担任Fru战队的教练——也就是总决赛Tp战队即将对决的。   南岸:【小笙这两天怎么没直播了?】   俞笙撇了撇嘴。   他最开始退役的那段日子昏昏沉沉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致。   最后还是南岸软磨硬泡地逼着他去做其他事调整一下状态。   俞笙记得自己当时被弄烦了,赌气跟南岸说自己还想打游戏,南岸沉默了好久,第二天忽然打电话跟他说,帮他联系了一个直播平台,可以直播游戏。   累得晕头转向的小狐狸揉了揉鼻尖,难得想诉一诉委屈。   小笙想养猫:【不舒服,不想播。】   小笙想养猫:【我好累啊,南岸哥。】   他这句话刚发出去,下一秒,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俞笙倏然坐起身子,心中“咯噔”一声。   ——完蛋,玩笑开大了。   心虚的小狐狸缩了缩爪子,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接通了电话。   “喂,南岸哥?”俞笙笑眯眯地开口,试图掩饰自己的慌张,“找我有事呀?”   “哪里不舒服啊,小笙?”南岸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夹杂着满满的担忧,“最近有定时去医院复查吗?”   生怕闯祸被抓的俞笙忙不迭地点点头:“没有不舒服,就是最近太忙了有点累,检查我当然每次都按时去了。”   “是吗,”南岸轻声笑了笑,慢悠悠地开口,“下一次检查时间是什么时候呢?”   信口胡诌的俞笙:......   早已预料到的南岸无声地叹了口气:“你现在去看看时间,我下次陪你一起去吧,心理疏导要按时做才有效......”   “我真的就是太忙了,南岸哥。”俞笙轻声开口,“忙得让我有一种回到了最初打比赛的时候。”   他顿了顿,更加小声地开口:“所以才忍不住想向那时候一样找你诉诉苦。”   南岸愣了一下,有些意外:“是嘛?”   “当然是真的啊,”俞笙的声音难得认真起来,“你不是也希望我能找到想做的事情吗?”   南岸笑了一下。   他缓声接过话题:“那小笙最近在忙什么事情呢?”   “我当教练啦,南岸哥,”小狐狸带着小小炫耀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像你一样,厉害吧。”   南岸却没有如之前般笑着夸赞,他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口:“苟经理那边......”   “他不知道。”俞笙顿了顿,低声开口。   南岸的声音缓缓沉了下来:“小笙,你知道这样做可能带来的后果吧。”   俞笙没有说话。   南岸等了半晌,到底也是心疼当初队里这个年纪最小的弟弟:“没事,你要是喜欢就做吧。苟经理那边我尽力帮你瞒着。”   “谢谢南岸哥,”小狐狸的声音一下子雀跃了起来,“我跟你说,我的小队员都可好玩了,而且最有意思的就是他们队长,天天冷着一张脸装深沉,其实内心可喜欢和我说话,被我发现又恼羞成怒。”   电脑上传来闹铃的声音,俞笙转过头看了一眼,有些意犹未尽地停止了话语。   “我该去给他们训练了,南岸哥。”俞笙弯了弯眼角,“下次再聊。”   南岸轻轻“嗯”了一声,他听着俞笙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雀跃声音,忽然开口:“有时间也出去走走吧,小笙。”   俞笙顿了一下。   “你刚才说,你还没见过你的小队员们,”南岸认真地开口,“还有时幸。”   “你难道不想见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狐狸就是要逆着撸毛才有意思,只要你能承受他软乎乎的爪子。   ——来自《时小幸的笙狐狸饲养指南》   评论找我玩呀(丢一只小笙狐狸到评论区(〃°ω°〃)╮)   ——? 第 2 2章 欺负   总决赛前最后一场训练也终于结束,俞笙按了按酸痛的脖颈,捂住唇闷咳了几声。   对面训练室内,时幸皱了皱眉:“感冒还没好?”   俞笙也有些无奈。   拜南岸前几天说的那些话所赐,俞笙当天晚上直接失眠。   好不容易靠着最后一点安眠药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第二天便绝望地发现,自己似乎着凉了。   他本来想着熬个两天肯定就好了,但大概是身体对这一周连轴转的抗议,拖了这许多天,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俞笙仗着没有摄像头,干脆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半眯着眼缓解着眼前的眩晕。   “对啊,教练身体实在太弱了,可经不起气,”坏心眼的小狐狸听出了时幸话语背后的担忧,可怜兮兮地开始假意卖惨,“不如时队哄——”   俞笙本来想说“不如时队哄一哄”。   但他刚开了个头,瞬间被 223充满斗志的声音打断。   “R神你放心,我们明天一定会努力夺冠,不惹你生气!”   Tp一队的小孩在这一周迅速和他混熟,也不知是谁带头喊起了R神,俞笙制止未果,最终也只得顺其自然。   只有时幸,坚持不懈地喊他教练或者E神。   自作孽的小狐狸被噎了一下,咬牙切齿地将头埋了回去,觉得耳尖都有些发热。   时幸听着那边的动静,没忍住低声笑了起来。   “笑什么,我跟你说,惹我生气最多的就是你了,”恼羞成怒的小狐狸开始胡搅蛮缠,“你好好反思一下,时小幸同学。”   “嗯,我的错,”早已熟知怎么rua狐狸的时幸从善如流地开口,“怪我没有哄好教练,让教练生气了。”   时幸顺狐狸毛第一要义:先惹炸毛,才好理毛。   训练室内的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俞笙性格好,除了训练和有人犯极大错误时会格外严厉外,其余的时候仿佛没脾气一般,还承担了活跃气氛的那个人选。   不过他一般只出手招惹一个人——时幸。   这也间接地促成了Tp战队训练之余的一大特色景观:逗人总被反逗但人菜瘾大的教练以及沉着冷静精准顺毛的队长。   用来调戏时幸的话被反用在自己身上,俞笙这回耳尖是真的红透了。   他撑起身子,咬牙开口:“时队长,你别仗着我不去线下收拾不了你——”   “那就来线下吧。”时幸忽然抬头,“E神。”   他换了个称呼,声音微低却格外认真。   俞笙无声地张了张口。   他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过了不知道多久,才慢慢舒了一口气。:“闹什么呢,嗯?”   “刚跟联盟申请的线上教练,现在又改成线下?时队长,你都打了这么久比赛了,不会真当CTL联盟是儿戏吧?”   时幸的神色分毫未变,他盯着面前黑洞洞的摄像头,一语道破俞笙话语中的逃避:“我说的不是比赛。”   俞笙垂了垂眼,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右手食指的浅痕。   “E神总是给我们提条件,那我也给E神提一个条件吧。”   “总决赛之后,E神来线下找我......我们。”时幸仰起头,“然后——”   ——然后一直留在Tp战队。   俞笙明白时幸没有说完的话。   他眼神有些失焦,捂唇闷咳了许久,才慢慢吞吞地开口:“你们会后悔的。”   其他人不明所以,七嘴八舌地说着“不会、怎么可能”。   只有时幸没有说话,依旧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俞笙感觉自己一定是烧起来了,他脑海中一片眩晕,望着时幸漆黑眼眸中的那一点点光晕,鬼使神差地开口。   “我......考虑考虑。”   时幸的眼眸倏然间亮了起来,仿佛充满了无尽希冀。   俞笙指尖狠狠掐入掌心,他慌不择路地开口:“前提是,你们把比赛打好了。”   他看着时幸又盯了他几秒,终于移开了目光,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时幸没有再抬头。   他将训练前摘下的那枚素圈重新带上,慢慢转动了一下。   ·   总决赛由Tp战队对阵Fru战队,采用BO3赛制,进行全局BP。   CTL联盟在场馆布置上也花了大心思,门口有一副英雄所悲的海报,肩膀上停了一只流光溢彩的小鸟,活灵活现。   时幸进场馆时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秒。   Fru战队这边总教练是南岸,Tp战队采用线上教练Rest。   Tp战队五人走到操作台前戴上耳麦,下一秒,漫不经心的声音裹挟着笑意传了出来。   “喂喂?来,‘一、二、三’测试一下声音。”   “为什么只有 223需要测试声音,我们不用,”蒙石闷头调试着设备,头也不抬地开口,“R神偏心。”    223神情麻木,脸上恨不得写满八个大字“网暴何时才能停止”。   不明所以的老实人明鸣乖乖开口:“可是教练的意思难道不是让我们都念个‘一二三’来测试声音大小吗?”   蒙石有些无语地抬起眼:“谢谢你,蒙鼓人,如果不是你我一辈子都会被蒙在鼓里。”   达到目的的俞笙满意地拍了拍手,笑眯眯地阻止这场小学鸡行为:“行了,一会儿放松去打,赛场上的东西训练赛、BP针对时都是练过的,打出来就行。”   “对啊,我们可要努力打赢,” 223挥了挥举起的双手,“把教练带回家。”   俞笙哭笑不得:“别瞎说。”   他目光落在了今天格外安静的时幸身上,眼神闪了闪:“来,大家一起喊个加油吧。”   ·   第一局BP环节相对顺利,双方都在谨慎试探,不愿提前露出最大的底牌。   屏幕上出现了游戏倒计时,教练的麦克风即将切断。   时幸闭了闭眼,他慢慢将左手食指上的素圈取下,忽然听到俞笙的声音在最后一刻响起。   “加油啊,时队长。”小狐狸的语气一如既往漫不经心,却字字带笑。   “别紧张。”   ·   Fru战队实力也很强劲,两个战队来回拉扯,到第四局结束,比分定格在了3: 2,Tp战队领先。   只差一局胜利Tp战队就可以拿下冠军。   但俞笙的眉头并没有丝毫舒缓。   时幸的状态不对,他太紧了。   俞笙能看出时幸在努力控制,到目前都没有影响比赛。   但紧绷的弦总有一刻是会断的。   这种状态在第五局因为蒙石一个失误掉点输掉比赛后体现得尤为明显。   “队长,抱歉,刚才我......”蒙石满脸懊恼。   “我的,我那时候应该把你拉回,”时幸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他飞速划动着屏幕,语气平静,“下把不会了。”   其余几个队友也相继安慰,毕竟有比分优势在,没有人觉得这一个失误是不可逆的。   直到他们又输了一局,将比分带到了3:2 。   这局打得异常艰难,明明没有绝对的英雄counter*,但他们五个人全程仿佛都被Fru战队死死压制。   最终也莫名其妙,极其憋屈地输掉了比赛。   所有人的神情都有些沉重。   俞笙垂眼看了看右手食指上的那道浅痕,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第六局BP开始。   “场馆前面那副所悲的海报挺好看的,”俞笙看着屏幕中央的时幸,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时队,他肩头停着的是什么啊?”   时幸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所悲本体携带的朱雀。”   “但我看好像是玄明啊,”俞笙轻声笑了起来。   时幸的手指顿了顿。   “时哥哥,可能是我站的太远没看清,一会儿比完赛能陪我去看一眼吗?”小狐狸狡黠的笑意通过耳麦,清晰地传了过来。   这是俞笙第一次在Tp战队所有人面前喊出“时哥哥”。   时幸仿佛想到了什么般,眼睛微微睁大。   官方直播给到的场馆镜头全是远景,不可能清晰到能看清一幅海报上的小鸟。   ——除非俞笙已经到过现场。   “打好比赛并不意味着一定要获得胜利,但要打出你们自己的水平,”俞笙望着屏幕中央的五个人,一字一句地开口,“它的前提条件有很多,‘害怕’绝对不是其中之一。”   俞笙盯着时幸,慢慢勾了勾唇:“你们离终点只差一步了。”   “加油......时幸。”   ·   这一局,Tp战队的对战精彩万分,时幸辅助强控血量,血C全局。   Tp战队不出意外获得胜利,以6:2的大优势夺得COT夏季赛冠军。   Fru战队那边,南岸看着最后这局Tp战队的BP,神情微微动了动。   这种张扬大胆又细节入微的BP选择,像极了俞笙的性子。   南岸仿佛明白了什么般,掏出手机发出一句【恭喜。】   对面很快直接发了一句语音过来。   小笙想养猫:“我就知道南岸哥一定能猜到!南岸哥也好棒!”   南岸听着俞笙语气中抑制不住的笑意,慢慢勾了勾唇。   南岸:【嗓子怎么哑了?哮喘又犯了?】   南岸:【你在外面?不舒服就赶紧回家吧。】   俞笙很快再次发来消息,只是似乎是怕被教育,由语音转为了文字。   小笙想养猫:【没有没有,就是最近有点感冒。】   小笙想养猫:【你猜我在哪里南岸哥,我在总决赛场馆外面呢!答应了个小孩不能食言,等见完就回去。】   南岸愣了愣,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般,神情瞬间慌张了起来。   他直接拨通了俞笙的电话。   “小笙,你先离开场馆,你们队员那里我去和他们说。”南岸的声音难得如此焦急,“今天苟筑......”   南岸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电话那头一阵熟悉的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呦,我就说谁这么眼熟,”苟筑冷笑一声,“原来是我曾经的废物辅助啊。”   ·   俞笙手指轻轻颤了颤。   他背对着苟筑,不紧不慢地垂下手臂转过身。   苟筑身形矮小,整个脸仿佛没展平般,皱皱巴巴地挤在一起,配上那双永远睁不开的眼睛,越看越像一只老鼠。   俞笙掐了掐指尖。   “找我有什么事情吗?”俞笙歪了歪头,同样笑眯眯地开口,“我曾经不做人的垃圾经理?”   苟筑的脸色沉了些许,却忍着没有继续开口嘲讽。   “刚才在和谁打电话呢,小笙?”苟筑饶有兴味地上前一步,“甚至还来总决赛现场这里。”   苟筑的眼神中充满算计:“是和哪个战队有约了吗?”   俞笙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般,一双桃花眼慢慢弯了起来:“我为什么不能来呢?”   “连您这种只将电子竞技当作赚钱工具的人都能来,我来看看,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苟筑脸青一阵红一阵的:“尖牙利齿。”   他咬牙看了俞笙半晌,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挺好的,小笙终于不怕被认出来了。”苟筑看着俞笙脸上的口罩,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俞笙的身子轻轻颤了颤。   “哎,也是,互联网从来都没有记忆啊,当初被人寄刀片到俱乐部,网上几万转发辱骂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了。”苟筑再次慢慢吞吞地上前一步。   “那时候根本就没有人在意你,你的操作意识全都是一团垃圾,现在不一样了——”   苟筑环顾四周。   “COT联盟竟然还有人喜欢你。”   俞笙的身子晃了晃,后退一步靠到身后的墙壁上。   他今早起来就有点发烧,提前来场馆溜达了一圈,看着人来人往本来下意识地想要逃避,但最终还是不忍心时幸失望。   俞笙的呼吸一点点急促起来,感觉肺部仿佛被人用力挤压一般,逐渐喘不过来气。   过往的恐惧席卷而来,俞笙不想再在这里多待,扶着墙慢慢向后走去。   身后的苟筑锲而不舍:“一无是处的Echo今天重回曾经的荣光之地,心里是什么感受......”   俞笙没忍住呛咳起来。   他攥在手里的手机无力滑落,屏幕闪了闪,蹦出一条消息。   Time:【E神是在所悲海报那里吗?】   俞笙盯着手机屏幕,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时幸还在等他。   *counter:指在阵容选择上对对方所选英雄进行针对、克制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狐狸是一只心软的狐狸,但不能欺负的太狠了。   任何人都不能。   ——来自《时小幸的笙狐狸饲养指南》   除夕快乐老婆们(づ′▽`)づ   ——   ——   推好友将完结的文《漂亮宝贝和不会爱先生》by而遇   #一篇狗血金主文,强势控场攻X软糯小天真,年上 22岁,双向驯养,he    28岁的阮乔和竹马的小叔稀里糊涂度过一晚。   从此他被迫陷入一场隐秘的游戏——   那人竟是IT帝国最贵不可言的掌权人,秦濯。   秦濯会在他后颈留下齿痕,但不会吻他。   会把他抱在腿上哄,但不会在意他伤痕的来处。   会为他撑腰实现所有遥不可及的梦想,但不会承认他们的关系。   秦濯是站在云端上的人,哪儿都好,只是不会爱。   所以阮乔也不爱他。   -   秦濯一向和小孩儿说不到一块,更讨厌麻烦和哄人,直到在门口捡到一个哭起来很好看的小朋友。   他发现小家伙挺有趣,会画画,有着不切实际的浪漫。   看着柔柔弱弱,其实是个牙尖嘴利的小狗。   但每次被他说过听话后,虽然不情不愿还是会真的乖一点。   那么他也可以养得久一点。   谁都知道,秦濯身边再风华绝代的大美人也不会留过半年。   一个冷冽但温柔,风流却绅士的天之骄子,是所有人的求不可得和不敢思量。   旁人说,秦濯那样的人,永远都不会有真心。   直到一棵玫瑰坠入他的星球。   然后又离开。   【不会爱的成熟男人X很缺爱的柔软宝贝】   #是一个阶级碾压的霸总为 28岁香香老婆下神坛,天真小宝也慢慢蜕变的故事   一些宠而不爱√一些真香文学√一些强势追妻√一些非你不可√   关于爱情中的天堑和成长。? 第 22章 医院   俞笙和苟筑所在的位置处于角落,转过前面的栏杆,就能看到场馆门口所悲的海报。   时幸应该就在那里等着。   俞笙扶着墙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不想食言,但也不想现在这种样子吓到时幸。   俞笙脑海中一片混乱。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下意识地蹲下身去捡落在地上的手机,却是刚弯下腰眼前便直接一黑。   下一秒,膝盖狠狠磕到地面的声音闷得让人心慌。   俞笙气息一岔,再次呛咳起来。   身后一只手忽然伸出来,粗暴地拽着俞笙想将他从地面拉起。   “装什么啊,嗯?”苟筑四指死死禁锢着俞笙的手臂,“给我装发病是吧?我告诉你,没用。”   “之前比赛前说喘不过来气最后不照样上了,下操作台晕过去医院躺两天不也好了?”苟筑凑近俞笙耳朵,低低地狞笑了一声。   苟筑令人作呕的声音近在咫尺,俞笙刚才本就咳得有些反胃,此时终于忍不住,挣扎着偏过头干呕起来。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地捂住唇部,指尖捏的发白,半跪在地上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苟筑冷笑了一声,手上继续用力,拉着人想往反方向走去。   “......滚开!”俞笙忽然反手撑在地上,踉跄地站起身一把将苟筑挥开。   他摇摇晃晃地站稳脚步,额前的碎发浸满了冷汗,望着对面的人一边呛咳一边却笑了起来:“OV战队今年打得这么惨,您在俱乐部的日子一定很难过吧。”   苟筑脸色沉了沉。   OV俱乐部今年新换了大老板,格外看重战队成绩,不满当初苟筑将Echo逼走,已经屡次想将他换掉。   俞笙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向后退着:“没有明星选手压榨商业价值,自己的位置又岌岌可危,您于是又想到了我。”   “但路边的狗都懂得知恩图报。”   俞笙抬起眼,好看的桃花眼满是讽刺:“您是活得连狗都不如了吗?”   背在身后的左手终于摸到了墙壁的拐角,俞笙盯着苟筑,准备等他恼怒分神时,迅速转身离开这里。   他能感到呼吸间缺氧感越来越严重,眼前也时不时一片昏黑闪过。   俞笙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却忽然听到一阵破空声从面前席来。   肩膀处猝不及防传来一阵巨力,俞笙被推的控制不住后退一步,狠狠撞上了身后的墙壁。   他背在身后的手来不及抽回,被撞得轻轻一响,纤细的手腕倏然弯折,又一瞬无力垂落。   “痛......”   俞笙低低地闷哼一声。   他下意识地想要按住自己颤抖的手腕,却发现视野不知何时天旋地转,脑海中也逐渐被一阵混沌吞没。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俞笙听到苟筑阴狠的声音居高临下传来。   “现在,谁是狗了。”   ·   苟筑望着顺着墙壁无力滑落的青年,冷哼一声。   他刚想上前一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苟筑的动作迟疑了一下。   他敢这么折腾俞笙,主要是仗着这里人少,再加上俞笙本身的心理恐惧肯定不敢喊人。   此时真让他明目张胆地干什么,苟筑瞬间怂了起来。   也就是这迟疑的一刹那,面前一个人影忽然飞速跑过,在最后一刻接住了即将摔到地上的俞笙。   那个人黑发高挑,如俞笙一般戴着一副口罩看不清面容,侧脸却莫名熟悉。   苟筑皱了皱眉,他刚想细瞧,又一个人直接挡在了他面前。   “苟经理,”南岸站定脚步,温声笑了笑,“好久不见。”   苟筑没有接话。   南岸看起来性情温和,实际上骨子里硬得很,当初决定离开OV战队直接说走就走,远没有俞笙心软。   他不敢瞎说什么,警惕道:“你怎么在这里?”   南岸侧身挡住身后的两人,笑着开口:“我约小笙今天过来等我比完总决赛一起吃个饭,反倒是您,怎么也来了?”   苟筑不敢说自己是来这里特意蹲点俞笙的,只冷笑了一声。   身后一声急促的喘鸣音传来,南岸皱了皱眉,又迅速恢复平静:“不过看起来小笙似乎不太舒服,我先带他走了,您忙您的。”   苟筑有些不甘心地往南岸身后看了一眼:“你后面的那个人是......”   “等一下,”苟筑话还没说完,南岸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充满怒意的声音,“报警。”   南岸有些讶异地转过身。   茶色头发的青年被时幸揽在怀中,骨节分明的手指无力垂在身侧,原本冷白此时指尖鲜血淋漓。   时幸低下头。   怀中的人垂着头,纯黑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额前的碎发散落下来遮住双眼,整个人孱弱又无措。   时幸闭了闭眼,又冷声重复了一遍:“报警。”   ·   最后,时幸带着俞笙先一步去了医院,南岸等到警察来后,和苟筑一起前往警局。   “你应该知道,按照俞笙那个受伤程度顶多判我个赔钱,”等待室内,苟筑不耐烦地坐在椅子上,“除了浪费我们的时间,有什么意义?”   南岸神情依旧温和:“意义就是,会在警局给您记上一笔。”   他垂下眼把玩着自己的手机,仿佛在自言自语:“说不定,会很有用。”   苟筑愣了一下,他看着南岸转过头,向来平静的目光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苟经理,小笙当年打职业的时候已经为OV战队付出很多了,他现在已经退役,您还不能放过他吗?”   苟筑冷笑了一声:“放过?当初他理论来讲是不能退役的,是我网开一面帮他想了办法。要说放过,我已经放过过他了。”   苟筑的声音理直气壮。   “只是没想到剩下的那些队员都是一群废物。现在OV战队成绩不好,他不回来救老东家于水火,到底是谁没有良心?”   南岸笑了笑,慢慢点了点头:“原来您是这样想您的队员的。”   苟筑愣了一下,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南岸在套他的话。   “你——”   “其实您就是想说,小笙心软又重情义,是最好拿捏的。”南岸抬起头,“您可以肆无忌惮地试探他的底线。”   “您情愿把小笙逼崩溃,也不愿看到本来属于自己的摇钱树落到别人手里。”   南岸一点点攥紧自己的手机,慢慢吐出一口气:“可是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更何况是一只小狐狸。”   “那个丧尽良心的合同,我建议您到此为止吧。”   苟筑盯了他几秒,忽然“嘶嘶”地笑了起来。   “你坚持要自己跟我过来,不让我看到那个黑头发的人是谁,就是不想我通过他去查俞笙吧。”   “但我可看到了,那个黑头发的人穿的是Tp战队的队服。”   苟筑声音笃定:“俞笙一定背着我干了什么事情。”   他站起身,志得意满地向外面走去:“我迟早会查出来的。”   南岸依旧神情温和地坐在原地。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手指慢慢在刚才和俞笙的那通通话记录上按下了停止录音。   ·   俞笙的手指因为墙面粗糙蹭破了皮倒不是很严重,主要是手腕处,有点中度挫伤。   再加上他刚哮喘急性发作,又被查出严重贫血,最终还是留院挂了两瓶葡萄糖。   医生在和时幸再三表示不会影响手部操作同时不会留疤之后,终于满头黑线地离开了病房。   茶色头发的青年侧身躺在病床上,身体微蜷,是一个极其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时幸静静盯着俞笙,无意识地转动着左手食指上的素圈。   他忽然抬步,慢慢走到病床旁边托起俞笙的右手,将素圈一点点送了进去。   完全吻合。   时幸闭了闭眼,他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仿佛徒然放松了不少。   他正准备将素圈重新褪下,忽然感觉病床上的人动了动。   “咳咳,时幸?”俞笙往被子里躲了躲。   他声音微哑,带着些许黏黏糊糊的鼻音,“你在干什么?”   “......医生说了不会影响手部操作,”时幸凭借着职业选手手速将素圈一把摘下,仗着俞笙还没清醒,开始恐吓,“你别担心留疤就好。”   “我没担心啊,”还没反应过来的小狐狸愣愣开口,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哪里不对,“而且我伤的也不是这只手啊。”   时幸沉默了几秒:“嗯,看来没撞傻。”   俞笙觉得时幸才是真正傻了的那一个。   他半撑起身子靠坐在床头,有些不确定时幸现在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俞笙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所以时队长......和我,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时幸盯了俞笙几秒,忽然低声开口。   “我本来是去找我的教练,结果半路碰到了昏迷的你。”   “我不能放任你不管,于是只好放弃我的教练,把你带到了医院。”   俞笙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现在我找不到我的教练了,”时幸抬起头,语气一本正经,“所以你要对这件事情负责。”   俞笙有些匪夷所思:“我怎么负责?”   “跟我回Tp俱乐部,”时幸认真开口,“赔我一个教练。”   病床上的小狐狸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他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一开始就想问的那个问题。   “时幸,你没疯吧?”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今天是忽悠狐狸失败的一天。   还差点被挠,不过挺值的。   ——来自《时小幸狐狸观察日记》   评论找我玩呀!   wb@晋江小寒喵昨天更了个除夕小段子,感兴趣可以去看一看   ——? 第 23章 掉马   俞笙此时压根分不清时幸就是在一本正经地胡诌,还是自己真的掉马了。   ——毕竟按照时幸的性子,如果知道自己是他教练还继续逗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俞笙更倾向于自己并没有掉马。   这样一来,自己和时幸现在的关系......就是网上流传甚广的死对头。   俞笙轻轻咽了一下口水。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输液架,决定借着上厕所的名义先溜为敬。   俞笙一边想一边撑着旁边的床栏坐起来,却浑然忘记了自己手伤的事情。   “哎......”   脑子刚转过弯来的小狐狸半边身子疼得一麻,他脸色一白,控制不住地向左边歪去。   而那个方向好巧不巧,恰好是时幸坐的位置。   俞笙有些绝望地闭上眼。   ——之前赛前录制趴时幸腿上都被他一把薅起来,这次直接倒他怀里,时幸不得杀了自己。   俞笙潜意识里不想让时幸生自己的气。   他咬咬牙,准备侧过身子避开时幸,用尚存的完好胳膊缓一下坠床的冲力。   俞笙在预想的疼痛来临前下意识地闭上眼,却忽然感觉肩膀被人轻轻抵住。   紧接着,一只温暖的手绕过他腰间,微一使力,抱着他稳稳地躺回了床中央。   折腾了一番结果彻底躺平的俞笙:......   他有些匪夷所思:“你这回怎么不嫌弃我了?”   时幸挑了挑眉:“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   俞笙愣了一下,他感到时幸松开揽着自己肩膀的手,托着自己的腰往下塞了塞被角,神情平静地又坐了回去。   那一瞬间,俞笙怀疑时幸一定知道了自己的马甲。   他迟疑了一会儿,隐晦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真是只狐狸都没用,”时幸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你血糖太低了,不输完这瓶是不可能让你走的。”   ——和死对头共处一室还出不去应该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我像是这种人吗!”真的会这么做但死要面子的小狐狸试图反驳。   时幸的沉默震耳欲聋。   俞笙:......   不死心的小狐狸决定不和他一般计较。   他扒拉扒拉爪子,卷起被子努力凑近时幸那边:“咱们来你问我答吧,我先问,你的教练他——”   床这边的栏杆因为输液已经放了下去。   时幸皱眉看着趴在床边摇摇欲坠的人,终于忍不住又一次将人按了回去。   他神情无奈:“想要我扶你躺下可以直说,不用总是投——”   时幸瞥了面前挣扎的人一眼,忽然止住了话语。   俞笙发誓时幸刚才的嘴型一定是“投怀送抱”   他不可置信地仰起头:“你说什么?”   时幸垂眸望着面前浅茶色头发的青年。   医生说前两天手腕处的疼痛是最剧烈的,俞笙却从醒来便一直笑眯眯的仿佛没事人一般。   只是他眼尾却在自己不知道时慢慢红了起来,显得末梢那点泪痣格外明显。   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欺负地哭出来。   时幸有些突兀地改了口:“不用在这里......蠕动。”   小狐狸愣了一下,简直要被气得倒仰过去。   他反手一把抓住时幸的手腕:“时幸,你能不能好好回答问题!”   时幸被俞笙扯得微微弯腰,不得不单手撑在床上。   他从容不迫地望着面前的气鼓鼓的狐狸。   “我知道你是谁,但不知道我的教练是谁,”时幸不知死活地继续逗着,“毕竟你还没答应赔给我。”   他垂眼望向躺在自己面前的俞笙,微微勾了勾唇:“这么说来,你也没好好回答我......”   时幸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慢慢敲了两下。   “时队长,小笙怎么样了?”   南岸轻轻推开门。   他看着眼前的场景,向来平和的神色瞬间古怪了起来。   俞笙仰躺在床上,双眼微红,一只手死死攥着时幸的手腕,浅茶色的头发被薄汗浸湿后凌乱地贴在眉间。   时幸单手撑在俞笙脖颈边,因为担心身形不稳碰到俞笙受伤的手,他一只腿半跪在床侧,居高临下地望着俞笙。   白色的床单因为两人刚才的挣扎散乱不堪,俞笙骨架较小,整个人被笼罩在时幸的阴影中,看不分明。   闹得正欢的两人并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   俞笙闻声转过头,望着门口的南岸愣了一下:“南岸哥,你怎么也来......”   “小笙你别误会,时队长是我叫过来的。”南岸焦急地打断俞笙的话语,“你们别打架。”   俞笙莫名其妙:“我们没有......”   南岸匆忙上前几步,想分开两人却又无从下手,只得开口继续解释:“你电话里不出声后,我从后台赶过去,半路碰到了时队长。”   时幸忽然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我想着你要见的是Tp战队的人,应该也跟他们说一声,时队长听完后就说要跟我一起过来,最后也是他亲自送你来的医院。”   南岸神情认真:“时队长是好心。”   躺在病床上的小狐狸却抓住了另一个重点。   他侧过头,好看的桃花眼一点点眯了起来。   “时大队长当时具体......跟南岸哥说什么了?”   不明所以的南岸一五一十地开口:“哦,时队长说‘我也去,俞笙就是我的教练’。”   病房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俞笙慢慢转回头。   “所以时幸你早就知道我是你教练了!”气炸毛的小狐狸喊声瞬间响彻整个病房,“我还觉得你不可能逗我!你给我去死!”   时幸神情依旧平静。   他反守为攻,直接起身坐到床头,一把将张牙舞爪的小狐狸按在怀里防止滚针,平静开口:“嗯,我的错,抱歉。”   向来吃软不吃硬的俞笙愣了一下,满肚子骂人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他有些茫然地躺在床上憋了半天,终于闷闷地开口:“不是,你认错能不能慢一点,我还没骂完呢......”   “好,下次一定。”时幸也能看出来俞笙没有真的生气。   他看了一眼吊瓶剩下的液体,顺手按了旁边的呼叫铃。   终于反应过来的南岸有些怔愣:“所以你们刚才没有在打架?”   “没有啊,我单方面教育一下小孩。”   时幸听着这称呼,眼眸动了动。   俞笙折腾了半天也累了,干脆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时幸怀里,撒气般地将人当成了靠枕,“南岸哥为什么会觉得我们要打架?”   时幸抬头看了南岸一眼,莫名觉得后背又一凉。   “因为你晕过去之后,时队长抱着你横穿了整个COT广场,”对俞笙向来有问必答的南岸下意识开口,“我还以为你知道后生气了。”   时幸:......   ——完了,刚顺好的狐狸毛要坏。   他听到怀里的人冷笑了一声。   “刚才还说我投怀送抱是吧,时哥哥?”俞笙阴阳怪气的开口。   时幸尽职尽责地充当一个沉默的靠枕。   “这是什么?恶人先告状,还被抓了个现行!”   骂骂咧咧半天的小狐狸一直说到口干舌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时幸没有反驳一句。   “怎么现在不说话了,”俞笙撑起身子,愤愤地戳了戳时幸的胳膊,“嗯?刚才不是道歉的很快吗?”   “因为教练说让我下次认错慢一点,”时幸垂下眼,“我现在可以道歉了吗,教练?”   他顿了顿,认真开口:“对不起。”   时幸天生嗓音低沉,再加上刻意放慢了语速,显得格外真诚。   小狐狸的怒火在时幸认真的神情中再次偃旗息鼓。   “时大队长,”终于意识到时幸和以前不一样的俞笙真心实意地开口,“到底谁把你教坏了?”   时幸平静地任他打量   俞笙先一步败下阵来。   他沉默地等护士拔完针,直接翻身向外走去。   床头处同时传来脚步落地的声音,俞笙头也不回地开口:“我液输完了,现在走你也拦不了我。”   “我和你一起。”时幸回答的也很快。   俞笙简直要被气笑了:“你和我一起去哪里?”   “Tp战队俱乐部。”   俞笙顿了一下。   “你比赛的时候答应过我的,”时幸勾了勾唇,“教练。”   过了不知道多久,浅茶色头发的青年终于低低地“嗯”了一声。   ·   临走时,时幸找南岸加了一下微信,说是对俞笙的了解不够,以后如果像今天一样惹人生气了可以请教请教。   “其实,”南岸真心实意地开口,“我觉得时队长你做的已经很好了。”   旁边依旧气鼓鼓的小狐狸闻言闷哼了一声,决定离时幸远一点,让他没有可乘之机。   但上车没多久,这个决定很快便不攻自破了。   总决赛再加上哮喘进医院,俞笙今天完全算得上是结结实实折腾了一天。   在病房的时候有南岸在,俞笙怕他担心,说是生气和时幸闹,其实也是借机强撑精神。   直到此时,俞笙才敢显露一点疲态。   俞笙也不明白为什么待在时幸身边时他会莫名放松,但汹涌而来的睡意已经逐渐淹没了他的神志。   小狐狸的身子向旁边一点点歪倒,靠在时幸肩头的那一刻,呼吸逐渐均匀了起来。   时幸侧过头。   他紧绷的身子一点点放松,慢慢向俞笙那边挪了挪,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   车子缓缓停稳的时候,俞笙忽然猝不及防地醒了过来。   时幸看着身旁原本安睡的人猛然惊醒,急促地喘了几口气,苍白的脸上才逐渐恢复了一点血色。   “已经到了?”俞笙有些迟钝地开口,揉了揉眉心,“抱歉,刚才睡着了......”   “没事,刚到。”时幸看了他一眼,“做噩梦了?”   俞笙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笑了起来:“没有,靠在时队长身上哪会做噩梦。”   他仿佛又回到了所有人熟悉的样子,永远笑眯眯的没个正经。   和刚才病房里随时炸毛的小狐狸完全不同。   时幸沉默着没有接话。   俞笙下了车,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的Tp俱乐部,忽然开口:“时队长,你确定要带我一起进去吗?”   “不是带你,”时幸转头看向他,“你是Tp战队的教练,我是和你一起进去。”   俞笙依旧盯着前面。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他们会欢迎身为教练的Rest。”   俞笙吸了一口气,桃花眼弯了起来:“可是他们会接受身为Echo的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腹黑又精准呼噜毛的时队长:今天有两股寒风从我后背吹过,我说真的,不骗人。   放存稿箱忘记定时了(哭)本章评论发红包   丢一只小笙狐狸到评论区(〃°ω°〃)╮   ——? 第 26章 橘汁   时幸一直没有回答。   俞笙也并没有在意。   他伸了个懒腰,反而先一步抬脚向前走去。   Tp俱乐部的门近在咫尺,俞笙脸上笑眯眯的,垂在身侧的指尖却攥得有些发白。   他慢慢吞吞地将手伸向门把手,在碰到的那一刻,面前的门忽然向内自动打开了。   俞笙被吓了一跳。   他猝不及防地后退了一步,却再次撞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时幸平静地扶着俞笙的手臂让他站稳。   短时间内两次被吓的小狐狸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   他仰起头,无声地冲时幸比了一个口型:你故意的吧,时幸?   时幸摇了摇头,收获了狐狸一个笑里藏刀的微笑。   “是我们经理自己迫不及待地想要欢迎你。”时幸不紧不慢地开口,“我不知道他会出来。”   “所以我也没想到E神会自己撞进我怀里......”   “你闭嘴。”俞笙对于自己逗不过时幸这件事已经逐渐麻木了。   另一边,李好看着面前的两人,眼睛瞬间亮了亮。   “真好看啊,”他喃喃地开口,“郎才女貌......”   俞笙听着这个形容,神情古怪地抬头。   然后他就看到对面胖乎乎的经理仿佛黄鼠狼看到鸡一般,眼神中瞬间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俞笙:......   ——他为什么莫名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俞笙眨了眨眼:“李经理好,我是Rest,您也可以叫我——”   “小笙是吧,我知道我知道,来来来,先赶紧进里面坐坐。”   李好笑得满脸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他将人拉到一个明亮的会议室内坐定,没等人反应,直接摆上了一桌子零食。   “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便拿,或者告诉我,我给你去找。”李好过分热情的样子,让俞笙莫名有一种过年回亲戚家的错觉。   他垂头看着手中不知何时被塞满的砂糖橘,觉得这种感觉更真切了。   “你看你也太瘦了,难怪时队说你有低血糖,多吃点,一队那群小孩就天天抢饭吃.......”   “刚好,我平常总也想不起来吃饭,”俞笙不着痕迹地将手中的砂糖橘放到一旁,歪头笑了笑,“正好来Tp战队学习一下文化企业。”   他揉了揉指尖,再次笑着开口:“所以我现在是要和一队队员见面了吗?”   人精似的经理一眼便看出来了俞笙神情下的紧张。   他刚准备开口安慰,忽然却看一瓣橘子送到了俞笙嘴边。   “嗯,刚让人去叫他们了,”时幸剥着橘子,不紧不慢地开口,“不着急。”   他见俞笙盯着面前的那瓣橘子迟迟没有动静,手指微微晃了晃:“甜的,不酸。”   俞笙瞪了他一眼:这是酸的问题吗!   他咬牙切齿地笑了笑,试图婉拒:“时大队长剥橘子辛苦了,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不辛苦,”时幸抬头,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俞笙一眼,“谁剥橘子会辛苦啊。”   俞笙:......我觉得你会,谢谢。   他眯了眯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会议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   “我就说队长肯定是把R神领回来了吧,” 223的响亮的嗓音格外明显,“经理为什么不让我在会议室蹲点。”   “那肯定是怕你吓到R神,”蒙石一如既往的开口就是嘲讽,“别抢,让我第一个先进去。”   会议室门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俞笙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   他控制不住地按了按自己的指尖。   俞笙闭了闭眼,下意识地想往后靠靠,忽然感觉唇畔被一个软软的东西轻轻碰了碰。   “E神不会想让我一直举到他们进来吧,”时幸举着那瓣橘子,小鸡啄米般又在俞笙唇珠上点了点,“再不吃可就来不及了。”   俞笙咬牙转头笑了笑,却猝不及防对上了时幸认真的神情。   “真的很甜,”时幸低声开口,“不骗你。”   俞笙的神色中闪过一丝迟疑。   会议室的门轴传来转动的轻响,俞笙满脑子都回荡着时幸刚才的那几句话。   他下意识地张口,在叼住橘子的那一刻,忽然听到 223激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队长偷偷去见教练也不带我们,R神快躲开队长,到我这里——”   俞笙下意识地迅速闭口。   在将橘子整个含进嘴里的那一瞬间,他忽然感觉自己上唇碰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   同一时刻,时幸的神色倏然一僵。   推门而入的 223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一切:“队长,你刚才是不是把手指从哪里抽出来了?”   时幸顿了顿。   他神色平静地擦拭着自己的指尖:“没有,喂狐狸吃东西被咬了一口。”   “狐狸?队长你是说俱乐部的猫吗?” 223神情更疑惑了。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随口回了一句,目光灼灼地转向旁边的俞笙。   浅茶色头发的青年托着腮坐在桌前,他皮肤白皙,衬得桃花眼下的泪痣格外明显。   他嘴中不知道在嚼着什么,脸颊一鼓一鼓的,在收到 223目光时歪了歪头,漫不经心地弯了弯眼角。   “ 223?”    223有些看呆了。   “哎,我是我是,”他忙不迭地点了点头,下意识开口,“美人教练好。”   然后 223就看到,俞笙笑得更开心了:“ 223又想加练了?”   加练就是和俞笙打Solo,也就是单方面被按在地上挨打。    223打了个冷战,迅速清醒了过来:“没有没有,R神我错了。”   他盯着俞笙又看了片刻,忍不住又真心实意地开口:“不过R神您长的真的很好看,声音也好好听,感觉比线上训练的时候更好听了......”   俞笙心想那大概是因为没人会用变声器故意把自己声音变哑。   “教练您是,E队吗?”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Echo?”   俞笙指尖颤了颤。   他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却被旁边的时幸再次塞了满口橘子。    223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刚才队长是不是说给什么喂吃的被咬了来着的?   俞笙到嘴的话在橘子的胁迫下咽了回去。   他只得看着向来沉默寡言的小余激动开口:“您就是Echo对吧,我和您同一年开始打职业的,我一直都特别佩服您!”   俞笙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   他怔愣地坐在原地,下意识嚼着口中的橘子。   “当初您退役......我一直没能再联系上您,”小余深吸一口气,“但您现在能成为我们的教练,我真的很开心。”   “我也是我也是!”另一个性子腼腆的明鸣今天也格外激动,“我完全没想到......线上训练的时候听您的声音根本就没听出来......”   俞笙张了张口,几近熟练地接过时幸送到嘴的橘子,有些茫然地继续听了下去。   “这孩子房间里贴的都是Echo的海报,当初你退役的时候还差点和网上的黑子打一架。”李好在旁边幽幽地开口。   俞笙眨了眨眼,他忽然转过头,望向旁边的时幸。   时幸面前不知何时堆起了一座小小的橘皮山。   他感受到俞笙的目光,平静转过头,说出了所有人进会议室后的第一句话。   “欢迎Rest俞笙加入Tp俱乐部。”   时幸勾了勾唇,也终于回答了俱乐部外,俞笙问他的那个问题:“也欢迎Echo。”   ·   一片激动的鼓掌声中,蒙石稀稀拉拉的动作就显得格外明显了。   李好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蒙石?刚才不还抢着要第一个进来,现在又不变卦了?”   “我怎么敢,你们都这么说了,”蒙石冷笑一声,“那我当然也就欢迎了。”   李好皱了皱眉:“蒙石,有话好好说。”   “好啊,那我可就直说了。”蒙石咬牙抬起头。   “我要欢迎的是我的教练Rest,是E,”蒙石深吸一口气,“不是Echo这个垃圾。”   “蒙石,”时幸声音冷了下来,“不尊重教练就给我滚出去。”   “为什么是我的错!是他骗了我们所有人啊队长,就像当初他在OV战队,是不是也这么骗人,才导致OV战队成绩那么差。”蒙石激动地站了起来。   “谁知道我们会不会是下一个OV战队!”   时幸拿着橘子,盯着蒙石看了几秒。   “第一,俞笙并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自己不是Echo,何来欺骗。第二,当初聘请时,已经和一队全员沟通过,所有人都同意线上及教练不暴露真实身份的事情。”   时幸将剥好的橘子塞入俞笙手中,声音逐渐平静了下来。   “第三,OV战队在Echo在役五年期间,成绩是最好的。”   时幸盯着脸色发白的蒙石,语气冰冷:“胡搅蛮缠的人是你,或者说,你为什么单对Echo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我没有!”蒙石矢口否认,“我只是不喜欢被人瞒着——”   时幸皱眉,他还想说什么,忽然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夹着一瓣橘子直接送进了他口中。   “时队长辛辛苦苦剥了这么久橘子,也自己尝尝吧。”小狐狸笑眯眯地弯了弯眼角,“放心,很甜的。”   他转向蒙石。   “我记得你,在我进OV战队的第二年,来我们那里试训过一次吧。”俞笙歪头思索了一瞬,“可惜好像没有通过。”   蒙石的手指倏然攥紧了。   “我还记得当时没过的原因是因为你的资料瞒报,国服前十AD,但实际水平——”俞笙恰到好处地止住了话头。   “国服排名每天都在动,我并没有资料造假!而且当时试训和我Solo的人是你,还不是你说我什么水平就是什么水平......”   俞笙盯着他看了半晌,轻轻地“哦”了一声。   “原来,你是不服气呀。”   蒙石听着俞笙语气中的恍然大悟,差点没一头栽过去。   “但现在,我已经是你们的教练了,”俞笙轻声开口,语气中带上了些许笑意,“就像当初试训一样,你觉得你水平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证明给我看呢。”   会议室中死寂一片,过了许久,蒙石才硬邦邦地开口。   “我会证明的。”   计谋得逞的小狐狸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转头望向一旁的时幸,这回毫不迟疑伸出了爪子。   “时哥哥,我的橘子呢?”   ·   李好叮嘱了所有人对Echo这件事先保密,其余人都再三保证,只有蒙石憋了半晌,才嘟嘟囔囔地答应了下来。   而俞笙则以明天要商量合同续签的事情,被半强迫地留下住了一晚。   他也刚好趁这个时间,补一补直播时长。   俞笙打完几局排位,撑着下巴昏昏欲睡地看着旁边的弹幕。   弹幕上大多都在刷【恭喜Tp战队夺冠】【都夺冠这么高兴了能不能给点福利】   俞笙打了个哈欠,笑眯眯地开口:“嗯?要什么福利啊?”   【主播声音这么好听,但从没开过摄像头,不如露一次脸吧!】   【加一!声音这么好听长得也一定好看!】   “声音好听都是假的,你们不都知道,主播最擅长骗人,”俞笙揉了揉眼尾,“至于开摄像头也算了吧,怕吓死你们。”   弹幕上刷过一片哀嚎。   俞笙实在困得不行,他刚准备退出直播间,忽然看到又一片弹幕疯狂刷了起来。   【主播Rest直播开变声器,声音造假,欺骗粉丝,请立刻封禁。】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今天被狐狸叼住了指尖,四舍五入被亲亲了。   ——来自《时小幸的狐狸观察日记》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时小幸( っ'-')╮ (思索)   ——? 第 25章 吵架   刷弹幕的那个人请了水军,瞬间占满了整个屏幕。   好在也有许多明事理的粉丝想帮俞笙解释。   【不是,现在谁规定的直播不能开变声器了?】   【对啊,而且主播声音好听是其次,主要还是因为技术粉的更多吧。】   【弱弱开口......可是我就是因为主播声音好听才成为竞粉,平常也不怎么看COT比赛,如果真的是变声器,确实很受欺骗。】   【......现在连不看游戏都能自称竞粉了吗。】   因为Tp战队的夺冠,直播间内涌入不少电竞粉丝,双方很快在直播间内撕了起来。   【SH.:就算开了变声器又怎么了。】   【SH.:主播原声比变声器声音还好听。】   【?楼上多少钱一条啊,有钱大家一起赚。】   俞笙看着这条熟悉的ID,放在键盘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   他忽然开口:“不是想要福利吗?”   直播外内传来清脆的鼠标叩击声,紧接着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关掉了。   “这不就来了。”   满屏的弹幕停滞了一瞬。   俞笙的声音真的变了。   他嗓音中原本用来掩饰的沙哑感此时已经去掉,取而代之的声音灵动又清越,因为未语先笑的缘故,一瞬间又显得柔和了不少。   像一只恶作剧达成摇尾翘首的小狐狸。   真的......变好听了。   【说觉得被欺骗的那个怎么不说话了?不会见异思迁了吧?】   【大概是没想到有人开变声器专门为了把声音变难听的吧!】   漆黑的屏幕外,刚关了变声器的人没忍住,轻声笑了起来。   “那位说有钱一起赚的大哥,”俞笙撑着下巴,直接手动在直播间内艾特了那个人,“现在好像是你在吃独食啊。”   他慢慢开口:“真不厚道。”   “既然收的钱不能给我们共享,那要记得给‘SH.’道歉啊。”   俞笙懒洋洋的开口:“你也不想被我在直播间艾特一天吧。”   弹幕上的水军一时之间沉默起来,粉丝却兴奋的不行。   【救命,虽然我是因为技术粉上的,但这个声音我真的可以!】   【网恋音天花板好吧,能和时队那个低音炮媲美了。】   【而且主播和时队一个笑眯眯皮得不行一个声音低一本正经,没人觉得很配吗?】   俞笙盯着那个“一本正经”,有些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   这在说谁?时幸?   他诧异到甚至没有注意到后面那句话,直到一条弹幕再次刷过。   【SH.:[引用“......没人觉得很配吗?”]我也觉得。】   “你觉得什么啊你,刚给你撑完腰你就反水,你也刷钱了吧!”俞笙哭笑不得。   他还没继续说什么,弹幕那群水军又刷了起来。   【不敢开摄像头不敢暴露真实声音,主播肯定有问题,别是准备火了之后网恋骗钱吧?】   【SH.:网恋也轮不到你。】   俞笙莫名觉得这个语气有点熟悉。   【自古楼上真绝色。】   【……反正不论怎样,他身份一定有问题。】   俞笙眼眸闪了闪。   ——原来今天这出闹剧,是在这里等着他呢。   不会有人蠢到为了一个变声器来专门黑人。   但真的有人蠢到认为一个变声器就能诈出他到底是谁。   “我的身份就是你爸爸,”俞笙漫不经心地开口,“别出来给你爹丢脸了。”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指尖,忽然低低地“嘶”了一声。   ——完蛋,忘记自己今天手被苟筑那个天杀的给伤了。   俞笙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他扭头想要找医生给他开的药膏,动作却倏然顿住了。   ——药膏不在自己这里。   ——是时幸一直帮他拿着的。   俞笙犹豫了一下,又迅速决定算了。   他并不想麻烦时幸。   ——反正也就一天,而且自己的手腕其实也并不是很疼。   俞笙为了心安理得的说服自己,托起自己的手腕轻轻甩了甩。   ——看,似乎真的也不是很疼......   下一秒,作死的小狐狸倏然疼得眼前一黑。   他摇晃的时候手腕不知碰到了哪个寸劲儿,原本只是轻微的刺痛骤然强烈了起来,一瞬间疼得俞笙头皮发麻。   他身子控制不住地向旁边歪倒,胳膊肘“砰”的一声磕到了旁边的桌子,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你在干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带着怒意的声音。   还没缓过神来的俞笙下意识地开口:“我手腕疼,时哥哥。”   捂着手腕的小狐狸回头,神色可怜巴巴:“你快救救我。”   原本气得脸色发黑的时幸:......   他不明白从自己听到直播到找好药膏赶过来这短短几分钟内,俞笙是怎么把自己疼到脸色惨白的。   时幸看着面前眼尾通红的狐狸,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么疼为什么不过来找我拿药。”   他一边说一边走上前,半蹲在俞笙面前,将药膏搓热后一点点在手腕处涂抹均匀。   俞笙当然不敢说是怕时幸嫌他麻烦。   他想找出一个理由搪塞过去,但奈何时幸给他按摩得实在太舒服了。   本就昏昏欲睡的小狐狸此时脑中一团浆糊,连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他也因此忽略了为什么时幸能赶来的这么及时这件事。   俞笙往椅背那里缩了缩,盯着半蹲在自己面前的人出神了片刻:“我说其实没有那么疼,我是故意装出样子骗你,你信吗?”   时幸揉药的手指微微使力:“好好说话。”   小狐狸控制不住地缩了缩爪子,又被时幸死死地按在原地。   他撇了撇嘴:“因为......我原本以为我能忍过去的。”   时幸没有立刻接话。   他垂下眼,手指一点点将药力推开。   俞笙的腕骨很细,皮肤又白,按红的那处绕着手腕形成了一道圈,显得尤为明显。   仿佛一眼便让人看出,这副漂亮的指骨下隐藏着多少伤病。   “忍过去。”时幸低低地重复了一遍。   电竞选手的手或多或少都是带有伤的,时幸见过太多惊才绝艳的选手因为伤病不得不遗憾退役。   几乎已经睡过去的小狐狸身子动了动,抬起头茫然地看向他。   时幸忽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那你为什么一定要忍呢?”   俞笙在时幸声音的冷意下彻底惊醒,他缓缓坐直身子。   “你为什么不能珍惜一点你自己的身体,”时幸被俞笙这种混不在意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作为电竞选手......”   “可我已经不是了啊。”俞笙忽然轻声笑开。   时幸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般,声音戛然而止。   “我不会回来打职业的,时队长。”俞笙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手一点点抽了回来。   “你上次也直接拒绝了,为什么?”时幸语气不解,“你操作、意识不输给任何人,为什么不能回来。”   俞笙吸了一口气。   他眨了眨眼,自顾自地向下说着:“也谢谢时队长今天的......”   时幸不喜欢这样莫名和他客气的俞笙。   “谢我什么?”他生硬开口,直接打断了俞笙的话,“谢我今天的生气吗?”   俞笙笑眯眯地眨了眨眼,没有否认,只是继续开口。   “下次抹药,我自己来就好了。”   ·   时幸的脸色完全沉了下去。   他转身径直向门口走去,却迎面撞上了神情焦急的李好。   “我说,你们俩说话之前就不能先注意一下周围的情况吗!”   李好大步走到俞笙电脑面前,神情痛心疾首:“至少把直播先给我关了!”   ·   会议室内,本来在准备合同的李好翻着手机,神情痛心疾首。   “一个晚上,‘Tp战队队长、教练不和’给我吵上热搜,很多人还在猜Rest到底是谁,”李好“啪”的一拍桌子,“我直接梦回当年你俩对内语音吵出个死对头的时候。”   时幸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在查什么,俞笙却莫名觉得他还在生气。   俞笙眨了眨眼:“我们没吵架。”   他转头看向时幸:“对吧,时哥哥。”   “热搜是被人买的,应该和今天直播间里的水军有关,”时幸抬起头,答非所问,“我托人去查了一下找水军那人的IP,最晚明天有结果。”   李好深吸一口气:“行,我先去把热搜给撤了,你俩好好想想应该怎么公关......”   “有一个方法可以不用公关。”时幸忽然开口。   俞笙心中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按照热搜的来,官宣Rest由主教练变更为选手,官宣Rest即为Echo,”时幸神情平静,“这样热搜只不过是给我们提前预告——”   “不行!”俞笙下意识拒绝。   他倏然回过神,看着时幸依旧静静地坐在原地,才恍然意识到,时幸在诈他。   俞笙愣了片刻,有些失笑。   他微微仰起头:“骗我呀,时队长?”   时幸慢慢站起身。   他低下头,望着面前永远在笑的小狐狸。   “E神不会回来打职业,”他声音平静地开口,“是不能回来,还是不想回来。”   俞笙静了片刻。   “有区别吗,时队长。”他慢慢抬起头。   俞笙弯了弯眼角,一语道破时幸没说出口的话:“无论哪种,我都不可能是你的队友。”   时幸垂在身侧的手倏然攥拳。   他静了半晌,忽然低声开口:“你之前和OV战队签的什么合同?”   俞笙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   “说实话,俞笙,”时幸声音微沉,“你不告诉我,我也可以拒绝和你签订主教练合同。”   “不要!”   小狐狸这回几乎是惊慌失措地抬起头。   时幸看到,他的眼尾竟然红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时小幸是不可能欺负狐狸的,他只是心疼狐狸死活不说实话。   往评论区丢一个因为没抱够狐狸欲求不满的时队长(逃走)   ——? 第 26章 昏睡   俞笙的呼吸隐隐急促起来。   他往椅背后面靠了靠,垂下头避开面前两人的视线,低低地调整着呼吸。   时幸没有想到俞笙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近乎慌乱地站起身,椅子腿划过地面的“刺啦”声让人有些心惊胆战。   李好讶异地抬起头,便看到时幸大步向俞笙走去,似乎想要伸手去查看他的情况。   俞笙却忽然再次抬起了头。   “时队长想听什么实话?”他笑了笑,偏头轻咳了几声。   时幸的动作戛然而止。   俞笙的胸廓依旧急速起伏着,似乎呼吸还是不畅。   但他的状态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奇怪的......兴奋。   时幸心中沉了沉。   他将原本伸出去的手一点点收了回来,只静静地盯着面前的人。   俞笙等不到时幸的回答也没有在意,只了然地点了点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关于我为什么来Tp战队当教练的实话吗?”   俞笙抬起眼,桃花眼笑得隐隐弯了起来:“因为你们前教练的离开,就是我造成的啊。”   OV战队本就是出了名的豪门战队,用金钱买通一个教练再简单不过。   ——同时苟筑最想看的也就是俞笙崩溃。   李好无声地张了张口,时幸皱眉:“你身体不舒服,今天先......”   俞笙打断了时幸的话。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情般,轻声笑了起来:“时队长,你知道我有多庆幸吗?”   庆幸那天时幸最后还是同意他担任主教练,庆幸还有这个方式可以弥补。   俞笙身子微微前倾,他撑在桌子上,笑眯眯地看着冷着脸的时幸。   仿佛一只等待夸赞的小狐狸。   “不是你们把烂摊子扔给我,而是这个烂摊子本就是因我而起。”   俞笙说了几句话又有些喘不上来气,他不得不停住话语,勉力平息着咳意。   李好仿佛想明白了什么般,倏然转头望向时幸。   所以俞笙当时愿意接受粉丝的所有责骂。   ——他就是觉得本该如此。   时幸脸色冷得可怕。   “怎么了,时队长?”   俞笙笑着开口:“现在你同意我继续担任Tp战队的教练了吧......”   “不同意。”时幸忽然开口。   俞笙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啊”了一声:“什么?”   “OV战队合同的事情,你还是没有说实话。”时幸低声开口。   俞笙失笑,他揉了揉发胀的额角:“时队长,你真的完全不会抓重点。”   “现在最主要的难道不是我导致的错误应该我自己弥补......”   “Tp战队前教练上个赛季就和OV战队联系过。”时幸忽然直接打断了俞笙的话,“上次报警时我们查了他的转账记录。”   俞笙一怔。   “这不是你的错。”时幸盯着俞笙,语气缓了下来,“是苟筑想让你这么认为。”   “我们也才知道,所以很抱歉没能早点告诉你,”时幸又重复了一遍:“但无论如何,都不是你的错。”   俞笙开口想要说什么,却先一步捂住唇闷声咳了起来。   “对对,你不要再因为这个难过了,”李好在旁边补充道,“不过你和OV战队签过什么类型的合同,我们还是需要知道一下。”   胖乎乎的经理向来护短,他口中解释,神情恨不得现在就把苟筑抓过来揍一顿。   “不是想借机拿你的把柄,只是OV战队放你退役一年了还拖着不结束合同,很显然这是有问题的。”   “万一我们这里新合同和它有冲突,现在草率地和你签订不就是害了你吗。”   李好神情认真:“你不说实话,我们没有办法帮你啊。”   俞笙终于缓过一口气来。   他咳得脑海中混沌一片,却来来回回浮现出的都是刚才时幸说苟筑干的事情。   ——帮不了,怎么帮。   上个赛季......自己甚至都还没有退役。   苟筑却早已开始策划这一切。   他就是故意引自己下套。   ——已经来不及了。   俞笙难过得胸口都有些发闷。   但他看着时幸,却又慢慢勾起了唇角。   “签订新合同不会有问题的。”   时幸皱眉,俞笙眨了眨眼:“之前总决赛不都已经签过一次了吗,如果有问题,我早就出事了。”   “OV战队那个合同是另外的事情,我会自己解决。”   “我不回来打职业,是因为我不想,”俞笙看向时幸,终于回答了他之前的问题,“你也看到了时哥哥,我现在身体真的不好啊。”   时幸忽然开口:“那之后呢?”   俞笙愣了一下。   他明白时幸说的是什么。   “只要时哥哥愿意等——”俞笙轻笑着开口,了全力才维持住话语的冷静,“总会有并肩的时候的。”   狡猾的小狐狸给自己留了个退路,没有将话说死。   但他满意地看到,时幸仿佛没有听出来一般,神情一点点缓和下来了。   俞笙轻轻舒了一口气。   “现在,我们可以来签合同了吧。”   没有人注意到,会议室门外,一个人攥紧了手机,无声无息地跑了出去。   ·   李好和俞笙商量好,等秋季赛开始的时候,再官宣主教练Rest即为Echo这件事。   也是给俞笙一个心理准备的时间。   上次水军那个事情,时幸说查IP地址的时候忽然被人反向攻击,再查出来几乎不可能。   好在这段时间俞笙直播间都安安稳稳,时幸也就暂时没再追究。   他现在只忙于一点,赶紧养好狐狸的身子。   虽然不知为何起色不大,但狐狸本人表示已经被养得不厌其烦。   Tp俱乐部里养了一只三花猫,据说是时幸不知从哪抱来的,向来拒人千里,却在第一次见俞笙的时候就互相看对了眼。   俞笙从小对猫就很感兴趣,奈何因为哮喘从没养过。现在虽然拥有了猫,但也总是被时幸控制着撸猫的时间。   俞笙为了能和猫咪多玩耍顺便躲时幸,开始了各种藏匿之旅。   于是经常性的,时幸下了训练,便开始了找人顺便找猫的漫漫长路。   ·   “话说你们没人觉得,最近教练好像很累的样子吗?”训练结束后, 223一边向外走,一边看向不远处捂唇闷咳的俞笙。   他想了想:“比如这个感冒,已经拖了好长时间都没好了。”   “想多了吧,”蒙石冷笑一声,“队长现在恨不得把比赛‘养猪流*’的方法都用到教练身上,能有什么事。”   他闷闷地开口:“感觉比平常训练都要上心。”   “最近你训练赛掉点最多,都是队长帮你补的,”一直沉默寡言的小余忽然开口,“别乱说话。”   蒙石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   俞笙倒是真的有些不舒服。   今天天气闷,他早起就有点喘不上来气。   俞笙训练结束后早就想回房休息,无奈一站起来就头晕眼花。   只能让时幸陪自己坐在这里缓一会儿。   可能是刚下训练精神终于松懈下来的缘故,原本只是轻微的呼吸不畅逐渐加重。   他觉得自己有些困了,眼皮一点点下沉,眼前的光亮也逐渐昏暗起来。   “时幸,我睡一会儿啊。”俞笙枕着手臂趴下来,“等会儿叫......”   时幸听着旁边的人话还没说完就骤然没了声音。   仿佛春日里格外贪睡的小狐狸。   门外路过训练室的李好探头瞧了一眼,有些狐疑地转了转眼珠。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时幸现在看着俞笙,有种护食的感觉。   时幸瞥了李好一眼。   李好投降般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这就走。   时幸转回头,他盯着面前安安静静的人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时幸骤然站起身:“李好!”   李好被吓了一跳,手中的资料散落一地。   他转身冲进训练室,便看到时幸目眦欲裂地转头:“叫救护车。”   ·   俞笙对之后发生的事情只有一些零散的记忆。   周围忽然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俞笙感觉自己似乎被人抱了起来,迅速放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衣服的纽扣被倏然松开,氧气涌入,俞笙控制不住地急促喘息,又骤然被呛住。   “把他扶坐起来,别蜷着。”时幸的声音仿佛是透过耳麦里的白噪音,模糊不清地传来。   熟悉的药味在口中蔓延,俞笙抗拒地偏过头,往沙发后缩了缩。   下一秒,他的后脑被人温柔托住。   “吸气,”时幸低声开口,“马上就好了,我保证。”   会议室里令人心悸的喘鸣音终于有平息的迹象,两个人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李好的声音带着一阵后怕:“他不是就睡一会儿吗,怎么突然......”   “他不是睡过去了,”时幸托起俞笙垂落身侧的手,轻轻晃了晃。   指尖的青紫在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格外分明。   “他是缺氧导致的休克。”   时幸顿了顿,低声开口:“他应该在昏睡过去之前就已经喘不上气了,只是......一直没有说。”   李好简直目瞪口呆。   怎么会有哮喘病人濒临窒息时却一声不吭呢。   不主动服药,也不向外求救。   时幸也想到了这点。   他神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养猪流:比赛战术,猪就是队伍中的输出核心,采用的是四保一战术,保输出后期发育。   每日小剧场:   狐狸抱着胖猫飞奔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拿着各种吃的的时小幸   今天向评论区丢一只从狐狸那里抢的胖三花   ——? 第 23章 心理   时幸打开病房的门,动作微微一顿。   原本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人已不见了踪影。   时幸心中瞬间沉了下来。   他将取回来的检查单放在一旁,一边拨通了李好的电话,一边大步向旁边的卫生间走去。   “喂,时队,药我已经取到了,正准备上楼,”李好的大嗓门瞬间从电话里传来,“小笙怎么样了......”   “你先别上来。”时幸打断他的话。   他打开卫生间的门,里面不出意外空无一人。   时幸的脸色完全冷了下来。   他迅速转身,大步向病房门口走去:“你赶紧去一楼门口——”   旁边的衣柜处忽然传来“吧嗒”一声轻响,时幸话语一顿。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正对上俞笙似笑非笑的眼神。   时幸的眼中闪过一抹讶然。   另一边,不明所以的李好依旧在焦急地询问:“喂?我已经到一楼门口了现在要干嘛啊?到底发生什么了,是不是小笙......”   “没事了。”时幸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的望着靠坐在衣柜旁的青年。   俞笙眨了眨眼:“时队干嘛这么折腾李经理啊?”   他想到了什么般,微微撑起身子,桃花眼中多了一丝笑意:“我知道了......时哥哥不会以为我从医院跑了吧?”   时幸:......   俞笙从时幸不置可否的神情间得到了答案。   乐不可支的小狐狸蓦然弯起眼角,笑得控制不住地弯下腰,又重新靠回了衣柜间:“时队长小说看太多了吧。”   时幸生怕他一会儿笑得直接摔过去。   可惜俞笙笑了没一会儿,气息便逐渐有些跟不上,最后果不其然转为了急促的呛咳。   狼狈的小狐狸坐在满柜的衣服间,抬起头,可怜巴巴地望向不远处的时幸。   ......时幸真的想不明白,一个知道自己现在笑久了会喘不上来气的人为什么总是明知故犯。   他揉了揉眉心,上前两步熟练地顺着俞笙的后背:“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俞笙缓过一口气,身子放松地靠在时幸身上:“收拾东西准备等时队长接我回家啊。”   时幸转头看了一眼满柜子依旧好好挂着的衣服:“那为什么还不开始。”   俞笙被噎了一下,他顿了顿,理直气壮地开口:“因为等着时时刻刻盯着我的时队长帮我......”   他话还没说完,便听时幸不紧不慢地开口:“是不是又走不回去了?”   俞笙眨了眨眼,迅速摇头否认。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忽悠过去,却忽然感觉后背一空,自己被人扶着慢慢靠回了衣柜。   还没反应过来的小狐狸满脸懵的抬起头,便看见原本慢悠悠顺着自己后背的人已经站在了一旁。   “那就麻烦E神自己走回床吧,”时幸神情一本正经,“走到了咱们就回家。”   俞笙:......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时幸看了几秒,在确定时幸真的没在开玩笑后,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俞笙偏头咳了两声,忽然笑眯眯地抬起头:“行。”   时幸愣了一下。   他开口想要说什么,便看见面前浅茶色头发的青年径直撑着旁边的输液架站起身子,摇摇晃晃地往病床那边挪去。   衣柜到病床旁边的距离并不长,俞笙慢慢吞吞地挪着,竟然也快要走到了。   最主要的,虽然他呼吸声依旧有些急促,但似乎再没有其他不舒服的迹象。   跟在身后的时幸有些诧异,心中却暗暗舒了一口气。   ——可能是他想多了,俞笙说不定现在恢复的真的还不错。   只是这口气还没放下来,便又再次提了回去。   “咳咳咳......”   面前的人好像忽然被呛到了,一口气上不来,原本还算规律的呼吸被打乱,隐隐的哮鸣音瞬间从胸腔中传来。   俞笙弯下腰揪住自己的胸前的衣襟,他身上无力又喘不上来气,控制不住地向前倒去。   然后不出意料地,被身后的时幸牢牢接住。   时幸这时候才看到俞笙唇色已经隐约发紫,他脸色变了变,将吸入器迅速抵到俞笙嘴边。   俞笙向旁边转了转头:“没发作,就是走急了气短。”   时幸沉着脸换成了氧气面罩。   “你疯了吗?早就不舒服了还在这硬撑,”时幸咬牙,“再发作一次就好受了?”   “时哥哥知道还非得折腾我?”俞笙仰头靠在时幸身上,虚弱地勾了勾唇。   “那你也知道医生让你留院观察,为什么还非要跑回去。”时幸沉声开口。   俞笙愣了一下,有些无奈地抬起头:“不是,时队长,我真的只是哮喘发作,没有其他问题......”   “精神压力过大导致的过度劳累诱发气管痉挛。”时幸面无表情地将医生下的诊断重复了一遍。   俞笙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时队长就不能相信,我精神压力大只是因为担心战队成绩?”   “我看你打过太多次比赛了,Echo,”时幸忽然开口,他摩挲了一下左手食指上的素圈,“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很多。”   俞笙忽然觉得那枚戒指有些眼熟。   他还想细看,时幸已经将左手放了下去。   “COT对你而言不是压力,”时幸平静的仿佛在阐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你从来不会对自己有信心的事情紧张。”   “你到底怎么了,Echo,”时幸深吸一口气,“你当初又为什么......退役?”   俞笙完全没有想到时幸会这么笃定。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病房里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只有氧气流动的轻滋声。   “可是你总得放我走啊,时幸。”俞笙轻声开口。   他抬起头:“过两天可就是挑战杯赛了。”   时幸脸色迅速冷了下来。   挑战杯赛是休赛期间各大平台或赞助举办的奖金赛,每个战队基本都会参加,全当练兵。   虽然Tp战队上次跟联盟申请的线上教练依旧有效,但这次挑战杯赛的赞助商不知为何,不惜给俞笙单独安排房间BP指导,也要求他一定要到现场。   时幸望着对面笑眯眯的人,脑海中却浮现出那天医生说的话。   “病人并没有接触任何过敏源,除了劳累,应该就是心理因素诱发的哮喘。”   “最好还是找一下原因,但不要给他太大刺激。”   时幸闭了闭眼。   “反正还有几天,”他平静开口,“你只能待在医院,除非有人能现在打开门......”   “时队你知道今天风有多大吗,五级!我在门口站了半天人都冻傻了!”病房的门忽然被“砰”的一声推开,“你下次要是再耍我......”   李好望着半靠在时幸怀中的俞笙,声音戛然而止。   “你们俩在干什么?”   俞笙忍住笑意:“在等你接我回家啊,李经理。”   李好发誓,时幸那一瞬的眼神一定是想暗杀他。   ·   挑战杯赛那天,是俞笙将近一年来第一次回到COT线下。   倒是和从前的体验都不相同。   之前俞笙每次参加的线下赛,都格外吵闹。   前三年是粉丝加油呐喊,后两年则是无数人唾骂一片。   这次倒是难得安安静静,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   被Tp战队众人护在中央,戴着口罩鸭舌帽甚至还配了一副平光眼镜的俞笙眨了眨眼,难得有机会仔细打量周围。   场馆内的装饰上会写本次比赛赞助商,俞笙瞥了一眼,莫名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   ——似乎是OV战队的一个老牌合作方。   “好了,马上就要上场了,要水这里有,不要去外面,”絮絮叨叨的李好忽然转过头,“蒙石,你去干嘛?”   “我出去打个电话。”蒙石神情躲闪,含含糊糊地开口。   他转过拐角,声音瞬间急切了起来。   “我跟你确认了多少次了,就是他,”蒙石顿了顿,咬牙开口,“不信你自己过来看。”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小笙会有点惨好像很憋屈是有自己原因的,v后会完全开始打脸反抗,老婆们可以坚持一下,抱一抱看着不舒服的老婆们~   每日小剧场:   李好总觉得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俱乐部的三花猫也这么觉得。   ——来自《三花猫和小狐狸的日常》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戴着眼镜的笙狐狸(是啥样的眼镜捏)   ——? 第 28章 刺激   “你去哪了?”   休息室内,李好抱着一箱水,从有些魂不守舍的蒙石身边走过。   蒙石愣了一下:“去了个厕所。”   他顿了顿,犹豫了一下:“经理,我好像有点......不舒服。”   “啊?严不严重?”李好瞬间转过头,“要是你实在难受就别上场了,我去二队找替补AD......”   “我能自己上场!”蒙石赶忙否认,“我就是怕一会儿自己......发挥不好。”   不明所以的李好赶忙安慰,一旁的时幸看了蒙石一眼,皱皱眉没有说什么。   本次挑战杯赛一共邀请了八支队伍,按照当日BO 2单循环积分制,胜者积 2分,败者不积分。   虽然只是个奖金赛,但是输一场就直接宣告结束了。   时幸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忽然感觉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时幸按着眉心的手顿了顿。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好坐姿,等着身旁那人按捺不住自己走过来。   但时幸等了半晌,却听着那轻微的脚步声只是在周围打转,来来回回就是不靠近。   时幸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眼,却正对上一眨不眨望着自己的俞笙。   因为是在休息室,俞笙早早摘掉了帽子,只是依旧戴着那副金丝边框的眼镜,配上额前散落下来的浅茶色碎发,衬得皮肤越发白皙。   他不露面,因此也没有穿那身古板的西装,只简简单单穿了一件白色衬衫,精致又难得乖巧。   倒显得不像是个教练,反而像是队内哪个新来的小队员。   时幸愣了愣,难得有些回不过神。   小队员半靠在桌子旁笑眯眯地发话了。   “我刚才走路吵到时队长了吗?”俞笙抱着热水杯,好似一只狡黠的狐狸:“没事,时队长接着休息,我帮你望风。”   时幸知道俞笙就是故意吸引他注意力。   他倏然转过头,有些狼狈地收回目光,声音微恼:“别装。”   俞笙眨了眨眼,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面前的时幸又再次转回头,神情无奈地莫名放缓了语调。   “你到底想干什么?”   记吃不记打的小狐狸瞬间凑上了前。   “我就是想问,”俞笙凑近,好看的桃花眼藏在金丝镜框后面,“你紧不紧张啊时队长。”   时幸停了一瞬:“紧张......又怎么了。”   俞笙忽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时幸。   大概是因为身体不好的缘故,俞笙的手指常年冰凉。   但刚才他特意接了杯热水暖了很久,原本白皙的指尖都微微发红,虽然没有很热,但也足够温暖。   时幸却仿佛被烫了一下般,直接想将手抽回来,被俞笙牢牢按住。   小狐狸握住他的手轻轻揉按了一下:“别动,给你暖暖手。”   他顿了顿,漫不经心地开口:“舒服吗,时哥哥。”   时幸过了好久,才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俞笙的眼角瞬间弯了起来:“舒服就好。”   “刚才蒙石说自己紧张的都不舒服了,我想着暖和点能刺激末梢循环,是不是可以好一些。”   时幸倏然抬起头。   俞笙感觉自己手上的温度逐渐消散,他轻舒了一口气,松开了时幸。   他偏头咳了咳,抱着自己的热水杯慢慢悠悠地起身,却感觉身后的人倏然站了起来。   “其实也没有那么舒服!”   俞笙转过头,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时幸咬了咬牙。   “你别给其他人这么放松。”   他硬着头皮试图解释:“身体还没好全就别乱走......”   “想什么呢,时队长,”小狐狸蓦然笑了起来,“我顶多让他们一人搞个热水杯。”   时幸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狐狸忽然凑到他眼前,近到眼角的泪痣都格外分明。   “而且不舒服的话......为什么我看时队长的耳朵都红了啊。”   ·   托俞笙的福,时幸上场的时候真的完全不紧张了。   第一场比赛辅助出神入化,团战一手强控直接让对手数次崩盘。   Tp战队不出意外地进入到了四强席位,对战OV战队。   旁边的 223看了一眼面沉似水的时幸,悄悄转头:“为什么我觉得队长今天的戾气格外重啊?”   老实人明鸣认真观察了一下:“确实......有种欲求不满的感觉。”   耳麦中的俞笙莫名笑了一声。   时幸转过头:“ 223和明鸣赛前不专,回去加练一小时。”    223&明鸣:??   “行了,开始BP了,”俞笙笑眯眯地解围,“这场练一下咱们之前研究的玄明体系。”   几人都没有疑义。   前几楼正常先抢辅助、法师等Counter少的位置,等轮到抢AD位时,却忽然出了一点变故。   “AD拿公无,”俞笙认真开口,“灵活射配保人能力强的玄明可以把优势最大化。”    223听话地点到公无上面,他刚想按下确认键,却忽然听到旁边的蒙石开口。   “我想玩柏雪。”   柏雪是个呆射,下个赛季版本即将削弱,很多战队已经逐渐弃用柏雪作为核心体系了。    223愣了一下,他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蒙石又一次开口催促道:“快点选柏雪。”   耳麦中俞笙一直没有开口,大屏幕上的倒计时也在迅速消退, 223下意识地在柏雪上按下了锁定。   他的手指刚刚离开屏幕,忽然听到耳麦中俞笙的声音传来。   “ 223你在干什么?”俞笙声音严肃,“为什么选柏雪。”    223瞬间慌了神:“不是教练,刚才蒙石说他想玩柏雪,我看您也一直没有反对以为是默认......”    223忽然想到了什么般,倏然转过头。   刚才蒙石跟他说话的时候是直接转头告诉他的,并没有通过耳麦。   ——也就是说,俞笙压根听不到蒙石和他说的一切。   奖金赛类型更接近于娱乐赛,裁判也都松散,并没有注意。   蒙石在旁边默不作声, 223百口莫辩,瞬间急得都快哭了出来。   另一边俞笙也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他没有再追问,而是迅速开口安慰:“没事,蒙石呆射练习的更强,保留一下咱们强势体系也好。”   但事实上并没有这么简单。   失去了灵活射的位移型突破,玄明的作用很明显就没有硬辅那么有用。时幸被迫数次一换一来给蒙石扛下伤害,但被切后多次的射手依旧发育不起来。   “抱歉,我今天不太舒服,是我发挥不好。”蒙石摘下耳麦,声音仿佛满是愧疚。   Tp战队出乎所有人意料,反转夏季赛四分之一决赛结果,在挑战杯赛输给了OV战队,止步四强。   ·   教练室内,俞笙眉头紧紧地皱着。    223的状态受影响有些波动属于正常,但蒙石一整局的状态也仿佛神游,拿手的呆射压根没打出应有的水平。   俞笙低头想着比赛中的问题匆忙向外走,没有注意到教练室的门悄悄被人打开了。   “好威风啊,Echo教练。”   俞笙倏然抬起头。   苟筑无声无息地将门反锁,饶有兴味地盯着面前的人。   “或者我该叫你,Rest呢?”   俞笙喉咙有些发痒,他偏头咳了咳,慢慢后退了一步。   “怎么,身体还没好全啊。”   “好像你上周刚刚进过一次医院,是哮喘又发作了啊。”   苟筑愉悦地笑了起来:“我听说你当时窒息昏迷,并不知道自己没有自主呼救啊。”   “那小笙今天可别紧张。”   苟筑满脸嘲讽:“如果再受刺激………”   俞笙半靠在墙边。   他修长的指尖按着胸口,眼眸闪了闪,忽然叹了一口气。   紧接着苟筑看到,原本沉默的人轻声笑了起来。   “所以呢?”   俞笙神情玩味。   他语气嘲讽:“苟经理想知道会怎么样吗?”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撩人而不自知的小狐狸:逗时哥哥真好玩   时刻准备吃干抹净的时小幸:确实。   今天往评论区扔一只悄悄探爪逗人的小狐狸~   ——? 第 29章 相信   俞笙刚转到Tp战队所在休息室的拐角,迎面便碰上了站在门口的时幸。   时幸看到他走过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这么慢,”时幸快步走上去,接过俞笙手中的笔记本,“主办方留你这么久......”   他忽然皱了皱眉,没有再说下去。   ——俞笙的神情有些恍惚,好像在强撑着什么。   时幸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发生什么了?”   “......嗯?”   俞笙明显愣了一下,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时幸说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笑了笑,推开时幸慢慢吞吞地向里走去:“没什么啊,就是有点困了。”   俞笙摘下眼镜,适时地打了个哈欠:“一会儿上车能不能麻烦时队长当我的靠枕啊?”   “苟筑找你了。”跟在后面的时幸忽然开口。   俞笙的身子轻轻晃了一下。   他有些站不稳,顺势靠在了旁边的椅子旁,转过头望着时幸。   小狐狸半眯着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时队长不能因为上次在休息室麻烦你望风,这次就不同意了啊。”   时幸这下确认,苟筑一定就是去找俞笙了。   ·   十五分钟前,教练室内。   “所以呢,”俞笙抬起头,望着对面的人平静地勾了勾唇,“你想怎么样?”   苟筑被俞笙云淡风轻的样子刺激到了。   他有些着恼:“我早就猜到了Tp战队整个破线上教练一定有问题,现在我证明了Rest就是Echo......”   “哦,恭喜。”面前的人揉了揉眉心,桃花眼中带着一丝困倦。   他敷衍地拍了拍手,又重复了一遍:“所以呢?”   苟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俞笙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笑意,但苟筑却莫名有一种自己被嘲讽了的感觉。   ——仿佛自己大费周章得到的一切,在俞笙面前一文不值。   这让苟筑异常不爽。   他认定俞笙一定是在装样子。   “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小笙,”苟筑冷笑一声,慢慢上前,“咱们当时签订的合同规定了你复出的条件,现在你违反......”   “那你就没有违反规则吗,前经理。”俞笙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他似笑非笑地抬起头。   “这次挑战杯赛的主办方和你有关吧,”俞笙慢悠悠地开口,“OV战队的老赞助商了。”   “主办方有义务对每个战队信息进行保密,但你又是强制要求我来线下,又是把我单独锁在这个房间,”俞笙嗓子有些发痒,他偏头咳了咳,“上次进警局的教训没给够啊。”   俞笙抬起头,神情间恰如其分地露出一丝无辜:“到底是谁不见棺材不落泪啊,前经理?”   “啪”的一声脆响,恼羞成怒的苟筑直接挥手将旁边的台灯打落。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在狭小的房间内,俞笙倏然偏过头,控制不住地呛咳起来。   他下意识想揪住胸前的衣襟,却只是手指颤抖了一下,又硬生生垂落。   苟筑依旧理直气壮:“那也是你违反合同在先,你就不怕我去报警——”   “你敢吗。”俞笙勉强平息住咳意。   他的声音终于冷了下来:“按照你急功近利的性格,在猜到的一瞬间早就会去报警了。”   “但你现在只敢站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是因为你知道那个合同本身就有立不住脚的地方。”俞笙的声音中满是嘲意,“报警你没有完全胜算,很可能两败俱伤。”   “不如留着做一颗定时炸弹,让我束手束脚,才能收获最大利益。”   苟筑脸色铁青。   当时他逼迫俞笙签订的时候,确实是清楚俞笙已经濒临崩溃了。   他知道俞笙不会在意合同中那些隐藏的暗坑,所以故意加入了很多苛刻的条件。   俞笙也的确如他所想般,将近一年来都安安分分任自己威胁。   怎么最近突然——   “你不是说过‘要毁了Tp战队’吗?”俞笙仿佛知道苟筑在想什么。   他摘掉眼镜,眼尾因为刚才的喘息带上了些许绯红,眼眸却明亮异常。   仿佛任性又乖巧。   “那我偏要让Tp战队越来越好。”   苟筑简直要气疯了,抬手便想打面前的人,却直接被架住了手臂。   “现在网络可发达啊,前经理,”俞笙抬了抬眼皮,神情饶有兴味,“摄像头都不管了,嗯?”   苟筑听到“摄像头”三个字的时候,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一把挥开俞笙,神情迅速平静了下来。   “行,网络发达是吧,”苟筑抬起头,冷笑了一声,“那就用网络解决。”   俞笙走向门口的脚步一顿。   他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但也实在没精力细细究下去。   ——他真的快撑不住了。   教练室的门在转过一个拐角后终于消失不见。   俞笙脚下一软,扶着旁边的墙壁直直地跪了下去。   他清楚自己的状态在苟筑说出医院时就已经不对劲了。   俞笙不明白苟筑是怎么知道那些的。   他整个人无措又慌乱,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解脱感。   想自暴自弃地沉沦下去,但心口又被愧疚死死地压着。   急促又压抑的呼吸声迅速在走廊间传开,俞笙手忙脚乱地掏出吸入器,好半天才感受到膝盖处迟来的疼痛。   “对不起,”俞笙目光失焦,他一边无意识地撑起身,一边不停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我没有......对不起。”   直到转过一个拐角看到时幸,俞笙这种奇异的状态才又慢慢平静了下来。   ·   休息室内,小狐狸眨了眨眼。   他按了按指尖,转过身也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Tp战队的其他小队员神情都很沮丧,俞笙漫不经心地一个个逗着,看着他们脸上都逐渐有了笑容。   他微微勾了勾唇。   身后一直有脚步声紧紧跟随,俞笙闭了闭眼,轻吸了一口气。   “怎么,时队长也想要安慰吗?”他转过身,笑着开口。   “时队长想要什么类型的,我可以尽量完全满足......”   “你别难过了。”时幸忽然开口。   俞笙唇角的笑意收敛了一瞬,紧接着又蓦然笑开:“我哪难过了啊。”   他笑眯眯地歪了歪头:“时队长是不是打太累眼花了,没事,一会儿上车我也可以借时队长靠一靠......”   俞笙话还没有说完,便看见面前沉默许久的时幸忽然上前一步。   他伸出手,慢慢揉了一下俞笙的唇角。   俞笙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他控制不住地后退了一步。   腰部抵上桌角,钝痛感让他倏然回过神。   “别哭了。”时幸低声开口。   俞笙原本想说的话语再次消散的无影无踪。   他按着自己的指尖愣了好久,才忽然有些突兀地开口。   “我刚才跟了苟筑承诺了一件事,”俞笙看着时幸的眉头直接皱了起来,赶忙补充,“是好事。”   他仰起头,静静地望着时幸:“你信不信我能做到,时哥哥。”   俞笙说话向来是三分认真,七分随性,难得这般执拗地缠着人讨一个说法。   时幸并不知道俞笙说的是什么事情。   但他却微点了一下头。   “我信。”   ·   四强赛选英雄的那件事,李好拉着 223和蒙石反复确认了许久。   蒙石一口咬定自己当时是觉得耳麦不舒服,担心耽误BP,所以才一边摘下调整一边和 223沟通,并非故意。   他认真地向 223和俞笙道了歉,急得仿佛都要哭出来。   李好最后决定给予蒙石一个季度工资的惩罚并官方通报。   “行了,官博已经发出去了,你小子下次注意一点。”李好收回手机,瞪了一眼旁边的蒙石。   蒙石神色晦暗莫名。   时幸盯着他看了几秒,垂下眼在手机上不知给谁发了一条消息。   几人走出场馆向停车场走去,俞笙依旧将帽子眼镜都戴了回来。   他是真的有些困了,垂着眼,几乎是机械式地随大流走着。   周围似乎传来了一点喧嚣,俞笙也没有在意,依旧慢慢吞吞地继续向前。   直到旁边突然有人向他撞了过来。   俞笙第一反应是有谁跌倒了。   他下意识地扶了一把,却感觉那个人狠狠地拽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刚好是上次被撞到的,俞笙皱了皱眉,脚步踉跄了一下。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时幸揽着腰护在了身后。   “松手。”时幸冷声开口。   那个人也没有纠缠,而是激动地转回头:“他是Rest!”   “就是他欺负我们队员!”   俞笙懵了一下。   旁边突然传来李好着急的声音:“Rest!”   俞笙转过头,看着李好冲着他晃了晃手机。   ——主办方竟然把 223和蒙石BP时那段队内语音给放了出来。   因为没有录进蒙石的话语,所以整个视频仿佛都在明晃晃地表达:Rest故意不拿强势英雄给蒙石,还推锅 223。   时幸的手机同一刻响了起来,似乎是刚才发消息的那人回复了什么。   他将俞笙护在身后,垂眸看了一眼,忽然打开微博,也编辑了几条视频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明天看小笙和时队打狗脸~   (狗真的快被制裁了,我保证!)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困叽叽的小狐狸~   ——? 第20章 发烧   围过来的人直冲向俞笙,径直就想要去拽他。   “奖金赛就当水赛打是吧?选的什么英雄?”   “你别想走,给我们说清楚,道歉!”   周围挤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俞笙被推推搡搡困在中央。   他看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但却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俞笙身子晃了一下,他觉得自己有些站不住了。   有什么东西从兜里掉出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俞笙有些恍惚地抬眼望去,却正好看到,一个男生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瓶子,径直就想要向前泼去。   ——时幸从刚才起一直牢牢地挡在自己身前。   俞笙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忽然间上前一步,直接将时幸拽到了身后。   他已经没多少力气,生怕时幸再乱动暴露自己站不稳的事情,干脆直接反手揽住了时幸的腰。   时幸原本扣在他胳膊上的手指倏然收紧。   下一秒,瓶中的液体全数倾倒了过来。   俞笙只来得及堪堪侧过头。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   啪——   面前似乎有一道阴影闪过,紧接着有冰凉的液体落在了他头发和衬衫上。   但他的头部似乎被人护得好好的。   俞笙睁开眼,正看到时幸将挡在他脸前的手收了回来。   有水珠顺着时幸修长的指节落到地上,滴滴答答地响个不停。   俞笙瞬间慌了神。   “你手没事吧,”他一把拉过时幸的左手,直接用袖子开始擦拭上面的液体,“你替我挡什么......”   时幸没有说话,他皱了皱眉,将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摘了下来。   “没事,他泼的应该就是......”   “你闭嘴!”着急忙慌检查的小狐狸第一次开口吼他。   他抬起头瞪了时幸一眼,又倏然转过身。   “你泼的是什么?”   那个男生被俞笙声音里的不加掩饰的冷意吓了一跳。   “就,就是普通的矿泉水。”   对面的人似乎也有些无措,他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时,时队,抱歉,我不是想泼你的......”   “那来泼我啊。”俞笙忽然冷笑了一声。   他松开时幸的手,径直转身走到了那个男生面前。   “嗯?怎么不泼了?”俞笙歪了歪头,“是怕又泼到队员手上?”   那个男生明显还没从之前的那一幕回过神来。   俞笙垂下眼,随手捋了一把自己半湿的头发。   他的帽子已经在混乱中掉落,半湿的浅茶色头发凌乱交叠,口罩上方露出来的桃花眼不笑时眼角微垂,显得精致又凌厉。   “这里的人都是电竞选手,你应该清楚手对他们意味着什么,”俞笙忽然想到了什么般,饶有兴味地补充道,“而且大部分电竞选手还给手上了保险。”   那个男生明显被吓懵了。   俞笙拿过男生手里攥着的另一瓶水,不紧不慢地将它拧开。   “来啊,再泼一次,”俞笙忽然笑了起来,“伤了手你去替他们打比赛。”   “我们还能获得高额保险金呢。”   “你疯了是不是!”那个男生颤抖着后退了一步,“我就是想泼你,谁想泼队员了......”   俞笙忽然笑了起来。   “好啊,泼我也行。”他轻声开口,“你顺便猜猜,我有没有给手上保险呢。”   时幸眼眸闪了闪。   如果他没记错,Echo当年给手上的应该是千万保险。   ——小狐狸的算盘打得方圆百里都听到了。   那个男生的神情明显瑟缩了一下。   “你别给我转移话题,明明就是你欺负Tp战队队员,独立专横,官方都发了......”   他还没说什么,却忽然听见时幸说话了。   “那你要不要也看看我发了什么。”   周围的人全部都愣了一下。   “我找人要了BP时裁判视角以及部分休息室内的语音,”时幸平静开口,“复原了当时的完整经过。”   他上前一步,将俞笙拉到了自己身后。   “包括蒙石自己决定选择英雄柏雪,以及后来对擅自摘掉耳麦导致Rest没有听到交流的道歉。”   “赛场上的所有决策都是经过各方面考虑慎重得出,不可能向粉丝全部解释。”   时幸声音微冷:“你们可以有疑问,但更应该选择相信与尊重。”   周围的人瞬间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大多都是蒙石的过激粉丝,看到蒙石那条有些阴阳怪气的道歉微博,直接冲动地就想要来讨个说法。   时幸忽然转过头:“蒙石。”   一直躲在最后面的蒙石身子抖了抖,他慢慢走到时幸面前。   “队长。”   时幸声音微沉:“自己过来道歉。”   “对不起,队长......”   时幸打断他的话:“不是和我说。”   蒙石心中满是不甘与屈辱。   但迫于时幸的压力,他还是转向俞笙。   “对不起,教练。是我导致我的粉丝误会,伤害了您。我真的很抱歉。”   俞笙半身都被时幸挡在身后,他盯着蒙石看了几秒,微微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时幸忽然开口:“蒙石严重违反队规,惩罚改为禁赛至秋季赛前,不得参与任何相关赛事。”   蒙石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时幸又转向刚才那个泼水的男生。   那个男生脸涨得通红,踌躇着望着俞笙,忽然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Rest教练,是我的问题,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你泼的是时幸,”俞笙忽然开口,“向他道歉。”   那个男生又匆忙转身,向着时幸又鞠了一躬。   时幸没有说话,他转头望向俞笙。   俞笙正垂头盯着自己的手指,不知在想什么。   那个男生见他们俩都不说话,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了,转身准备赶紧走人。   “等一下,”俞笙轻声笑了起来,“我说你可以走了吗。”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俞笙偏头咳了咳,他身子轻轻晃了一下,又扶着时幸的手臂站稳。   时幸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异常温度,皱了皱眉。   “你泼了时幸,”俞笙觉得周身有些发热,他将这归结为自己太过生气了,“我要报警。”   他闭了闭眼,忽然感觉一只手放在了他的额头上。   “你发烧了。”   嗯?   烧得眼尾通红的小狐狸眨了眨眼,茫然转过头。   他慢半拍地“哦”了一声,继续伸手想去抓那个男生。   “没事,烧到60度自己就退了。”   他神情认真:“不影响我去报警就行。”   时幸:......   ·   “我不要去医院,”俞笙被时幸半抱半揽着往车那边走去,“我要去警局。”   “李好已经把刚才的全过程都录了下来,他会去报警的。”   时幸专注地防着狐狸扒在他腰间的爪子。   俞笙走得极不情愿,一有机会就想转身向回跑。   时幸最后忍无可忍。   他忽然一把抓住俞笙的手腕,径直蹲下了身。   下一秒,天旋地转。   俞笙整个人被时幸扛了起来。   小狐狸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又想去扒拉时幸的手指,却忽然听到身下的人低声开口。   “别乱挠,”时幸威胁,“一会儿再把你丢下去。”   俞笙:??   时幸话虽然这么说,却一路将人稳稳地扛到了车上,甚至极尽温柔地扶着人躺了下来。   烧得迷迷糊糊的人甫一回到安全的地方就下意识地蜷起了身子。   时幸这才注意到俞笙急促的呼吸声。   但面前人自己却仿佛没有意识到般,只是仰起头一眨不眨地望着时幸。   “你的吸入器呢?”时幸蹲下身,和面前的人平视。   俞笙眨了眨眼:“在......我腰那里。”   他又顿了顿:“可是我一动就憋得难受,拿不出来。”   小狐狸眼中的兴味毫不遮掩,时幸看了他一眼,慢慢伸出手。   大概是刚才泼水着凉了的缘故,俞笙的烧起的很快,身上隐隐发烫。   但他身上那件白色的衬衫依旧是湿的,半透地紧贴在身上,几乎能看到底下白皙的皮肤。   时幸的手指刚越过腰间,便感觉俞笙腰腹处极其敏感地颤了颤,微微往后缩去。   时幸觉得自己的手指也烫了起来。   他知道俞笙是故意的。   ——不舒服的小狐狸口上不会说难受,却会喜欢挑逗别人来转移注意力。   “药不在那里。”时幸收回手,深吸一口气,“你不吸药会不舒服,别闹了。”   “舒服啊,时哥哥的手指暖和。”计谋得逞的小狐狸看着时幸的神情,迷迷糊糊的笑了起来。   时幸顿了顿,没有理他:“药在哪里。”   “可能是刚才掉地上了吧。”   俞笙打了个哈欠,不以为意地开口:“没捡起来。”   “你......”时幸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时哥哥,衣服湿了好冷,”俞笙忽然放轻了声音,“你帮我脱掉吧。”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半湿的小狐狸伸出爪子:时队长你不行啊   (别气了别气了,来章甜的)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从时队长那里抱来的湿漉漉小狐狸   ——? 第2 2章 素圈   时幸倏然站直身子。   他停了几秒,忽然间脱下外套,将俞笙整个裹了起来。   原本美滋滋的小狐狸:?   “在里面自己脱。”时幸坐到旁边,示意司机开车。   俞笙不可置信地撑起身子:“时队长,都是男人,你怕什么?”   “E神,都是成年人了,自己脱衣服还不会吗。”时幸目视前方,头也不转。   俞笙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任由自己跌回座椅上,干脆翻了个身,直接闭上眼。   原本俞笙只是想闭目养神一会儿来表达不满,没想到他到底还是高估自己的身体了。   眼前刚陷入一片黑暗,俞笙便觉神志昏沉,不过片刻,便几乎已经控制不住地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似乎有人将湿冷黏腻的衬衫从他身上脱下来,又仔细地用外套裹住。   “别睡,”时幸低声开口,“俞笙,醒醒。”   俞笙偏了一下头,声音含糊不清:“我困......”   时幸现在生怕听到这句话。   “等到了医院再睡。”时幸轻轻捏了捏眼前人微烫的后脖颈。   他看着俞笙不满地睁开眼,仿佛猜到了什么般,先一步开口:“不去医院是不可能的。”   被□□的小狐狸恹恹地瞥了他一眼,“啪”地打开他的手,慢慢吞吞地将脸朝里又想睡过去。   裹在身上的外套忽然被一点点抽走,俞笙吓了一跳,匆忙回手一把拉住。   “你干什么?”   时幸神色平静:“都是男人,脱一下衣服怎么了?”   俞笙简直要被气笑了:“那和刚才一样吗时队长?我现在里面是光着的!”   他拽着外套试图继续躺回去睡觉,却是刚一动弹,便感觉外套另一头传来匀速的拖拽感。   ——趁狐狸病要狐狸服软的时幸满脸“你奈我何”的表情。   俞笙直接放弃了。   他盯着时幸看了几秒,忽然撑起身子,直接去够面前的人的脖子。   时幸被他吓了一跳,   俞笙烧得浑身发软,身子起到一半便控制不住地向旁边栽过去。   时幸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俞笙的后背。   下一秒,他便看到俞笙弯起眼笑了起来。   借力使力的小狐狸一个翻身,直接坐到了时幸腿上,连人带外套缩在了他怀里。   时幸:......   计谋得逞的小狐狸偏头咳了咳,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时幸肩膀上,摆烂般地一仰脖。   “行了,我看你还能往哪拽。”   烧得浑身滚烫的小狐狸像一个火炉,连吐出的气息都微微发热。   时幸有些僵硬地向后靠了靠,神色微恼。   “俞笙,你幼不幼稚?”   俞笙心说也不知道刚才和他抢一件外套的是谁。   他懒洋洋地闭上了眼:“彼此彼此......但不重要,让我睡觉就行。”   时幸看着因为喘不上来气而无意识张口呼吸的人,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直接在他虎口那里掐了一把。   吃痛的小狐狸意识到自己这是羊入虎口,他瞬间坐起,直接就想往旁边跑。   时幸轻而易举地又将人按回了怀里。   “你之前在医院不是想玩你问我答吗,”时幸深吸一口气,“你不睡,咱们就玩。”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问什么都可以,只能说真话。”   挣脱未果的小狐狸脱力地靠回时幸怀中,他咬牙切齿地看着两人现在的姿势。   时幸一手护在自己腰前,因为两个人离得极近,俞笙几乎能听到时幸平稳的心跳。   最主要的是,经过刚才的一番挣扎,原本裹住俞笙后背的外套散开了些许,而那件湿透的衬衫又被脱了下来......   俞笙现在唯一的感受就是:时幸身材好像还不错。   但这场闹剧中的另一人却神色平静,完全没有刚才半分“恪守男德”的模样。   俞笙心中暗骂时幸“口是心非”。   他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   “行啊,我先问。”   “时队长有腹|肌吗?”   时幸瞥了他一眼:“有。”   俞笙手故意往后撑了撑:“让我摸摸?”   时幸直接把人腿抬起转了个角度避开。   “那是下一个问题。”   时幸不紧不慢:“我的问题是:当初赛前为什么苟经理不让你睡觉?”   俞笙犹豫了一下:“因为我睡着了很难短时间完全清醒,而那段时间又要赶很多商务,苟筑怕我浪费时间。”   时幸皱了皱眉。   俞笙倒是不以为意,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所以能让我摸摸吗?”   时幸倒是没有直接拒绝:“等有机会。”   俞笙不解:“什么机会?”   时幸看了他一眼,俞笙这回不用他说,摆摆手,示意时幸继续。   时幸仿佛早已想好了般,直接开口:“当初退役之后去了哪里?”   俞笙愣了一下,他以为时幸会借机问一些之前他拒绝的“为什么退役”“合同签了什么”等问题。   俞笙抬起头:“你找过我?”   时幸不置可否。   俞笙弯眼笑了起来:“没想到时队长还这么关心我呀。”   时幸静静地盯着他,俞笙唇角的笑意也慢慢收敛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生病......住院了。”   “什么病是下一个问题。”   车厢里一时间一片寂静,俞笙倒是也不怎么困了,他无意识地搂着时幸的脖子,盯着面前人的左手食指。   那里也有一道浅浅的圈痕,像极了自己右手食指上的那道。   俞笙慢慢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时队长......打职业前是不是见过我。”   时幸疑惑地转过头。   俞笙换了个问题:“时队长为什么这么帮我?”   “你早就知道Rest是我了吧,一定要找我回来当教练、做队友。”   俞笙抬起头:“明明咱们之前还是死对头——”   “等一下,”时幸皱眉打断俞笙的话,“我们为什么是死对头?”   俞笙不可置信:“不是你先单方面认定的吗?”   时幸疑惑的神情不似作伪:“......我一直以为这个是你传出来的。”   俞笙简直要气笑了:“你,娱乐赛,骂我没用。网上这段关系不合的语音现在还是热门。”   时幸平静的神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俞笙面无表情地继续补充:“把我骂得当场昏迷,赛后直接送医院抢救。”   ......时幸并不觉得是俞笙是会被他骂晕过去的性子。   俞笙把他气个半死倒还是有可能。   “我......”时幸难得有点着急起来。   他怕俞笙真的误会,坐直身子想着怎么认真解释,却忽然瞥到了狐狸眼中的幸灾乐祸。   时幸瞬间意识到,俞笙并不是真的介意。   玩心大的狐狸又在装模作样的逗他。   时幸无声地松了口气。   他决定也撸一把狐狸的尾巴。   “我没在骂你,”时幸垂下眼,“是在骂我自己。”   俞笙愣了一下。   “我辅助太菜了,跟不上E神的节奏,”时幸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是真的觉得自己没用。”   这回轮到俞笙局促起来。   他看着时幸“落寞”的神情,一时之间有些语无伦次。   “不是,你辅助很好啊,而且我也不是专打AD位的,哪有什么节奏......”   向来最会安慰人的狐狸难得口齿笨拙起来,他绞尽脑汁地想着说辞,没有意识到时幸眼底越来越深的笑意。   “我知道E神职业化前是打AD位的,”时幸忽然开口,语气一点点认真起来,“我一直很想在COT赛场上见到。”   俞笙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   他抬起头,神色复杂地望着时幸。   时幸也终于回答了刚才的问题:“我练辅助,也是希望能完成一场绝对配合。”   “可以吗,E神?”   俞笙揉了揉眉心,他转过头看着车子驶入医院大门。   “那也是下一个问题。”   ·   另一边,Tp俱乐部内,蒙石蹲在被砸得一团乱的房间内。   “你不是说你能把Echo从Tp战队这里弄走吗?”蒙石歇斯底里地喊着,“结果现在我t m被禁赛了!”   “我们队长不知道被他喂了什么迷魂药,一直想让他回来打职业,”蒙石满脸阴翳,“Echo最讨厌的就是我,等他回来打职业,肯定会顶替我的位置!”   “苟筑!你别不想管我!你以为Echo回来打职业,你们OV战队会不会被针对到死!到时候别连正赛都进不去!”   苟筑带了俞笙五年,他最清楚俞笙的电竞天赋有多恐怖。   他当初无论如何就不该放这棵摇钱树走。   “俞笙不会去Tp战队打职业的。”苟筑缓缓开口,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就算回职业,也只能在OV战队给我待到死。”   ·   俞笙最终还是留在医院输了退烧药。   气急败坏的小狐狸直接把时幸给赶了出来。   李好处理完事情匆忙赶回,正看到站在自动贩卖机前的时幸。   李好盯着时幸的神色,一针见血:“你被E神赶出来了?”   “俞笙说他饿了。”   时幸声音平静,他摩挲着手中的那枚素圈:“可是这个贩卖机吞了我的钱,不出吃的。”   那一瞬间李好以为时幸要炸了面前这个机器。   他赶忙将人拉到一旁。   时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你把机器弄坏了俱乐部赔不起,”李好迅速转移话题,“你是怎么知道蒙石有问题的?”   时幸依旧盯着自动售卖机:“之前直播间水军的IP地址查出来了,在俱乐部。”   李好的神情瞬间沉了下来。   他想到的不止是这个。   “我记得当时没查出来是因为套了加密,蒙石不可能有时间搞这个。而且那些水军很明显目的就是想揭露Rest就是Echo。”   时幸抬起头,说出了李好不愿面对的那个结论。   “蒙石很可能和其他俱乐部私联了。”   李好气急败坏打开手机就要找人。   时幸低下头,他拿起那枚素圈,却并没有戴回手上,而是放进了兜里。   李好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终于决定不戴了?我记得当初有人跟你说比赛摘来摘去麻烦,劝你搞个绳子戴在脖子上,结果你打了两年职业硬生生麻烦了两年。”   时幸的回答有些莫名其妙:“等他想起来再戴。”   李好不解:“谁想起来?这戒指不是你的?”   时幸没有再回答,李好却莫名觉得他心情又不好了起来。   他看着时幸转身再次向那台自动售卖机走去。   李好暗道不妙:“你干什么?”   “俞笙胃不好不能饿着,”时幸低声开口,“我要去炸机器。”   “你说的对,反正是你买单。”   李好差点气仰过去。   他刚上前一步,却看到时幸转过头,难得神情凝重起来。   “还是查一下OV战队和俞笙签的最后一份合同,我怀疑和限制Echo重回职业赛场有关。”时幸心中有一种莫名不安。   “一会儿我去和Echo商量一下,不等秋季赛了,最好尽快官宣。”   他总觉得苟筑这回不会轻易收手。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蒙石下线!疯狂气苟筑!(来看时队如何护着小狐狸反击)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占便宜未果的小狐狸~   ——   下本:《国师他命不久矣》求收藏   【外温润君子·内腹黑醋精皇子攻x外没心没肺·内一心向死国师受】   国师季池微,行事随心所欲;眸下一点泪痣,端得是无尽风流。   他平生所好,除了醉卧美人膝,便是临窗远眺长安。   哦,还有本职工作,推算国运。   ——只不过……   季池微扇子一合,打了个哈欠:“算命啊,明天吧。今天好累。”   坊间传言,国师季池微是百年来,最有可能真正窥探天命之人。   可惜让他出手,比登天还难。   三皇子容谨听到这个传闻温声笑了笑。   他看着自己旁边坐没坐样的人:“师兄真的不爱给人算命吗?”   “啊?”季池微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看着自家师弟下意识算了一卦,“今夜星坠如雨,不宜居家,恐有血光之灾。”   容谨微笑:“说人话。”   季池微笑眯眯地凑近容谨:“今晚有流星雨,师弟不如陪我去看看?”   容谨:……   传言颇为有误。   说好从不轻易推算天命的季池微,在面对自家小师弟时,恨不得走两步就给他卜一卦。   ·   容谨身为最不受宠的皇子,自幼便被送往镇国寺,成为高僧的关门弟子。   他远望长安,誓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十几年后回京,容谨身边多了个总是笑眯眯的病美人国师——季池微。   季池微帮容谨一步步夺回政权,容谨却心惊胆战地发现,自家师兄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直到最后一卦卜算完成,季池微撑在桌子前闷咳一声,鲜血自指缝滴落。   ——窥探天机折损寿元,万事因果,轮回不破。   “师弟不是想要天下吗?”   “我命不要了,都给师弟。”   “师弟你......别难过。”   【想写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对一切都慢不经心,实际上身体很差的团宠受OvO】   ——? 第22章 投喂   最终李好拖着时幸去了临近的小卖部, 放过了那个无辜的自动售卖机。   时幸面无表情地抱着满怀的零食往回走。   如果不是李好刚才亲眼看着时幸自己挑的这一大堆,他大概会以为时幸被人胁迫了。   李好没忍住拍了个照片,用俱乐部账号水了一条微博。   【@Tp战队官方:猜猜时队这是要去投喂谁呢?】   评论瞬间炸出来一堆人。   【哈哈哈哈不会是俱乐部那只胖三花吧!】   【纠正楼上,时队最开始养的时候三花还不胖, 好像是因为时队强迫猫咪和他一起早睡早起锻炼控制饮食(bushi)好像是Rest教练来了之后三花才一下子胖起来的。】   【!!我突然get到了, Rest教练投喂三花, 时队投喂Rest,闭环形成了!】   【你养宠物我养你?这是可以磕的吗?】   【......CP粉能不能不要在官博舞, 兄弟情,谢谢。】   原本想要公布正确答案的李好一时之间开始担心被敌我不分的评论区乱棍打死。   李好思索了片刻, 决定征求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时队, 我在官博发了一条关于你的无奖竞猜,你说我是告诉他们真话还是假话呢?”   时幸看了一眼李好的手机:“真话是什么?”   李好老实回答:“你投喂的是Rest。”   时幸挑了挑眉:“那假话呢?”   李好神情更加认真了:“其实你给那只三花取了个名字, 叫Rest。”   ......时幸一时之间不确定病房里那只牙尖嘴利的小狐狸听到这个答案后会不会先一步咬死他。   李好耸了耸肩, 他刷新了一下微博, 正准备说什么, 忽然发现消息数量那里瞬间暴涨起来。   李好吓了一跳:“不是,他们不会评论区互相吵不过,准备拉我下水共沉沦吧......”   他匆忙点开详情,却意识到哪里不对。   ——那些消息不是来自Tp战队官博, 而全是艾特他去看另一条微博的。   那是苟筑发的一条微博。   【@OV战队苟筑经理:思考了很久还是决定发这条微博:原OV战队队长Echo,本名俞笙, 现为Tp战队线上教练Rest。   Echo退役前曾自愿与我方签订竞业协议, 协议其中一条要求Echo退役两年内除返回原OV战队外,不得从事电竞职业相关工作。   现他违反竞业协议, 我方多次联系未果后只得忍痛将实情公之于众。在此, 本人代表OV战队希望得到一个解释。   同时, 由于Tp战队在我方与Echo沟通时态度恶劣,我方合理怀疑其亦对此知情,我方将保留对Tp战队追究相关责任的权利。】   苟筑附上了一张打码的合同图片,上面可以清晰地看到,俞笙本人的签名。   李好简直快要被气笑了。   苟筑走投无路破罐子破摔,竟然直接公布了俞笙的身份。   Echo当年作为一代电竞大神潦草收场,本就惹得一片唾骂。   现在突然又被这样被提起,评论区早已吵得不可开交。   【Rest就是Echo,我是真的没想到。】   【Tp战队俱乐部疯了?瞒着粉丝请来了Echo这个灾星?】   【不是俱乐部疯了,我觉得是被Echo这个骗子骗了。】   【有一说一,Echo能被老东家战队给直接揭露,真的是他本人人品有问题吧。】   李好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恨Echo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俞笙前三年创下的三届大满贯至今无人能破,后两年战队成绩下滑也就格外令人不能接收。   而且最主要的是,当时OV战队本身也将锅整个扣到了俞笙头上。   被捧得越高,跌下来时也就越多人觉得自己可以来踩一脚。   “为什么Echo会签竞业协议。”时幸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   他语气平静,认真地看着那条微博,仿佛只是一个单纯的疑问。   如果忽略他几乎把手机攥碎的手指外。   李好愣了一下,凝重的神色间也多了一丝不可思议。   竞业协议核心一条即为:“选手离队后,不得入职与本单位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   这种竞业限制详细内容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就是对选手一刀切的垄断协议。   有些战队会在青训挖人时诱骗那些有天赋的小队员签订这种合同。   毫无背景的小队员如果不想被一直锁在青训,就只能被迫签订。   这样战队就相当于从一开始将一个绝佳的好苗子牢牢地锁在了自己战队内。   电竞选手的黄金时间就只有短短的那么几年,熬过了竞业合同的时限,基本也就过去了。   所以那些队员,要么留在原战队打到不再被需要,要么提前退役结束自己的电竞生涯。   时幸又看了一眼苟筑发的合同图片,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两年前。   ——也就是OV战队成绩开始下滑的那一年。   时幸皱了皱眉。   两年前俞笙已经是明星选手,并且按照他又继续打了两年的情况来看,他当时肯定不想退役。   ——又怎么会签订这种几乎等同于卖身契的协议呢。   时幸不知道自己现在愤怒和担忧哪个更多一点,他直接转身向医院输液室走去。   “时队,等一下——”身后李好的声音忽然焦急传来。   时幸充耳不闻。   “是 223打来的,说有关俞笙的事情!”   时幸的脚步终于一顿。   ·   “喂,队长,你还在医院吗?”电话那头, 223的声音透露着无尽担忧。   时幸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看到热搜了,我和小余哥他们都准备用大号澄清一下,R神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不许发,”时幸皱眉,“队员不要掺和这件事。”    223微博里忽然提示关注人有更新,他点开消息,瞬间瞪大了眼睛。    223第一次有了想要反抗自家队长的念头。   他不甘心地想要继续争取一下,却听到时幸微冷的声音传来。   “你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挂了。”   “别,队长!我打电话是想说,我好像知道是谁把教练的信息透露出去的......”   “是蒙石吗。”时幸打断 223的话。    223的声音带着无尽诧异:“对,队长你怎么知道的?”   时幸和李好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从他们推测出蒙石很可能和其他战队私联之后,就已经猜到大概率是OV战队。   所以时幸才想尽快官宣Echo,就是担心蒙石会去泄密。   没想到却还是晚了一步。    223那里应该没有什么其他信息了,时幸想挂断电话,忽然又意识到哪里不对:“你是怎么知道是蒙石的?”    223愣了一下:“啊......就是今天挑战杯赛回来之后,蒙石本来一直在房间里大吵大闹,但是半个小时前他接了一个电话,忽然就冷静下来要出门去了。”   “我问他去哪里,他说要去医院看教练。” 223顿了顿,“他走了没多久,微博就出事了。”   ——蒙石来医院看俞笙了?   时幸皱了皱眉。   ——但他和李好一直在医院门口,并没有看到人。   那只能说明,蒙石在刻意避开他们。   时幸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迅速挂断电话走到输液室前,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俞笙果然已经不在这里了。   时幸拉住旁边经过的护士:“刚才发烧在这里输液的那个男生呢?”   小护士愣了一下,她对面前这个黑发的青年印象很深。   当时他揽着另一个茶色头发的青年走进来,茶色头发的青年笑眯眯的,一双桃花眼看谁仿佛都温柔,唯独看向黑发青年时瞬间有一种......炸毛的感觉。   原本小护士以为他俩是死对头,她还在发愁茶色头发青年拒绝输液应该怎么劝,没想到面前神情淡淡的人三言两语就给人哄好了。   小护士当时没忍住拍了一张照片,平生第一次有一种磕到了的感觉。   现在她听时幸这么问,瞬间想了起来。   她一瞬间眼神发亮:“是刚才那个茶色头发笑眯眯的人吗?”   时幸不知道她在兴奋什么,却还是微微点头。   “刚才有另一个稍微矮一点的男生过来喊他教练,和他说了什么,然后茶色头发的青年就跟他走了。”   时幸皱了皱眉。   ——蒙石果然冲着俞笙来的。   但他要带俞笙去哪里。   小护士知无不言,继续说道:“我本来看茶色头发的男生还是不太舒服,想让他再休息一会儿,他却看了一眼门口,说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时幸瞬间明白,俞笙说的是他。   俞笙担心自己去阻拦,也就是说,俞笙是自愿跟蒙石走的。   时幸神色沉了沉:“他们有说要去哪里吗?”   小护士想了想:“好像......我听到了‘回家’两个字。”   时幸道了个谢,迅速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的小护士却忽然叫住了他。   “你是喜欢那个茶色头发的人吗?”小护士小声开口,“你是不是在追他啊。”   时幸转过头,旁边的李好欲言又止。   “如果是的话,我觉得你能追上的,”小护士一脸认真,“真的。”   李好想要帮忙解释一下,时幸却忽然开口:“我会努力,谢谢。”   李好瞬间眼珠子都要瞪掉了。   小护士点点头:“加油,我感觉他也喜欢你。”   时幸垂头看了一眼左手食指上的那道浅痕。   他没有再回话。   ·   另一边,蒙石开着车,时不时警惕地打量着旁边的俞笙。   “说好回你家拿一下药就跟我去OV战队俱乐部,”蒙石咬牙,“你别想骗我。”   坐在副驾驶上的人侧了侧身子,语气有些无奈。   “我还是个病人呢,想骗也力不从心啊。”   车子缓缓停在俞笙家门口,蒙石转过头,皱眉看着旁边的人。   俞笙手上的留置针还没有拔,随着起身的动作袖子往上蹭了蹭,露出手背上青紫色的针眼。   蒙石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俞笙似乎真的比几个月前第一次来俱乐部时瘦了不少。   明明神情依旧笑眯眯的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但蒙石总觉得,俞笙像一根绷紧的弦。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断了。   蒙石忍不住开口:“你说你图什么,来Tp战队吃力不讨好,还三天两头地跑医院。”   俞笙没有理会。   他认真地将外套的袖子挽下来,细细抚平。   蒙石盯着这外套看了几秒,忽然发现,这是时幸的外套。   他心中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愧疚瞬间被愤怒所替代。   蒙石冷笑一声:“你看你来Tp战队带出了成绩,有人感谢你吗?OV战队这么想要你,你早点跟着他们走不就好了。”   他看俞笙不理他径直向门口走去,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刚整理好的袖子又皱了起来,俞笙垂下眼,终于皱了皱眉。   “你明知道违反竞业协议还要来Tp战队,就这么想舔我们队长啊?现在穿着他的外套跑去OV战队,真是把嘲讽这一套玩到了极限啊......”   蒙石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感觉手臂上一股大力传来。   紧接着,他被俞笙狠狠地贯到了墙上。   蒙石想要挣脱开,却意外地发现面前看起来病怏怏的人手劲格外的大。   “知道这是你们队长的外套,还敢碰啊,”俞笙歪了歪头,“嗯?”   他视线落到蒙石的手上,声音一点点放冷:“松手。”   蒙石身子抖了抖,他下意识地放开了攥着时幸外套的手。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之后,一瞬间涨红了脸。   “你知道我为什么同意跟你走,”俞笙微微笑了笑,“激将法对我没用。”   蒙石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   他原本以为俞笙是一根紧绷的弦,断了之后便会脆弱的不堪一击。   但没想到却恰恰相反。   小狐狸心情不错地将时幸的外套再次整理好,漫不经心的想着一会儿去进去还是把它换下来算了。   ——省得这些人总给他弄皱。   蒙石有些狐疑地看着房间内不紧不慢拿着东西的人。   除了最开始看到苟筑那条微博后一瞬的惊慌,俞笙剩下的时候都平静得有些反常,好像早就准备好了面对这一切。   甚至除了刚才,他一路上对时幸也只字未提。   ——不,不对,也不是慌乱。   蒙石皱了皱眉。   ——但具体是什么情绪,他也说不清。   俞笙倒是并不在意蒙石是怎么想的。   他从抽屉中拿出哮喘吸入器来深吸了几口气,苍白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原本俞笙并不想回家里来的,但是刚才心神起伏过后他很明显地能感到自己越发喘不上气。   现在时幸不在旁边,俞笙倒是也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发病。   但是回到OV战队那边之后,指不定还要被气多少次。   俞笙觉得自己实在难受的时候还是可以靠哮喘吸入器支撑一下的。   他将时幸的外套换下来抱在怀里,犹豫了一下,又将放在床头的那瓶安眠药拿了起来。   小狐狸心中有些遗憾,原本跟着时幸回Tp战队之后,他的睡眠质量难得好了起来。   这下又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他转身慢慢向外走去,有些不着边际地想,不知道等这瓶安眠药吃完了之后,能不能没事找个机会见一次时幸。   说不定见一次就能换一次安稳觉呢。   自娱自乐的小狐狸终于又把自己哄开心了,他没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   “要回OV战队就这么开心?”蒙石站在一旁阴阳怪气。   “当然不是,”俞笙漫不经心,“是马上就能摆脱你所以开心。”   “你——”蒙石气结。   俞笙也不管他,慢慢悠悠地抱着时幸的外套向外走着,却在打开房门的那一刻,脚步戛然而止。   身后没反应过来的蒙石差点直接撞上他。   “喂,你能不能别磨蹭了,你自己都答应去OV战队了,现在反悔可别怪我......”   “他不会去。”一个微冷的声音打断了蒙石的话。   蒙石倏然抬起头。   时幸站在门口。   他盯着一动不动的俞笙:“不请我进家里坐坐吗,E神。”   蒙石看到,俞笙扶着门框的手指攥得青白。   但只是一瞬,他又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   “好啊。”   蒙石这回看清了俞笙脸上的神情。   ——是无措和......不舍。   和刚才在输液室里如出一辙。   蒙石忽然觉得,他好像找到俞笙这根紧绷的弦的脆弱之处了。   ·   俞笙家里整个风格都是灰白色调的,很有设计风格,简洁大气。   但大概是许久没住人的缘故,显得格外空荡。   李好完全没想到俞笙这样一个性子的人家里会这么冷清。   “小笙你家……挺简约。”李好试图安抚人,开口硬夸。   “嗯,我自己设计的,挺好看的吧?”俞笙笑眯眯地应道。   李好打了个冷颤,欲言又止。   “家里水壶好久没洗过了,时队长想必也不想多待,应该也不会麻烦我去烧水吧。”   俞笙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几瓶矿泉水,随手分给了眼前的几人。   李好正口渴得不行,他迅速拧开,却忽然听到旁边蒙石冷声开口:“这个水过期了,你是想毒死我们吗?”   李好已经咽到喉咙的一口水差点喷出去。   他赶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水,却有些诧异的发现,是在保质期内。   俞笙笑了起来:“呀,刚好就只有一瓶过期的,恭喜你中奖了。”   蒙石直接想把水瓶扔出去,却被时幸一个眼神瞪了回来。   俞笙也微微收敛了笑意。   他盯着时幸看了几秒,叹了一口气。   “时队长找我到底什么事情?”   “为什么自己从医院离开?”   俞笙歪了歪头:“我不是医院逃跑专业户吗,逃了这么多次,总有一次要成功了吧。”   俞笙不等时幸继续问,自顾自地平静开口。   “反正之后我也不会在Tp战队了,我去哪里,时队长应该也管不了了。”   时幸还没说话,一旁的李好先一步叫了起来。   “什么叫你不回Tp战队了?你不回去你去哪里......”   “我回OV战队啊。”俞笙看了李好一眼,语气中的理所当然让李好一时之间愣住了。   “我这时候再不主动和你们解约,就不礼貌了吧。”   俞笙笑了起来:“网上疯成这样,Tp战队没必要留着我和我一起挨骂啊。”   “和我解约,对外声明Tp战队对于我这个竞业协议毫不知情,”俞笙真心实意,“OV战队那边也不会为难你们。”   李好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俞笙死活也不告诉他们到底是什么合同。   ——原来退路都帮Tp战队想好了。   李好想解释却似乎又顾忌着什么,他望向时幸。   俞笙继续自顾自地劝说着:“反正夏季赛的冠军你们也拿到了,我也算弥补完过错了。”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OV战队也一直想让我回去,解约了我未必过得比在Tp战队差。”   “大家两全其美,多好啊。”   时幸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语气:“回去OV战队继续当选手?”   俞笙眨了眨眼。   “不然呢,还累死累活地当教练啊。”俞笙看了蒙石一眼,故意叹了一口气。   蒙石的脸色比大理石地面还要僵硬。   对自己演技格外肯定的小狐狸忽然转向时幸,桃花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到时候赛场上见面,还请时队长多多指教啊。”   这句话一出,俞笙便满意地看到,时幸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勾了勾唇,不着痕迹地按住颤抖的指尖。   “你之前说的‘有机会并肩’,指的原来是这个,”时幸声音中满是嘲讽,“对手?”   俞笙愣了一下。   他开口想要应下,却忽然猝不及防地咳了起来。   一片昏沉间,俞笙看到时幸漠然坐在一旁,而总算逮到开口机会的蒙石乘机落井下石。   “队长,我就说他是骗子,我本来是去医院接他回来结果他非得让我带他去OV战队......”   “过期的矿泉水有害物质会积聚,”时幸忽然打断了蒙石的话,“你最好还是去漱一下口。”   蒙石立刻站起身,他阴狠地瞪了俞笙一眼,骂骂咧咧地冲去了洗手间。   咳得眼前一片模糊的小狐狸对时幸的举动不明所以,却还是抬起头,心情颇好地冲蒙石弯了弯眼角。   ·   时幸不再说话,房间中一时之间只剩下俞笙压抑的呛咳声。   俞笙不想再在时幸面前这般狼狈。   他颤抖着去摸旁边的吸入器。   但俞笙完全没想到自己的手指使不上力气。   他手腕一软,吸入器“啪嗒”一声,直接掉到了地上。   俞笙下意识地想要去捡,却刚弯下腰,眼前便直接一片昏黑。   那一瞬间,俞笙觉得自己一定会摔下去。   直到肩膀处被人轻轻抵住,紧接着一只修长的手指拿起吸入器,顺势将他扶了起来。   俞笙愣了一下,他犹豫了片刻伸出手:“谢谢时队长......”   但时幸却并没有将吸入器递回去。   他拿在手里,垂眸不知在看些什么。   俞笙手指颤了颤,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算了,时幸想折腾他一会儿就折腾吧。   他慢慢把手又放了下来。   ——毕竟这回,自己应该是真的把他惹生气了。   俞笙靠在沙发上,苦中作乐地想着。   ——反正哮喘发作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但俞笙越这么想胸口却越闷,眼前本来消散的昏黑又逐渐聚拢起来。   俞笙这回真的有点慌了。   ——他要是在时幸面前昏过去,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俞笙撑起身子想跟时幸说一声,气管处却猝不及防传来一阵痉挛。   “咳咳咳......”   一只温暖的手忽然扶住俞笙的脖颈,紧接着唇边被轻轻抵住。   “吸气,”时幸托着他的身子,“别紧张,调整呼吸。”   俞笙身体使不上力,他仰着头喘息了半晌,忽然抬起一只手,死死地抓住时幸的手腕。   时幸盯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无力地攀附又滑落,干脆垂下了手臂,让俞笙整个趴在自己身上。   面前的人整个身形瞬间放松了不少。   时幸也松了一口气:“别怕。”   俞笙好半天才终于缓过一口气来。   他闭了闭眼,轻轻推开时幸的胳膊:“多谢时队长还知道留我一条命。”   时幸的动作顿了顿:“你说什么?”   俞笙抬起头,桃花眼中似笑非笑:“时队长刚才一直不给我吸入器,难道不是就是想折腾我吗?”   时幸神情间似乎带上了一缕不可置信。   俞笙理智上知道是自己有错在先,但心中依旧莫名委屈。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但不重要,反正现在时队长气也生完了,是不是可以赶紧发声明和我解约......”   “我刚才没给你,是怕你拿不住再掉地上,”时幸冷声打断他的话,“你到底在想什么俞笙?”   俞笙倏然抬起头。   他从来没见过时幸这么难看的神色。   比起刚才平静的讽刺,时幸语气间的怒火毫不遮掩:“你是真的想气死我吗?”   俞笙沉默了几秒:“我以为你在这之前已经被气死了。”   他话音刚落,便看着面前的人倏然站起身,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烦躁地坐了回去。   “谁会被那些鬼话气到,”时幸一腔怒气无处可发,把手中的水瓶捏得“嘎吱”作响,“信口胡诌了半天没一句是真的,也就能骗骗蒙石。”   自以为演技精湛的小狐狸再次遭受重大打击:“你刚才是故意把蒙石支走的?”   “......你都不好奇我怎么找到你家地址的吗?”时幸揉了揉眉心。   从看到时幸起就满脑子都是怎么骗人的小狐狸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他终于想到了什么。   “你问了南岸哥?”   ——南岸肯定和时幸说了其他什么,这样就不难解释自己为什么没骗到人了。   小狐狸对自己的演技又有了一些信心。   时幸整个人都要麻了。   “我不可能会伤害你的,俞笙,”时幸深吸了一口气,“我相信你也不会。”   俞笙看着时幸终于缓和下来的脸色,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才是时幸真正的生气。   向来冷静自持的人一边气急败坏地和自己解释,一边又克制着情绪怕吓到自己。   小狐狸垂了垂眼,有些心虚地拨弄着自己的手指。   “而且,”时幸闭了闭眼,生硬开口,“你这个吸入器我没见过,我刚才在研究到底怎么用。”   俞笙一瞬间有些啼笑皆非。   ——自己这个吸入器一直放在家里,不是平常常用的那种,难怪时幸不会。   演技被时幸否定的小狐狸有一种瞬间平衡了的感觉。   旁边洗手间内的水声开始断断续续,时幸终于转回正题。   “你不是主动离开医院的,我问过护士,是蒙石来找的你。”   时幸盯着面前的人:“他跟你说了什么?”   俞笙靠在沙发上,他神情有些恍惚,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答。   时幸却帮他想好了这个问题。   “‘回OV战队,就不追究Tp战队的责任’。”时幸缓缓开口,“蒙石应该转述的是苟筑的原话吧。”   “我问过南岸教练,苟筑和你签的这个竞业协议更多地相当于一个霸王条款,是有很多漏洞。你把详细内容告诉我们,直接反告......”   “......你们没必要来趟这趟浑水,”俞笙终于轻声开口,“我可以自己解决。”   俞笙勾了勾唇,神情间似乎有些心灰意懒:“苟筑就是一条疯狗,死咬着我不放,我过去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把Tp战队干干净净摘出去,多好。”   他话音刚落,时幸忽然间将手机放在了他的面前。   俞笙愣了一下。   他垂下眼,发现时幸给他看的是一条微博。   【@Tp_Time时幸:被投喂的Echo表示,很好吃。[狐狸图片.jpg]//@Tp战队官方:猜猜时队这是要去投喂谁呢?】   俞笙手指颤了颤,他看了一眼转发时间,是在苟筑发微博后的一分钟。   一分钟时间根本连思考都来不及。   也就是说,苟筑在微博上刚一咬他,时幸直接就选择相信他。   “现在谁也摘不清了。”时幸轻声开口。   俞笙呆愣地坐在原地。   他想开口说什么,却觉得嗓子发堵。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电话铃声,俞笙下意识转过头,却忽然发现,是蒙石的手机。   “哎哎经理,你们继续聊,我去旁边接。”蒙石迅速从洗手间冲出来,却忽然意识到房间中的气氛不太对。   他心中“咯噔”一下,莫名有些害怕:“这是怎么了?”   “就在这里接,”李好瞥了他一眼,“我们赶时间,一会儿还要去OV战队送人呢。”   蒙石以为李好说的是送俞笙过去,他舒了一口气:“经理,这个是我的私人电话,不太方便......”   李好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也不是很私人。”   蒙石满脸懵地转过头。   “苟筑经理打来的嘛,我们都知道。”李好冷笑了一声,“就在这里接,开免提。”   ·   蒙石的手机被放在茶几上,四个人沉默地围在桌子周围。   蒙石面如死灰,李好神情愤愤,时幸和俞笙倒是算得上平静。   “喂?小石?你到哪里了?”电话一接通,苟筑直接迫不及待地开口,“我开的条件俞笙肯定同意了吧。”   蒙石看了一眼周围,艰难开口:“同意了。”   苟筑有些得意地笑了一声:“我就知道,也不知道他到底看中那个时幸什么,死也要护着他。”   蒙石不敢再说话,苟筑顿了顿,也谨慎地转移了话题。   “你赶紧把人送过来,从此俞笙就再也不会影响你了,”苟筑催促道,“你还可以继续好好地做你的首发AD......”   “苟经理真是一如既往地珍惜人才啊。”俞笙忽然开口。   电话那头,苟筑的声音戛然而止。   “知道蒙石私联其他俱乐部要被Tp战队开除,就收他去OV战队继续做首发。”   旁边的蒙石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他这才意识到,刚才李好说的“送人去OV战队”,说的竟然是他自己。   “你想干什么俞笙?”苟筑冷冷开口,“你最好给我乖乖过来,小心我去告你......”   “您去告吧,”俞笙轻声笑了起来,“我才不回那个牢笼去。”   “不过您也别着急,我们应该会先去告您的,”俞笙认真开口,“您别到时候怕得不敢上法庭就好。”   苟筑那边尖锐的声音仿佛马上就要破音了。   “俞笙你疯了,你觉得你告得赢吗?到时候别身败名裂还拖下了Tp战队——”   旁边的李好终于忍不住了:“你几斤几两啊还拖我们Tp战队下去?就你那个身高不足一米五的小身板也敢说这话?有本事过来跟我线下单挑啊!李爷我让你一只手都能一屁|股把你坐死。”   李好没等苟筑那边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旁边的俞笙转过头,真心实意地开口:“李爷辛苦了。”   胖乎乎的经理满不在乎地一挥手:“行了,这下证据确凿,可以发声明了。”   他转头看向俞笙,眼中的愤怒逐渐转为不加掩饰的心疼:“本来那个狗经理一发微博我就想直接回怼,但又想着最好同时发一下蒙石的开除公告。”   李好看了一眼旁边浑身发抖的蒙石,冷哼了一声。   “告诉所有人他们狼狈为奸,直接一口咬死。”   蒙石“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   他冲上去直接抱住了李好的大腿:“经理,我错了经理,能不能不要开除我,我跟OV战队他们什么机密都没有说,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李好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还什么秘密都没有说?小笙是Echo这件事是被谁说出去的你自己心里没数?”   蒙石疯狂摇头:“我错了经理,我只是太害怕了,教练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队长和您还有所有人又都是那么喜欢他,我真的害怕我的位置被取代!”   李好直接转过头不再理他,蒙石愣了几秒,忽然冲过去抱住了俞笙的双腿。   毫无防备的俞笙被他的冲力带得整个身子一晃,还好旁边时幸扶了一下才没直接栽过去。   俞笙偏头咳了咳,旁边的时幸直接站起身就想要上手:“放开。”   蒙石哆嗦了一下,连滚带爬地后退一步。   “教练,你帮我求求李经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想要害你......”   “电子竞技从来都是公平竞争,能者为先。害怕是最无用的东西,”俞笙缓了口气,他神色复杂,“我曾经教过你们这一点。”   蒙石慌乱中竟然能想起,这是俞笙夏季赛决赛的时候说的一句话。   但他从来没当回事。   蒙石直接崩溃了。   “可是电子竞技最看重的也是天赋啊!教练你天赋这么强,去哪都有出路,为什么不能给别人留一条活路呢!”   俞笙没有说话。   蒙石的声音中逐渐带上了满满的嫉妒与愤恨:“OV战队不惜一切代价想让你回去,队长不顾你满身骂名也要把你找回来,你凭什么总能拥有最好的一切?你明明也没比我强到哪里!”   俞笙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够了。”李好眼中满是失望。   ——蒙石不是不清楚OV战队曾经对俞笙做了什么,却还在这里质疑他为什么不回去。   这无疑于直接揭开俞笙的伤口。   “蒙石,你过分了。”   蒙石眼中满是疯狂:“不够!他自己得到了凭什么不让我拥有!当初我去OV战队试训,要不是他把我刷下来,我说不定现在也能成为明星选手......”   “凭他在Tp战队最无助的时候主动担下了主教练的责任。”时幸忽然开口。   他盯着蒙石,一字一顿:“而你永远只想着怎么去满足一己私欲。”   俞笙有些讶异地抬起头,时幸深深地望了他一眼。   时幸知道,俞笙心神激荡时手指会控制不住地轻颤。   当初他笑着说自己已经“被骂习惯”时,直接在指尖掐出了一道印。   俞笙明明比其他人更敏感一些。   但他有更在意的东西。   所以时幸最终也没有拦他。   为什么“老将不死,薪火相传”永远被人称道,因为守住辉煌比创造奇迹更加困难。   蒙石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当初你去OV战队试训的时候,拒绝你通过的人不是我,”俞笙忽然轻声开口,“是苟筑。”   蒙石倏然抬起头。   “如果你是因为这个一直对我耿耿于怀的话,应该也没必要了。”   俞笙声音平静:“不过你帮了苟经理这么多忙,现在苟经理应该会接受你吧。”   “你一直想去OV战队,终于也算得偿所愿。”   俞笙没有再看蒙石,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时幸。   时幸似有所感地转过头:“回去吗?”   “回。”   “回哪?”   小狐狸蓦然笑了起来:“时哥哥回哪我就回哪。”   ·   俞笙坐在后座抱着时幸的外套睡着了。   他的手机落在旁边,屏幕上是Tp战队官博那条时幸熟悉的背影。   不过已经有了很多不同的转发。   【@Tp_ 223伊三:Echo教练实在太瘦了就是要多吃一点!】   【@Tp_Ming明鸣:我猜投喂Tp战队教练Echo[憨笑]】   【@Tp_Fish小余:Echo教练带我们辛苦了,要多吃多休息。】   这都是一队那些小队员看到时幸发的之后,也学着有模有样地大号发声。   李好这回难得没拦着他们,反而用官博挨个点了赞。   Tp战队官博在宣布开除蒙石的同时直接将一张律师函甩了上去,对OV战队使用不公平的条款限制电竞选手提起法律控诉,声明Echo并未违反任何协议,不日将与OV战队开庭。   官博底下的评论区也开始有人为Echo发声。   【我去查了一下那个竞业协议,实在太恶心了吧,而且不合规的地方好多......Echo真的可能没有做错任何事情!】   【而且抛开他是Echo这件事不谈,俞笙作为教练水平还是很高的啊。】   【对,一上来就带着Tp战队拿了冠军,之前他只是作为Rest直播分析赛况也很厉害,还上了官方热门。】   【......都打进总决赛了拿个冠军很难吗?】   【楼上真的是竞粉吗,电子竞技哪有容易一说。】   【真的有人要我重新提起Echo职业生涯最后两年都干了些什么吗?[链接:一出好戏——Echo和他那路人局组来的四个队友]】   【有一说一这是OV战队大换血之后吧,我觉得比起Echo他那四个队友更演一点,不知道当时OV战队为什么一直要把节奏往Echo身上带。】   微博上有人开始考古Echo曾经的比赛,而三个当事人所在的车里一片平静。   李好一边开车一边望着时幸,欲言又止。   时幸低头摆弄着手机:“有事就说。”   “你之前在医院说的‘在努力追’,是说我们要把Echo追回俱乐部吧,”憋了半天的李好迅速开口,“没有另一个意思吧。”   “什么意思?”时幸不为所动。   李好咬了咬牙:“就是正在追人的意思。”   时幸回头看了俞笙一眼。   累了一天的小狐狸睡得正香,虽然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但神色倒是还算平稳。   时幸回过头。   “没有。”   李好舒了一口气。   “只是喜欢了很多年了。”   李好直接一个急刹车。   身后的小狐狸被瞬间晃醒,他倏然撑起身,茫然地看着眼前神色迥异的两人。   “怎么了?”俞笙神情迷糊,很明显还没完全醒过来,“到了吗?”   不小心咬到自己舌头的李好“嘶,嘶”地喘着气:“唔有,弄继续碎,到了嘬你。”   俞笙不解的看了李好几秒,迟疑地转向时幸:“你趁我睡着的时候打了李经理一顿?”   时幸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只沉默地摇了摇头。   “睡吧,难受了记得跟我说。”   俞笙坐直身子,打了哈欠:“算了,越睡头越晕,大概也睡不着了......”   时幸皱了皱眉:“为什么会头晕。”   “哦,药物后遗症吧......”俞笙的声音戛然而止。   刚才他答应蒙石回OV战队之后怕自己情绪出问题,提前在家里吃了上次心理医生给他开的药。   俞笙小心翼翼地抬起眼,发现时幸似乎在回复消息,并没有听到自己说的话。   俞笙悄悄地舒了一口气,迅速改口。   “我是说......车后座太硬了,睡得头疼,”放松下来的小狐狸本性复燃,又开始挑逗人,“如果能躺时哥哥腿上应该会舒服很多。”   时幸忽然抬起头:“行。”   俞笙:?   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幸便已经趁着停车的间隙坐到了后座。   直到枕在时幸腿上闭上了眼,俞笙还没想明白时幸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脸皮变得比自己还厚的。   时幸垂眸看了他一眼:“睡不着?”   俞笙毅然决然地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时幸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但他其实很清楚,自己确实根本睡不着。   并不是因为刚才睡够了,而是精神莫名疲惫的不肯放松下来。   俞笙原本以为像从前一样待在时幸身边会好些,但不知道是不是苟筑今天干的事情勾起了太多混乱的回忆。   现在时幸这个“良药”也不管用了。   俞笙不敢让时幸发现自己的异常。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摸到自己抱着的外套里,悄悄拿出一粒安眠药来。   ·   俞笙很快重新睡熟了。   李好也处理好了自己出血的舌头,满脸复杂地重新启动了车子。   “什么叫你喜欢了很多年?你之前真的见过Echo啊?”李好又忍不住开口,“你打职业才不到三年啊?”   时幸没有说话。   李好又自顾自地问了下去:“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追人吗?”   “不着急,”时幸垂下头,看着睡熟的人苍白的脸色,“他现在需要考虑的已经够多了。”   “我不想再多我一个。”   李好欲言又止。   “而且,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搞清楚。”   时幸看向一旁自己的手机。   那里有南岸发给他的一条消息。   【南岸:抱歉,小笙为什么签竞业协议的事情我不能告诉你,我们当时也有对不起他的地方,才导致现在如此。】   【南岸:你最好自己去问小笙。】   作者有话要说:   *竞业协议:本句来源百度,可以理解为限制选手既不能转会去其他战队,也不能自己自由人试训。现实中公司也有很多败诉。   每日小剧场:   护士姐姐其实把那张照片悄悄发在了微博上。   时队还用小号点赞了。   本章入v前三天评论都发红包嗷!前三章订阅对我超级重要,老婆们不要养肥我呀~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演技“精湛”的小狐狸   下次更新在2.3早9:00   ——? 第23章 队友   Tp战队和OV战队开庭的日子还没有确定, 倒是先迎来了各战队秋季赛的阵容官宣。   Echo作为上古大神,复出可以说是轰动了COT职业圈内所有人。   外界网友对他褒贬不一,但几乎无一不在期待Tp战队能够官宣Ehco由主教练转为选手。   同时,因为之前蒙石对Echo进行的一系列不齿操作, 他的去处也备受人关注。   李好原本还希望蒙石能争点气, 最好和苟筑大闹一场后宣布放弃加入OV战队。   但很显然蒙石并没有这份骨气。   没有人知道蒙石和苟筑最后到底是怎么商量的, 反正秋季赛官宣阵容的时候,OV战队AD席位上出现了蒙石的名字。    223他们知道后气得不清, 摩拳擦掌想要在赛场上教蒙石做人。   然后被俞笙漫不经心地一人敲了一个爆栗。   “专注比赛,别想乱七八糟的, ”俞笙笑眯眯地收回手, “人家可能连首发都不是。”   捂着脑袋的 223等人幡然醒悟,终于意识到损还是E神损。   唯一经历过俞笙当年职业阶段的小余看着自家教练平静的神色, 忍不住开口:“E神, 您真的不生气吗?”   俞笙眨了眨眼:“嗯?不啊。”   他撑着下巴, 微微打了个哈欠:“我要是天天气这些, 当年早就气死了。”   小余愣了一下。   俞笙对于这个消息倒是真的没有太大反应。   只能说有些意料之外但确实又在情理之中。   “苟筑这个人,唯利是图,又锱铢必较,”俞笙看着面前几人不解的神情, 到底心软解释起来,“虽然蒙石这次把事情搞砸了, 但苟筑更明白, 一个在役的电竞选手还有更多可榨取的利益。”   俞笙轻声开口:“他这笔帐算得很清,所以他会不择一切手段把人留下来。”   老实人明鸣习惯性忧心忡忡:“天啊, 那这样应该怎么脱身......”   “你怎么还替那个白眼狼担心啊, ”明鸣话还没说完, 旁边的 223先一步着急地打断他的话,“很明显没办法啊,那个白眼狼最好一辈子都困在那里......”    223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旁边的小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少说两句。”    223以为他也是对蒙石于心不忍:“不是,你们都怎么回事?我说的是真的啊,谁进了那个狗经理的牢笼还能出来?那不得疯掉......”   连一旁的明鸣都开始笨拙地跟他比着手势, 223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他顺着明鸣的目光望向一旁不知何时安静下来的俞笙,神情瞬间慌了。   上次挑战杯事件过后,俞笙几乎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出房间,听时幸说似乎是一直反反复复高烧。   虽然俞笙本人身体好了之后,依旧笑眯眯吊儿郎当地跟没事人一样,但 223却总感觉,自家教练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了。   ——所以 223他们也会刻意避免在俞笙面前提起这些事情。   俞笙恍若未知地低头写着东西,训练室内的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沉重。    223着急的快要哭出来了。   “教练,我不是......”   “很简单啊。”俞笙闻声抬起头,微微笑了笑。   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语气一如往常:“苟筑只循利而动,只要对他来说没有利用价值就可以了。”   时幸闻声慢慢抬起头。   俞笙开了个玩笑:“也就是说,你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对他无用的人,就可以逃脱了。”   原本心惊胆战的小队员们一时之间都被俞笙逗乐了,只有时幸抬头看了俞笙一眼。   小狐狸感受到时幸的目光,神色如常地冲他弯了弯眼角。   然后又倏然转过身,用笔尖“哒,哒”地敲两声桌子。   “这可是知识点,记下来啊,”俞笙假意板起脸,“以为我跟你们闲聊呢。”   一队的小队员们瞬间惶恐起来。   “啊,什么知识点?”   “完了,现在还是训练上课时间,我给忘了。”   “教练不会一会儿又要......”   “刚才我说的那番话用在比赛战术上可以怎么做?”小狐狸单手撑着下巴,没忍住又打了一个哈欠,“给你们两分钟思考时间,一会儿随机提问。”   一队的队员们似乎早已习惯这种上课节奏,不等俞笙说开始,立刻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俞笙眯了眯眼,像只瞌睡的小狐狸一般,懒懒洋洋又靠坐回电竞椅内。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Tp战队秋季赛阵容官宣时,依旧宣布Echo担任主教练一职,而空缺的AD位由二队的一名小队员补上。   俞笙偏头看了一眼坐在离他最远处的时幸。   他记得很清楚,官宣阵容的前一周,时幸差点和他吵起来。   ·   “现在战队AD位刚好空缺,”时幸声音中的冷意清晰可闻,“为什么不教练转选手?”   “那请问时队,”俞笙仰起头,语气平静,“你现在找谁来当教练呢?”   时幸脸色沉了沉,他转头看了一眼李好。   那一瞬间李好以为,快被俞笙逼疯的时幸会把他这个常年徘徊在COTⅠ段位的人扔出去当教练。   好在下一秒,时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他转回俞笙:“这是经理应该考虑的问题,不是你。”   “别找借口。”   李好哆嗦了一下,觉得自己这个低段位菜鸡第一次体会到了高段位BP模式被迫补位的痛苦。   俞笙没忍住笑了起来:“行行行,那我换一个。”   他认真地抬起头:“我打射手太菜了。”   以为俞笙真的能说出什么好原因的李好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时幸也被气笑了。   他直接拉着俞笙坐到一旁的电脑面前:“菜是吧,来,咱们打一局‘荆棘’模式。”   “荆棘”是COT游戏一个比较特殊的 2v 2对战模式。   它与普通的SOLO对战不同之处在于,这个模式下,系统可以根据双方本局操作来进行精细到秒的数据测算,进而生成详细的分析条目。   它看起来虽然先进,但由于技术限制原因仅支持同时追踪两名玩家。   这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无用了起来。   对于不需要时刻关注数据的普通玩家来说,最大的用途大概就SOLO比拼的两人赛后有了互骂的数据支撑。   而对于职业选手来讲,COT游戏更讲究团队配合,个人实力再突出也需要能够和队友磨合,仅支持两人的数据分析显然没什么作用。   所以这个模式最开始上线时一直被吐槽十分鸡肋,几乎无人问津。   直到某次被无聊晃悠到青训营的俞笙发现可以用来大规模的初步摸底试训,才逐渐被各大俱乐部利用起来。   俞笙被拉得踉跄了一下,他看着面前缓慢加载的游戏界面,下意识脱口而出:“我不打这个模式。”   时幸的动作微微一顿。   俞笙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激烈了,他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我是想说,这个模式只有大规模淘人的时候粗略分层有用,时队长不会是想一会儿咱们拿着放大镜揪着对方的一点的数据差异斤斤计较吧。”   时幸的动作顿了顿。   顶尖的职业选手之间数据差距确实并不大,这个模式最后分析出来的结果可能真的只有一点反应细节的差异。   时幸知道俞笙说的有道理,但他还是莫名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看面前的人忽然垂下头揉了揉眉心,脸色苍白起来。   “我有点......不太舒服。”俞笙深吸一口气,偏头咳了咳。   “咱们能不能下次再聊啊,时队长。”   .......时幸发誓,他刚才绝对看到了俞笙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但是面前的小狐狸可怜巴巴地仰着头,虽然有故意装样子的成分,但眼底的疲倦是无论如何无法掩盖的。   似乎精神状态确实不太好。   时幸明知道俞笙就是想用装病这招来逃避,但最终还是心软了:“那你回去早点休息,被我再抓到半夜起来研究战术——”   逃过一劫的小狐狸面对时幸干巴巴的威胁丝毫不以为意:“那我半夜睡不着,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干吧。”   “睡不着过来找我,我帮你。”时幸面无表情地开口,“累了,就能睡着了。”   一旁的李好一口水卡在喉咙里,瞬间咳得惊天动地。   俞笙有些奇怪地看了憋得满脸通红的李好一眼。   李好咬牙切齿:“时队长要不要说清楚一下,到底是怎么个累法?”   时幸瞥了他一眼:“打SOLO打到累为止......李经理以为呢?”   李好松了一口气,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的俞笙一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算了算了,我觉得我每天已经很累了,”小狐狸挥了挥爪子,一边迅速向训练室外溜去一边又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就不劳烦时队长了。”   时幸皱了皱眉,他忽然意识到,似乎自从挑战杯过后,俞笙便一直是这副睡不醒的模样。   ·   最终在俞笙的数次软磨硬泡之下,时幸到底还是没有坚持让他转队员这个想法。   只是俞笙不出意外地发现,时幸又生气了。   急促的闹铃声一瞬间在训练室内响起,俞笙倏然睁开眼,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E神,两分钟时间到了。”旁边的 223抬起头,声音有些忧心忡忡,“E神是太累了吗,您刚才睡着的时候一直皱着眉头......”   俞笙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睡过去了。   他面上没有露出异常,伸了个懒腰:“没有,做梦梦到你们回答了一堆离谱答案。”    223的神情瞬间忐忑起来。   俞笙看了旁边神情依旧平静的时幸一眼,转过头:“行了,说说你们的想法吧,可别让我噩梦成真啊。”    223咽了咽口水:“我和小余哥还有弟弟讨论了一下,觉得您说的知识点可能是要诱敌深入?”   弟弟是二队新补上来的那个射手,ID名直接就是Tp_DD。   虽然大赛经验不足,但很有灵性,对于一队所有人以及俞笙有一种天然的莫名崇拜。   小余继续开口补充:“是,我们认为开团前可以先派AD过去引诱一下,只要保证自身不死,尽可能多地消耗对面技能。”   二队听话的弟弟在旁边疯狂点头,俞笙盯着面前三人看了几秒,有些啼笑皆非:“还保证自身不死......你们对脆皮要求挺高啊。”    223忍不住开口:“但我记得有一次看您打AD的比赛录像,您就是直接射手开团吸引火力,把对面整个引入包围圈,最后又全身而退的。”   俞笙没忍住笑了起来。   “那你知道,我当时练这个练了多久吗?”    223愣了一下。   俞笙看了一眼旁边不明所以却依旧满脸兴奋的弟弟,语气饶有兴味:“而且……你们倒是挺会push人,一上来直接就把弟弟按照抗压射培养。”    223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个方法理论可行,但实际操作起来有时会过于极端,”俞笙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更何况是按照你们那种设想。”   “这和我想说的那个知识点确实相关,但你们思路有些偏了。”   训练室里所有人都在垂头思索,俞笙顿了顿,没忍住又看了坐在最远处的时幸一眼,   “时队长也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时幸神色平静地抬起头:“空城计,但也不完全是。”    223等人一头雾水,俞笙桃花眼中却瞬间带上了些许笑意。   “时队长解释一下?”   时幸刚要开口,忽然听到俞笙那边传来了椅子挪动的声音。   “时队长坐的太远了,我听不清。”俞笙不知从哪里搬过来一把椅子,直接放在了自己身旁。   他笑眯眯地望向时幸:“时队长过来这里坐吧。”   时幸顿了顿,不为所动:“训练室小,我声音大点也能听见。”   俞笙也似乎没有在意,只是突然转过身,冲旁边的弟弟招了招手:“来,那弟弟坐到这里。”   直接被忽略的时幸:?   他看着对面的人笑眯眯地仰着头目送弟弟坐下,又忽然间凑近弟弟耳旁,低声说了句什么。   时幸原本就冷的脸色瞬间更难看了。   惹火而不自知的俞笙凑到弟弟旁边,小声开口:“你看时队长笔记本第一行前三个字,是不是写得不清楚?”   不明白白发生了什么的弟弟依旧认真地看了几秒,点点头:“嗯,是不清楚......”   他话还没说完,便看见自家教练忽然坐直身子,大声开口:“你听见了吗时小幸,弟弟都说了听不清楚。你还不过来?”   时幸:......   他慢慢起身走到一脸促狭的小狐狸身旁,神色有些莫名:“没位置了,我坐哪儿。”   俞笙刚准备开口说让弟弟回去,却忽然看到时幸一把将手按在了弟弟肩膀上。   等鱼儿上钩的小狐狸愣了一下,忽然间觉得事情不对劲了起来。   “弟弟刚来一队,坐得近学得细,就继续坐这里吧,”时幸平静开口,“我站在教练身后就好。”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俞笙背后,弯下腰,学着刚才俞笙的动作也凑到耳边。   “这下教练不会听不清楚了吧。”   俞笙:??   时幸倒是没什么反应,他微微撑起身子,神色如常地继续开口。   “其实刚才 223的想法是对的,但是不需要亲自诱敌,远远地骗过来就可以了。”   时幸抬起头。   “我们只要随时利用一个残血,让对方以为有机可乘,再让残血利用草丛形成视野盲区直接脱身。”   时幸拿着笔,在旁边的峡谷地图上勾画了一下。   “这个时候,对方冲进的草丛就是我们留下的一座空城。”   他转过身子,声音微低:“表面上看我们什么都没有,实际上我们什么都有。”   “空城计原本的意思是毫无实力,虚张声势来吓退敌人。我们是留下一座空城,然后反向将对方包围。”   时幸垂下眼,他看着坐在自己面前身形僵硬的俞笙,低声开口。   “就像E神说的,‘让他认为我是一个无用的人’。”   “这样对方就会掉以轻心。”   俞笙的耳朵似乎有些可疑的发红。   时幸也不在意,继续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觉得E神应该是想教我们,将这个用于逆风苟塔防守、丝血撤退等待队友支援的时候。”   时幸再次弯下腰,凑到俞笙耳边。   “我说的对吗,教练?”   身后的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脖颈间,俞笙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   时幸说的确实和他想的一般无二。   但套路人莫名被反套路的小狐狸完全高兴不起来。   “嗯,时队长说的对,”俞笙闷闷地开口,“下次训练赛记得实践一下,下课吧。”   训练室里的其他人陆续离开,只有身后的人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   俞笙揉了揉眉心,头也不回的没好气开口:“现在位置这么多了,还不坐?”   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搭上俞笙脖颈,精准揉按着酸痛的部位:“怕教练生气,我继续罚站一会儿。”   被按得骨头都酥了的小狐狸一时之间没听清时幸在说什么。   他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下意识地放松身子,神志又有些昏沉起来。   时幸却忽然将手撤了回来。   “现在别睡,”时幸拍了拍俞笙的肩膀,“等会儿晚上又睡不着了。”   忽然被人从梦中拖出来的小狐狸茫然睁开眼。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见身后的人有些狐疑地开口。   “E神不会就是趁着我们看不着的时候白天偷偷补觉,所以晚上才总失眠的吧?”   好不容易能睡个好觉又被强行打断的小狐狸恨不得一爪子挠死他。   他有气无力:“你猜啊,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猜对了还用你再告诉我?”   气鼓鼓的小狐狸转头看了神情无奈的时幸一眼,揉了揉眉心,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叹了口气:“时队长不生气了?”   “生气,但也没办法,”时幸逗着狐狸,学着叹了一口气,“E神不愿意的事情,我可不敢强迫。”   俞笙轻轻地笑了起来。   他撑着旁边的扶手忽然跪坐到座椅上,胡闹般地想要凑到时幸面前。   面前眉眼带笑的人跪得摇摇晃晃,时幸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俞笙的腰部。   然后他就感觉狡黠的小狐狸一点点靠近自己耳旁,轻轻吐了口气。   “我也很想时队长做队友的,真的。”俞笙声音难得认真,“时哥哥就......再等一等我。”   他歪头思索了片刻:“反正秋季赛我也能去线下了,站在你身后,也算和你并肩了,好不好。”   时幸扶着人腰部的手微微收紧,他没有再说话。   俞笙就着这个姿势身子一点点后移,完全不怕直接后仰摔下去。   直到看清了时幸终于缓和下来的神情,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终于把人哄好了。   小狐狸有些无奈。   “你说你生我气也就算了,刚才欺负人家弟弟算什么......以前也没觉得时队长气性这么大啊?”   单纯不爽俞笙刚才和弟弟凑那么近的时幸看了他一眼,矢口否认。   “你想多了。”   俞笙歪了歪头,笑眯眯地没有反驳。   ·   秋季赛官宣之后第二周便迎来了常规赛抽签。   俞笙这回终于没了那么多顾忌,进了场馆便直接摘掉了口罩。   Tp战队的小队员们也第一次见识到Echo可怕的人缘。   每走几步路基本上就会有路过战队的人冲过来兴奋地和他说着什么,还有许多打职业多年,或者已经成为教练、赛训的人激动地想要和他拥抱。   俞笙神情自若地和他们聊着天。   ——外界对Echo骂名一片,但职业圈内的大部分人依旧对他崇敬万千。   “E神本来一直都可以这样的......”走在后面的 223看着俞笙格外放松的神情,喃喃自语,“可以永远开开心心。”   他们看着最后一个和俞笙握手的人也终于离开,刚准备上前,忽然却感觉旁边飞奔过来一个人。   “Dear笙!你终于回来了!”那个人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中文,声音激动,“Welcome!”   “Come on!Give me a Kiss!”   时幸一直平静的脸色终于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不甘示弱的时队长蹲在昏昏欲睡的小狐狸面前:亲我一口。   小狐狸:啾?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醋罐子打翻的时队长~   v后至少日三尽量日六日万,老婆们不要养肥我嗷~   ——? 第26章 占有   面前的老外身形高大, 神情如他一头红色卷毛般热情似火。   他几步就走到俞笙面前,给了俞笙一个大大的拥抱。   “笙!好久不见!”红毛卷发揽着人,语气兴奋,“你们中国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的, 我想死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凑过去, 直接想和俞笙来一个贴面礼。   旁边的时幸脸色微冷, 李好感受着他周身的低气压,生怕时幸一个忍不住直接冲过去。   好在时幸并没有。   他站在原地, 虽然脸色越来越沉,但看着神情似乎并无排斥的俞笙, 到底也没有任何动作。   俞笙似乎确实也没有躲开的意思。   他微仰起头, 望着面前激动的人,神情似笑非笑。   眼看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连李好都有些不忍心想要帮着拦一下, 俞笙终于慢慢悠悠地开口了。   “你要是再敢往前, ”俞笙笑了笑, 桃花眼中却一派认真,“我就要去找南岸哥告状了。”   原本神情激动的红发卷毛瞬间脸色大变。   他迅速后退一步松开俞笙,慌张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太恶毒了笙!那句中国古话怎么说来着的,‘得绕绳处且放狗......‘”   “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南岸哥不是教过你一年的中文吗,”俞笙伸了个懒腰, 慢慢地笑了起来, “难怪他上次说,养什么都不养卷毛狗。”   俞笙这句话运用了比喻, 对红发卷毛来说实在是太复杂了。   他满脸茫然地还没反应过来, 便看面前眉眼精致的青年轻声笑了起来。   “没事, 不重要,”俞笙轻舒了一口气,神情认真地再次伸出手,“好久不见,Uriel.”   ·   “俄罗斯那边COT秋季赛比你们晚,要再过一个月才开始,”Uriel坐在俞笙旁边,嘴中不停地说着,“所以中国赛区这边邀请我过来看看今年的抽签,也算是能回去做个参考。”   俞笙微微点了点头。   COT游戏除了中国赛区之外,还同时设有俄罗斯、美国等国外赛区,每年分别单独举行该赛区的夏季赛及秋季赛。   只有世界冠军杯赛开始时,各个赛区才会打通,进入到同一场比赛进行冠军角逐。   Uriel就是俄罗斯赛区一支队伍的队员。   周围的工作人员在忙着搭建抽签用的舞台,Uriel一边口中不停,一边探着脑袋在周围转来转去。   “南岸哥和Fru战队在一起。”俞笙忽然开口。   他指了指舞台的另一端:“你从这边绕过去就能找到。”   Uriel的眼睛瞬间亮了亮,他嘿嘿笑了几声:“还是笙最懂我,不过你这刚回来我就直接去找南,多不好啊。”   Uriel口中说着不好意思,身体却很实诚地迅速站起身。   “等我一会儿再找你聊啊笙,你这一年没回来打职业,我可有太多的想问你的了,但南还是要先去找一下嘿嘿......”   Uriel直爽惯了,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俞笙倒是也挺欣赏Uriel这种轻重分明的性子,并不在意。   但今天他往旁边看了一眼,想到了什么般,故意开口笑道:“没事,本来我也不是很想留你了。”   原本已经准备溜之大吉的Uriel愣了一下。   他有些疑惑地转回头,却见俞笙冲他比了个手势,笑眯眯地接着开口:“你要是再不走,一会儿某人气性大起来,我可哄不住。”   中文不好但脑子还行的Uriel幡然醒悟。   他也迅速改口:“那要不我还是不走了......”   坐在旁边闭目养神的时幸无声地睁开眼。   功成身退的Uriel冲着俞笙比了个“ok”迅速退场。   发现周围并没有人的时幸顿了顿,他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却正对上早已等待多时的小狐狸。   俞笙桃花眼中满是掩藏不住的笑意,他撑着旁边的座椅扶手微微倾身:“时队长睡醒了?”   时幸不动声色:“刚醒。”   俞笙了然地“哦”了一声:“那时队长醒得时间可刚好啊,正好Uriel走了我好无聊,现在时队长又可以继续陪着我了。”   莫名被“无缝衔接”的时幸没忍住冷笑一声:“无聊?你刚才不是和别人都约了晚上一起......”   旁边传来俞笙控制不住的笑意,时幸声音一顿,瞬间明白了过来。   “呀,原来时队长睡着的时候也能听到声音啊。”俞笙忍着笑,弯了弯眼角,“还是说,时队长这么关注我。”   “......你闹够了没有,俞笙。”时幸声音僵硬。   他有些着恼,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面对俞笙的时候总是这么不冷静。   但时幸还没来得及真正生气,忽然感觉旁边的人径直站起了身。   一道阴影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紧接着,一个微凉的气息瞬间笼罩了他全身。   笑眯眯的小狐狸弯下腰,抱着时幸满足地喟叹了一声:“真暖和啊。”   时幸那点微不足道的别扭瞬间消失了。   俞笙抬起眼,眼尾的泪痣在光晕下若隐若现:“这下满意了吗,时哥哥?”   时幸不着痕迹地撑住面前人的腰部。   他仰起头,神色意味莫名:“什么?”   俞笙顺着时幸的力道直起身:“还你一个拥抱啊。”   他并不想坐回原位,干脆直接坐到了时幸旁边的扶手上:“刚才Uriel要贴面礼的时候你神情就不对了,对教练占有欲这么强啊,时队长?”   时幸转过视线:“没有。”   他顿了顿:“我只是不习惯外国人的一些行为礼仪。”   俞笙心说之前世冠和外国战队拥抱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抗拒。   但他难得见时幸这么别扭,也并不想揭穿,决定继续逗一逗他:“哦,我也不习惯。”   “不过刚才Uriel贴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时队长会冲过来把我俩分开呢,这样我就不用把南岸哥给搬出来了......”   时幸这回沉默了片刻:“那是你的朋友。”   俞笙愣了一下。   “我以为你不想被打扰。”时幸声音平静。   俞笙瞬间明白了时幸没有说完的话。   ——因为时幸知道那是他朋友,所以即便不喜欢看俞笙和别人那么亲近,但还是尊重着没有上前。   这下轮到俞笙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了。   时幸没有察觉到俞笙神色间的异常,他转过头:“下次再不舒服的时候跟我说,我会过去。”   俞笙手指颤了颤。   他已经许久没有听人对自己这么说过了。   他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又倏然回过神般,勉强弯了弯眼:“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时队长。”   时幸蹙眉,他抬起眼想说什么,却听着俞笙又忽然间开口制止:“没事。”   小狐狸按了按眼角的泪痣,将眼尾揉得通红:“我喜欢时队长的占有欲。”   ·   COT秋季赛的抽签仪式全程直播,对于观众来说可能十分有趣,但对选手来说,就显得有些冗长又繁琐了。   联盟为了提前制造热度,上午就把各个战队的人叫过来化妆、彩排、拍摄录制。   等到晚上抽签仪式正式开始的时候,俞笙已经困得不行了。   但今晚是自己退役一年后第一次重回赛场,所有人都对他格外关注,导播更是不停地向他这边切着镜头。   俞笙压根就不敢睡觉。   时幸看着旁边的小狐狸不停地打着瞌睡,头一点把自己惊醒,环视一圈又再次陷入茫然的困倦当中。   他没忍住微微勾了勾唇。   主持人激情澎湃的“抽签正式开始”终于传来,时幸却忽然感觉肩膀一沉。   紧接着清浅的呼吸声落在耳旁。   和自己斗争许久的小狐狸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周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时幸抬起头。   导播的摄像机不知何时又转到了这里,大屏幕上,性格洒脱的青年睡着时却难得乖顺,精致的眉眼间一派安然。   主持人一时之间都看呆了。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大屏幕旁伸了过来,径直挡在了俞笙眼前。   主持人对上时幸冷冽的目光愣了一下,瞬间狼狈地回过神。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也不淡定了。   【Echo的颜值是真的能打,平时总笑眯眯的没看出来还能这么温柔。】   【确实,而且看起来好显小,尤其是对比刚才那么A的时队(不过我记得Echo好像要比时队大三岁呢)。】   【时队真的好宠,上次买零食那次就想说了】   【我也,而且我刚才看切屏幕的时候时队的手也没有放下来。】   时幸确实想将手收回来。   但他刚一坐直,便忽然感觉旁边的人动了动,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透露出隐隐的不安。   ——似乎是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时幸收回手的动作微微一顿。   “没事,睡吧,”时幸低声开口,“我不放下。”   ·   俞笙对自己引起的轩然大波一无所知。   他难得睡得这么安稳,等他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Tp战队的抽签刚好结束。   俞笙有些发懵。   他转过头:“咱们抽到哪个组了?”   时幸转着手腕的动作微微一停。   ——他刚才只顾着给俞笙挡光,连抽签都是 223代替的,压根没注意听。   俞笙无声地和他对视了几秒,幽幽开口:“看来时队长也没认真听讲啊。”   时幸毫不示弱:“是,家里养的狐狸实在太娇生惯养了。”   不明所以的俞笙:?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激动的声音。   “笙!你们的运气真好啊!”Uriel一边挥手一边跑来,身后跟着神色无奈的南岸,“抽签抽的太棒了!”   到现在也不知道抽签结果的俞笙:“......所以谁能跟我说一下到底好在哪里。”   “你们和OV战队抽到了一组,还是第二场就比,”Uriel一脸激动,显然也是看到了之前的事情,“给我狠狠地打他们笙!”   俞笙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为什么刚才 223的神情那么兴奋了。   Uriel的话还没说完:“OV战队他们简直欺人太甚,你别怕笙,中国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的,‘欲患病......’”   “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身旁的南岸叹了口气,“我以前教你中文也没让你说一句话就加一个典故啊。”   Uriel又嘿嘿地笑了起来:“我特意回去自己学了好多典故,南以前不是跟我说这样有文化吗。”   南岸一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转向俞笙,神情间满是关切:“小笙现在还难受吗?睡了一觉还困不困,如果还是太累一会儿开赛庆典我可以帮你跟联盟推一下......”   刚睡醒的俞笙确实并不是很累,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却又忽然间意识到哪里不对。   “南岸哥怎么知道我睡着了的,”俞笙话刚出口,看着旁边Uriel兴奋的神情瞬间觉得哪里不对,“不会刚才......”   “刚才时队长可一直帮你挡着脸!”Uriel激动地开口,“笙,Where do you get such a cute boyfriend?”   原本只是想问“不会刚才导播切镜头”了的俞笙一口气没上来,瞬间咳得昏天黑地。   他有些心虚地看了旁边的时幸一眼。   时幸神色平静地帮他顺着后背,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担心时幸会生气的俞笙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找打,我是他教练,”俞笙抬起头,笑骂着开口,“这是尊师重道懂不懂。”   时幸拍着俞笙后背的手忽然一顿。   他慢慢将手收了回来。   门外的李好出来催促他们赶紧出发去开赛庆典,生怕时幸误会的俞笙迅速继续解释着。   “我队员爱护一点自己教练怎么了?”俞笙似笑非笑地开口,“怎么,你没有自己的可爱小徒弟吗?”   Uriel想着时幸刚才的举措,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是我们那边队员对教练也不是这样的......”   俞笙忽然转向南岸:“南岸哥,Uriel刚才一上来又想亲我。”   他顿了顿:“不知道对其他人是不是也是这样。”   Uriel:??   Uriel看着南岸一瞬错愕的神情瞬间慌了起来,再顾不得俞笙,赶忙冲上前解释。   “没有的,南,我只是看到笙一下子太激动了,我没有欺负他,也没有去找别人kiss......”   终于把人支走的俞笙舒了一口气,他向旁边张望了一圈,忽然发现时幸不知为何没有等自己,已经走到了前面。   “时队长!”俞笙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他一把揽住时幸的肩膀,“别生气了,Uriel他说话向来不过脑子,只是开个玩笑。”   俞笙认真地仰起头:“一会儿南岸哥肯定会教育他的,你别放在心上。”   时幸忽然将俞笙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拿了下来。   小狐狸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我没有生气,这是队员应该做的,”时幸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着,“教练不用在意。”   小狐狸敏锐地察觉到时幸换了称呼。   ——他忽然意识到,时幸这回是真的不太对劲。   俞笙终于有些无措起来,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时幸身后,几次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时幸也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坐上开往开赛庆典的车上,慌张了一路的小狐狸终于忍不住了。   “我真的错了,时哥哥,”旁边的座位轻轻一陷,黑暗中,小狐狸整个人凑到了时幸身旁。   时幸的身形瞬间有些僵硬。   俞笙并未察觉,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时幸脖颈间,依旧紧贴着时幸的手臂:“我来补偿一下时哥哥,好不好。”   时幸只想让人赶紧起来:“你要干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慢慢从他指缝间挤过,手掌向上,一点点扣住了他的十指。   ——然后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时幸:......   “刚才时队长举着手辛苦了,”俞笙笑眯眯地开口,“我帮时队长按摩一下作为报答。”   时幸面无表情:“你按错手了。”   正专注卖乖的小狐狸吓得差点一头栽进时幸怀里。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换过来。   “意外意外,”俞笙仰起头,强作镇定,“时队长大人大量,饶过我吧好不好。”   时幸沉默了两秒:“行啊。”   他在黑暗中轻轻笑了一声:“手确实有点酸,就麻烦教练这一路了。”   原本只准备把人哄好就收手的小狐狸:??   他心中的算盘瞬间崩盘,忍不住给说话没轻没重的Uriel又狠狠地记了一笔。   ·   但最后俞笙也没能如时幸所说揉按一路。   他按了一半忍不住又睡着了,最后还是枕在时幸的手上清醒过来的。   俞笙下车的时候,都不敢去看时幸的脸色。   虽然他莫名觉得自己从时幸身上醒来后,时幸的心情似乎又好了起来。   俞笙是真的有些搞不懂了。   开赛庆典说是聚餐,实际上压根没有什么正式的吃的,更多的类似于一个交际的酒会。   被教育了一番终于老实的Uriel这回也没敢满场乱窜,而是老老实实地跟在南岸身后,安静地陪他坐在角落。   俞笙性格随性又人缘好,倒是一向在这种场合是最活跃的一个,喜欢到处溜达和人聊天。   但和人交谈就意味着一定需要喝酒,俞笙虽然酒量不错,今天却不敢造次。   他纠结了半晌还是老老实实地拿了一杯果汁,郁闷地坐到了南岸身旁。   ——可是总会有人慕名而来。   在推脱了半个小时的敬酒并且喝下了无数果汁之后,俞笙终于觉得这样不是个办法。   “E神,我是您的粉丝,就是因为您才来打的职业......”   在又一个不知哪个战队的选手举着酒杯激动地走过来时,俞笙二话不说直接站起了身。   “一个人和我碰杯多无聊啊。”俞笙举着果汁,笑眯眯地开口。   他突然转过身,冲着会场内提高了声音:“还有想来找我的,大家一起喝一杯吧。”   俞笙歪了歪头,笑着开了个玩笑:“然后我可就要专心钻研战术,再过来我就当你偷窥机密了。”   会场中的其余人也都笑了起来,有人起哄道:“那既然就喝这最后一杯,E神给个面子把果汁换成酒呗。”   俞笙举着杯子的动作顿了顿。   他今晚一直没有说不能喝酒的具体理由,只是都用身体不舒服来搪塞。   此时如果继续这样,怕是这群向来喜欢胡闹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俞笙眨了眨眼,慢慢笑了起来:“行啊,我还怕你们不成。”   他从时幸那里拿过一杯酒来,还没说什么,旁边的南岸先着急了起来。   “你能喝酒吗小笙,”南岸低声开口,“你今天早上吃过药吗,是不是不能......”   俞笙神色间也闪过一丝迟疑。   但他还是没有说什么,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将酒杯送到唇边。   下一秒,他的手臂忽然被人拉住了。   “E神不喝最后一杯,”时幸拿过俞笙手中的杯子,“今晚庆典还有这么久,现在喝最后一杯时间还太早了。”   时幸冲着最开始走过来的那个队员扬了扬杯子,直接一饮而尽。   “想找E神敬酒的随时过来,我替我们教练喝。”   时幸这两年在COT职业圈的身份也足够令人尊重,会场内静了一瞬,瞬间又沸腾起来。   “好,时队爽快!”   “能一次同时跟时队还有E神敬酒,绝对是赚了好吗!”   坐在身后的南岸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他转过头望向一旁安静的俞笙。   “你这个队长对你还挺好,”南岸轻声笑了笑,“护你护得这么紧。”   俞笙没有立刻说话,他安静地盯着时幸的背影看了几秒,终于一点点笑了起来。   “那是,”俞笙眯了眯眼,笑得像一只餍足的小狐狸,“我带出来的队员,不是一直都最护我了吗。”   南岸愣了一下。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与歉意,忍不住轻声开口:“小笙,你最近状态到底怎么样......”   “南岸哥。”俞笙忽然打断他的话。   他依旧一眨不眨地看着时幸的背影,眼中带笑,声音中却有些茫然。   “我昨天主动去看.......心理医生了。”   南岸倏然抬起头。   ·   俞笙不得不承认,时幸的酒量可能比他还要好一点。   他盯着面前神色微红的时幸看了几秒,没忍住戳了戳他的脸颊。   时幸不满地侧过脸,又在俞笙缩回手后瞬间转了回来。   俞笙叹了一口气:“你到底喝没喝醉啊,时队长。”   他有些发愁:“怎么前后没什么两样,都这么安静啊。”   ——除了似乎更加喜欢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看以外。   时幸并不接话,继续神色平静地望着俞笙。   俞笙眨了眨眼,难得有些受不住先一步错开了视线。   他也并不清楚时幸到底喝了多少,原本他只是和南岸在旁边聊了一会儿天,没想到再一转头,时幸已经安安静静地在他旁边坐了许久了。   俞笙决定先带时幸离开这里。   他看着时幸认真地拉住自己的手,没忍住又叹了一口气:“你说你喝这么多干什么,断片了都不记得今天是谁灌的你,回头我怎么帮你去报仇......”   “小笙要找谁去报仇啊?”   身后一个熟悉的阴狠声音慢悠悠地开口。   俞笙的脚步倏然一顿。   他转过身,语气中似乎有些惊奇:“苟经理还敢出现在我面前呢?”   “不怕我要报仇的人,就是您啊。”   苟筑皮笑肉不笑地不为所动:“那可正巧了,我也正想找小笙你呢。”   他举起酒杯:“小笙今天和那么多人都喝了酒,不会不愿意再和我喝一杯吧。虽然咱们之前有些许过节,但是到底还是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作为你的老东家也是很高兴能看到你重回赛场,这杯酒,就算是给你的庆贺吧。”   俞笙停下脚步,饶有兴味地望着苟筑。   苟筑神色不变。   他自认为把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俞笙再怎么找台阶下也不可能拒绝。   他已经听说了俞笙今天不能喝酒,而一旁的时幸看起来似乎已经喝醉了,俞笙肯定舍不得继续让他喝。   苟筑心中明白让俞笙喝一杯酒确实不能改变什么,但他也不介意恶心俞笙一下。   俞笙接过苟筑递过来的酒杯,轻轻晃了晃。   他慢慢地将杯子抵到唇边。   苟筑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扩大,却在最后一刻倏然顿住了。   俞笙将酒直接倒到了地上。   苟筑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说了这么一堆,您不会真的在期待我喝吧,前经理,”俞笙转着手中的酒杯,没忍住轻声笑了起来,“您都说了,咱们既然已经撕破脸了,为什么我还要为难我自己。”   苟筑一时之间脸都青了。   他满脸阴翳地往不远处看了一眼,又面色稍缓。   ——俞笙不喝也没有关系。   苟筑之前预料到了这一可能性,所以提前在隐蔽的地方架了一台摄像机。   到时候发到网上把节奏一带,那些不知真相又恨毒了俞笙的网友一定会替自己把俞笙骂得狗血淋头。   苟筑唇角的笑意又扬了起来。   他原本准备再说两句狠话就走,却忽然感觉自己手中原本举着的酒杯被人拿了过去。   时幸仰头将酒一饮而尽,转过身直接冲着苟筑放摄像机的位置扬了扬酒杯。   “录下来了吗?”时幸抬起眼,一把将酒杯又塞了回去,“素材够不够,满意了吗?”   苟筑的神色瞬间僵硬了起来。   “现在你敬的酒我们已经喝了。”时幸上前一步将俞笙挡在身后。   他声音中的冷意几乎毫不遮掩:“滚。”   ·   刚才那段录像因为时幸的一番举措算是彻底废掉了。   时幸被俞笙拉着在会场外的花园里快步走着,外面的晚风有些凉了,吹得他终于清醒了几分。   ——但也没有那么清醒。   时幸盯着俞笙的背影看了几秒,忽然间开口:“教练是在难过吗?”   俞笙的脚步微微一顿。   下一秒,他忽然一把推开时幸,扑到旁边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他晚上基本上什么都没吃,药物副作用再加上冰凉的果汁,直接在他胃里化成一把尖刀横冲直撞,痛得他眼前一片昏黑。   俞笙干呕了半晌,最后也只绞出来一点胃液出来。   他接过时幸递过来的清水漱了一下口,扶着时幸站起身。   “没有,”俞笙靠在旁边的树干旁,喘了几口气,“看到苟筑实在太恶心了,没忍住。”   时幸没有说话,依旧不紧不慢地顺着他的后背。   俞笙沉默了几秒:“我最开始没有看到那个摄像机,抱歉。”   他仰起头,笑得有些勉强:“本来今晚让你帮我挡酒就已经很不好了,最后还要被苟筑这么恶心一下。”   俞笙揉了揉眉心,开玩笑般开口:“明明我才是教练,却总让你护着我......”   “别说了。”时幸忽然打断了俞笙的话。   俞笙有些错愕地抬起头。   时幸有些控制不住地烦躁起来。   “和教练还是队员没有关系。”时幸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现在不太清醒,但却又异常冷静地想和俞笙把话说明白。   “我就是想护着E神。”   俞笙愣了两秒,神情有些古怪:“那时队长不会嫌弃我没用吗,我本来应该......”   时幸终于没忍住一把捂住了俞笙的嘴。   酒精带来的温度让他指腹发烫,俞笙眨了眨眼,神情终于完全懵了。   时幸知道俞笙不懂他在烦躁什么。   他也知道无知者无罪,但从抽签仪式起一直压抑的情绪终于还是控制不住喷涌而出。   不是什么队员和教练。   时幸心想。   这就是我的。   他的手指一点点上移,在俞笙茫然的目光中,最终也只是克制地摩挲了一下面前人通红的眼尾。   “我的狐狸。”   面前被轻轻捂着嘴的人眨了眨眼,慢慢仰起头。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时队你不行啊,为什么不能用嘴堵(bushi)   (正文没有副cp但可能会有一点点为主cp服务的暧昧~)   ——   下本开:《万人嫌病美人重生后变团宠》求收藏!   【表面温文尔雅·内里护短近乎偏执·忠犬攻 x 表面咸鱼躺平·内里为达目的不顾身体·病美人受】   宋渝归身患先天性心脏病,上辈子身为当红明星,向来对后辈极为帮衬。   没想到一朝遭白眼狼陷害,解释无门,背负全网骂名,在一个雨夜“莫名”结束了生命。   一朝醒来,竟然重生了。   他想到自己上辈子的结局,沉默了片刻,决定这一世目标只有两件事。   一是咸鱼躺平再不多管闲事,二是有机会就澄清没机会别来妨碍他活着就行。   他全网黑时刚好在参加一个生活类综艺。   宋渝归原本只想做个舒舒服服的咸鱼,没想到上一世对他误会重重的嘉宾们,这一世却忽然转了性。   宋渝归忍不住心软,早起帮人喂猫,心脏有些不舒服,正好碰到晨起锻炼的白云山。   宋渝归撑着桌子,摇摇欲坠:“你能不能帮我.......”   白云上停下脚步,沉默地望着对面神情苍白的人。   【网友:白云山最不喜欢多管闲事!我打赌下一秒他会直接转身走开!】   没想到白云山上前一步:“好,我帮你揉胸口。”   原本只是想让他帮忙拿药的宋渝归:?   宋渝归游泳,再次没忍住顺手救了落水的辛菀,结果着凉发烧,醒来时正看到别人在辛菀面前邀功。   辛菀转头望向宋渝归:“你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小渝?”   宋渝归懒得解释误会,直接闭眼准备再睡会儿。   【网友:辛菀好暖!宋渝归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辛菀赶紧带着救命恩人离开他!】   没想到下一秒,辛菀忽然走到床边径直俯下身。   感觉床畔一沉的宋渝归倏然睁开眼:“你干什么?”   辛菀意味深长地低下头:“没什么,确认一下救我的人是你。”   宋渝归:??   网友纷纷表示:你们不要被宋渝归的脸骗了啊!他就是个狐狸精!   各“宋渝归脑”嘉宾表示:什么,小渝终于愿意和我们说话了?   没等网友找来宋渝归骗人事实,各界大佬嘉宾直接联合发布声明,将宋渝归所有黑料一朝澄清。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去找宋渝归邀功,便看到面前眉眼精致永远懒洋洋的青年,捂着胸口神情苍白的倒了下去。   “算了,别救我了。”   ·   梁士宁身为最年轻的大学教授,一生理性,这辈子却有两件最后悔的事。   第一件事,是上辈子没能和宋渝归表明心意。   第二件事,是上辈子没能救下宋渝归。   好在他们真的还有下辈子。   【全员单箭头受,受病弱且团宠,身体+心理都有问题】   【结局 2v 2,不止一人重生,但所有人只重生一次】   ——? 第25章 吃醋   俞笙不清楚时幸想要干什么。   他干脆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想要躲开时幸的手问个清楚。   没想到时幸也紧跟着上前,俞笙猝不及防地踉跄了一下,直接靠在了身后的树干上。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更近了。   甚至时幸似乎还有些不满他的躲闪,顺势直接护住了俞笙的脖颈。   俞笙这下完全被圈在了怀里。   逃脱未果的小狐狸直接被气乐了。   ——这算是什么?大庭广众、朗朗乾坤直接壁咚自己的教练?   他完全没想到平常冷静异常的时队长喝醉了会是这种小学生一般的画风。   俞笙仰起头试图用眼神告诉时幸赶紧放开他。   但他刚一抬眼, 便直接被吓了一跳。   时幸不知何时垂下头凑到了他眼前, 微苦的气息若有若无地喷洒在俞笙鼻尖。   俞笙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时幸今晚喝的好像大多数是change——一种青稞酒, 自己最喜欢的酒类。   原本还觉得有些好玩的小狐狸心里莫名慌了起来。   他咬了咬牙。   下一秒,时幸猝不及防地后退一步, 将捂在俞笙嘴上的手瞬间放了下来。   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E神还会舔人?”   俞笙喘了两口气,微微眯了眯眼:“那时队还会欺负教练呢?嗯?”   喝醉的人下意识地不承认:“我没......”   但面前的人忽然直起身子走上前, 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因为刚才捂嘴时两人的一番动作, 俞笙的双唇被摩挲的有些泛红,此时天冷, 吹得他脸色微微发白, 一双桃花眼冻得更是茫然。   两相对比之下, 可怜巴巴的小狐狸仿佛真的被“欺负”狠了。   时幸把话又咽了回去。   俞笙不明白时幸为什么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到底松了一口气, 开始试图带着时幸寻找离开花园的路。   “开始李经理说你喝醉酒了安静我还信以为真,没想到一个个的都骗我。”俞笙拉着时幸,循着路灯艰难地向前走着。   “见过喝醉了黏女朋友的,没见过喝醉了黏教练的, 你断奶没啊,时队长......”   俞笙话还没说完, 忽然感觉手指被不轻不重地握了一下。   时幸语气淡淡地开口:“我没喝醉。”   俞笙专注找路, 懒得和喝醉的人一般见识:“行行行,你没喝醉, 你也没耍酒疯......”   他话还没说完, 忽然轻轻“啊”了一声, 一把甩开时幸的手跳到旁边。   “时幸!”敏感的小狐狸浑身止不住地抖,气得咬牙切齿,“你掐我腰干什么?”   时幸收回手,慢慢抬起头:“你不信我。”   俞笙:......??   他甚至莫名从时幸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委屈。   “你觉得你自己现在的行为举止我应该信你什么?”   俞笙生怕时幸再给他搞偷袭。   他干脆转过身面对着时幸,一边看着手机导航向后走着一边威胁。   “你要是再这么胡闹,我就开直播曝光你了啊。让他们看看时大队长人设崩塌的样子......”   俞笙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时幸的眼睛亮了起来。   紧接着,时幸径直上前一步,直接握着俞笙的手指按下了直播键。   然后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熟练地点进了俞笙的直播间。   俞笙瞥了一眼,感觉时幸似乎进的并不是自己的大号。   “快开,”时幸抬起眼,神色竟然称得上是兴致勃勃,“我想看我的狐狸。”   俞笙:???   这已经是时幸第二次提到“狐狸”这个词了。   俞笙真的想问,狐狸到底是谁。   他想着先把手机抢回来再做打算,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的石子路上有一块鹅卵石器翘了起来。   “哎——”   于是,刚兴奋涌入俞笙直播间的粉丝们便看到画面一阵晃动,紧接着,一声压抑的闷哼直接传来。   “时幸!你压着我了!”   微恼的喘息声从黑漆漆的直播间内传来,不知道是又碰到了哪里,俞笙再次控制不住地“唔”了一声。   “你别碰我腰!”   【??不懂就问,时队是在欺负Echo吗?】   【这要看你定义的是哪种“欺负”了。】   【......不懂就问,COT联盟现在都玩得这么刺激了吗。】   【SH.:感谢我,让主播开播了。】   【不懂就问,楼上喝了多少醉成这样啊。】   终于从地上坐起来的俞笙看着弹幕。   ——这个SH.喝了多少他不知道。   俞笙望向旁边扶着自己的人,咬牙切齿。   ——但面前这个人最好是喝断片了。   不然俞笙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忍不住揍他。   ·   “我觉得我以后要看着你开直播。”李好头疼地看着面前坐着的两个人。   时幸的神色间还带着昨晚醉酒后的疲惫,好在眼神至少已经清明了。   他确实如俞笙所想对进入花园之后的记忆都不太连贯,但却隐隐约约感觉自己手掌似乎碰到了什么温软的东西。   时幸抬眼望向李好:“我的错,我接受任何处罚。”   “时队长是为了给我挡酒,要怪也只能怪联盟那些人疯狂来灌。”   俞笙歪着头,单手撑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   “不过我同意李经理说的上一点,我以后不开直播了好不好。”   他偏头看了一眼李好的手机:“省得又上热搜。”   李好神色瞬间严肃起来:“不行!”   俞笙笑眯眯地看了时幸一眼,耸了耸肩。   时幸又垂下了眼,没有看他。   李好将视线转向自己的手机,瞬间又变成了一副西子捧心的样子。   “你知道你们昨天直接给我一口气上了两个热搜吗,我现在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先处理哪一个。”   俞笙好奇地抬起头:“为什么会有两个?”   李好面无表情:“一个颁奖典礼的 #时幸俞笙 宠#,一个后来直播的 #时幸 Echo 不合#。”   俞笙神色有一瞬间古怪。   他轻咳了一声,强忍着笑意:“经理,你要这样想,我现在是Rest。”   “Echo干的事情和我Rest又有什么关系呢?”   胖乎乎的经理气得想要直接自掐自己的人中。   他实在是忍不住开口:“你说你昨晚非得开那几分钟的直播干什么?我知道这个月已经月底了直播时长还没够大家都很艰难,但你就非得差那几分钟吗?”   “咳,经理,我想纠正一个事实。”   俞笙举起手,神情认真。   李好没好气地顺了顺自己的胸口:“说。”   “直播不是我开的,”俞笙眨了眨眼,“是时队长帮我开的。”   李好瞬间睁大了眼。   “以及,我这个月直播时间差的不是几分钟,”俞笙放下手,语气更加无辜,“是十几个小时。”   被连插两剑的李好差点没直接撅过去。   他实在忍不住想要骂上两句,望着俞笙掩不住苍白的脸色到底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   昨晚时幸喝醉后就被俞笙拉走了,等李好看到热搜联系上俞笙,却得知他们已经回到基地了。   没有人知道俞笙是怎么把时幸给弄回来,反正等李好匆匆忙忙赶回来时,俞笙已经趴在时幸床边睡着了。   李好记得,自己当时刚把俞笙拍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见原本神色茫然的人眉头一蹙,忽然推开他跑到厕所里狼狈地吐了起来。   ——那一瞬间李好以为,喝醉了的人其实是俞笙,不是时幸。   “你没事吧?”李好站在卫生间外,看着满头冷汗的俞笙。   俞笙捂着腹部,抬眼笑了笑:“没事,刚吃了药,有点刺激胃。”   “经理去睡吧,我看着时队长就好,”俞笙不等李好开口,直接说道,“刚好刚才刚醒,现在也睡不着。”   李好有一瞬怀疑,俞笙知道自己睡不着不是因为睡够了,而是很明确的某个原因。   但他看着面前的人明显强撑的神色,到底也没再追问。   李好犹豫着转过身,忽然想到了什么般再次回头:“你刚才说吃的......是什么药?”   正转头寻找着什么东西的俞笙随口回了一句:“哦,胃药。”   房间里一片寂静,俞笙过了几秒,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经理神情复杂地开口:“你吃的胃药......刺激胃?”   俞笙愣了片刻,倏然笑了起来:“没有,我现在找的是胃药,一时之间说顺口了。”   他抬起手冲李好扬了扬手中的一个白色小瓶子。   “是治哮喘的药。”   ·   “所以你又为什么要帮小笙开直播?”李好舍不得说俞笙,只得把满腔怒火转向时幸,“你别告诉我你也要水直播时长,我可记得你这个月直播时间上个星期就够了。”   “对啊,时队长为什么要帮我开直播呢?”俞笙语气中的幸灾乐祸几乎遮掩不住,他轻咳一声,语气间难掩八卦,“多不乖啊时队长。”   时幸不说话,李好继续着急。   “你至少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吧,不然我一会儿发公告怎么发啊,我告诉你,我可不帮你们想解释——”   笑眯眯的俞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继续开口:“就是,而且时队长还说,要找什么‘狐狸’。”   李好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倏然转过头。   时幸无声地和他对视了一眼。   李好咽了咽口水。   他开始有些后悔追问这个问题了。   “‘狐狸’是什么啊,时队长?”狐狸本人趴在桌子上,毫不知情,“我怎么不知道我直播间还有小动物......”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旁边的李好忽然开口。   前一秒还信誓旦旦绝对不帮忙解释的他觉得脸有点疼。   李好咬了咬牙,决定豁出去了:“是俱乐部里那只三花,时队管它叫‘狐狸’。”   明显没想到事情会这样走向的俞笙愣了一下。   李好声情并茂地编着故事:“时队很喜欢狐狸,可惜被叫的并不喜欢,时队只能选择尊重。”   他顿了顿,做出了一副深情被辜负的模样:“所以时队只能在午夜梦回——也就是喝醉了的时候叫一叫这个名字。”   俞笙的神情有些古怪,他看了时幸一眼。   “是这样的吗,时队长?”   时幸似乎想要解释什么。   但他看着李好满脸“别动,我来掩护”以及“这就是最好的解释”后,到底勉强点了点头:“嗯。”   编故事上瘾的李好再接再厉:“时队昨晚喝迷糊了,一定是把你的直播间当成基地摄像头了,他平常回家的时候经常会通过摄像头看基地的三花。”   旁边睡了一天的胖三花恰好悠悠路过,李好现场直接演绎:“狐狸?过来过来!”   脸色僵硬的时幸拳头瞬间都攥紧了。   胖三花莫名其妙的看了面前这个奇怪的人类一眼,身子一扭,竟然真的小跑着向他们走来。   李好的神情瞬间也僵硬了。   好在胖三花只是轻蔑地看了李好一眼,直接头也不回地跳到了俞笙怀里。   李好暗自松了一口气:“看,它确实不喜欢这个名字。”   俞笙摸着怀里的猫咪,愣愣地“哦”了一声。   他迟疑了一下:“我原本以为......时队长是说的自己那枚戒指。”   俞笙抬起头:“我记得那个上面有刻了一只小狐狸。”   李好愣了一下。   ——什么狐狸,那不是个素圈戒指吗。   时幸那个戒指平时宝贝得很,从来不给任何人看,连粉丝平常拍图或者询问都没问出来过。   李好还真不知道上面到底刻了什么东西。   ——俞笙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戒指应该是时队长喜欢的人送他的吧,”俞笙挠了挠胖三花的脖子,饶有兴味,“我还以为时队长把我直播当成微信,想和她视频聊天。”   天马行空编故事的李好看了旁边神情漠然的时幸一眼,讷讷地点头:“这个解释......确实比较合理。”   俞笙耸了耸肩:“合理可惜还是错的,不然我还以为能收集一下时队长的八卦呢......”   “你没猜错,”时幸忽然开口,“经理瞎说的。”   已经背锅背熟练的李好满脸麻木。   俞笙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时幸转头望向俞笙:“那个戒指确实是别人送我的。”   俞笙愣了一下。   ——那也就是说,时幸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他有些茫然地低下头,无意识地把怀里胖三花刚舔好的毛揉得发乱。   胖三花瞬间炸毛,“喵”了一声,瞬间从俞笙怀里跳了下去。   那一刻,俞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   任劳任怨的打工人李好处理完训练室里的两人后又骂骂咧咧地去处理热搜了。   他临走前发誓,再一再二不再三,如果再有第三次有关他们俩的热搜,自己一定摆烂不处理。   俞笙认真的表示自己一定谨言慎行,却收获了李好一记不信任的瞪视。   “别立Flag了......先把你这个月的直播水完吧。”   李好向前走了两步,又倏然回过头:“不许带时幸!”   “好的,经理。”俞笙笑眯眯地应了下来。   ·   离今天的训练还有一段时间,昨天开赛庆典一队的几个队员都玩累了,此时还没起床。   俞笙揉了揉眉心,决定干脆趁现在直播一会儿算了。   时幸从刚才起一直安静地坐在自己旁边,俞笙也并不想理他。   他专心致志望向弹幕。   “嗯,主播最近勤奋啊,天天开播。”俞笙弯眼笑了笑,“昨天就算只有几分钟也算开播啊。”   有弹幕问俞笙昨天的直播发生了什么,瞥了旁边的时幸一眼,神情似笑非笑。   “发生了什么,你们不都听到了吗......时队长准备开播讲八卦哦。”   时幸转过头。   他看着面前的小狐狸满意地看着弹幕着急了许久,忽然间转头看了他一眼。   时幸在那双桃花眼中看到了隐隐的挑衅。   俞笙冲着时幸笑了一下。   “算了,其实是骗你们的。”   他收回目光,懒洋洋地开口。   “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主播自己不小心摔倒了,时队长扶我起来的时候意外按到了直播。”   他点进游戏:“行了别问了,一会儿再问李经理又要来找我上吊了,主播刚才什么话都没有说过,打排位了。”   旁边忽然传来时幸的声音:“我跟你一起打。”   俞笙愣了一下,弹幕瞬间兴奋了起来。   【所以刚才时队长一直是在旁边听着的对吗!】   【一直不说话还任由Echo在这里满嘴跑火车,时队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   【#时幸 Echo 宠# 帮我把这个送上热搜,谢谢。】   【真有意思,你们主播不离开时队就不能活了是吧,时队不想出现在灾星直播间谢谢。】   俞笙看着这条弹幕表示认同,一边顺手禁言了他。   ——可惜时队本人不但主动出现在直播间,还赶都赶不出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俞笙把耳麦关掉,咬牙转过头,“你是真的想让经理吊死在咱们面前吧?”   已经坐到旁边等待游戏启动的时幸声音平静:“不干什么,和你一起排位。”   俞笙冷笑了一声:“我记得职业选手有分数要求,时队长已经上到Ⅶ段了吧,Ⅶ段排位禁止双排,时队长想打排位自己开播打就好......”   “我有小号。”时幸忽然开口,“我拿小号跟你排位。”   俞笙愣了一下。   他笑了笑,语气隐隐有些生气了:“不是,时队长现在骗人已经不打草稿了吗,我可记得之前时队长信誓旦旦说过自己不开小号......”   俞笙话音未落,突然听到旁边“滴”的一声轻响。   紧接着一个好友申请直接发了过来。   “快同意,”时幸转过头,语气饶有兴味,“不然再等一会儿李经理回来,咱们还得给他准备绳子吊上去。”   俞笙神色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他现在莫名不想理时幸,但有一个职业选手带着双排确实要比自己上分快很多。   身为分奴的小狐狸认真纠结了一秒,毅然决然地决定:不躺白不躺。   “先说好,时队长最好能带我躺赢,输一局我就把你踢出去。”   俞笙说的理直气壮:“Ⅴ阶局想必对时队长来说很轻松的吧。”   时幸看了旁边气鼓鼓的小狐狸一眼:“只要没有人演我。”   俞笙也笑了起来:“那时队长放心,我必然全力以赴。”   时幸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俞笙同意了时幸的好友申请,继续得寸进尺:“你也不许跟弹幕说这个小号是你。”   时幸挑了挑眉:“可以是可以,但是——”   他看了一眼两人紧挨着的位置:“但咱们局内对话总得交流吧,我一开口不就都知道是我了。”   “那好解决啊,”俞笙忽然笑了起来,他在电脑上打开了一个软件,直接发给了时幸,“时队长套上这个变声器就好了。”   那应该是之前俞笙作为Rest时用的直播器,时幸看了一眼,有些意外地发现里面还有好几种声音可选。   但俞笙显然没给他自己选择的余地,已经帮他调好了。   致力于哄人的时幸也没有说什么,依言直接打开。   俞笙似笑非笑地看了时幸几秒,终于满意地又打开了耳麦。   “嗯,时队长号段位太高了,和我双排不了,拉了个别的朋友来一起排。”   俞笙看着弹幕,开口解释道。   “不着急,一会儿进到游戏内你们就能听到他说话了。”俞笙轻笑起来,“嗯,声音很好听。”   专心调整装备的时幸并没有注意到俞笙有些古怪的神情。   他们俩同为职业选手,即便是排位,时幸也不担心生气了的俞笙会主动演人。   ——但玩个平常没怎么玩过的英雄来给他制造难度想必是逃不过的。   时幸在看着俞笙选了一个号称版本下水道的法师之后,毫不意外地挑了挑眉。   一旁美滋滋点下锁定的俞笙看着弹幕。   “担心什么,我这个朋友很厉害的,绝对能带我躺赢。”小狐狸瞥了瞥嘴。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时幸,在直播间内打字:【就算没赢要骂也是轮我骂,轮不到你们。】   【哟吼,主播还挺护短的。】   【谁啊谁啊,哪个朋友,一直不说话不会有什么“奸情”吧?】   【众所周知,女朋友也是朋友。】   【笑死了,一路追主播直播下来没见过他有女性朋友,恨不得把单身狗牢底坐穿,我第一个不信。】   俞笙看着这条弹幕,没忍住又看了旁边的时幸一眼。   时幸最后补位了一个打野,玩蓝领流*。   他开局将蓝buff打到了丝血,然后开口叫俞笙:“中单过来拿......”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   ——自己发出来的声音,竟然是一个甜甜的萝莉音。   一旁的俞笙早已笑得乐不可支。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时队抱住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的小狐狸,既想哄人又实在张不开口。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吃自己的醋而不自知的小狐狸   元宵快乐老婆们   ——? 第26章 互坑   直播间内的弹幕也瞬间炸了。   【!!我没听错吧!真的是女孩子的声音!】   【呜呜呜, 主播出息了!】   【那时队怎么办.......我是说,本来这个双排位置是属于他的(doge)】   【哦,可怜的时队。】   【R神只是想和女孩子双排不想和时队双排而已,又怎么了呢。】   此时被弹幕可怜的“女孩子”本人正真正意义上的“敢怒不敢言”。   他看着旁边丝毫没有关麦意图的俞笙, 咬牙在游戏公屏内开始打字。   SH.:【?什么意思?】   笑得眼睛都弯了的小狐狸压根没有注意到时幸游戏内的名字有点熟悉。   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人, 笑着冲弹幕开口:“你们看, 你们老提人家时队,女孩子都不高兴了呢。”   SH.:【......我没有。】   时幸正穿过河道去对面偷野, 他被胡搅蛮缠的小狐狸气得操作都变形,一个没注意, 被躲在草丛里的老六直接留在了小野怪旁边。   俞笙笑得更开心了。   “瞧瞧, 还影响人家操作,一会儿把女孩子气哭了……”   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来, 直接关掉了俞笙的麦克风。   “把变声器声音给我变回去。”时幸冷声开口。   “我没手呀, 时队长, ”俞笙专注操作, 头也不抬,“你死了我可还没死,你别打扰我,一会儿如果输了我可就要把你踢了。”   时幸深吸一口气。   他转头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变声软件几秒, 慢慢将鼠标移了上去。   “你要是把变声器给关了,就给我坐到 223那个位置去, ”俞笙仿佛知道时幸想要干什么般, 直接冲着训练室另一边扬了扬头,“而且不许再说话, 交流全部给我靠打字。”   —— 223的座位是整个训练室离俞笙最远的一个位置。   游戏内时幸的角色已经复活, 他沉着脸将手又一点点收了回来。   这局游戏, 时幸没有再说过一句话,所有交流全靠局内快捷消息,连打字都直接拒绝。   但即便如此,每次蓝buff刷新的时候,打野依旧会任劳任怨地将蓝buff打至丝血,然后再沉默地发一条【法师来拿蓝】。   坐享其成的小狐狸美滋滋地笑纳了所有。   更惨的是对面那个最开始蹲时幸并且暗杀他的老六,一整局被时幸追着打针对,虐杀了无数次。   对面老六郁闷的忍不住开全部麦:【妹子,不就开局杀了你一次,至于这么记仇吗?】   被叫“妹子”的时队长直接一刀砍下去他半层血。   俞笙忍笑快忍疯了。   他生怕笑出声自家打野开大冲自己,赶忙看向弹幕转移注意力。   【妹妹怎么不说话呀?】   “妹妹不说话应该是害羞了。”俞笙笑眯眯地开口。   【!!R神快哄一下人家女孩子!】   俞笙继续忍笑:“我哄可不管用,他跟我闹脾气呢。”   闹脾气的“妹妹”一个手抖把原本留给俞笙的蓝buff直接收走了。   俞笙轻轻地“哎”了一声:“你们看,我一说话,蓝buff都没有了。”   他转过脸,无声地冲时幸比着口型:“欠我一个蓝bufff呀,时哥哥。”   时幸面沉如水。   满肚子坏心眼的小狐狸眨了眨眼,望着弹幕继续开口:“所以,你们快来哄一哄,多鼓励鼓励妹妹,说不定妹妹就开口了。”   信以为真的弹幕瞬间刷了起来。   【妹妹声音真的很好听!】   【不要害羞!多说话!R神就是嘴欠其实可温柔了!】   “我哪里嘴欠了。”俞笙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   他转过脸,正对上时幸幽幽的目光。   原本不服气的小狐狸瞬间卡了一下壳:“......也就只有一点点。”   第一局,以时幸单方面杀死对方老六 23次宣告结束。   心情不错的俞笙伸了个懒腰,忽然发现时幸直起身又把他的麦克风关了。   俞笙仰起头。   “变声器,只能是女声是吗,”时幸垂下眼,因为背着光有些看不清神色,“不能改?”   “不能,”一想起时幸可能有喜欢的人的小狐狸心里就不舒服,他直接拒绝,“只能是女声。”   时幸意味不明地盯了他几秒,打开麦克风:“好。”   自认为拿捏的死死的小狐狸心满意足地将目光收了回去,没有意识到时幸操纵着鼠标在变声器软件上改了一点什么。   第二局游戏,俞笙看着一直不说话的时幸也生怕将人气狠了,犹豫了一下,帮时幸抢了一个辅助。   时幸转头看了俞笙一眼。   俞笙弯了弯眼角:“安慰一下妹妹,上局血C辛苦了。”   他一边说一边锁了一个AD:“这局我来带飞。”   时幸似乎是笑了一下,依旧没有出声。   俞笙只当时幸还在生他的气。   弹幕上有人开始八卦时幸到底是不是他女朋友,俞笙思索了一瞬,到底还是不敢玩太过了。   “不是啊,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我怎么配得上呢,人家有对象了,”俞笙看了时幸一眼,弯了弯眼角,“她年纪比我小,算是我妹妹吧。”   俞笙趁着游戏加载间隙,撑着下巴凑到时幸面前。   他轻笑了一声:“来,叫声哥哥呀,妹妹。”   ——心软归心软,便宜该占还是得占。   时幸转过头,无声地望着面前的人。   算盘打满的小狐狸桃花眼中的笑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时幸也慢慢地笑了起来。   “R神搞错了吧,”时幸低声开口,“我年纪比你小,但是辈分比你大呀。”   俞笙听着这个声音,倏然转过头。   时幸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变声器的声音调了一下,虽然依旧是女声,但是因为把嗓音调低,有一种雌雄莫辩的中性声音。   【!!这个声音好帅!我可以!】   【天啊,太苏了吧。】   “刚才玩了一下R神的变声器,”时幸不紧不慢地开口,“晚辈的兴趣爱好总是要满足一下。”   有弹幕问时幸具体是差什么辈分,时幸看了俞笙一眼。   小狐狸被气得爪子正摩拳擦掌。   “具体是什么辈分......我就不说了,”时幸转回头,“反正你们R神,叫我姐姐就好了。”   【哇哦,那姐姐应该叫R神什么呢?】   【是不是叫小笙啊,感觉好多长辈都喜欢管R神叫小笙呢!】   时幸笑了笑:“当然不是,我有自己特殊的称呼。”   正暗自为自己刚才心软而后悔的俞笙倏然抬起头。   他无声地冲时幸比着口型:“你别太过分!”   时幸饶有兴味地看着面前的人。   大概是因为屋里暖气足的缘故,桃花眼青年气得脸颊都有些发红。   他今天穿了一件乳白色的高领毛衣,怕冷般地将整个手都收进了袖子里,只露出来了一点指尖在外面。   但却是连指尖都是带着点点淡红的。   ——真的很像一只摇尾探爪的小狐狸。   时幸轻声开口:“我叫他......小狐狸啊。”   俞笙皱眉。   ——这算什么,拿自己调侃他喜欢的人吗。   俞笙有些生气:“为什么,我不……”   时幸却也并不解释,而是转向俞笙的屏幕:“你看弹幕。”   【!!姐姐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哎,小笙真的很像那种狡猾的小狐狸。】   【对啊对啊,又活泼灵动又爱笑爱招惹别人,整个一挠了你还冲你拱爪子的小狐狸。】   【嘿嘿嘿,小狐狸小笙,我的,我的小笙,狐狸嘿嘿......】   【网络非法外之地,楼上穿条裤子吧!绊倒我了!】   俞笙有些发愣。   时幸不再说什么,将目光转回游戏内。   游戏界面内,时幸操控着辅助亦步亦趋地跟在俞笙的AD后面,尽职尽责地帮他清理着兵线。   俞笙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小狐狸,”旁边清冷的女声忽然开口,“河道野刷新了,可以去抢。”   俞笙被吓得手一抖,一个技能丢中草丛,直接把对面的躲了半天的打野给打了出来。   对面打野:??开没开透视自己心里清楚。   “呀,真厉害呀小狐狸,知道那里蹲了个人。”时幸低笑一声。   “不过我的提醒是不是也有点作用。”   俞笙沉默地打完了野怪,半晌,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时幸又笑了笑:“那小狐狸应该说什么?”   “......谢谢,姐姐。”   时幸看到,被迫开口的小狐狸耳尖都红了。   他按捺住想顺狐狸毛的心思,慢慢开口:“不客气,小狐狸。”   【救命,小笙说姐姐的时候小小声,我真的心软软。】   【小狐狸妈妈贴贴!】   【呜呜,我们叫小狐狸,姐姐不会吃醋吧(bushi)】   时幸盯着这个弹幕看了几秒。   “当然不会,”时幸低声开口,顺手帮俞笙挡了一波伤害,“只是,你们没有自己的小狐狸吗?”   弹幕上纷纷表示自己有被伤害到。   一言不发的俞笙感觉自己整张脸都烧了起来,他也不清楚到底是因为气的还是什么。   一整局游戏,时幸叫了他无数句小狐狸,而俞笙也无数次喊出了那声姐姐。   “小狐狸,草丛没人,过来拿蓝。”   “河道里有人啊小狐狸,哎,算了,我替你挡了,快走。”   “要尊敬长辈啊,小狐狸,刚才那波配合,你应该说什么?”   “......姐姐好厉害。”   这一整局,俞笙的AD被辅助保护的好好的,打得顺风顺水。   但俞笙本人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等屏幕上“Victory”的字样一出现,俞笙立刻摘掉耳机,直接关掉了直播间。   “你到底想干什么,时幸?”俞笙咬牙。   “这么欺负我有意思吗,拿那个戒指......”   时幸也关掉了变声器。   他盯着俞笙看了几秒,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你怎么知道我戒指上刻了一只小狐狸的?”   俞笙愣了一下。   “我怎么知道,我看到过——”   俞笙的声音忽然迟疑了起来。   其实要说看到,他也没有看清楚过那个戒指的全貌,只是可能哪次导播给镜头的时候远远地瞥了一眼,看到了边缘处一个小小的尾巴尖。   ——然后就莫名笃定那上面是一只小狐狸了。   “所以那上面难道不是一只小狐狸吗?”俞笙仰起头。   时幸没有反驳,他微微点了点头:“是。”   俞笙再次皱起了眉头:“那我也没说错啊,我肯定就是看到了所以才知道。”   “这和你拿你喜欢的人送你的戒指逗我有什么关系?”   “俞笙。”   时幸忽然轻声打断了他的话。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俞笙面前,微微弯下腰。   “你是真的不记得了吗?”   俞笙愣了一下。   ——他该记得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时小幸抱住试图逃跑的狐狸,狠狠埋头吸了一口:羡慕吗,可惜你们没有自己的小狐狸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调戏不成反被调的小狐狸~   晚6:00有加更   ——? 第23章 晕倒   俞笙桃花眼中满是茫然, 他仰起头,似乎看到了时幸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俞笙莫名觉得心里有些发慌。   但他真的想不起来自己应该记得什么了。   “我应该......想起来什么?”   俞笙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是有关你的那个戒指吗,”俞笙无意识地按着自己的指尖,“但我不知道......”   时幸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和失落。   ——也是, 不重要的东西, 谁会一直记得。   “没事, ”时幸微微摇头,有些自嘲地撑起身子, “当我没问过吧。”   他心中烦乱但又不想和俞笙生气,闭了闭眼, 干脆直接转身向训练室门口走去。   “等一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   紧接着俞笙微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队长的那枚戒指, 能不能给我看看......咳咳咳。”   俞笙话还没说完,忽然呛了一下。   他一边压抑着咳意, 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右手食指。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圈痕。   刚才时幸转身的那一刻他忽然想起, 自己确实曾经戴过一枚戒指很多年。   但那上面压根没有刻过小狐狸。   ——而且那枚戒指打职业前就被自己弄丢......不对。   俞笙神色忽然有一瞬茫然。   ——不对, 自己那枚戒指, 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俞笙忽然觉得自己喘不上来气,他偏头咳了几声,神情有些痛楚地捂住唇。   察觉到俞笙动静的时幸转过头,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俞笙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   “你......”   时幸看着面前的人莫名越发苍白的神色, 迅速上前一步。   俞笙好像并未察觉自己的异常般。   他勉强压制住那阵莫名的咳意,深吸一口气哑声开口:“时队长给我看看, 说不定.......我能想起来。”   但时幸看着俞笙的脸色, 原本放在兜里摩挲着戒指的手,却慢慢松开了。   “现在找不到了, 下次吧。”他低声开口。   “怎么会找不到?”   俞笙抬起头, 嗓音有些发涩:“时队长那个戒指不是喜欢的人送的吗?”   时幸看着面前站着都有些摇摇欲坠的人, 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思索着什么,忽然上前一步,轻笑了一声:“E神阅读理解可真好啊。”   “我有说过我有喜欢的人吗?”   原本脑中就混沌的小狐狸一愣,神色终于彻底迷茫了。   “可是你刚才不是说我没猜错,戒指是......”   “我说没猜错,是说那是别人送我的,”时幸抱起双臂,神情似笑非笑,“我有说过那是喜欢的人送我的吗?”   面前的人下意识地“啊”了一声,似乎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下一秒,时幸便看到,一直躲着他视线的人倏然抬起头,眼睛都隐隐亮了起来。   “所以你没有喜欢的人,真的吗?”小狐狸没忍住又追问了一遍,“你别又是故意逗我......”   俞笙嘴上这么说,但语气间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开心。   ——甚至他自己仿佛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时幸没有立刻回答,他顿了顿:“如果我说......”   他话说到一半,不知为何又住了口,不再出声了。   着急的小狐狸:??   ——那一瞬间他恨不得伸出爪子推一推时幸的脑袋,看看他到底都在想些什么。   但俞笙到底还是沉住了气。   他深吸一口气,装作安然不动地坐在原地,大有一副“你不说我不动”的样子。   只是时幸一眼便瞥到了,俞笙无意识揉按的指尖。   他又勾了勾唇。   时幸晃着胡萝卜一勾一勾地钓够了小狐狸的胃口,终于不紧不慢地开口。   “是真的。”   俞笙一双桃花眼瞬间弯了起来。   他没有看到,时幸在那一瞬间也松了一口气。   ——俞笙刚才那种让他心惊的状态似乎也同时消失了。   时幸看着面前笑眯眯撑着下巴的小狐狸,原本烦躁的心情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逗逗狐狸,让他天天开心的就很好。   反正自己也不急于一时。   “E神这么关心我的个人情感,是不是......对我有所图谋啊?”   俞笙撑着旁边的椅子站起身,没好气地笑了起来:“是,我图谋你......不,图谋姐姐那连胜的大号。”   他满意地看到时幸的脸瞬间黑了,觉得自己总算扳回了一城。   “姐姐有空继续来跟我双排呀。”摆脱了枷锁的小狐狸恢复了笑眯眯的本色,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称呼有意思了起来。   ——毕竟谁不喜欢调戏时队长呢。   “姐姐这么厉害,我最喜欢姐姐了。”   “闭嘴!”时幸咬牙开口。   俞笙不置可否地歪了歪头。   他还是觉得喉咙有些不舒服,忍了半晌到底还是站起身,想着去旁边倒一杯水喝。   面前的椅子随着他的动作被带出“哐当”一声闷响。   不知道是不是起得太猛的缘故,俞笙忽然觉得自己心脏不规则地跳动了一瞬。   仿佛是那种心跳漏了一拍,只是带来的不是心动的错愕感,而是难以忍受的无力心慌。   好在只是不舒服了一瞬,下一秒便又倏然恢复了正常。   俞笙皱了皱眉,但他也没有在意,只随手按了按胸口,继续向旁边走去。   时幸却注意到了俞笙一瞬的异样。   他看着转过身向另一头走过去的人,心头莫名涌上来了一阵恐惧。   “小狐狸。”   时幸忽然开口。   “嗯?”俞笙对于这个称呼几乎已经习惯了。   他口中含着一口水还没咽下去,有些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时幸也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   他揉了揉眉心。   “你过来一下。”   不明所以的小狐狸眨了眨眼,却还是慢慢吞吞地“哦”了一声,捧着水杯走了过去。   时幸心中的不安却依旧越来越强烈。   他忍不住上前两步,向着俞笙伸出手:“快来......”   时幸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他便直接看到,俞笙的脸色忽然变了。   血液忽然涌上鼓膜的无尽嘈杂带动着心跳飞速反扑,强烈的心慌将他整个笼罩,只一瞬间,俞笙便感觉自己再次喘不上来气了。   他浑身发麻,手腕控制不住地蓦然一垂,原本拿在手中的水杯便直接无力地从手指间滑落。   清脆的破碎声瞬间响彻整个训练室。   俞笙借着这刺激恍惚地清醒了半分。   但紧接着,眼前一片昏黑猝然袭来。   这昏黑来得猝不及防,俞笙张了张口,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直接剥夺了所有感知。   时幸便看着,上一秒还和自己谈笑风生的人,下一秒毫无预兆地一闭眼,直接软倒了下去。   时幸的脸色瞬间变了:“俞笙!”   ·   好在此时两人的距离并不算远。   时幸好险不险一把接住瘫倒下来的人。   “怎么了怎么了,这又发生什么了?”听着动静的李好匆匆推门,脸色有些不好看,“你俩不会又一块直播搞出事......”   李好的话在看到面前的场景时戛然而止。   他错愕地看着面前一动不动的时幸,忽然转身冲着外面吼道:“ 223快去拿个糖水过来!”   “糖水?”时幸揽着人抬起头,声音喑哑。   “他低血糖了你不知道吗,”李好看着时幸不动,咬牙上前自己去扶,“你紧张疯了吧,先兑点糖水让人缓过来再说,明鸣过来帮忙把小笙扶到沙发上。”   时幸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俞笙发白的唇色。   他摸了摸俞笙湿冷的脸颊,避开明鸣伸过来的手,低声说了一句“不用”,拦腰将人直接抱到了沙发上。   “怎么忽然就搞成这样了,早上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李好一边数着俞笙脉搏,一边低声问道。   时幸将糖水喂进俞笙嘴里,他揉了揉眉心:“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刺激到他了。”   李好抬眼瞪他:“你干什么了?”   时幸沉默了一下:“我逼他想了......一些事情。”   “那枚戒指?”李好仿佛想到了什么般,敏感地抬起头。   时幸不说话了。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低低地开口:“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想问一问他记不记得,我没有,我不知道......”   他再次没了声音,摩挲着俞笙冰凉的指尖半晌,无声地将额头抵了上去。   ——我不知道我的小狐狸怎么了。   “对不起。”   李好盯着时幸半晌,忽然开口:“ 223、明鸣,你们先出去。”    223有些担心:“可是教练......”   “我和时队看着,不会出事的,”李好沉下声,又重复了一遍,“你们先出去。”    223和明鸣不情不愿地站起身,等训练室的门终于再次关上,时幸慢慢地抬起了头。   “你要跟我说什么?”   李好假装没有看到时幸红的有些不自然的眼眶。   他缓缓开口:“你觉得Echo他会不会......有什么心理问题啊?”   时幸眉心重重一跳,他下意识地否认:“不可能。”   李好神色有些莫名:“为什么?”   时幸脱口而出:“因为他是Echo。”   他话音刚落,便看见李好脸色有些古怪地望着他。   时幸愣了一下,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哪里有些不对。   ——Echo为什么就不能心理有问题呢。   因为他总是笑眯眯的,从来不和任何人抱怨,没事还像小狐狸一样爱捉弄人。   “退役时候的网暴我就不说了,OV战队那里签竞业协议这件事一直压了他两年,而且之前他自己的态度......”李好闭了闭眼,干脆直接豁出去了。   “我虽然不懂医,但我也知道,有一种病,叫‘微笑抑郁症’。”李好声音平静。   “别说了!”时幸骤然开口,低下头揉了揉眉心,“别说了。”   ——他知道李好说的大概率是对的。   李好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俞笙之前对OV战队还有苟筑的态度整个就是一个完全消极的状态,如果不是时幸拉着,李好完全不敢想象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李好看着沉默的时幸,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没事,往好点想,也说不定就是小笙昨晚没怎么睡觉一下子没撑住呢,先别想太多,等他醒了咱们再问问......”   时幸没有接话,李好说到一半也实在说不下去了。   他们俩都十分清楚,按照俞笙的性格,如果自己不想,是无论如何也问不出来的。   “南岸。”时幸忽然想到了什么般,低声开口,“开赛庆典那天,我听到南岸好像和他说了什么‘心理医生’的事情。”   “他肯定知道。”   时幸无意识地摩挲着俞笙发白的指尖,试图将那一点淡红揉按回来。   “我哪天去......”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被李好一把捂住了嘴。   时幸顺着李好的目光转过头。   床上原本昏睡不醒的人偏过头,有些难受地轻轻皱起了眉头。   似乎要醒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之前小笙不怎么反抗以致于看起来很惨的原因就在这里~(没法提前解释不然就剧透了呜呜)   但是现在小狐狸有时队就有人心疼了!   今天不丢小狐狸了,都来抱抱他叭(づωど)   明早9:00见~   ——? 第28章 兴趣   俞笙刚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没有反应过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反胃, 强忍着恶心感勉强睁开眼,正对上李好将时幸嘴捂上的那个举措。   俞笙:......?   胃里的翻腾感随着他的动作莫名强烈了起来,低血糖的昏沉感让俞笙反应有点迟钝,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时, 已经先一步探出身子, 伏在沙发旁边干呕了起来。   李好、时幸:......   “抱歉, 我不是因为看到你们俩,咳咳.......”俞笙捂着唇满脸歉意地抬起头, 没忍住又呛咳了几声,“我就是有点恶心。”   ——这个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时幸皱了皱眉, 他一把抓住李好的手腕示意人松手, 然后半蹲到俞笙面前,帮他慢慢顺着后背。   李好也甩了甩手臂, 坐到一旁的凳子上没好气地开口:“你能不反胃吗, 啊?”   俞笙捂着唇抬起头。   “昨晚一整晚都几乎没睡, 我刚才问了做饭的阿姨, 说你早饭也压根没怎么吃东西,你不低血糖谁低血糖,”李好恨铁不成钢地开口,没忍住伸出手点了点俞笙额头, “你要修仙啊,俞笙?”   听到“低血糖”三个字的俞笙愣了一下, 他也不挣扎, 顺着李好的动作微微仰了仰头,小小声开口:“经理, 晕。”   李好看着面前人笑眯眯的神色知道他有一部分概率是在装样子。   但他盯着俞笙难掩苍白的神色几秒, 到底还是将手收了回来。   “没什么事, 就是经理说的……低血糖了而已,看着严重,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   俞笙胸口依旧发闷。   但他怕自己再躺下去一会儿被时幸追问原因,便忍着眼前的眩晕感想先坐起身。   只是他刚一动弹,后腰一只手便伸了过来,扶着他稳稳地靠在了沙发垫旁。   “把糖水喝了。”   时幸一点点顺着面前的人的胸口,神情异常平静:“难受就说,别东想西想的。”   被看穿的俞笙接过碗来,愣了两秒。   然后他弯了弯眼尾:“多谢时队长。”   “不过我真的没什么事,过两分钟把 223他们叫进来继续训练就行......”   “E神您都这样了还说没事呢!”   俞笙话还没说完,训练室的门忽然被人直接推开。    223带着一队队员雄赳赳气昂昂地直接冲进训练室。   俞笙愣了一下,他压根没有想到训练室门口会有这么多人。   厚脸皮的小狐狸看着自己几乎是窝在时幸怀里的动作,难得觉得有些羞耻起来。   他一把推开时幸护着自己的手臂,勉强直起身:“你们怎么......”   “E神您不知道您刚才晕过去的时候我们都快吓死了,您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吧,训练等......” 223难掩焦急地上来就像要扶他。   但他刚一上前,便直接对上李好恨不得杀人的目光。    223满身的气势瞬间偃旗息鼓。   李好迅速站起身,他一把拉住 223将他重新带回门口,咬牙望着面前这一帮人:“不是让你们先回去?”   他不着痕迹地望了俞笙一眼,转过身继续压低了声音:“你们不会刚才一直待在门口吧?”    223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嗯......差不多。”   李好不死心地继续追问:“那我和时队说的话......”    223头垂得更低了:“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到了。”   李好绝望的一闭眼。    223却仿佛想到了什么般,认真地抬起头:“不过经理你放心,我们有分寸,不会乱说话惹教练......”   “乱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俞笙好奇的声音,“什么不敢让我听的?”    223:......???   他有些慌乱地回过头,却看见俞笙不知何时被时幸扶着慢慢走到了门口。   死要面子的小狐狸背在身后的手还在不停扒拉着时幸的胳膊,想要躲开他的搀扶自己站直身子。   “被嫌弃”的时幸面沉似水,他一把扣住了俞笙的手腕,转头看了 223一眼。    223觉得自己更害怕了。   他匆忙摇头:“没什么教练,就是......”    223生怕自己这个破嘴再说出什么刺激到俞笙。   他实在是编不下去了,看了一眼自己旁边不肯共患难的队友,干脆一闭眼:“其实小余哥要跟您解释。”   莫名被cue的小余:“......其实是明鸣。”   “啊不不不,我没有。”明鸣瞬间慌乱摆手,他看了旁边一眼,正对上神情冷漠的时幸和满眼透露清澈的愚蠢的弟弟。   老实人明鸣张了张口,一时之间哪个都下不去手。   “是经理找您有事!”明鸣一低头,一边将锅赶忙甩了出去一边后退几步隐入人群,“让经理跟您说吧!”   本来是来兴师问罪结果最后自己扛起了大锅的李好:??   但锅已经在所有人周围都推了一遍,推无可推的李好咬牙:“是,我有事......”   俞笙好奇地转过头,他站了这一会儿已经有些站不住了,不得不放弃推开时幸的动作,转而将大部分重心都靠在时幸身上。   时幸的脸色明显好了不少,他看了李好一眼,难得开口帮腔道:“那个比赛的时间,不是定下来了吗。”   “啊,对,我就是来说这个的。”李好慌忙点头,“刚才不想说是怕你听到了又只一心想着训练了。”   俞笙眨了眨眼,也不知道到底相信了没有:“那赛程是什么呢?”   秋季赛常规赛小组赛第一轮根据抽签分组,进行组内单循环赛制。这一阶段每场比赛都定在每周五到周日举行,各个战队每周会有一场比赛。   李好匆忙调出手机的备忘录::“咱们这周五先打第一场,下一周周六打OV战队,然后之后周一是那个竞业合同的第一次开庭......”   说顺嘴的李好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匆忙止住话头,却听到对面的俞笙已经轻轻地“啊”了一声:“挨得这么近。”   旁边的 223等人闻言都下意识地看向俞笙,李好放下手机,看着旁边这些猪队友的助攻,恨不得给他们一人后脑上来上一巴掌。   好在被看的俞笙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眨了眨眼,蓦然笑了起来:“你们都看我干什么呀?”    223这才反应过来,他匆忙收回目光:“没有,教练,这个开庭时间这么赶,我们就是担心您又要管训练又要管这个身体吃不消......”    223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自己头顶被轻轻拍了拍。   “担心我啊,嗯?”俞笙笑眯眯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223顿了顿,终于不再掩饰声音中的担忧:“是。”   他犹豫了一下:“教练,您别太累了,不要太担心。”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啊,”俞笙倚在时幸怀里,他顺手拉过时幸的手指,一边把玩着一边笑着开口,“这个时间安排不是挺好的吗?”    223有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先比赛打败OV战队,再法院继续胜诉他们。”俞笙笑眯眯地弯起了眼角,“直接两连胜。”    223等人愣了两秒,也被俞笙恍若无事的样子带得放松了下来。   只是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心,便又听到面前人带着笑意的声音继续传来:“所以......现在就更要好好训练了。”    223等人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俞笙抬起头:“刚才的那番对话里也有一个可以用到比赛战术的知识点,给你们五分钟时间进行讨论,一会儿我随机提问。”   等训练室门口的人终于都一窝蜂地涌了进去,俞笙这才垂下眼,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般,又转过头:“时队长不进去跟他们讨论吗?”   身后揽着他的人闻言动了动,似乎想要扶着俞笙一同进去。   察觉到时幸意图的俞笙赶忙阻止。   “等一下,时队长先自己进去就好,”俞笙眨了眨眼,“我还有点事,等一下再进去吧。”   身后的人并没有答话,放在俞笙腰间的手也并没有松开的意图。   俞笙等了半晌,最终只能无奈地笑了起来:“好吧......我只是有点脱力,现在走不动。”   俞笙转过头,有些啼笑皆非地开口:“时哥哥行行好,陪我休息会儿再一起进去,好吗?”   时幸低低地“嗯”了一声:“腰别用力,靠我身上。”   紧绷了许久的身子骤然放松,俞笙低低的闷哼了一声,蓦然松了一口气。   时幸的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腰间揉着:“刚才紧张?”   他开口仿佛是一个疑问句,但语气间的却满是笃定。   被直接揭穿的俞笙愣了几秒,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为什么你总能看出来啊,时队长。”   “这让我很没有面子啊,我还以为我演技很好呢。”   时幸没有回话。   小狐狸轻轻地吐了一口气,转回刚才的问题。   “紧张啊,我可紧张了,”怀里的小狐狸仰起头,笑得狡黠,“所以时哥哥可要加油比赛,给我先打个样。”   头顶的人这回没有再沉默,而是直接开口:“好。”   小狐狸一双桃花眼再次弯了起来。   ·   NON战队和Tp战队比起来,并不算一个强队。   他们上个赛季的成绩也并不理想,所以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今天这第一场比赛,Tp战队想要赢下来并不难。   但实际上也并没有那么容易。   “NON战队打法比较特殊,说好听点,是激进,说难听点——”俞笙抬起眼,轻轻耸了耸肩,“就跟疯狗一样。”   一队的队员闻言都笑了起来。   俞笙继续认真开口:“NON战队打比赛很容易上头,可能不会跟你玩什么战术套路,一旦稍微发育起来就直接开始打团硬干。”   小余抬起头:“那我们可以前期避战,他们主要靠团战打经济的话,我们就不让他们打。”   俞笙点了点头:“但有一点,人家想和你避战吗?”   “为什么说他们是疯狗,因为除了打法特色之外,他们会死咬着一个人不放。”   俞笙缓缓抬眼:“一般来讲是他们认为的,队伍里的薄弱位。”   所有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站在最后面的弟弟眨了眨眼,忽然伸出手来指了指自己:“那就是我咯。”   俞笙没忍住轻笑一声:“嗯,就是你,可怜的绝育路。”   弟弟无辜地撇了撇嘴。   且不说他打的是最脆皮的AD位,今年COT秋季赛也是他第一次上场,此前都没有大赛经验。   “没事,平常射核体系咱们也练过很多,还有之前教练教的‘空城计’,” 223上前一步,用力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不要慌,相信时队长的辅助一定能保护好你。”   俞笙也点了点头。   “其他的都不怕,”俞笙盯着他,“只有一点,你自己的心态不要崩。”   弟弟认真地点了点头。   ·   常规赛第一轮采取BO5赛制。   NON战队果然如俞笙所想,从BP开始就直接针对弟弟。   BO 2的英雄相对拿的无法那么舒适,俞笙思索了一会儿,最终给弟弟拿了一手灵活射——公无。   “用好你的位移,灵活射很容易能打出诱敌效果,他们如果一定要针对你,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俞笙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   但实战永远比理论要复杂太多。   NON战队特意选了两个能在局内增加视野的英雄,前期全部插眼在了弟弟的发育路那边。   虽然刚才BP时他有跟俞笙确认放这两个英雄出来没有问题,但真正感受到每走一步都要提防旁边冲出来一个人时,弟弟还是控制住不住地紧张起来。   “我一会儿会一直跟在发育路,打野来补支援,其他位置多留意一下对手位置,”时幸注意到了弟弟的状态,及时开口调整战术,“消失就直接报点。”   弟弟的手心有些出汗。   NON战队很明显是将这种针对性抓人的战术练得很熟了,只要能打到目的根本就不怕经济或者人头的丢失。   而且他们在意识到有时幸这个麻烦的辅助存在之后,开始有意识地转为了游击战。   不急于将人杀死,但却一直阴魂不散地跟在弟弟,旁边看准机会就来疯狂骚扰。   “队长,要不你还是别管我,去其他路吧,”弟弟低声开口,“我自己能行。”   时幸皱了皱眉。   比赛已经进行到了中期,弟弟自己本身的状态不好,现在已经很难再发育起来了。   其他路只有打野一个人在周转,发育的也比他们预计的要慢。   但NON战队那边也是如此。   如果弟弟能继续吸引在发育路挂着的这几个人,只要扛到时幸转线把其他路带起来一波,打节奏就打开了。   “撑5分钟,”时幸迅速做好了决定,“我让打野一会儿往这边转。”   “打野往中路走,三个人直接中路一波先把二塔推掉,”时幸果断开口部署着,“等中路这边稳下来,打野就立刻往发育路那边靠。”   明鸣和 223都迅速应了一声。   底下教练席,意识到时幸转变了战术的俞笙盯着大屏幕,轻轻地按了按自己的指尖。    2分钟, 223和时幸赶到中路,和明鸣一起抓了对面NON战队中单一个猝不及防,直接零换一。   3分钟,NON战队中路二塔被拆,打野 223开始往发育路移动。   6分钟,Tp战队发育路一塔掉,弟弟开始往二塔下转移。   5分钟,弟弟在发育路被NON战队越塔强杀,但同时 223赶到,直接收下对面残血人头。   俞笙舒了一口气。   NON战队终于开始意识到局势不对劲了起来,剩余的几人迅速回防高地,但等他们传回泉水再出来时,中路高地防御塔已经被拆。   Tp战队十分谨慎,并不恋战。   拆掉高地防御塔后直接撤退,他们知道NON战队此时压根不敢出门,迅速收割掉大龙等弟弟复活后,借着龙兵直接一波拿下了比赛。   第一局比赛,Tp战队有惊无险拿下胜利。   ·   “打得不错,最后思路转换得很可以。”   俞笙站在备战间门口,笑眯眯地和每一个队员都击了个掌。   “后面再接再厉啊。”   其余四个人的神色还算平静,只有弟弟走过来时,刻意避开了俞笙的目光。   俞笙眨了眨眼。   “怎么了,刚才那波极限抗压很厉害啊,”他一把揽住了弟弟的肩膀,笑眯眯地开口,“别紧张,你可以的。”   “......我不该同意放对面那两个英雄的,教练,”弟弟低声开口,“我不知道我打不过他们,对不起教练,我怕网上那些人又会骂你的BP,但其实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弟弟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自己额头被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打比赛呢,替教练操什么心,”俞笙收回手,漫不经心地开口,“管好你自己。”   “而且,你以为教练是做什么用的,”俞笙眨了眨眼,神神秘秘地凑上前,“教练就是用来挨骂的。”   旁边的时幸转头看了俞笙一眼。   弟弟捂着额头,有些不明所以的抬起眼。   俞笙假装难过地叹了一口气:“如果你打不好,教练可能会挨BP和决策的骂;如果你打好了,教练可能就只会挨BP的骂了。”   他摊了摊手:“所以你看,教练无论如何都会挨骂,你还紧张什么?”   时幸仿佛终于看不下去俞笙的忽悠,将头又转了回去。   弟弟依旧有些发懵的站在原地。   “NON战队疯狗打法的核心就是死咬不放,搞崩选手心态。但你也不要怕。”   弟弟抬起头,看着自家从来干什么都漫不经心的教练近乎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你要相信你的队友能保护好你。”   俞笙抬起头,示意弟弟环视一圈周围:“Tp战队所有人都是一个团队,团队就是用来互相分担压力的。”   “所以你不要担心谁会因你而挨骂,做好自己就好了。”   弟弟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旁边一向腼腆的明鸣忽然抬起头。   “E神,”明鸣揉了揉脑袋,眼中满是期待,“我也想被鼓励一下。”   俞笙没忍住轻笑了起来。   在将周围一圈小队员都拍了一遍并且收获了满手发胶之后,俞笙终于转向了旁边一直盯着自己的时幸。   俞笙笑眯眯地开口:“怎么了,时队长?”   “没什么,”时幸假装不在意的转过头,“怕你带坏小孩子。”   旁边的人没有说话,轻笑一声慢慢走上前。   时幸警惕地抬头:“你不许拍我头。”   “不拍头,”俞笙又恢复了往日漫不经心的语调,“我也不带坏小孩子。”   时幸有些疑惑地转过身。   下一秒,他直接被抱了个满怀。   “加油呀。”   时幸要比俞笙高上一点,俞笙开口说话时,微暖的鼻息刚好就喷洒在时幸耳边。   “我只有兴趣带坏时队长。”   ·   后面几场比赛,弟弟终于没有那么紧张了。   即使因为频繁被抓导致NON战队翻盘赢了一场,但弟弟的心态也还算稳定,甚至能认真和俞笙讨论战术。   “我下一局试一试上次教练教的‘空城计’,”弟弟兴致勃勃地抬头,“反正他们无论怎么样也都会来抓我,这种没有损失的练兵不练白不练。”   俞笙赞同地又揉了一把弟弟的头发。   ·   第四局比赛开始,俞笙刚坐到教练席那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温和的声音。   “没想到小笙现在那么会哄小孩子了。”   俞笙回过头,正对上南岸温和的神情。   小狐狸没忍住也弯了眼角:“那可不,都是跟南岸哥学的,以前南岸哥哄我,现在我学着哄别人。”   他一边说一边转头向周围看去:“Uriel呢,怎么没看到他?”   南岸无奈:“为什么Uriel一定要和我在一起?他......”   南岸话还没说完,忽然便看到场馆门口跑进来了一个兴奋的红色卷毛。   “南,这个热奶茶我给你买到了!”Uriel一屁股坐到南岸旁边,满脸都写着“我来献殷勤了”。   “趁热喝趁热喝,凉了对你胃不好,”Uriel直接帮他把吸管给插了进去,“中国那句古话怎么说来着的......”   “你闭嘴吧。”南岸有些尴尬地看了俞笙一眼,还是凑过去就着Uriel的手喝了一口。   认真看戏的俞笙难得看到南岸这般表情,一边忍笑一边转过头。   “没事,你们喝你们的,我不看,”俞笙带上耳机,打了个哈欠,“反正一会儿有人也给我买。”   专注举奶茶的Uriel好奇抬头:“有人是谁啊,小笙?”   ......只是习惯了口嗨的俞笙其实也不知道是谁。   但他抬头看了一眼操作台后的时幸,莫名觉得如果自己开口,时幸一定会买的。   “南岸哥怎么今天来看我们比赛了?”俞笙直接转移了话题,“我记得Fru战队的比赛不是在明天吗?”   “你一会儿比完赛,不是要去看心理医生吗,小笙?”南岸低声开口。   俞笙的手指一顿。   “上次你让我陪你一起,”南岸身子微微前倾,有些担忧地开口,“你忘了吗?”   俞笙垂下眼,半晌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嗯,最近事情太多了。”   他看着南岸担忧的神情,轻轻舒了一口气:“没事,一会儿我会去的,辛苦南岸哥来陪我了。”   南岸顿了顿。   “那一会儿去看心理医生的事情,你怎么跟时队长他们说?”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给南岸和Uriel单独开一本,会有人想看吗(思考)   每日小剧场:   时队长巴不得小狐狸只带坏他一个人   实际上时队长每晚想的也是“如何带坏”这件事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坏不过时队长的小狐狸~   ——? 第29章 奶茶   场馆内观众席的灯光已经暗了下来, 徒留操作台一个位置熠熠生辉。   俞笙盯着场上的时幸看了许久,终于轻声开口。   “就不能......先不告诉他们吗。”   南岸有些不解,但还是温声询问道:“为什么呢,小笙?”   俞笙不说话了。   他盯着面前的大屏幕。   时幸的辅助跟在弟弟身旁, 预判闪现, 趁着NON战队的AD技能释放的前摇直接将人丝血拉回。   操作极限却格外流畅。   南岸也顺着俞笙的目光望去。   他神色间先是流露出不见掩饰的赞许, 然后却有些迟疑起来。   这个AD似乎有些跟不上辅助的节奏,有几次掉点, 都是辅助压下来将节奏重新拉起来。   两人确实有在努力配合,但操作和理解间的差距, 短时间内还是很难弥补的。   “时幸一直想让我做他的队友, ”俞笙忽然突兀地转到了这个话题,“想让我和他配合一起完成一场比赛。”   南岸的第一反应是欣喜:“那很好啊, 你操作意识和时队不相上下, 配合起来应该会很令人惊喜......”   南岸的话还没有说完, 忽然看见坐在前面的人叹了口气:“可是我害怕啊, 南岸哥。”   南岸愣了一下:“怕什么?”   俞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将奶茶喝得吸溜吸溜的Uriel忽然嘟囔着开口。   “笙,你不会是怕自己太久没上场了操作跟不上会丢脸吧,没事, 谁都有这么个阶段,过段时间就好了。我上次半年没上场一打比赛慌得连自己要去哪都不知道......”   俞笙瞬间有些啼笑皆非。   ——但这也确实是Uriel这种性格单纯又直接的人能想出来的原因。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反驳, 干脆开玩笑般地认了下来:“对啊, 我确实怕丢脸。”   南岸的神色也有些无奈。   但他很清楚俞笙不可能会因为这种莫须有的事情放弃上赛场。   “别闹了,小笙, 和我说实话......”   “我就是害怕啊, 南岸哥, ”俞笙似笑非笑地转过头,“我现在打不好的。”   那一瞬间,南岸忽然觉得俞笙的神情有些异样。   但他还没来得及细看,俞笙已经扶着耳机将头又转了回去。   南岸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盯着俞笙几秒,忽然开口:“是因为时队长吗?”   俞笙倏然回过头。   “是不是时队长担心你打的不好,不让你这个赛季转选手,害你觉得自己不行......”南岸越说越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俞笙却愣了一下,原本有些慌乱的神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他完全没想到南岸会这么想。   他看着南岸一向温和的神情终于变了,甚至隐隐透露出些许愤怒。   “小笙,时幸如果真这样,我帮你去找他......”   生起气来的南教练连“时队长”都不叫了。   俞笙生怕南岸一会儿真的趁时幸下场冲过去直接找人。   他匆忙解释道:“没有没有,南岸哥,时幸他不会这样的。”   他眨了眨眼,没忍住声音中还是带上了些许笑意:“南岸哥你忘了吗,是时队长主动提出让我转选手成为他的队友的。”   护犊子心切的南岸这时才想起来这件事。   南岸有些尴尬地“啊”了一声,“抱歉。”   他摇了摇头,自己也忍俊不禁:“刚才太着急了。”   俞笙依旧一副乐不可支的表情。   南岸看着自家仿佛永远笑眯眯的小队长,心中微软,忍不住还是又嘱咐了一遍:“不过小笙,如果真的有人欺负你,一定要跟我说。”   他顿了顿,神色间再次流露出一抹担忧:“别像当初什么都不说......”   “我记得,Uriel你那次半年后重新上场,不止没找到路,而是直接走错了吧,”俞笙忽然转过头,打断了南岸的话,“对抗路走到发育路,我可记得,当时你们主教练的吼声整个赛场都能听到。”   “那是意外!”差点被奶茶噎死的Uriel一边慌张地看了南岸一眼,一边气急败坏地开口:“笙!你又在南面前揭我的短!”   俞笙笑眯眯地摊了摊手。   南岸却并没有如俞笙所愿般转移注意,他依旧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   发现实在躲不过去的俞笙终于又将身子转了回来。   “我会的,南岸哥,”俞笙歪了歪头,轻声开口,“我就是觉得自己打的太差了,别担心。”   南岸怎么可能不担心。   他皱了皱眉,也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打不好”、“打得太差”......   ——这根本不像俞笙能说出的话来。   俞笙从来都是把什么事往心里藏,就算他心里觉得不行,落到嘴边也是变成了一句笑眯眯的“没事”。   ——除非真的发生了什么让他觉得无可挽回的事情。   南岸心里有些发慌。   但大屏幕前Tp战队已经推掉了水晶,队员们陆续走下操作台,俞笙的神色也重新轻松起来。   仿佛没有发生任何异常。   南岸只好把满肚子的话咽了回去。   ·   Tp战队以3: 2的成绩战胜NON战队,获得COT秋季赛常规赛的首场胜利。   “打得超级棒,”俞笙半靠在备战间门口,笑眯眯地看着里面激动的众人,“挨个夸夸。”    223有些兴奋地抬起头:“那教练可以再鼓励我们一下吗?”   “那大概......不太行。”依旧感觉自己满手发胶还没洗掉的俞笙断然拒绝。   他仿佛无奈地摊了摊手:“再来一次,一会儿我手上都成膜了。”   训练室里的人都笑了起来,只有时幸依旧低着头认真收拾着东西。   俞笙目光落到时幸身上,忽然不紧不慢地开口:“不过时队长可以。”   时幸闻声抬起头。   下一秒,他飞速伸出手,下意识的接住了扑到他怀里的小狐狸。   心情不错的小狐狸仰起头,笑眯眯地冲时幸眨了眨眼:“打得真好,再奖励一下。”   旁边 223懊恼地开口:“啊,我下次也要把鼓励换成拥抱。”   刚被俞笙松开的时幸抬头看了 223一眼。    223打了个冷战,抬头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头顶的空调。   ——现在是秋天啊,不会有人开冷风吧。   “可惜我最后‘空城计’还是没有成功,人倒是引过来了,可惜自己没跑掉,”弟弟想着刚才的比赛,懊恼了一瞬,又重新开心起来,“还好时队长太强了,直接让他们2换 2。”   “行了,复盘的事情回去再说,你们现在保持快乐就可以了。”俞笙笑着开口,忽然感觉自己面前被塞了个什么。   他有些讶异地抬起头,却见始作俑者已经转过了身。   “先收拾东西,一会儿快乐过了车都走了。”时幸头也不回地低声开口。   俞笙垂眼看着自己已经完全收拾好的包裹,没忍住勾了一下唇。   他抱着包沉默了两秒,慢慢地舒了一口气:“没事,车走了也没关系。”   他重新靠回旁边的墙上:“我今天先不跟你们一起回去。”   时幸皱了皱眉。   他转头望向俞笙,却见俞笙侧过头,向备战间外看了看。   “我一会儿和南岸哥出去一趟,差不多下午或者晚上忙完了就回基地。”   “你去干什么?”时幸低声问道。   俞笙回过头,神情有些玩味:“时队长这么着急,查岗呀?”   他故意开口:“那时队长要不要一起?”   “好。”时幸直接答应了下来。   俞笙愣了一下,他看着时幸直接把包递给了旁边的 223,似乎真的想要跟着他一起走。   俞笙有些哭笑不得:“不是,时队长还真的说走就走啊?”   时幸转过头,平静的神色间带着一副“你不说我就自己跟过去看”的执拗。   实在没办法的小狐狸转了转眼,佯装叹了口气,“好好好,那我就告诉时队长一个人吧。”   他神神秘秘地凑上前,示意时幸低头。   时幸弯下腰,便感觉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在他脖颈间,揽着他不由自主地凑近。   时幸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   下一秒,小狐狸笑意盈盈地开口:“我和南岸哥会去。”   时幸倏然直起身:“你......”   他咬牙后退了一步,看着面前饶有兴味望着他的人,一时之间分不清俞笙到底是不是在说谎。   时幸更加生气了。   于是,刚走到Tp战队备战间的南岸还没来得及敲门,便看到面前的门被人一把拉开了。   紧接着,走出来的时幸皱眉看了他一眼,脸色瞬间更加阴沉了。   他“砰”的一声将门狠狠带上,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南岸莫名有一种那门其实是想拍在自己身上的错觉。   “发生了什么,小笙?”南岸转过头,望向从后面跟着走出来的俞笙。   俞笙其实也不明白时幸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他犹豫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开口:“可能......这次把他惹火了吧。”   南岸想不到俞笙说了什么能让一向性格冷静的时幸变成这样:“你干什么了,小笙?”   俞笙眨了眨眼:“我骗他说,我喜欢你。”   南岸:??   ·   俞笙已经不太记得自己第一次去看心理医生是什么时候了。   “你上次主动来找我,是一个很大的进步。”心理治疗室内是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上了年纪的女医生。   她神情和蔼:“这次你也如约来定期复查了,有什么想和我聊一聊的吗?”   俞笙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南岸。   南岸感受到他的目光,微侧过身:“你想让我先出去吗,小笙。”   他语气温和,一边说一边便直接站起身:“没事,我可以在外面等你......”   俞笙却摇了摇头。   “不用,南岸哥留在这里陪着我就好。”   他顿了顿:“有些我记不清的事情,南岸哥也可以帮我补充一下。”   南岸愣了一下。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依言慢慢坐了回去。   俞笙无意识地揉按着自己的指尖。   他怔怔地在原地坐了许久,才终于有些恍惚般,轻声开口:“我第一次来找您,应该是在两年前。”   俞笙慢慢抬起头:“也就是我退役前一年。”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响动,俞笙转过头,正对上南岸眼中遮掩不住的惊讶。   “退役前一年,我以为小笙你是退役的时候才......”   俞笙微微摇了摇头。   南岸不再说话了。   他一直以为,俞笙心理出现问题是在刚退役的那会儿,他甚至很庆幸自己当时及早发现了异常,原来是......已经晚了一年了吗。   南岸眼中闪过难以控制的内疚,他忽然又想到什么般,倏然抬起头:“所以你那时候频繁出入医院,我还以为是常规治疗哮喘,其实......”   俞笙桃花眼弯了弯。   “是,只是我后来自己心灰意懒放弃了。”   俞笙眨了眨眼,甚至有心思开个玩笑:“直到一年后又被南岸哥重新抓了回来。”   “那你还记得,当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一旁的女医生循循善诱。   俞笙轻声笑了起来:“那可发生太多事了啊。”   “那是我们拿下第三次大满贯的后一年,我和苟筑签订了竞业合同,”俞笙掰着手指仔细地数着,笑着抬头看了南岸一眼,“之后就是南岸哥他们......相继退役了。”   南岸看着俞笙的神色愣了一下。   一旁的女医生点了点头:“竞业合同,你上次来的时候也跟我提过这个事情。”   她抬起头看向俞笙:“你现在能告诉我,当时为什么要签订这个竞业合同吗?”   俞笙歪头笑盈盈地看着她,但却似乎并没有说话的意图。   女医生心中了然。   她也没有追问,只继续开口:“我上次建议你不要把这件事完全压在心里,可以试着把它和自己分隔开,挑你觉得能够接受的部分说给信任的人。”   她抬起头望向俞笙,深情温和:“你尝试去做了,是吗?”   俞笙慢慢地点了点头。   他垂下眼按住自己轻颤的指尖。   “是......那天经理跟我说,我和OV战队竞业协议的官司要开庭了,我就和他们说了一些相关的事情。”   ·   几天前,Tp战队俱乐部。   “竞业协议成立的第一条件就是OV战队需要按月给予你竞业限制补偿金,”李好请来的律师姓严,神情确实不苟言笑。   他坐在会议室内,望向俞笙,“你有确认过这一点吗?”   俞笙点了点头,严律师示意给他确认一下。   俞笙将手机递了过去,严律师看着上面的金额,神情微讶。   “我记得竞业限制补偿金的具体金额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进行浮动的,但是最低不得超过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的百分之三十,”严律师将手机递了回去,“你这是——”   俞笙笑了笑:“嗯,30%。”   严律师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重新捋了一遍:“你和OV战队签订的竞业协议规定,你于退役后两年内不得从事电竞相关行业,但你在第一年末和Tp战队签订了劳动合同,担任他们的主教练。”   严律师抬起头:“OV战队的苟筑以此为由告你违反竞业协议。”   “那是苟筑先威胁小笙说要用不正当的手段换掉我们当时的主教练,”听得义愤填膺的李好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小笙因为愧疚所以才答应我们的。”   严律师转过头:“威胁?有录音存证吗?”   李好看向俞笙,俞笙迟疑了一下,慢慢摇了摇头。   “我录过音,但没有录全。”   “从我退役后到现在,苟筑一共给我打过三次电话,”俞笙缓缓开口,“只有我成为Tp战队主教练后的那次电话,我有录音。”   俞笙自嘲般地笑了笑:“其他的都没有。”   当时俞笙压根没想过自己还能回去打职业,他每天基本上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根本不关心苟筑又跟他狗叫了什么。   直到后来苟筑突然莫名咬上了Tp战队,俞笙才仿佛猝然惊醒般,开始被动地反抗起来。   可惜还是晚了。   俞笙的呼吸隐隐急促起来。   他闭了闭眼,无声地调整着自己的气息,却听到旁边的时幸忽然开口。   “我们这边有保留当时OV战队和Tp战队前教练不正当交易的证据,”时幸抬起头,“是不是也可以作为存证。”   俞笙愣了一下,睁开眼望向一旁。   时幸不动声色地哄着沮丧的小狐狸,一点点顺着毛。   “这个应该比电话录音更具有可信度吧?”   严律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的,俞先生有他其他相关的录音也是有用的,你到时候一起发给我,我再详细整理一下。”   俞笙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严律师拿起笔,在满桌的资料上轻轻点了点,“最终竞业限制的效力,以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时,公司出具的《不竞争协议履行提醒通知》为准*。”   严律师拿起一叠文件,递给俞笙:“你确认当时苟筑有给你发相关通知书吗?”   俞笙接过文件,他翻了翻,神情却犹豫了一下:“是,解除当时劳动合同后,OV战队确实有给我发这份通知书。”   ——那这样看,从这方面着手也是没有希望了。   严律师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他伸出手想将合同拿回来,却看到俞笙又将文件翻过一页。   “但在我退役之前,苟筑又要求我签了另一份合同。”俞笙摩挲着纸边,轻声开口,“有关直播的合同。”   严律师倏然坐直身子:“快,另一份合同。”   他声音中有些惊喜,急不可耐地开口:“给我看看。”   ·   女医生在本子上记录了什么,微微点了点头。   “所以你这次跟他们说了很多,是有很大的进步的。这很好。”女医生笑着抬起头,却有些意外地发现俞笙神色间并没有多少放松的表情。   他神情有些放空,似乎顾忌着什么般,望着虚空中的某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女医生顿了顿,神情关切:“怎么了?是哪里不对吗?”   俞笙倏然回过神。   他下意识地笑了起来:“嗯?没有啊。”   “你心里还有压力,是还有什么你觉得不对想和我说的事情吗?”女医生神色平缓,慢慢开口,“不着急,你可以想一想。”   俞笙这回沉默了好久。   “我是想请您......帮我做一个测试。”俞笙声音微不可闻,以致于旁边的南岸几乎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他再次开口了。   直到俞笙再次望向他。   “但是我希望南岸哥可以先出去等我一下。”   南岸愣了愣,有些匆忙地站起身。   “可以啊,小笙,”南岸冲着俞笙温和地笑了笑,安抚般地开口,“没事,我先出去,一会儿你好了我就在外面等你。”   俞笙也笑了起来,一双桃花眼微弯,仿佛心情很好的模样。   ——如果忽略他苍白的脸色和死命掐住的指尖外。   南岸没敢再说什么,他转身迅速退了出去,缓缓关上了门。   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南岸知道俞笙不想让他听到。   他往外面又走了两步,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点开了时幸的头像。   南岸:【时队长您好,我听小笙说,您现在和OV战队苟筑有关竞业协议的案子,需要搜集电话录音存证是吗?】   南岸:【我这里也有一份电话录音,可能会有所帮助。】   南岸将手机里存了许久的文件发了过去,没一会儿便收到了时幸的回复。   时幸Time:【多谢。】   时幸Time:【俞笙现在和你在一起吗?】   南岸犹豫了一下。   南岸:【嗯,在的,时队长放心。】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南岸的手机屏幕又闪了一闪,时幸迅速回过来了一条消息。   时幸Time:【我其实想请教南教练一些事情。】   时幸Time:【当初俞笙到底为什么会签订竞业协议。】   南岸这回坐在原地迟迟没有回复,他过了半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对于俞笙为什么签订竞业合同这件事情,其实也并不完全了解。   ·   等俞笙再次从心理治疗室出来的时候,南岸和时幸的聊天早已结束了。   南岸迅速地走到门口,差点和刚走出门的俞笙撞了个满怀。   南岸迅速伸手:“抱歉,小笙......”   俞笙却下意识地躲开了南岸的搀扶。   他身子大幅度地晃了一下,又瞬间扶着旁边的门框站稳,抬起眼冲南岸微微笑了一下。   “没事的,南岸哥。”   南岸迟疑地收回手。   俞笙脸色比进去之前又苍白了几分,但好在精神似乎还不错。   “我下次再来找您聊天呀,医生。”俞笙转过身,冲着女医生微微颔首。   女医生神态依旧和蔼:“好,慢慢来,你的状态是有在变好的。”   她的目光落到俞笙手上,忍不住又安慰般地开口:“别担心。”   俞笙条件反射般,倏然将手背在了身后。   南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意识到俞笙手里一直攥着一张纸。   ·   直到两人向外走去,南岸的目光依旧控制不住地落在那份纸上面。   “你是想问我什么吗,南岸哥?”   一直默不作声的俞笙忽然笑着抬起头。   南岸愣了愣,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忽然却看面前的人上前一步,径直凑到他身前。   “你今天怎么反应这么迟钝啊,南岸哥,”俞笙歪着头,神情笑眯眯的,“在想什么?Uriel?”   回过神的南岸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温声开口:“在担心你。”   俞笙的神色一顿。   “我知道小笙你可能不想让我知道,但我还是想问问,”南岸抬起头,“我出去后......”   “我可以告诉你啊。”俞笙忽然打断了南岸的话。   他直起身,直接将手里攥着的那张纸塞到了南岸手里。   “南岸哥想知道什么,看这个就明白了。”   南岸下意识地顺着俞笙的动作低头。   他目光只粗略地从那张纸上的文字扫过,原本平静的神色便瞬间变了。   ——那上面是一份熟悉的心理测试。   “这不可能......”南岸近乎慌乱地抬起头,“小笙,你......”   南岸的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感觉面前的人浑身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压抑的喘息声骤然在走廊内爆发出来。   “咳咳咳......”   这阵爆发来的猝不及防,南岸听着俞笙胸腔内急促的哮鸣音,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应该是从刚才递给自己纸张起,俞笙就在强忍了。   他迅速从俞笙兜里掏出吸入器,抵到他唇边。   俞笙咳得浑身发软,他自己站不住,手指痉挛地攀上南岸的手臂,将衣袖攥得褶皱不堪。   “南岸哥,”好不容易平稳了呼吸的人第一句话,却是笑着开口,“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害怕了嘛?”   南岸那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后知后觉地回想起,之前在比赛场馆,自己那一刻瞥到的俞笙异样的神情,和现在一模一样。   俞笙虽然在笑,但神情间夹杂着无奈与难过,甚至还有隐隐的......恐惧。   南岸不太敢确认,这真的是那个被迫退役还赌气地跟他说“想要打游戏”的人脸上能出现的神情。   但唯独有一点南岸可以确认,那神情里没有期待。   ——俞笙并不期待和时幸成为队友。   “小笙。”南岸扶着人慢慢坐到旁边的凳子上。   他笑了笑,尽力不让俞笙看出他内心的担忧:“没事,刚才医生不是说了吗,你状态在变好,我们慢慢来......”   “但要是没有用呢,”俞笙忽然偏过头,弯着眼仿佛在说什么愉悦的事情,“你又不是没有见过,南岸哥。”   南岸再一次说不出话来。   他垂眼盯着手里的那份纸张半晌,忽然站直身子。   “我再去找一下医生,”南岸低声开口,“我再仔细问问......”   他转过头,望向俞笙时神情又再次温和起来,“别怕,小笙。”   俞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南岸已经转身疾步走了回去。   俞笙眨了眨眼:“可是Uriel还在等你回家啊,南岸哥——”   “让他继续等,”南岸毫不犹豫的声音从拐角处传来,“反正他只跟着我转,去哪都一样。”   最有力的挡箭牌直接被废,俞笙意识到阻止不了南岸,准备自己先行开溜:“那我就先走——”   “你也给我在这里坐着!”一向对俞笙百依百顺的南岸难得无情拒绝。   俞笙试图卖惨:“可是我饿啊,南岸哥。”   “时幸一会儿过来接你,”南岸仿佛知道俞笙想说什么般,直接断了他的后路,“我已经通知时幸了,他应该很快就到了。”   被吓了一跳的俞笙瞬间站起了身。   “放心,我没跟他说这个心理医院的位置,他一会儿会去路口接你。”南岸开口安慰道。   “饿了让他负责。”   后路全部被封死的俞笙蹲在原地。   他呆愣了半晌,终于愤愤地掏出手机。   小笙想养猫:【时队长,我饿了。】   小笙想养猫:【我要喝热奶茶。】   小笙想养猫:【但是不要奶不要茶。】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条出自《竞业合同缺陷条款》   每日小剧场:   时队长拿着小狐狸要求的奶茶走上前:来,你的温水   (ps:南岸和时幸莫名彼此都觉得对方对小狐狸图谋不轨.jpg)   wb@晋江小寒喵用猫猫p了张两人讨论奶茶的图,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委屈巴巴的小狐狸~   ——? 第30章 折腾   时幸赶到南岸和他说的那个路口的时候, 天已经完全黑了。   他将车在路边缓缓停下,担心俞笙怕冷,干脆拿着东西下车想去迎一迎。   但时幸刚走过面前的拐角,还没来得及告诉俞笙自己到了, 就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看到那个纤瘦的身影。   俞笙站在道路的尽头。   他周围有一圈路灯投下来的光晕, 似乎正好将他笼罩其中, 和周围的黑暗分隔开。   但俞笙不知为何偏要站在那光圈明暗交界的地方。   他不知在做什么,身形微晃, 似乎下一秒就要踏出去,藏匿到茫茫夜色中。   时幸想着南岸今天和他说的一番话, 心中莫名有些发慌。   他疾走两步, 刚想伸手拉住俞笙,却忽然看清了面前人的动作。   ——瑟瑟发抖的小狐狸似乎冻得狠了, 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 来活动身体取暖。   时幸一时之间神情有些微妙。   路灯洒下来的微光隐隐绰绰地笼在俞笙身边, 他垂着眼, 神情认真地控制着脚下的小石子,不让它们落到光晕外的范畴。   初秋的傍晚不算太冷,但到底也是一场秋雨一场寒的时候。   一阵冷风裹挟着空气中的潮意刮过,俞笙身子颤了颤, 没忍住偏过头,捂唇闷咳了几声。   他脚下的力道一时之间没有控制住, 小石子随着“砰”的一声轻响倏然飞向远处, 眼看着就要落入黑暗之中。   俞笙低低地“啊”了一声,神情有些懊恼。   下一秒, 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踏入了光晕里, 刚刚好拦住了那颗小石子。   面前的小狐狸瞬间高兴起来, 他笑眯眯地抬起头:“多谢时队长。”   时幸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眼角微弯的人。   他来的时候听南岸说了,俞笙刚哮喘发作过,可能还不是太舒服。   但此时的俞笙除了难掩苍白的神色外,一切表现都格外正常,甚至还兴致勃勃地想继续和他玩踢石子的游戏。   ——时幸是真的不知道俞笙在自己面前到底都在强撑着什么。   “不是说给你发消息再出来,为什么在外面等着,”时幸递过一杯东西,“南岸教练呢?”   温热的感觉透过杯壁传递到手心,俞笙轻轻地喟叹了一声,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进袖口:“这不是想早一点看到时队长嘛。”   时幸越看越觉得面前的人和俱乐部那只冬天躲懒的胖三花格外相似。   ——连嘴里没一句真话这件事都如出一辙。   俞笙慢慢悠悠地跟在时幸身后,顺口回了一下后面的问题:“我让南岸哥和Uriel他们先走了。”   他话音刚落,便看见走在面前的人忽然幽幽转头:“你和南岸教练‘约会’,还叫上了Uriel?”   专注于拆开手中那杯饮料的俞笙动作一顿。   ——完了,编谎话编太久,自己给忘了。   小狐狸有些忐忑地抬起头看向时幸的神色,却发现面前的人已经再次转过身,继续向前面走去。   俞笙一时之间不知道时幸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在骗他。   这种忐忑一直维持到俞笙坐上了车,都没能消失。   时幸发动车子,瞥了眼旁边抱着饮料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人:“不想喝?”   心虚的小狐狸下意识地直接捧起杯子:“没有,我早就想喝——”   他一句“奶茶”还没有说完,差点将含在口里的东西一口喷了出来。   他不可置信地回过头:“这是什么?”   时幸神情自若:“你让我买的东西啊。”   俞笙打开杯盖看了一眼,直接气乐了。   他咬牙切齿地笑着转过头:“我让你买的——温水?”   “不,这是你要的奶茶啊,”时幸开着车平稳地驶出路口,语气平静,“不要奶不要茶的奶茶。”   俞笙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当时只是气不过南岸和时幸竟然背着他“私通”,才故意这么开口的。   没想到时幸竟然真的给他买来了一杯温水。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小狐狸一时之间哭笑不得,他靠回座椅上,刚想将这杯“奶茶”重新盖好,忽然却听到时幸又开口了。   “E神可别不喝啊,”时幸没有看俞笙,却轻声开口,“自己点的奶茶自己却不喝,E神不会......又是在骗我吧?”   时幸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却怎么听都怎么有一种“委屈”的感觉在其中。   终于明白时幸已经发现自己和南岸并没有去约会的俞笙哭笑不得又坐直身子。   他心中想着干脆破罐子破摔死也不喝算了,手上却还是听话地将杯盖重新打开。   被子中的液体陈澈明净,一眼便能望至杯底。   “真的给我买了一杯温水啊......”俞笙放下举起来的杯子,真心实意地转过头,“时队长能买到也是辛苦了。”   时幸也不动声色的回击:“E神吩咐,哪敢不做好。”   早已意识到自己说不过时幸的小狐狸没忍住再次被气笑了。   他盯着面前的温水,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仰头迅速举起杯子,猛得——喝了一小口。   看着人把喝水硬生生喝出壮士断腕感觉来的时幸:“......喝太多了,要续杯吗?”   俞笙皮笑肉不笑地冲着他弯了弯眼角。   他倒是也想多喝一点,但是刚才在屋里刚咳完嗓子依旧隐隐作痛,喝太急生怕呛到让时幸发现端倪,只能像俱乐部那只胖三花一般,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俞笙将口中的水缓缓咽下,神色忽然间一怔。   ——这个温水......   他没忍住低头又抿了一口,感受着杯中的液体缓缓划过咽喉,原本痒意和刺痛瞬间被抚平了不少。   ——这是往里面加了......   俞笙看了旁边神色平静的人一眼,桃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笑意。   他忽然笑着开口:“这个温水有问题啊,时队长。”   时幸趁着等红灯间隙瞥了俞笙一眼:“什么问题?”   俞笙眨了眨眼:“它好苦啊。”   苦?   时幸皱眉转过头。   “不可能,我明明往里面加了......”   时幸话还没说完,便看见旁边的人又抿了一口,装作不经意地转过头:“嗯,加了什么?”   俞笙语气带笑,神色却依旧是不解的:“这不是只是一杯不加奶也不加茶的普通温水吗?”   他话刚说完,又控制不住地蹙了蹙眉头:“但是真的挺苦的。”   ......确实往里面加料了的时幸将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将车开到下一个路口停下,狐疑地看着俞笙手中的温水,一时之间不知道狡黠的小狐狸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时幸迟疑地开口:“你......”   他话还没说完,便看见俞笙忽然转过头,笑眯眯地接上了他的话:“怎么了,时队长是不相信想亲自尝一下吗?”   时幸思索了一瞬,到底还是微点了一下头。   ——俞笙身体不好,如果这个水真的有什么问题,自己还是检查一下再给他喝吧。   他一边想一边伸出手便要接过杯子,忽然却听到面前的人笑着开口:“那好啊,时队长在开车不方便,我来喂时队长吧。”   时幸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说不用,却看到旁边的人并没有捧着杯子上前,而是再次低头抿了一口水。   时幸:?   他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听到“啪嗒”一声轻响。   ——俞笙直接将他自己的安全带解开了。   时幸倏然想到了什么般,瞳孔一瞬缩紧:“俞笙。”   被叫的人歪了歪头,笑眯眯地冲时幸弯了一下眼尾。   他口中似乎还含着那口水,桃花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撑着旁边的椅背,身子一点点前倾。   温热的鼻息若有若无地喷洒在时幸脸颊,独属于俞笙微凉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时幸一把抓住俞笙的手腕。   他有些狼狈地将头往后仰了仰:“你要怎么喂,俞笙?”   面前的人仰了仰脖子,似乎微微勾了下唇。   时幸闭了闭眼,不自然地吐出一口气。   下一秒,俞笙难掩笑意的声音忽然从面前传来。   “当然是用杯子喂了,”俞笙轻声开口,“时队长以为呢?”   时幸倏然睁开眼。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唇边忽然被一个微暖的杯壁抵住,紧接着温热的液体被缓缓送入口中。   ——时幸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刚才俞笙的那个动作,其实正是将口中的水咽了下去。   他松了一口气,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庆幸还是失落。   甘甜的味道随着温水在口腔中蔓延,时幸皱起眉转头望向俞笙:“这个水......”   “很好喝是不是,”俞笙拿回杯子,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时幸没有说话。   “时队长往里面加了什么,甘草,绿茶还有蜂蜜一起煮?”小狐狸捧着杯子又慢慢抿了一口,舒服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时幸沉默了片刻:“还有蒲公英。”   俞笙笑眯眯地“哦”了一声:“对刚哮喘发作的人嗓子有好处的,对不对。”   他微微叹了口气:“真没想到时队长还懂这些......南岸哥肯定把我哮喘发作的事也告诉你了。”   “不让时队长自己也尝一尝,我怎么会知道这里有这么多好东西呢。”   神色似乎已经恢复平静的时幸将车子再次发动,他暗灭面前的双闪按钮,将车驶回路上。   旁边心情不错的小狐狸依旧不紧不慢地说着:“不过确实,喝了之后嗓子舒服多了,多谢时队长......”   “知道自己嗓子不舒服还敢让我买奶茶?”   时幸忽然开口。   沉浸在调戏成功的愉悦中的小狐狸倏然回过神。   时幸转过头,声音平静:“胆子越来越大了啊,俞笙。”   心虚的小狐狸缩在副驾驶,小小声地开口:“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   时幸神情微讶地挑了挑眉。   俞笙低头又抿了一口温水,讨好般地抬眼冲时幸笑了笑。   ·   等两人回到Tp战队俱乐部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二点了。   时幸原本想让人赶紧赶回去睡觉,却忽然看到面前的人揉了揉胃部,脸色苍白地抬头看向时幸。   时幸实在没忍住叹了口气。   “南岸教练和你约会都不带你吃东西的吗?”   一晚上都在心理治疗完全没心思想吃饭的俞笙直接信口胡诌:“可能是Uriel偷偷带着南岸哥去了吧。”   时幸简直信了俞笙的鬼话。   他一边认命地向厨房走去,一边回过头:“想吃什么?”   小狐狸的眼睛亮了亮,不怕死地:“炸鸡汉堡冰激凌!”   时幸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给你下个面条,再多加个蛋。”   算盘落空的小狐狸幽怨地抬眼瞥了时幸一眼,忽然起身离开了厨房。   ——然后将在自己被窝里睡得好好的胖三花给抱了出来。   时幸满眼写着不可置信:“你大半夜的折腾他做什么?”   俞笙并不理会时幸。   “看到没,就是这个人,”他盘腿坐在桌前,弯下腰凑到胖三花耳边絮絮叨叨,“今天能扣我的炸鸡,明天就能扣你的小鱼干!”   时幸:......   他实在不明白一个凌晨还要求吃高热量垃圾食品的人哪里来的底气诽谤他。   俞笙继续理直气壮:“如果他以后再欺负我,你就帮我用爪子揍他!”   困得东倒西歪的胖三花懒洋洋地抬眼看了俞笙一眼,敷衍地“喵”了一声。   “那你不如让他团成个球直接来撞我,”厨房里隐隐传来时幸平静的声音,“攻击力还更大。”   俞笙没忍住轻声笑了起来。   他抬眼看着一眼在厨房中忙碌的时幸,低下头又凑到猫咪耳边笑着开口。   “不过他现在......还是挺不错的,可以再留一段时间。”   ·   俞笙折腾够了,抱着胖三花又重新进了厨房,美其名曰要帮时幸的忙。   然后在他打碎了一个鸡蛋,手一滑把盛面条的碗差点整个扣地上,最后还一不小心踩到胖三花的尾巴之后,终于被时幸忍无可忍地赶了出去。   被时队长亲自盖戳认证“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俞笙窝在沙发里,捂住唇微微打了个哈欠。   大概是时幸太令他安心的缘故,俞笙现在其实已经有些困了,睡觉的想法逐渐压过吃饭的欲望。   这是他最近难得不依靠安眠药就自然产生睡意,俞笙知道理论来讲,自己应该抓住这个机会赶紧回去睡觉。   但他看着刚在厨房里忙完的时幸,到底还是强打起精神,笑眯眯地安静等在了桌前。   面条只是普普通通的面条,但时幸不知用什么办法煮得格外绵软,入口即化,配上清清爽爽的荷包蛋,让人味蕾大动。   连俞笙这个平常胃向来不好的吃饭困难户都难得有了食欲。   “时队长怎么又会煮茶又会做饭啊, ”俞笙抬起头,眼角微弯,“这么贤惠。”   时幸轻轻地拍了一下小狐狸脑袋:“吃饭吧你。”   他一边说一边又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旁边:“有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被照顾的舒舒服服的小狐狸笑眯眯地再次低下了头。   可惜俞笙吃了没一会儿,就到底还是撑不住放下了筷子。   他实在是困得眼前发晕,原本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却是身子微晃差点直接栽过去。   旁边扶住他的时幸看着他碗里还剩一大半的面条,微微皱眉:“不舒服?”   俞笙揉了揉眉心,轻声笑了笑。   “没有,就是歇一下再吃,”俞笙摸索着又拿起筷子,“时队长做的这么好吃......”   “俞笙,”时幸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说实话。”   拿着筷子的人动作微顿,他沉默了两秒,终于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也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困了。”   时幸神情有些不解:“困了就去睡......”   他话还没说完,便看见面前的人好像终于卸下了某种担子般,一下子趴在了桌子上。   “我就......睡一会儿就起来,”俞笙将头埋在臂弯里,低声喃喃道,“时队长先吃,把我的面给我留着,等我睡醒了就继续......”   他话音刚落,呼吸便逐渐均匀起来。   时幸第一反应是以为贪吃的小狐狸睡着了还惦记着自己的面。   他有些啼笑皆非,想伸手将俞笙拍醒让他回去睡,却是刚一起身,便看见面前的人微微动了动。   “我没有......故意不吃你做的,时幸,”半梦半醒的人下意识地低声开口解释,“我就是太困了......”   时幸的动作倏然一顿。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时幸脸色沉了沉,手上的动作却依旧轻缓,慢慢地拍了拍俞笙的肩膀。   “回去睡,俞笙,”时幸低声开口,“趴着一会儿压到胃该不舒服了。”   俞笙轻声不知道呢喃了一句什么,他有些茫然地顺着时幸的力道坐直身子,下意识地又去拿面前的筷子。   时幸瞬间按住他的手。   “困了就去睡觉,”时幸的声音毋庸置疑,“不吃就不吃了。”   俞笙迟疑:“可是你做了这么久......”   “我自己那碗我都没吃完,”时幸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他语气慢不经心,“E神要不要连我一起担心了?”   明明是一句开玩笑的话,但俞笙的神情却明显放松了下来。   “你在我面前不用顾忌这么多,俞笙。”时幸低声开口。   俞笙有些意外地抬起眼,神情似乎清醒了半分。   这让时幸又想到之前在路灯下强忍咳意的人。   明明在寒风中冻得身子止不住的颤,却还是硬撑着没有咳出一声。   时幸心中控制不住地软了下来。   “不用担心我生气或是怎样,”他顿了顿,语气微哂,“反正你又不是没惹过......最后不也都好了。”   俞笙没忍住也勾了勾唇。   他心中微安,困意也随之汹涌而来,让他实在撑不住又趴回了桌上。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时幸深吸一口气,“想和我说什么也都可以。”   “别怕,小狐狸。”   “......好啊。”   趴在桌子上的人歪了歪头,他将脸从手臂间侧过来,半阖着眼,轻笑着开口。   “那下次水里......蜂蜜再多放一点好不好。”   时幸也低声笑了起来。   “好。”   直到面前的人终于完全睡了过去,松了一口气的时幸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棘手的一点。   他没有俞笙房间的钥匙。   ·   Tp战队一群夜猫子之中,只有两个是属于阳间人。   一个是时幸,一个就是李好。   只是今天,向来早睡早起的李好经理第一次早上后悔自己起得这么早。   俞笙昨晚睡得好,早上难得也醒来的早了一些。   他在床上呆坐了片刻,莫名觉得这里和自己的房间不太相似。   但俞笙身体弱,刚起床时精神缓不过来。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停留了一瞬,便又恍恍惚惚间被他给忘记了。   直到俞笙穿好衣服走出房门,才被李好一声惊恐的尖叫给瞬间吓醒了。   “小笙你你你,你怎么在时队房间??”   俞笙的第一反应是:原来刚才那个房间真的不是他自己的。   他有些怔愣地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忽然听到旁边楼梯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知道为什么大早上跑去洗澡的时幸,正擦着头发走上楼。   他一抬眼便看到站在自己门前面面相觑的两个人,脚步微顿。   “你们......”时幸迟疑地开口,忽然看到面前的李好发出了一声哀嚎。   “时幸!你能不能做个人!”李好崩溃般地开口,声音中充满愤怒,“小笙下周就要和OV战队打官司了,你就非得挑在现在吗?”   空气中传来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时幸压抑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   “你能不能也动动自己的脑子,”时幸低声开口。   他望着李好,咬牙笑了笑:“我如果是在自己房间里洗的澡,为什么还要去找你借吹风机?”   李好这才意识到自己手机上有一条时幸发过来的消息。   他有些懵的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忽然便听到身后传来俞笙不解的声音。   “你们在说什么?”终于醒过神来的俞笙不明所以。   “时队长为什么不做人了?”   时幸:.......   李好:.......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李好看着面前时幸微僵的神色,绝望的一闭眼。   完了。   如果时幸暴起伤人,俞笙会看在自己曾经为他身体着想的份上,替自己收|尸吗。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没吃到还被人控诉的时队长满脸写着一个冤字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茫然的小狐狸~   ——? 第3 2章 腹肌   其余的人都在熟睡, 走廊里一片死寂。   但生怕按照自己这个运气,再站下去会又从不知道哪个地方走出来个本来应该酣睡的夜猫子。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望向俞笙:“其实,其实也没什么事情, 就是吧, 咳......”   李好即将被烧坏的CPU终于想出来了一个好的理由。   “你知道的小笙, 时队平时有早起锻炼的习惯,我刚才一时之间忘记了, 以为他昨晚夜不归宿出去玩了哈哈哈哈,所以准备教育教育他。”李好开口的一瞬间, 觉得自己一定是世界上最负责任的经理。   他尬笑两声, 转头瞥了时幸一眼。   时幸的神色却没有轻松半分   他站在楼梯下抬眼望向李好,冷着脸似乎想要提醒什么。   但自我感觉良好的李好并没有领会到时幸的意思。   他继续沾沾自信地完善着自己的故事:“所以时队长早起锻炼完之后, 去洗个澡也是可以解释的哈哈哈......”   “时队长锻炼穿拖鞋吗?”俞笙忽然开口。   李好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他有些错愕地顺着俞笙的话语抬眼望去, 目光落到时幸的房间门口。   那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两双干净的运动鞋, 可惜无一例外都是刚洗过的。   ——甚至连鞋底下积聚的水迹都还没完全干涸。   俞笙的神情依旧疑惑, 而李好短短两分钟之内眼前再次一黑。   “时队长你.......”李好咬牙转过头,“你的鞋就这么脏,非得这个时候洗吗?”   时幸:.....   他放下原本擦头发的手,声音微冷:“那你刚才就非得话那么多, 一定要说那一句吗?”   自知理亏的李好:......   李好清楚俞笙在时幸心中的地位。   他十分确定,如果今天自己不把这个事情好好地原回去, 时幸一定不会轻易绕了自己。   睡懵了的小狐狸依旧盯着门口的运动鞋, 神情若有所思。   李好深吸一口气。   他转头看了眼时幸依旧滴着水的头发,咬咬牙将心一横。   “其实这个原因说出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好一边说一边看了时幸一眼, “毕竟大家应该都经历过。”   时幸莫名从李好的眼中看出了一副壮士断腕的模样。   他心中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 只听李好微微压低了声音,“大早上的,刚醒,大家懂得都懂......”   时幸:?   李好看了时幸一眼,又凑近俞笙,一副大家心照不宣的模样:“早上起来赶紧冲个凉,不耽误时间抓紧下去训练。”   “时队长向来很敬业的。”   俞笙:?   时幸:??   俞笙脸上瞬间划过一丝古怪,仿佛是想笑又强行忍住的模样。   他盯着时幸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没忍住轻笑出声:“咳,时队长要注意身体啊。”   他低咳一声,一双桃花眼笑眯眯的:“早上太着急......咳,太敬业也不好。”   时幸:......   他忍无可忍地一把抓住俞笙的手腕:“你知道你昨晚......”   俞笙停下脚步。   他也没有挣扎,反而顺势站到时幸面前,饶有兴味地抬起了眼。   “嗯?我昨晚怎么了?”   时幸顿了顿。   手掌中的手腕骨节很细,淡白的皮肤被自己轻轻一按,直接就透出一抹红来。   似乎是因为刚起床的缘故,俞笙的手指不似昨晚那般冰凉,反而微微透露出一股暖意。   时幸深吸一口气,   他又想到了什么般,倏然松开俞笙的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好,我知道了。”时幸慢慢放开了俞笙的手腕,转开了话题,“多谢E神关心。”   俞笙有些遗憾地收回手。   ——他压根不信李好信口胡诌的那一堆,但也确实好奇昨晚或者说今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时幸的样子明显不欲多说,俞笙便也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声,径直转身下楼了。   旁边总算松了一口气的李好不知死活地探头:“时队长怎么不也感谢我一下?”   时幸转回头,语气微冷:“你确定要我的感谢?”   李好哆嗦了一下,赶忙摇头。   他顿了顿,到底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又上前一步:“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大早上的要去洗澡啊?”   时幸面无表情地盯了他半晌,神情逐渐有些微妙起来。   李好不明所以地回望了片刻。   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般,心中忽然涌现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我|靠,你不会来真的吧......”   李好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你还真的歪打正着被我猜中了??”   时幸没有回话。   ·   昨天晚上时幸其实是尝试过把俞笙带回他自己的房间的。   可惜俞笙睡得实在不太安稳。   大概是察觉到旁边有人的缘故,每次时幸伸手寻找他身上钥匙的时候,俞笙就开始本能地想要挣扎着清醒过来。   奈何他身体实在太过虚弱,意识始终昏昏沉沉地醒不过来,折腾着睡了片刻,脸色反而更差了。   时幸实在是不敢再找下去了。   他只得收了手,无声地叹了口气,认命地将人安安稳稳地抱到了自己的房间。   Tp战队选手都是单人一间。   房间不大,正中央正正好好能摆下一张单人床。   时幸抱着人慢慢走进房间。   缩在自己怀里的人此时终于安静了下来,闭着眼睡得昏沉。   他原本搭在小腹上的手随着走动垂下来,一晃一晃地落在时幸身侧。   时幸垂下眼。   俞笙身型比例极好,但骨架却比寻常人要小上一些。   平时他清醒的时候吊儿郎当总没个正形,此时昏睡过去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形,薄薄的皮肤下便能直接看到凸起的骨节。   时幸盯着那柔若无骨的手腕看了几秒,慢慢收回了目光。   他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的床上。   茶色头发的青年身子控制不住地颤了颤,似乎是感受到周身的热源骤然消失,他瞬间将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手指有些茫然地伸出被子,直接勾住了时幸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指尖。   半蹲在床前的时幸没有动。   他任由面前的人一点点将他的手拉进被子,像屯食的仓鼠一般,心满意足地护在了胸前。   时幸为此不得不坐到了床边,微弯下腰,盯着面前熟睡的人。   “俞笙。”时幸低声开口,“放开我。”   眉眼精致的青年呼吸清浅。   时幸一点点凑近。   近到几乎能听见俞笙低弱的吐气声。   他闭了闭眼,再次开口:“小狐狸。”   面前的人忽然翻了个身,嘴中不知呢喃了句什么,向时幸这边侧了侧,将他整条胳膊都抱在了身前。   毫无防备的时幸骤然伸手撑在枕边,这才好险不险稳住了身形。   他眼睫颤了颤。   “再一再二不再三啊,小狐狸。”   时幸感受着两人气息交缠在一起,终于控制不住地俯下身。   ——他不是圣人,喜欢的人和他仅隔一层薄薄的衣料还能坐怀不乱。   但到底却又在最后一刻戛然而止。   ——他不是圣人,圣人无惧。   但时幸却害怕自己的小狐狸会生他的气。   时幸闭了闭眼。   他最终也只伸出手,一点点圈住了俞笙的手腕。   他坐直身子靠在床头,摩挲着兜里的那枚戒指,就这样暖着他的小狐狸坐了一整夜。   直到天光乍破,时幸才倏然回过神。   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想要从床边离开,却刚一起身便感觉俞笙动了动。   安睡了一整晚的人此时又有了力气,忽然伸手揽住时幸的腰,直接枕在了他的腿上。   时幸的呼吸一顿。   他到底没忍心将人推开,只是托着俞笙的手臂缓缓抬起,一点点地向外挪去。   没想到睡梦中的人竟然格外执着,直接挣开了他,将手一把按在了他的小腹上。   时幸控制住不住地闷哼一声。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了些许,克制着没一把推开俞笙,咬牙低下头。   “时队长.....腹|肌......”睡得迷迷糊糊的人不知梦到了什么,声音中竟然还夹杂了些许委屈,“不给摸......”   时幸一把抓住了俞笙不安分向下探索的手腕。   他手指微颤,脑海中来来回回只有一个想法。   ——要命。   ·   一直到后来训练,李好看着时幸的目光依旧充满谴责。   ——仿佛时幸已经乘人之危做了些什么。   冲了一早上凉水澡的时幸实在是不欲再多说什么。   倒是俞笙的精神难得不错。   今天他们和OV战队约了训练赛, 223他们和蒙石曾经同队过的人都摩拳擦掌,而弟弟一个人坐在角落,不知道在絮絮叨叨地念叨着什么。   心情不错的俞笙悄悄走过去绕了一圈,意外地发现弟弟似乎正在......念经。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无量天尊,急急如律令,保佑我今天不掉节奏点......”   听了半晌的俞笙终于忍不住好奇开口:“佛教和道教一起求会管两份作用吗?”   “啊?”认真祈祷的弟弟茫然回过头,“我求的是两个教的?”   俞笙:......   他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心诚则灵”,又顺便告诉弟弟既然这样不如再多求几个保佑。   俞笙看着弟弟真的认真地打开手机查找“赛前还可以拜什么”,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旁边的 223闻声目光落在俞笙身上,忽然间“咦”了一声。   “教练,你手腕那里为什么有一圈红啊?”   俞笙顺着 223说的低下头,也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他手腕上不知何时有了一道红圈,看起来倒是不算深,但却有些醒目。   俞笙清晰地记得自己早上起床时还没有这道红圈,可能是随着血液流动慢慢浮现出来的。   他不在意地揉了揉:“没事,可能是昨晚睡觉压到了哪里吧。”   知道俞笙昨晚到底压到哪里的时幸:......   旁边一知半解的李好怒目圆瞪,无声地比着口型:你还玩捆|绑play??   时幸:......   他觉得他才是那个需要去念一念经的人。   “行了,马上训练赛就要开始了,”俞笙看了眼时间,拍拍手示意所有人坐过来,“和OV战队打,紧张吗?”   “不紧张!” 223咬牙切齿,“我早就想好好地干蒙石一顿......”   他话还没说完,脑袋上便不轻不重地挨了一巴掌:“说了多少次了,蒙石不一定是首发。”   俞笙漫不经心地收回手:“不要把心思放在一个替补身上。”    223捂着脑袋,呐呐地点了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又望向俞笙:“那E神,您现在什么心情啊?”   他话音刚落,便又沉沉地挨了李好一巴掌。   胖乎乎的经理不像俞笙下手刻意放轻了力道,他直接打的 223一个踉跄,差点没跌出去。   “替你们时队教教你,没事别乱说话,”李好拍了拍手,忽然又补充道,“虽然你们时队也不是个好东西。”   时幸:......   俞笙莫名觉得李好看他的神情有一种母鸡护崽的感觉。   他眨了眨眼,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223的问题。   “OV战队的现役队员,除了蒙石,其余都是我曾经的队友,”俞笙不紧不慢地开口,“我曾经和他们并肩作战两年,但从未登顶过一次冠军。”   ——甚至还惹了一身骂名,狼狈退役。   俞笙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转头望向训练室内,目光从 223那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时幸身上。   俞笙弯了弯眼角:“而你们是我带过的第一批也是唯一一批队员。”   “我知道,你们整体实力比OV战队要强上很多。”   俞笙说到这里,声音中逐渐带上了些许笑意。   他终于回答了 223刚才的问题:“所以总体来说,我现在的心情算是......比较期待吧。”   一队的小队员眼睛都亮了亮,神色也瞬间振奋起来。   俞笙站起身,慢慢伸了个懒腰:“别紧张,好好打,OV战队的打法风格和习惯套路我也都详细地和你们讲解过。”   “发挥你们的优势,赢下来并不难。”   ·   OV战队训练赛第一局确实没有派蒙石上场,依旧是从前的首发五人组。   只是辅助不再是俞笙,而是提上来了一个二队队员Sun。   俞笙记得他,毕竟是曾经手把手带出来的指挥位,也算得上是倾囊相授。   俞笙一边盯着大屏幕,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   ——如果没有最后再反捅自己一刀就更好了。   “一会儿一楼先把‘不欢’给ban掉,”俞笙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Sun习惯用这个指挥控场,第一局不能让他们这么舒服。”    223美滋滋地应了一声,听话地将“不欢”送上了天。   对面的OV战队也ban掉了时幸的惯用英雄,俞笙正思索着要给时幸拿什么,忽然却听时幸低声开口。   “教练,我这局想拿‘箜’辅助,可以吗?”   俞笙愣了一下。   “箜”不同于“玄明”,是个硬辅,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伤害性很不错的进攻型辅助。   俞笙也曾经在赛场上拿过这个英雄,甚至后期经济发育起来以后,直接追着敌方残血跑了半张地图,最终成功收掉人头。   但是时幸的辅助和指挥风格更偏稳重,一般都拿那种稳扎稳打的控制型辅助,很少拿这种相对激进的英雄。   俞笙仿佛明白了什么般,他眨了眨眼,正对上时幸平静的神色。   时幸又重复了一遍:“‘箜篌’的辅助+AD体系我们之前练过,OV战队第一局打我们肯定会畏手畏脚,我们刚好可以利用这一点作为突破口。”   俞笙这回确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   ——一向稳重的时队长这次要准备亲自揍人了。   俞笙没忍住弯了弯眼角。   旁边的 223听着时幸的话语,忍不住冲着明鸣悄悄耳语道:“没想到队长刚才看着最冷静,结果一上来直接拿最狠的那一个啊。”   明鸣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啊,不过想想也是,OV战队欺负教练欺负得那么狠。”   一向憨厚的明鸣说到这里也忍不住攥拳:“别说队长了,我都忍不住。”    223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什么叫‘你都忍不住’,E神在队长那里和你这里有什么区别吗?”   明鸣愣了一下,老实地摇了摇头。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那么说,但却莫名其妙地觉得,俞笙对于时幸来说,应该是和别人不同的。   “行,时队拿‘箜’,”俞笙一边说一边转向弟弟,“弟弟刚好也练一下‘篌’,没问题吧?”   听话的弟弟认真点了点头,没忍住又紧张地默念了一遍刚才查的东西。   俞笙有些哭笑不得。   双方的BP环节很快结束,OV战队除了忌惮时幸,基本上就是针对弟弟这个薄弱处直接开刀。   他们显然是不相信弟弟一个新手可以打好极难的刺客型AD“箜”,故意给他放了出来。   弟弟最后选英雄的时候手都是在抖的:“压力好大啊,教练。”   俞笙不忍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射手的‘绝育路’迟早都会习惯的。”   弟弟回了他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   训练赛第一局开始,对面OV战队果然如他们所料有些萎缩不前,似乎时时忌惮着会被套路。   时幸知道,他们这是被俞笙照顾地太好了。   ——永远不用自己动脑子,处处只依赖俞笙的指挥,等到关键时刻辅助来不及注意时便又自己慌了神。   时幸上个赛季就曾频繁看到OV战队这样莫名其妙的掉点。   等到了今年夏季赛,俞笙退役,整个OV战队直接陷入了迷茫状态,赛场上仿佛无人指挥一般,所有队员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真正像一群无头苍蝇一般。   时幸在中路标了一个敌人消失,绕过河道从自家野区那里往下路赶去:“法师注意草丛,弟弟可以稍微往塔圈防御外围走一走......”   时幸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旁边亮起了一个技能标识。   他不慌不忙地点下二技能解掉伤害,迅速拉了一下地图视野。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OV战队的辅助Sun竟然前期跟着打野来反野了。   辅助开局跟着打野反野已经是好几个版本之前的打法了,现在版本更迭几乎已经被淘汰,只有多核版本前期需要打野抢钱的时候才偶尔会把辅助叫过来。   时幸却莫名觉得这个打法有些熟悉。   他一边思索一边迅速报点:“OV战队的辅助跟着打野来咱们野区了。”   打野 223迅速反应:“队长,那需要我过去吗?”   时幸刚准备应下,忽然又发现了什么般,迅速改口:“不用。”   他冷静开口:“你直接去他们野区反蓝,弟弟来野区跟我。”   时幸终于意识到这个熟悉的打法像谁了。   ——俞笙曾经有一段时间很喜欢这么干。   俞笙指挥风格灵活,有一段时间指挥偏好打野抢钱流,保着打野在双方野区疯狂滚动经济,生生把对面打野逼到了经济四号位。   ——这个OV_Sun是在试图复刻俞笙的打法。   “可惜不够熟练......”时幸低声开口,“也没那个技术。”   OV战队打野前期基本没怎么碰自家野区,匆匆忙忙打了一半就跟着Sun冒冒失失地闯进了Tp战队那边。   他经济现在已经有些落后,此时格外急于求成,看着时幸一个落单的辅助直接开技能就冲了上去。   可惜时幸直接不跟他正面对抗,借着野区的草丛地形隐藏视野,OV战队打野一套技能下来只打掉了时幸一格血。   OV战队的打野瞬间更急了。   但他此时技能全在CD状态,无奈只能先向后撤,没想到刚一转头,便和赶过来的弟弟撞了个正着。   OV战队的打野下意识地想要回头,却被时幸一个大招控在了原地。   Sun本就因为自己队打野没能收掉时幸而心存不满。   此时看他还被控在原地,皱了皱眉,用大招给他解了控,没好气地开口:“不行下次就不要过来,快撤。”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对面的弟弟操纵着箜,一技能直接位移了过来。   Sun心中微沉,他迅速让其他路的队友往Tp战队野区这边靠,但已经来不及。   OV战队的其他队员被时幸早已安排出去的队友缠住,根本无法迅速赶到。   最主要的是,Sun压根没想到Tp战队那个新人射手能将箜打起来。   弟弟的将AD玩得仿佛一个刺客一般,明明Sun已经在尽力替打野挡伤害,但却依旧无法拦住弟弟的神出鬼没。   Sun手心充满了汗水。   俞笙能奶得打野舒舒服服,Sun却连替打野扛伤都做不到。   而且最令他心惊的是时幸今天的辅助,每一个技能都能点掉他一波血,   Sun心惊胆战地看着时幸一边顾着AD,一边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血量一点点消耗殆尽。   最终Tp战队野区零换二,让弟弟收下两个人头。   弟弟的AD前期发育直接和对面拉开了差距,Tp战队第一局直接大顺风,获得胜利。   ·   OV战队那边,Sun“砰”的一声将耳机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一个打野连对面辅助都抓不到,”Sun没好气地开口,冷冷地“哼”了一声,“抓不到就算了,跑还跑不掉,真的被Echo给带傻了吗?”   OV战队的打野也烦躁得不行。   “那至少Echo能保证我和他都全身而退,你呢,”OV战队的打野冷笑一声,“你连一个只上过赛场一天的新人位置都算不准。”   “你……”Sun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拿他和Echo对比,他刚要发作,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低喝。   “行了,都给我闭嘴吧。”苟筑满脸阴翳,“还嫌不够丢人是吗。”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转向一旁OV战队的教练。   “实在不行就换人上场,换成一个更熟悉对手的人上场。”苟筑一边说,一边将目光移向不远处的蒙石那里。   他缓缓开口:“换一换,总有人知道该怎么打他们。”   ·   Tp战队那边,俞笙笑眯眯地看着面前摘下耳机的人,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忽然听时幸问道:“OV战队的那个Sun,你是不是亲自带过?”   俞笙讶然:“这么明显的吗?”   一旁的弟弟点了点头:“E神您的个人打法风格很明显,这个Sun明显是想模仿您。”   口直心快的弟弟继续认真开口:“还没模仿好。”   俞笙有些啼笑皆非。   他思索了一会儿,摇了摇头:“Sun应该不是故意想模仿,相反,我记得他应该是一直试图摆脱我对他的影响。”   “但反而越打越乱。”时幸一针见血。   俞笙似笑非笑地转头望向大屏幕。   “其实最有意思的并不是这一点……”   时幸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明明厌恶俞笙,厌恶他的打法,但真正上了赛场时,Sun却还是下意识地去模仿他曾经的比赛方式。   一旁的 223好奇探头:“什么有意思呀?”   “你刚才打的有意思,”俞笙回过神,笑眯眯地转过头,“野区被对面进去了都不知道,嗯?”   心虚的 223瞬间认错:“我不是故意的教练,谁能想到对面打野开局是这种游戏理解……”   俞笙拍了拍他的头:“没事,注意着点。”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赛场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   仿佛真的让俞笙一语成谶。   OV战队在输了两场之后,忽然在第四场将蒙石换了上来。   Tp战队有些意外,但依旧按照正常的按部就班地打,却没一会儿就发现了不对劲。   蒙石根本就不是为了打好比赛来的。   他知道他们战队已经赢不了了,干脆破罐子破摔,全程就盯着弟弟,怎么恶心人怎么来,逼得弟弟原本调整好的心态差点再度崩溃。   好在OV战队这样,Tp战队很快就拿下了这一局,3: 2结束了训练赛。   “等一下!”   公屏上,OV战队那边忽然发来了一条消息。   “既然都打了四局了,要不干脆把最后一局也打满算了。”   “就当打个娱乐赛,刚好我们的替补也才上场,再多练练。”   俞笙皱眉。   替补显然说的就是蒙石。   时幸没有立刻回话,他看向弟弟。   弟弟的声音有些颤抖:“没事,他们想打咱们就打吧,刚好我紧张,也多锻炼锻炼心态……”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OV战队想要干什么。   时幸转向俞笙,俞笙看了一眼神色难过的弟弟,忽然开口。   “当娱乐赛是吗……”   他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开口:“那我也可以上吧。”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时队不是圣人,但时队是君子   那么到底是哪个笨蛋小狐狸不行我不说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摸到而不自知的小狐狸~   ——? 第32章 所求   时幸倏然抬起头。   虽然俞笙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甚至语调都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   但时幸却能感觉到,俞笙那双向来懒洋洋的桃花眼中难得充满了兴味。   ——和秋季赛之前劝他转合同的那次反应完全不同。   时幸忽然开口:“不是不想转选手吗?”   “这不一样啊,时队长,”俞笙半托着腮, 神情似笑非笑, “比赛那是公开的, 这只是一个私下的娱乐赛——”   他直起身子,揉了揉指尖:“又没人知道我是Echo。”   时幸不说话, 眉心微蹙,似乎神情依旧有些狐疑。   难得说一次真话的俞笙望着时幸的神情, 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真没意思, 时幸真是越来越不好骗了。   “难道时队长不想和我一起打一场吗?那要不我去二队问问......”   面前眉眼弯弯的青年似乎难过地垂下头,原本微翘的桃花眼似乎都耸拉了下来。   他转身摇摇晃晃地向门口走去, 路过时幸时还踉跄了一下, 被时幸一把扶住。   时幸神色迟疑:“我没......”   面前的青年依旧垂着眼神情暗淡, 偏过头不去看时幸。   时幸终于有些着急起来。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忽然听到旁边传来明鸣焦急的声音。   “想的想的,E神我超想和你一起打一场比赛,”一向腼腆的明鸣难得说话这般急促,他一把拉住俞笙的另一只手腕, 着急的脸都有些涨红了。   俞笙有些讶异地转过头。   时幸的目光无声地落到明鸣手上,明鸣愣了一下, 倏然松开手, 转而又有些扭捏地......拽住了俞笙的袖子。   时幸的神情更古怪了。   “E神您别信队长说的话,他心里怎么想从来都不说出来, 那句,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的......”   Echo的忠实迷弟明鸣为了留住偶像, 不惜直接放弃自己的队长。   他正绞尽脑汁,忽然听到旁边一句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反应慢半拍的明鸣下意识点头:“对对,所以说队长其实就是......”   旁边一阵抑制不住的轻笑终于传来,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的明鸣也终于反应了过来,他脸“唰”就红了。   明鸣慌张地转过头:“不是,队长我是说——”   “你是说他小狗嘛。”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狐狸笑得弯下了腰。   他反手扶住时幸的手臂,一双桃花眼中满是促狭:“来时哥哥——”   小狐狸歪着头,咋了眨眼:“汪?”   从始至终其实只问了一句话时幸:......   ·   最终时幸不但没将俞笙赶走,反而还冷着脸将人直接按到了离自己最近的椅子上。   兴奋的明鸣原本美滋滋地准备坐在偶像身旁,被时幸扫了一眼,直接一屁股跌到了 223的位置。   全程没来得及参与战斗的 223最后莫名躺赢,收获大奖。   俞笙垂头看了眼OV战队和TP战队的房间公屏,忽然嗤笑一声。   “什么叫\'也是替补\',”俞笙懒洋洋地开口,手指却在手机上飞速打着字,“我们弟弟可是一队队员。”   Tp_DD:【可别“也”,只有你们蒙石才是这里唯一的替补哦。】   OV_Sun:【??】   俞笙看着这两个问号,这才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旁边的时幸已经忍无可忍地开口:“俞笙,你能不能不要拿着弟弟的游戏号乱发言......”   “好像不太能啊,时队长,”俞笙转过头,神情无辜,“我太久没登比赛服,Echo的号被官方回收了。”   时幸:......   现在联系COT联盟显然不现实,更何况俞笙明确表示自己只是打一局玩玩,又不准备回去比赛。   李好最终还是决定让俞笙先用弟弟的号凑活一局。   “反正就是个队内训练赛,除了咱们两队没人会看到,”李好在手机上噼里啪啦地敲着字,“等一会儿结束了我再去联盟把Echo的号给搞回来......”   “不用,”俞笙开口打断李好的话,“我平常又不登比赛服。”   他打了个哈欠,神色有些懒懒的:“要回来也是浪费。”   原本正激情打字的李好手指一顿。   他抬起头和不远处的时幸无声地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忧愁。   俞笙似乎并没有注意旁边两人的神色,他戴上耳机,揉了揉有些发颤的指尖。   他确实已经许久没有这么正式地打过一场比赛了,虽然是私下,但对俞笙来说反而更加舒适。   指尖的颤抖除了一些无法言说的因素外,更多的还是因为兴奋。   俞笙轻轻地吐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开局BP,OV战队方先Ban。   对面几乎没有迟疑,一Ban直接ban掉了弟弟的绝活AD英雄。   ——很显然和上一局一样,专门是为了恶心弟弟来的。   旁边的 223哼笑了一声:“碰瓷碰到石头上,看我们这回......”   “我们要不要玩一点更刺激的?”旁边的俞笙忽然轻笑着开口。   “好啊!”    223眼睛发亮的转过头,但他又想到了什么般,迟疑了一下,摇了摇头:“但还是算了吧,虽然是私下训练赛但也是比赛,尊重比赛是第一位,不能像OV战队那样做这么没下限的事情......”   “谁说我们要不好好打比赛了,”俞笙漫不经心地开口,“该认真打还是认真打,只是在阵容打法上进行一点小小的调整。”   “我们知道他们要恶心人,然后根据对局见招拆招,确实是常规打法。”   俞笙揉了揉眼尾的泪痣,不紧不慢地滑动着面前的英雄池。   “但如果我们在他们出手之前先一步直接进行控制,让他们所有的想法压根无法实施,这样一来——”   语气平静小狐狸抬起眼,笑得狡黠:“他们恶心的,就是他们自己。”   一队队员愣了愣,眼中瞬间闪过一抹狂喜。   他们本就是年少轻狂的时候,平常比赛要考虑战术、节奏,不得不沉下性子。   现在突然有一个人笑着告诉他们只管逍遥驰骋,他可以控制大局把握方向,怎么可能不令人心动。    223忽然明白为什么OV战队那些人离了俞笙一下子就群龙无首了。   俞笙的战术安排实在太令人舒服了。   ——如果当时Echo是自己的指挥,他也肯定忍不住直接开躺。   “好啊,好啊,那我们现在的BP应该怎么做?” 223迫不及待地抬起头。   他已经开始期待这场对局了。   俞笙眨了眨眼,他忽然转过头,望向时幸。   时幸明白俞笙的意思,他微微颔首:“你主指挥,我帮你。”   俞笙也没有推辞,笑眯眯地直接应了下来:“那就多谢时队长了。”   “一二楼Ban‘玄明’和‘不欢’。”俞笙盯着屏幕,手指在桌子上慢慢点了点。   这两个英雄都是群辅,一个抱团一个解控,一定要先剔除掉。   因为这局按照OV战队的要求是娱乐赛,之前的全局BP相当于重置,所有英雄双方都可以进行选择。   俞笙转向时幸:“时队长想拿什么辅助?”   时幸头也不抬:“箜。”   俞笙勾了勾唇。   ——时幸的选择和他想的一样。   如果Tp战队想要玩预判强控,那么一定需要有一个灵活的输出来进行逐个击破。   “一会一选法师‘所悲’,二三楼的时候把‘箜’‘篌’一起拿了。”俞笙轻声开口。   OV战队明显直到最后才模模糊糊地摸清Tp战队这局的打法,在最后一楼手忙脚乱地拿了个有单体解控的AD。   俞笙眯了眯眼,他几乎都能想象到OV战队那边此时的状况。   ·   桌子被捶得不停摇晃,Sun满脸阴沉地坐在椅内。   Echo的BP还是厉害,看前三楼只以为Tp战队想要复刻第一局的打法,没想到最后一手打野和边路,整个扭转了这个思路。   Sun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些隐隐不安的预感。   他转头望向苟筑:“经理,要不原定的最后一场训练赛开网络直播还是算了,咱们最后选的有些仓促了,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旁边忽然传来蒙石阴翳的声音。   他盯着Tp_DD的名字,脸上的肌肉微微颤抖着。   Tp战队刚才BP根本没禁AD,很舒服地就让蒙石拿到了他的绝活英雄。   这让蒙石更加怒火中烧。   ——因为这意味着Tp战队根本没有把他这个输出核心放在心上。   “Tp战队的小新人竟然还敢拿‘篌’,”蒙石冷笑一声,“第一局给他打出自信了,想要拿着他位移逃跑吗?”   “直播一定要打开。”   蒙石转过头,漆黑的游戏屏幕反射出他狰狞的面孔。   “我要让全网看到,我是怎么把对面垃圾AD抓爆的。”   ——让全网知道,当初Tp战队放弃他,是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   另一边,Tp战队训练室。   小余他们都已经陆续做好准备,俞笙拿着手里的耳机转了转,忽然望向时幸。   “刚才明鸣说时队长心里想的从来都不说出口,”俞笙歪了歪头,“那刚才我要上场的时候,时队长心里在想什么呢?”   时幸垂着眼没有回答,游戏界面的倒计时一点点减少,俞笙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恍若无事般抬手戴上自己的耳机。   在白噪音完全笼罩的那一刻,俞笙忽然听到时幸低声开口。   他愣了愣。   下一秒,时幸低沉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电流声一同闯入耳中。   “求之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你的加更突然出现~   以后每500营养液加更一次嗷~(不忙也可能随缘掉落)   每日小剧场:   小狐狸和时小狗会打架嘛?   明天看小狐狸和时队长直播虐蒙石~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时小狗~   ——? 第33章 上场   OV战队虽然是真小人, 但他们也不介意做一下伪君子。   等到BP全部结束,游戏画面都即将加载完成的时候,苟筑才假惺惺地给李好发了个消息告知开直播这件事。   OV战队经理苟筑:【李经理,我们这边觉得这次反正是娱乐赛, 机会也很难得, 所以有的队员开了直播想和粉丝分享一下, 事发突然,刚才手忙脚乱忘记提前告诉您了。】   李好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OV战队肯定是看上局弟弟被抓的那么惨, 想着这局干脆直播继续欺负,暗狠狠地坑Tp战队一把顺便找回自己的面子。   没想到Tp战队不跟他玩, 直接换了个满级大佬重回新手村。   李好看着手机里OV战队又发来的一条消息, 脸憋笑憋得有些通红。   OV战队经理苟筑:【我们开直播也只是希望双方都能有点话题讨论度,是为彼此好, 这么做, 李经理想必不会怪我们吧?】   “要说绿茶那还是您真绿茶啊, ”李好单身了几十年第一次碰到真正的绿茶发言, 没想到还是在对家战队身上。   他是真的怀疑苟筑的精神状态:“还‘哥哥不会怪我吧’。”   李好一边在手机上飞速打字,一边“嘿嘿”地笑了一声:“都是你李爷我玩剩下的。”   是李好不是你好:【不会不会,那怎么会呢,感谢OV战队还赶在游戏加载99%的时候告诉我们这件事哈。】   旁边的弟弟听着李好的自言自语, 好奇转头。   “学着点,对付这种不要脸的人, 就算心里骂娘, 也要装作一副热情似火的模样来骂,”李好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弟弟, 开始认真教学, “这就叫阴阳怪气, 懂吗。”   单纯的弟弟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要告诉E神他们一声吗?”弟弟转过头望向前方。   李好犹豫了一下,他抬头看了一眼前面。   因为OV战队特意卡的就是李好来不及提前通知的时间点,此时游戏界面刚好已经加载完成,俞笙他们都已经完全专注于游戏之中。   ——反正丢脸的不会是Tp战队,等游戏结束的时候再告诉自己队员想必也没什么大影响。   李好思索了一瞬,立刻决定等游戏结束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算了,大不了最后也通知OV战队一声被他们暴揍的到底是谁。”李好一边说一边伸了个懒腰。   “先礼后兵,马后炮这一套,谁不会玩啊。”   ·   俞笙他们倒是并不知道李好已经和对面斗了八百个心眼。   弟弟前几局被对面抓怕了,前期会有意无意地在先行苟塔,主动让利边路草丛的河道野。   俞笙则完全没有这个顾虑。   他清完兵之后,大大方方地也移动到河道草丛附近,直接给对面的蒙石来了一枪。   原本专心清野的蒙石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巴掌给整懵了,他愕然调动视野,看着俞笙打完他后悠哉悠哉地就向塔下撤去,原本错愕的神色瞬间就变成了呲笑。   “行啊,还敢过来挑衅是吧,”蒙石干脆打了一半的河道野也不管了,直接掉头去追俞笙,“一个小新人还敢过来这么晃悠,懂不懂什么叫做——”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看到面前头也不回的篌一个躲塔反绕,猝不及防地再次打了他一波伤害。   “——懂不懂什么叫做尊重前辈呀。”另一边,俞笙轻笑着开口,不慌不忙地缩回了塔下,“不懂就教教你。”   这一枪直接把蒙石刚才刷野攒起来的被动给清零了。   郁闷的蒙石有些气结。   ·   这个版本射手前期都是脆皮加低伤害,比得就是谁能沉住气。   要想一下子贸然单杀对方,很可能适得其反,所以很多AD位前期辅助没过来时都不会选择自己去带线,而是苟在一旁把打野不要的小野给刷了。   俞笙很清楚这一套路。   但显然他从来都不是按套路出牌的性格。   蒙石看着对面的人一直躲在塔下卡自己视野,心中逐渐烦躁不安起来。   他本来提出打这局娱乐赛就是为了抓死对面射手,现在这么僵持着,直播里自己肯定也不好看。   蒙石咬了咬牙,决定向前探一探。   但没想到他刚一挪步,塔下的“新人”直接又打来了一个快枪。   还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蒙石直接被打掉了一格血。   蒙石:?   他不死心地等身后的兵线过来又往前探了一个头,便看到塔下野区草里忽然冲出来一个身影,再次给了他一梭子,甚至还顺便补掉了他的小兵。   蒙石:??   他想迅速上前追击,却发现对面的“新人”根本毫不恋战,一个位移直接又缩回了草丛。   蒙石实在不明白这个“新人”到底在干什么。   直播间的弹幕显然也不知道蒙石在干什么。   【这个蒙石怎么有一种被对面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啊,我以为我我进来是看碾压的,没想到是反向碾压吗?】   【有一说一蒙石节奏已经被对面带崩了,你看双方AD经济差。】   【!!Tp_DD的经济怎么会比蒙石高这么多,他怎么做到......哇!】   蒙石显然也意识到自己前期的节奏有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准备转身退回,却忽然看到旁边的草丛里那个“新人”又冲了出来。   蒙石眼睁睁瞧着,原本只是出来补兵线的人看到自己眼前一亮,挑逗般地又给自己来了一枪,然后头也不回地再次躲进了草丛。   而手速没有对面快的蒙石也只来得及胡乱平a一下,压根不敢越塔追击。   【笑死我了,路见不平拔刀砍人。】   【哈哈哈哈,Tp战队这个AD有点好玩,打完就跑,让蒙石一点脾气也没有。】   【蒙石刚才那个样子像不像那句话:我只是平平无奇的一条狗,站在路边莫名其妙就被人踢了一脚。】   【哈哈哈楼上你干嘛!我直接有画面了!】   站在边路莫名被人打了好几枪的蒙石:......   OV战队的Sun给蒙石发了个信号,告诉他自己正赶来支援,他们中路法师似乎也给蒙石报了什么信息,但已经被彻底惹恼了的蒙石压根没有听清。   有了辅助帮助的蒙石胆子终于也大了起来。   “恶不恶心啊,在这里猥琐发育,”蒙石咬牙,他也不管什么前期发育了,一个二技能探草,直接冲了过去,“有本事出来堂堂正正地对线......”   他剩下的话语被草丛中不知何时冲出来的野怪给瞬间噎了回去。   蒙石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明明草丛打的是人,怎么拉出来的却是边路的小野怪。   他心中隐隐意识到哪里不对,迅速交闪逃跑,却还没拉开身位,直接被一个眩晕定在原地。   蒙石倏然间睁大了眼睛。   ——这个眩晕不是来自AD篌,而是来自不知道什么时候赶过来的辅助箜。   “为什么辅助过来不给我报——”被迫再次改变路线的蒙石咬牙开口。   OV战队的法师比蒙石还要委屈:“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辅助去上,是你根本没有回我啊。”   蒙石操纵着自己的英雄转头冲向草丛,死死地抿着唇。   他刚才完全上头了,压根就没反应过来这件事。   蒙石想到这里,突然一愣。   ——对啊,时幸的辅助既然赶过来了不出来诱敌抗伤,和AD一起躲在草里干什么。   他躲避着视野冲回塔下草丛,还没想明白这件事,却看到自己藏身的草丛又冲出来了一个身影。   蒙石下意识地一套技能直接打出,却在听到击杀音效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个身影......是不知为何从天而降的一个野怪。   蒙石:???   被甩飞的无辜野怪和他面面相觑。   蒙石打出去的技能被突如其来的全部野怪吃掉。   他看着野怪因为超脱被系统自动拉回,忽然想明白了什么般,愕然回过头。   神出鬼没的篌不知何时又站在他身后,旁边的箜手中蜿蜒出两根细细的线,正连在那头野怪身上。   【!!我明白了,刚才Tp战队的射手一直苟在草丛里,就是为了一边卡塔下兵线,一边拉着这个野怪进草丛。】   【天,兵线和野怪这个都能同时卡吗?】   【有一说一我尝试练过,但基本没有成功过,这个卡时间对手速要求太高了。】   【不不不,Tp战队的AD能够成功主要是因为后面辅助来了,你看他第二次出去补兵线的时候,时队长就过来帮他拉住野怪了。】   【......好的,我懂了,我失败是因为我没有一个全心全意帮我的辅助。】   【我就像路边睡得好好的一条狗,莫名其妙......】   【这个配合,天,真是太绝了。】   “听说过一句话吗,时队长,”Tp战队那边,俞笙垂着眼,望着狼狈的蒙石神情似笑非笑,“这就是绝育路,狗来了都得挨两巴掌。”   时幸平静地操纵角色跟在俞笙后面,无声地勾了下唇。   蒙石也终于想明白了俞笙刚才在干什么。   用野怪刷自己被动快速清兵,让时幸帮忙拉着野怪关键时刻吃自己的技能,最后直接强控让AD快速收割。   ——这种配合的默契令人心惊。   而这种细节布控的起始,却是最初蒙石打河道野时,那看似莫名其妙的一枪挑衅。   同样赶过来的Sun和蒙石根本无法达成这样的操作。   Sun只能被动地替他抗伤,但没一会儿也直接被时幸的丝线拖开了。   蒙石脸色一瞬间难看得可怕。   他觉得自己像被猫攥在掌心里的老鼠,玩弄于股掌之间,想要挣扎时又再次被捉回,不紧不慢地被消耗殆尽。   这种无力感让蒙石整个人都战栗起来。   刚刚赶过来的Sun看着这个熟悉的碾压式指挥,心中莫名也觉得有些发慌:“这个指挥风格不是时幸。”   他看着蒙石的角色在自己面前死亡,有些迟疑地开口:“倒像是......”   蒙石呆坐在原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个DD不是Tp战队的新人吗,他怎么可能和时幸配合得这么好......”   蒙石神色狰狞:“不不,刚才那个一定是意外,时幸保着AD打也不是一两次,我还有翻盘机会......”   但实际上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直播间的粉丝看着,这一局Tp战队全员状态在线,打团时各司其职,直接将OV战队压制得死死的。   时幸的箜手中的丝线拉了蒙石无数次,几乎是俞笙的篌站在哪里,下一秒时幸就能将蒙石勾到他的面前。   前期还主动出去找人的蒙石到后来整个人都被打崩了,虽然俞笙和时幸并没有刻意追着他,但蒙石最后还是惶恐的几乎不敢出泉水。   奈何他再不出门OV战队的水晶就要被推掉了,浑身抖个不停的蒙石被迫操纵角色出塔,下一秒不出意外地被丝线牵引到了俞笙面前。   OV_Rock:【你们的AD开挂了吧!短短一局时间怎么可能操作差别这么大!】   在OV战队团灭的那一刻,蒙石忽然在游戏公屏内开口质问。   旁边的Sun也同时打字。   OV_Sun:【你们这局的指挥是谁,应该不是时队吧?如果请了外援最好还是说一声,不然对你们影响不好。】   俞笙看着Sun看似体贴的一番话语,没忍住勾了勾唇。   他忽然点开了全部麦。   “想说我们开外挂就直接说呗,还假惺惺地说成外援,”俞笙笑眯眯地开口,“以前没觉得你这么虚伪呀,小太阳。”   蒙石的脸色瞬间煞白,而原本神色平静的Sun也倏然抬起头。   他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俞笙的声音。   “Echo......”Sun咬牙,神色不知喜怒,“你是Echo。”   “这个射手是你打的,”Sun深吸一口气,“你想干什么。”   一阵愉悦的笑声随之传来,随着水晶被点破,俞笙漫不经心的说了最后一句话。   “不干什么。”   “就是想说一声,打你们还需要开外挂吗?”   OV战队一阵沉默,没有人注意到,直播间的弹幕无声地沸腾了起来。   ·   场下的弟弟看得两眼放光,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E神你和时队的配合实在太强了!”   “真的好厉害!”   俞笙也有些意外自己和时幸这种流畅至极的默契配合。   “时队长好像很熟悉我的打法风格呀,”俞笙摘下耳机,转头望向时幸,“不会时队长才是我最大的粉丝头子吧。”   时幸放下手机,无声地看了他一眼。   早已习惯时幸不爱理会他瞎话的俞笙也没有在意,而是笑眯眯地伸出手:“配合愉快,下次继续。”   时幸盯了他几秒,终于也伸出手轻轻在俞笙掌心拍了一下:“下次是什么时候?”   “下次啊,当然是——哪次双排的时候。”俞笙收回手,按了按有些发颤的指尖。   他不着痕迹地将手挪到桌下,笑着歪了歪头:“上次和时队长双排的体验难道不好吗?”   时幸平静地将桌面上变声器又调了出来。   俞笙没忍住笑出了声,下一秒忽然被人一个飞扑抱住。   “E神您实在是太厉害了,我们这局也打得好爽,完全就是战术碾压!” 223抱着俞笙,兴奋地恨不得跳起来,“您的水平上赛场完全没问题啊,根本就是碾压!您快转回选手吧......”   “私下的娱乐赛当什么真,”俞笙转过头,轻轻在 223额头上敲了一下,“而且我转选手你来当教练啊?”    223捂着脑袋依旧兴奋:“行啊行啊,E神能上场就好,只是我当教练也指导不了E神什么,到时候可能还得E神两边兼顾。”   哭笑不得的俞笙起身将人从自己身上扒拉开:“瞎说什么呢。”   旁边的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的李好也走了过来。   “怎么就是瞎说了,”他抬起头看了俞笙一眼,“反正我已经在跟联盟说把你比赛服的号搞回来,到时候咱们再看——”   俞笙顿了顿,回过头,神情有些无奈:“我不是说了不用吗,我真的用不上......”   业务繁忙的李经理抽空抬头,不赞同地看了俞笙一眼:“说什么呢,小韭菜。”   俞·小韭菜·笙:?   “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个坑联盟一笔的好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李好一边说一边垂下眼继续疯狂敲字,“你现在代表的可不止是你,而是整个Tp战队曾经被联盟收割过的韭菜。”   李好语气悲愤:“这一次,我们一定要将我们失去的给讨回来!”   俞笙张了张口,神色复杂:“......比如呢?”   “比如有一次拿了我们一箱空水瓶,”李好头也不抬,语气平静,“你知道那一箱水瓶是我们辛辛苦苦攒了多久的吗......”   俞笙一时之间不知道李好是在说真的还是单纯不想让自己继续追问。   他也有些累了,比赛时分泌的多巴胺被逐渐消耗,此时疲倦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俞笙揉了揉眉心,他有些头晕,担心自己一会儿低血糖直接晕过去,撑着桌子直起身想去拿一颗糖过来。   旁边忽然传来一阵激烈的喊叫声。   俞笙慢慢吞吞地将糖纸剥开,忽然觉得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E神!你上热搜了!”   俞笙一愣。   不远处的 223回过头,举着平板兴奋地说着什么。   “刚才那个对局OV战队背着咱们偷偷开直播,大概本来是想打击咱们一下,” 223神情乐不可支,“结果却让无数人看到了你碾压式的操作哈哈哈!”   俞笙耳中忽然传来一阵嗡鸣。   那一瞬间,一切声音都骤然消失。   俞笙茫茫然地抬眼,没有注意到原本夹在他指尖的糖果已经无声地落了下去。   ·   【这个操作竟然是Echo打出来的,emmmm我不好评价。】   【Echo这么厉害的吗,那当初为什么退役?】   【我也记得他退役的时候好像被说打的很垃圾,但具体好像是因为OV战队成绩实在太差了,至于他本人emmmm......】   【会不会Echo知道这次开直播了,所以故意串通OV战队打表演赛秀给我们看想洗白?】   【楼上,Tp战队把和OV战队的聊天截图都发出来了,Tp战队队员打的时候压根不知道开直播了好吗?】   【有一说一,Echo和时队的配合真是太好了,整个就是一个行云流水,丝滑得让我觉得本来OV战队就是要被动挨揍的(bushi)】   【此时一位网友自信地打开COT掏出了他的篌......】   【本Tp战队事业粉表示球球Echo转选手吧,这实力太强了!】   【所以Echo当初到底为什么被人喷菜?】   网络上一部分人在讨论当年的事情,但大多数还是惊叹于俞笙的操作。   #Echo 为什么退役# 这个话题很快也被顶上了热搜。   “E神,他们都在夸你厉害哎!” 223兴奋地回过头,“您真的不来看看吗,”   站在门口的俞笙仿佛骤然惊醒般,瞬间抬起头。   他愣了片刻,才终于微微勾了下唇:“没事,我先不看了。 ”   时幸闻声转过头,他皱了皱眉,觉得俞笙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   俞笙并没有注意到时幸的目光。   他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偏头咳了一声,不着痕迹地向门口退去。   “我突然想起我有个东西落在宿舍了,咳咳,我先回去一下......”   俞笙的声音到最后已经轻到几不可闻,但他本人却仿佛没有意识到般,自顾自地转过身,垂着头晃晃悠悠地向门口挪去。   一个人忽然挡在了他面前。   “俞笙,”时幸伸手扶住俞笙的胳膊,“你没事吧?”   俞笙垂着头没有看他:“放开我,时幸。”   时幸听着俞笙毫无起伏的微冷声音愣了一下。   他迟疑了一瞬,下一秒便感觉俞笙直接漠然地打开了他的手,继续慢慢向外走去。   “E神,这里有人把刚才您和队长的神仙配合剪辑了出来,太丝滑了!” 223实在忍不住捧着平板跑了过来,“您快看一眼,真的全是在夸......”   反应不过来的俞笙下意识地低下头。   下一秒,无数熟悉又陌生的字眼瞬间涌入他脑海。   那些字眼尖叫着撕裂成无数画面,带起沉重的压抑感,裹挟着他倏然向下坠去。   俞笙骤然呛咳起来,他控制不住地后退一步,“哐当”一声撞到身后的玻璃门上。   整个训练室倏然一静。    223怔愣地抬起头,他这才注意到俞笙苍白到有些不正常的脸色。   “E神,您怎么了?” 223放下平板,声音茫然无措,“您是不是哪里难受,是不是我让您不舒服......”   俞笙头痛欲裂。   他狠狠按住自己的眉心,模模糊糊间似乎听到了 223的哭腔。   还有时幸焦急的呼喊。   俞笙想开口说自己没事,却忽然发现,自己疲倦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要不,就算了吧。   他忽然有些心灰意懒。   ——反正直播所有人都已经看到了。   时幸看着,面前神色漠然的人忽然被一股浓浓的疲倦感笼罩。   他重重地舒了一口气,仿佛终于支撑不住般,下一秒直接晕了过去。   时幸接住人的那一刻,莫名又想到了上次俞笙的“低血糖”。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看着小狐狸虐菜的时队默默递刀:来,再切一个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白切黑的小狐狸   ——? 第36章 高烧   Tp训练室内, 223站在沙发前,满脸惊慌失措。   “你刚才给小笙看了什么?”李好皱眉拿过他手上的平板,着急地翻找了一遍。   但平板上面除了几条刚才直播的剪辑视频,就是粉丝关于Echo操作的一些讨论。   确实没有什么奇怪的或者刺激性的东西。   “我什么都没给E神看, ” 223一开口就是浓浓的鼻音, 显然已经哭过一次了, “我就是,就是看到好多人夸E神, 想给E神看看他们的评论,还有就是那个剪辑配合的视频......”   “那人家小笙都说了不想看, 你干嘛还非得塞到他面前......”李好知道 223肯定不是故意的, 但他看着旁边俞笙依旧苍白的脸色,语气忍不住就急了起来, “你下次能不能长点心。”    223的神情更难过了。   李好揉了揉眉心。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是又仔细地将刚才平板的浏览记录看了一遍。   确实都是一些平平无奇的话语, 甚至因为Echo这第一次复出操作太过亮眼, 一刷下来全是夸赞的语句,连黑子都没多少。   ——不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东西,那还能是因为什么刺激。   李好的目光在#Echo 退役# 这个热搜上停留了几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旁边的 223又开始语无伦次地道歉:“我真的不知道刚才E神看到了什么,对不起经理, 我真的就是以为E神看到这个心情能好一点, 他刚才看起来好累......”   李好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点重了。   他叹了一口气开口安慰一下小孩,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低弱的声音。   “李经理怎么还欺负小孩子呢, 咳咳......”   那人话还没说两句, 气息便有些跟不上地低咳起来。   李好倏然回过头。   俞笙不知何时已经清醒了过来。   他闭了闭眼, 目光依旧有些涣散,却有气无力地勾着唇:“又不是 223的错,我就是咳咳咳......有点低血糖了。”   他桃花眼弯了弯:“李经理要说应该是说我呀。”   李好明显松了口气。   他放下平板,没好气开口:“你以为我不敢吗, 223被说了好歹也只是哭,你说完了一会儿再给我晕过去,我找谁说理去?”   俞笙没忍住轻笑了起来。   可惜他笑了一会儿,又没什么力气了。   今天训练耽搁的时间久了一些,他没来得及吃药,没想到情绪一激动直接就晕了过去。   他自己的药都放在了自己的宿舍里,现在压根拿不着,这个沙发又太软坐着总是昏昏沉沉提不上劲儿。   俞笙想着干脆撑着坐起来一点,免得一会儿再控制不住睡过去。   但他刚一用力,忽然感觉自己怀里莫名被塞了个抱枕。   刚攒了一点力气的人来不及反抗,瞬间又被推了回去。   俞笙:?   睡懵了的小狐狸愣愣地接过抱枕,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不死心地又将身子坐直,按着身下的沙发垫想要直接站起来,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俞笙!”   俞笙:??   俞笙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紧接着便感觉腰部直接环上一只手来,抱着他整个人往上抬了抬。   攒了半天力气才堪堪挪动了半寸的小狐狸:......   他心中气急,手臂上一个卸力,再次跌坐了回去。   俞笙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想要看看到底是哪个人这么不长眼,却在转过头的一瞬间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他为什么是坐在时幸的怀里。   俞笙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身下的沙发正源源不断地传来温度。   一向没心没肺的人难得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烫。   他轻咳了一声:“时队长有事?”   时幸神情不知为何有些隐忍。   他低着头,看着不再动弹的俞笙:“没力气了?”   “哪有,”确实折腾不动了的小狐狸仰起头,心虚地笑了笑,“时队长要不先放我起来,我坐在这里一直压着时队长多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试图向旁边挪去,想着就算站不起身,至少也要从时幸怀里挪出去。   但俞笙刚一使力,腰部环着的那只手臂便直接一紧,温柔但不容置喙地将他又勾了回来。   腰部格外敏感的小狐狸被抱得身子一软,这次是真的再也动不了了。   他哭笑不得:“时队长到底要干什么,我真的没事,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时幸打断他的话:“你刚才说你是怎么了?”   俞笙愣了愣:“低血糖啊,我回宿舍弄一杯糖水缓一下.......”   时幸深吸一口气,他深吸一口气按住不安分的人,难得爆了一次粗口。   “你低血糖个鬼。”   ·   李好给俞笙冲了一杯糖水,看着人坐在厨房的桌子前小口小口地抿着。   俞笙刚才其实并没有晕多久,最后也是自己清醒过来的。   虽然他的神情还带着初醒的疲惫,似乎仍有些精神不济。   ——但好歹比刚才那种让时幸莫名心惊的状态似乎好了不少。   俞笙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到皱眉的时幸身上后,又下意识地笑了起来。   “时队长真的不打算放我回去啊,”俞笙嗓音发哑,偏头咳了咳。   “咱们就在这里相顾无言一直坐下去?”   时幸盯了俞笙半晌,低声开口:“回哪里去?”   俞笙的反应还有些迟钝,他下意识地轻轻“啊”了一声,过了几秒才慢慢开口:“回......我自己的宿舍啊。”   俞笙无辜抬眼:“时队长总不能再把我带回你的宿舍吧。”   时幸的表情看起来真的想这么做。   俞笙愣了愣,慢慢笑了起来:   “时队长是不是想问什么?”   “你刚才说你低血糖,喝一杯糖水就好了,”时幸看着俞笙丝毫不见好转的唇色,声音平静,“现在我们给你冲了糖水,你还回宿舍干什么。”   俞笙语气没有任何异常:“回去睡觉啊,还能干什么?”   时幸看了他几秒,忽然开口:“行。”   俞笙抬起眼。   “跟我先去医院,”时幸站起身,直接冲俞笙伸出手,“去完了就放你回房间。”   俞笙笑了起来:“时队长,我低血糖都好了去医院有什么用......”   一旁一直沉默的李好终于忍不住开口:“你骗谁呢小笙,你告诉我那是低血糖?”   李好看着俞笙恍若无事的神情简直要气个半死。   刚才整个训练室的人都看到前一秒还好好的人,下一秒毫无征兆地就倒了下去。   低血糖那些心慌气促的前摇他全都没有,很明显是受了什么刺激一下子没缓过来才晕了过去。   李好觉得如果这次不是他和时幸主动点出来俞笙肯定又想这么糊弄过去。   “你上次那回晕倒,是不是也不是低血糖的原因,”李好忽然想起来什么般,恨铁不成钢地开口,“天天在这里骗我和时队长......”   “上次我低血糖是您认证的啊,李经理,”俞笙笑着抬起头,语气无辜,“怎么能是我骗您呢?”   反应过来什么的李好一时语塞。   ——合着他老拿低血糖当借口,原来是自己给提供了灵感。   “你状态不对,俞笙,”时幸低声开口,“去医院检查一下对症治疗,有什么不好的。”   “可是我知道自己什么状态啊,时队长,”俞笙歪了歪头,没忍住也叹了一口气,“你放我回房间休息一下就好了。”   他缓了这一会儿,此时终于觉得手脚没那么酸软了,慢慢撑着旁边的椅子站起身,径直向门口走去。   “你房间里有什么?”时幸忽然开口。   俞笙起身的动作顿了顿。   “你一直提出要回房间,是不是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是你需要的,”时幸上前两步,拦在俞笙面前,“你说你知道自己的状态是什么样的......”   俞笙心中终于觉得有些烦了。   醒来后被勉强压下去的疲惫感再次叫嚣着翻涌上来,他闭了闭眼,垂着头一言不发地向前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依旧不依不饶地跟着。   “你早就知道自己哪里不对劲,但是一直瞒着我们,你为什么不敢说......”   面前的楼梯明明晃晃,似乎在莫名其妙地晃动。   俞笙不得不被迫扶住旁边的栏杆,皱着眉慢慢向上走着。   时幸的声音听起来马上就要压不住怒火了:“你到底在怕什么,俞笙,还是说——”   离宿舍的门口还差一步之遥,俞笙的脚步却忽然一顿。   时幸顺势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你只是担心被我知道。”   “......是不是世界都要围着你转啊,时队长。”面前的人忽然轻笑着开口。   时幸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俞笙后退一步靠在旁边的墙上,他垂了垂眼,神情有些懒懒的:“我自己的隐私我愿意说不愿意说都是我的事,为什么就一定要和你有关呢?”   时幸皱眉:“俞笙你......”   俞笙胸腔缓慢地起伏了一下,似乎有些喘不过来气。   但他抬起头,神色依旧异常平静气:“时哥哥不要太自作多情啊。”   他动了动手腕想要挣脱时幸的束缚,却忽然感到一阵大力直接传来。   俞笙踉跄了一下,猝不及防地后退一步,直接跌入了时幸怀里。   “时幸!”原本就头晕的人这回连语气的笑意都懒得维持,“我刚才不是说了——”   “激我没有用。”时幸的声音倒是不知道何时平静了下来,“而且——”   “你发烧了,”他抬手摸了摸俞笙额头,“你自己不知道吗?”   俞笙倒是真的没有意识到。   不过这段时间他总是晚上低烧不断,到了白天就又莫名其妙地好了。   俞笙也没有在意,只以为是因为一直没有吃药的缘故,没什么情绪地“哦”了一声,依旧甩开时幸的手向前走去:“发烧了睡一觉就好了,时队长没什么事也去休息吧......”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闷哼了一声,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住眉心。   脑海中原本隐隐约约的昏沉感忽然成倍地席卷而来,似乎是机体意识到自己发烧了的缘故,俞笙感觉周身忽然间热得让人心慌。   他揉了揉眉心,想着先缓一下再走回房间,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子正一点点顺着墙壁滑落。   时幸不得不再次揽住摇摇欲坠的人。   “俞笙,”时幸轻轻拍了拍似乎已经半昏半醒的人,“醒醒。”   无力垂着头的人低低地哼了一声,依旧扶着墙壁试图向前走去:“带我回房间......”   “你房间里到底有什么?”时幸看着难受地眼睛都睁不开的人一阵气结,“你是要吃药吗,哮喘药在你身上那是什么......”   时幸的话还没说完,手腕忽然被一把攥住。   俞笙迷迷糊糊地似乎已经要再次昏过去了:“求你了,时哥哥。”   时幸瞬间沉默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扶着人迅速上前,一把推开俞笙的门。   下一秒,原本站都站不稳的人不知哪来的力气,迅速推开时幸一把关上了房门。   时幸猝不及防:“俞笙!”   房门被直接反锁,紧接着一阵慌乱的翻找声倏然传来,在安静了几秒之后,又是几下控制不住的倒气声。   而所有声音归于死寂之前,是一个闷闷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时幸简直要疯了。   他迅速按了按依旧反锁的门把手,后退一步想要直接将门踢开,忽然却听到一个微不可查的开锁声音。   时幸的动作一顿,下一刻,原本反锁的房间门忽然从内部打开了。   他来不及多想,迅速冲入屋内,正看到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俞笙。   ·   俞笙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   他回忆了好久,才终于想起来自己是因为情绪激动引发的高烧昏了过去。   俞笙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强撑着吃了药,但走到门口已经几乎没了意识,不确定到底有没有打开房门。   ——得罪了时幸还可能失去自己的房门,俞笙觉得自己简直亏大了。   俞笙一边想一边叹了口气,转头想喝杯水,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旁边一言不发的时幸。   时幸不知道已经在那里坐多久了,他看俞笙几秒,声音微哑地开口:“醒了?”   俞笙怔愣地点了点头。   时幸闭了闭眼,他忽然伸出手,递过一张纸来。   “这个心理测试你有做过吗?”   俞笙垂下眼。   那是一份职业心理测试,和他那天在心理治疗师那里拿的,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来了~好多营养液www   每日小剧场:   假装生气的小狐狸:我超凶!   不紧不慢玩着狐狸尾巴的时幸认真演戏:你说的对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凶巴巴的小狐狸~   ——? 第35章 吸引   病房里一片寂静, 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   俞笙眨了眨眼。   他悄悄地瞥了一眼时幸。   时幸神色如常,举着那张测试表平静地望向他,看不出到底有没有在生气。   ——也看不出......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俞笙决定先试探试探。   “这个测试表......我做过呀。”小狐狸撑起身子,神情笑眯眯的。   时幸似乎有些意外俞笙竟然直接承认了。   他微微坐直身子, 轻轻挑了下眉。   “什么时候?”   俞笙桃花眼弯了弯:“当然是最开始打职业的时候啊。”   时幸这回神情倒是毫不意外了。   他就知道面前这个惯爱骗人的小狐狸不会那么轻易地“招供”。   时幸看着面前的人歪了歪头, 似乎真的在认真地回答自己的问题。   “COT联盟不是要求每一个职业选手比赛前都需要提交一份心理测评的证明吗, 我的五年前就做过了,”   小狐狸佯装为难地叹了一口气:“如果想找, 还得回联盟那里翻档案。不过如果时队长一定想要——”   面前的人眼睛转了转,讨好般地勾住时幸的手指:“我也是可以效犬马之劳的。”   时幸低下头:“那你最近呢, 有没有做过?”   俞笙笑了起来:“当然没有了, 我又不上场打比赛,要是每个战队的教练也都要做一份的话, 那联盟岂不是要累死了。”   笑眯眯的小狐狸满脸为他人着想的理直气壮:“相信我, COT这个能躲事就躲事的联盟是不会这么干——”   “我找南岸教练聊过了。”时幸忽然平静地开口。   俞笙的声音戛然而止。   时幸终于垂下眼, 他也慢慢勾了勾俞笙的手指尖:“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小狐狸?”   ......讨好失败的小狐狸默不作声地将手抽了回来。   他卷着被子翻了个身,闷闷开口:“所以你早就知道,就故意在这里逗我玩。”   “我哪有。”时幸不紧不慢地开口。   他重复着昨天俞笙说的话,“我这不是怕又‘自作多情’, 所以先确认一下吗。”   俞笙瞬间明白,时幸大概还是有一点点生气。   他现在吃了药, 情绪冷静了下来, 也知道昨天的那些话大概都是自己理亏。   缩在被子里的小狐狸按了按指尖,又慢慢吞吞地转过了身。   他决定还是先哄人。   “所以时队长想要问什么?”俞笙撑着旁边的床栏半坐靠在床头, 冲着时幸比了一个手势, “我可以酌情......说一点点。”   时幸抬起头。   他没有立刻回话, 看了俞笙几秒,忽然却转到了另一个话题。   “你就不想知道,南岸教练到底跟我说了什么吗?”   俞笙愣了愣。   ·   昨晚夜里,医院。   “应该就是劳累加上情绪激动引发的高烧,”医生迅速检查了俞笙的状况,皱了皱眉,“只是体温有点太高了......他身体太弱,先物理降温用退热贴试试,如果还降不下来再输退烧药吧。”   时幸揽着昏睡不醒的人,微微点了下头。   半夜的医院走廊还算安静,因为退烧贴刺激的缘故,俞笙的身子在控制不住地颤抖着,脸色惨白,但周身的温度却依旧滚烫。   时幸轻轻地拍着俞笙的后背。   俞笙兜里的手机不知为何一直明明灭灭,时幸垂下眼,正看到一条条消息蹦了出来。   南岸:【热搜我看到了,小笙,你没事吧?】   南岸:【娱乐赛也不算正式比赛,直播也不算完全公开,就这一次,别慌,小笙。】   南岸:【小笙,你现在在哪里?】   最后一条消息发来的时间就是一分钟前。   俞笙的手机屏幕闪了闪,再次暗了下去。   时幸刚想将视线移开,下一秒,一个电话却直接打了进来。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激的俞笙身子颤了颤,有些难受地将头偏到了时幸怀里。   时幸皱了皱眉,他一手迅速挂断电话,一手轻轻地护住了俞笙的耳朵。   但手机铃声依旧不依不饶地继续响彻走廊。   怀里的人呼吸隐隐紊乱,似乎逐渐不安了起来。   时幸脸色微冷,他终于忍不住,想要直接将俞笙的手机关机。   怀里的人却忽然伸出手,一把攥住时幸的手腕。   时幸的动作一顿。   高烧了一晚上的人手上没什么力气,握了没一会儿,指尖就控制不住地向下一点点滑落。   他神情隐隐着急起来,但又醒不过来,脸色越发有些苍白。   时幸忽然反手托住了俞笙的手腕。   “我不走,”他垂下眼,低声开口,“别怕。”   旁边的手机铃声不知何时终于停了,时幸转头想将手机收回俞笙兜里,视线转过去时神色却古怪了起来。   刚才他只顾着安抚俞笙,一不小心把关机键按成了接通键。   时幸看了眼来电显示的人名,神情有些复杂。   他缓缓将电话放到耳边。   “南岸教练。”   “你们现在在哪里?”南岸已经知道对面的人是时幸。   他一向温和的声音有些急切,带着遮掩不住的担忧。   时幸报了一个医院的地址:“E神比完赛情绪不对,晚上发烧了,我和经理带他来医院退烧......…”   南岸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留下了一句“我过去”,便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时幸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哄着俞笙又睡了半个小时,见怀里的人周身温度依旧没有退下来,直接再次叫了医生。   “那就只能输退烧药了,这个对胃有点刺激,你一会儿看着点,”医生仔细地嘱咐道,“对了,他来之前没吃什么药吧?”   时幸刚想摇头,却忽然一顿。   昨天俞笙关上房门时,里面似乎隐隐传来过药瓶晃动的声音。   时幸迟疑了一下:“他应该吃过,但具体是什么药我不清楚......”   “我知道是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南岸冲着时幸微微颔首,转头小声地和医生耳语了几句。   时幸只隐隐约约地听到了几个模糊的字眼。   他垂下眼,无声地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等到医生终于离去,时幸转过头,望向身旁舒了一口气的南岸。   “谢谢你照顾小笙,”南岸坐到俞笙身旁,摸了摸他的额头,“小笙身子弱,之前情绪太激动或者熬夜熬太狠了也会高烧好几天不退......”   “你刚才说的药是这个吗,”时幸忽然举起手机,冲着南岸报了一个药名,“治疗抑郁症的,是吗。”   南岸温和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时幸静静抬眼:“不准备和我说点什么吗,南岸教练?”   ·   南岸沉默了许久,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你早就知道到了?”   时幸摇了摇头:“没有,只是猜测。俞笙很抗拒和我谈这一点,而且我总觉得他的记忆......”   南岸忽然打断时幸的话:“你在小笙最初退役的那段时间找过他,是不是。”   时幸慢慢点了点头:“是,但我并没有找到......”   时幸的声音在南岸悲伤又无奈的目光中逐渐消失,他蹙了蹙眉:“怎么了?当时发生了什么?”   南岸有些无力地勾了勾唇:“你当然找不到。”   “退役后的前几个月,小笙因为心理状况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南岸低声开口。   时幸的手指倏然攥紧。   旁边的南岸还在慢慢地说着:“他总是笑眯眯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以致于我一开始疏忽了......”   南岸忽然有些说不下去了。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揉了揉眉心:“反正等我找到他的时候,毫不夸张的说......他整个人已经处于一种濒临崩溃的状态了。”   南岸深吸了一口气:“我带他接受了好几个月的治疗,有些治疗可能太过强烈了......小笙有一段时间都一直恍恍惚惚的。”   南岸一边说一边看了时幸一眼,时幸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口袋里的那枚戒指。   “后来小笙出院的时候,还是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致,直到后来他开了直播,又碰到了你,情况才逐渐好转。”   时幸忽然开口:“他最开始的抑郁症......是因为什么?”   南岸再次难过地笑了一下:“我不清楚......我甚至不知道两年前他就已经在看心理医生了。”   ——两年前,俞笙刚和苟筑签订竞业协议的时候。   时幸蹙眉,南岸再次深吸了一口气。   “就像我也不清楚,小笙为什么这次情况忽然急转而下,甚至到了比赛都打不了的地步。”   时幸的眼眸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艰难开口:“什么叫比赛都打不了......是什么原因。”   南岸忽然掏出手机,他调出了一张心理测试图片来。   ——那上面测出来的分数明显不在正常范围。   “这个电竞职业选手心理状态测试表,是上次小笙去看心理医生时,主动要求做的。”   南岸低声开口:“小笙清楚自己的问题,也在努力接受治疗,只是......还是太着急了。”   时幸抬起眼,看着南岸也目光悲伤但温和地看向自己。   “这是我能告诉你的全部事情了,时队长,我不清楚困扰小笙上场比赛的症结究竟是什么,我也不能说我和小笙之前在OV战队的一些事......”   南岸摇了摇头:“剩下的,你要亲自去听小笙说。”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小笙心软又不爱把事情往外说,总是顾及着别人,想自己抗着事......合同的事、抑郁症的事,我都是到他自己实在撑不住了才知道的。”   “但你不一样,小笙愿意为了你主动去治疗,”南岸抬起头,“他很在乎你。”   时幸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熟睡的人。   面前的人神色苍白,蜷缩着靠在他肩头却又似乎睡得安详。   南岸也转过头,神情慢慢温柔了起来:“但越在乎,他就越害怕。”   “我知道时队长很喜欢小笙,但我还是建议,多给小笙一点时间,不要逼他,等他自己说。”   南岸声音轻却坚定:“他一定会说的。”   “我没有见过比小笙更心软的人了。”   ·   病房内,输着退烧药的小狐狸眼角微红,他抬起头,神情忐忑地看着时幸。   时幸缓缓开口:“南岸教练跟我说,你最近......想做这个测试,但并没有时间,所以一直没来得及做。”   时幸话音刚落,明显看到俞笙松了一口气。   他无声地勾了勾唇。   ——他说了个谎,让小狐狸安下了心,也让自己不要着急。   时幸伸手帮面前的人掖了掖被角,继续慢慢地说着:“南岸教练说你没有问题,等你准备好了的时候一定可以。”   时幸缓缓开口:“我也是这么想的。”   半躺在病床上的小狐狸仰起头,神情犹豫了一下。   “这个测试,我现在......可能还不行。”俞笙顿了顿,低声开口,“我的状态......”   俞笙话还没有说完,忽然间偏过头,捂唇闷咳了起来。   时幸忽然伸出手。   他揽着人靠在自己肩头,将俞笙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一点点拨开:“我知道,没事。”   俞笙有些恍惚地抬起头。   他看着时幸垂着眼,神情温柔且认真,格外娴熟地顺着自己的后背,一字一顿地低声开口:“我等你。”   终于勉强将咳意压下去的小狐狸撑起身子。   他半趴在时幸肩头,眼眸因为刚才的呛咳有些微湿。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没开口,神情便一点点古怪起来。   时幸蹙了蹙眉,他刚想问俞笙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忽然却感觉面前的人一把攥住了自己的衣襟。   时幸:?   紧接着时幸便看到,面前的人神情隐忍了半晌,倏然俯下身,终于忍不住......剧烈地干呕起来。   时幸的神色瞬间僵住了。   “抱歉,咳咳咳......”俞笙偏过头,“这个药它刺激胃......”   俞笙捂着唇抬起头,声音发闷:“真的不是因为看到了你……”   他话还没说完,又是控制不住的一声干呕。   时幸的脸色更黑了。   他麻木地抱着人坐了半晌,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时幸认命地让人再次趴坐在自己身前,用自己微热的掌心一下下将俞笙痉挛的胃部揉开。   “嗯,我知道。”   时幸拍了拍蔫蔫的狐狸。   “没事。”   ·   那天和OV战队的娱乐赛事件闹了许久才平息。   李好干脆给Tp战队一队的队员全都放了一天假,美其名曰调整好了才好专心备战。   “懂不懂‘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李好看着面前诧异地望着他的小队员,声音理直气壮,“我从来都很懂得劳逸结合的道理,这点你们一定要跟我学学......”   “其实是因为队长今天有商务拍摄吧,”听了半天的 223忍不住偏头和小余吐槽道,“再加上今天E神刚刚出院,所以干脆顺水推舟,把我们这个月仅剩的一天假给放了。”   小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李好不乐意了:“说什么呢,我那不是怕我和队长都不在基地,E神一个人管你们这群兔崽子,不得再被你们累病了啊。”    223不服气:“怎么可能,我们一直都很乖的好吗,怎么可能让E神操心......”   “上个星期,周一,是一个战术点想不明白在训练室里嚎啕大哭,害得E神大半夜披着衣服赶过来哄小孩?”李好冷笑了一声。   捧着温水坐在一旁的俞笙没忍住笑出了声, 223瞬间脸都涨红了。   “那个战术真的很难的好吗!而且我怎么知道咱们训练室隔音效果这么差!” 223看着李好咬了咬牙,决定互相伤害,“还不是因为不知道哪个抠门的经理不给加隔音层。”   “你——”李好气结。   但时幸商务拍摄的时间眼看着就要到了,再不走大概率会迟到。   李好深吸一口气,决定短暂地放 223一马。   见没戏可看了的俞笙打了个哈欠,慢慢悠悠地站起身。   身后的李好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般,直接叫住了他:“对了,小笙今天跟我们一起去拍摄吧。”   原本准备回房间睡个一整天的俞笙:?   他回过头,神情有些意外:“我为什么要去啊?”   李好也不能说他现在压根不敢让俞笙一个人待着。   他看了时幸一眼,咬咬牙凑近俞笙:“因为时队长。”   神情更加茫然的俞笙:??   “时队长可不喜欢拍这种东西了,平时都要人哄,今天我看他心情不好,不是怕我一个人搞不定他吗......”   李好献祭时幸献祭多了,此时格外自然,“时队那个冷脸你也知道,E神你平常安抚时队长最有心得,江湖救急,感激不尽。”   俞笙有些迟疑地转过头。   只是因为昨晚俞笙在他怀里昏睡过去,又被痛并快乐地折磨了一晚上所以脸色不好的时幸:......?   他看着此时的“罪魁祸首”望向自己,脸色瞬间更难看了。   俞笙这回倒是有几分相信了。   他哭笑不得转向李好,微微叹了口气:“好吧。”   ·   商务拍摄俞笙之前也拍不过少,甚至因为苟筑唯利是图的缘故,俞笙比电竞圈大多数职业选手拍的都要多很多。   他昏昏欲睡地靠在座椅上,单手托着下巴,懒懒地看着对面的时幸。   时幸今天拍的是某个时尚杂志封面。   整体风格好像是想形成某种对比,所以整个拍摄现场给人的都是两种理念碰撞的感觉。   那个杂志理念也挺超前,给时幸配了另一个男生作为拍摄搭档,穿着浅色系衣服,不露脸,仅做一个视觉冲突的对比。   时幸则整体是暗色调,造型师给时幸画的妆偏冷,特意让他本就深邃的五官更加立体了起来,侧面看过去,有一瞬令人心惊的冷冽漠然。   俞笙从来都知道,时幸真的很帅。   ——甚至可以算是一直是很吸引他的长相。   出神的小狐狸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人,乃至时幸看了他好几眼,都不为所动。   “时队长,你神色不要僵硬,”今天的摄影师是个精益求精的人,此时看着时幸的表情,无奈地直起身,“你紧张什么啊?”   时幸总不能说是被某个毫不掩饰自己盯人意图的小狐狸给弄紧张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管俞笙我那个那里:“抱歉,刚才有些没调整好。”   但潜意识里的东西是很难摆脱的。   时幸就算特意不转头,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地注意着俞笙。   “时队长看镜头,挑一下眉!”   ——那只小狐狸看着自己笑什么。   “时队长你不要笑,神情冷漠一点!”   ——这个坏狐狸是不是故意转过身子吸引自己注意啊。   “时队长你身体别动,转什么呢?”   ——俞笙他怎么站起来了,是不是要凑近看自己?   “时队长!你是不是对你现在的搭档有什么意见!”摄影师看着时幸微蹙的眉头,终于忍不住又叫停了,“你到底在紧张什么?”   “嗯?”时幸回过神,他转过头,“抱歉,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   摄影师咬牙:“你要是和现在的搭档觉得配合不起来,就干脆换一个!只要你能找个不让你这么僵硬的人来......”   压根没注意摄影师最后说了什么的时幸恰好开口叫人:“俞笙......”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旁边摄影师“啪”的一声拍了下手。   “行,就俞笙了,”摄影师压根不知道俞笙是谁,只焦急地冲着化妆师一挥手,“给时队长找的这个新搭档化妆。”   时幸:......   原本只是去找李好要水喝的俞笙茫然转头:?   时幸身子僵了僵。   他的神情瞬间更紧张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因为困倦所以眼神不聚焦的小狐狸打了个哈欠,眼尾通红   自我攻略的时小幸:他是不是喜欢我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超级温柔的时小幸~   感觉营养液又快够500了,老婆们加油,晚上说不定继续有加更~   ——? 第36章 轻吻   俞笙还没来得及说话, 他手机直播间里的粉丝已经先一步兴奋了起来。   俞笙作为一个直播拖欠大户,打职业五年来学会的技能之一,就是如何在月末花式水时长。   直播吃饭、直播套队友直播间,甚至连直播睡觉这种事情他全都干过。   时幸的拍摄眼看还有好久, 俞笙询问了李好, 干脆又打开了自己的直播间。   【!!我刚才听到了什么, 是不是E神要和时队拍封面了!】   【这个是上次Tp战队官博透露的那个商务拍摄吗,我好像知道这家杂志, 拍的双人都......哇!】   【楼上这个“哇”就很传神,期待的苍蝇搓手嘿嘿。】   俞笙哭笑不得。   “你们想什么呢, 人家可看不上我, ”俞笙只当刚才摄影师被时幸气懵了随口一说,继续转头专心致志地去拿自己的水杯, “我不去拍。”   他的水是今天时幸特意给他准备的, 按照上次的要求又多加了一勺蜂蜜。   嗜甜如命的小狐狸轻易的被哄到了, 砸吧砸吧嘴笑得眉眼弯弯的。   他捧着水杯往回走, 准备干脆坐回去打几局排位,却是刚一扭头,便看见一张大脸直接怼在了自己眼前。   被吓了一跳的俞笙:??   俞笙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面前的大脸却似乎并没有移开的意图, 甚至在看清俞笙的容貌后,眼中毫不遮掩地闪过一抹惊艳之色。   他饶有兴味地盯着俞笙, 轻轻吹了个口哨:“还不去化妆?”   俞笙满脸莫名其妙。   他再次后退了一步, 冲着面前的人微微笑了笑:“您认错人了吧,我是陪时队......”   “你是叫俞笙是吧, 就是你, ”面前的人忽然开口, 他看着也就二十多岁,低低地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俞笙,俞美人。”   ......俞笙总有一种自己被调戏了的感觉。   他看着面前的人脖子上的摄影机和贝雷帽,终于认出来了这是刚才给时幸拍摄的那个摄影师。   俞笙有些哭笑不得:“我不拍摄,我又不会这个,到时候把我放上去更拖慢进度......”   面前戴着贝雷帽的摄影师却仿佛没有听到般,依旧充满热情:“没关系,你往那里一站就是一副画了,美人!哦,你简直就是我的灵感缪斯,我现在就要修改这次的拍摄主题——”   【哈哈哈哈,主播担心别人看不上他,没想到一上来先被摄影师看上了。】   【我好像知道这个摄影师,应该是个富二代,放荡不羁格外追求艺术,好像有很多杂志封面都是他拍的。】   【有一说一他好像真的很爱“俞美人”,我看着他激动的样子生怕他一个单膝跪地直接求婚。】   【当着时队长的面直接抢E神不好吧(打起来打起来快打起来)】   俞笙看着面前的人更怕他直接激动的晕过去。   不远处时幸的脸色不知为何也越来越黑,俞笙担心是自己耽误久了的缘故,最终还是妥协了下来。   ·   等俞笙化好妆走出来时,贝雷帽摄影师眼中的兴奋之情简直要溢出屏幕了。   俞笙倒是对自己的长相没什么感觉。   他慢慢吞吞地走到时幸面前,歪了歪头:“怎么样,评价一下吧,我的搭档。”   时幸转过头。   他神情轻轻顿了一下。   面前的人穿着一身墨色的国风长袍,长袍边是亮面的牛皮封口,不同于时幸裤脚衣尾绣着的焰火暗纹,俞笙腰部那条古祥云图样的刺绣腰带,是浑身唯一的颜色。   他眼尾泪痣在灯光下看得分明,浅茶色头发将那抹暗沉感缓缓中和,不显沉闷。身形颀长地往那里一站,有种说不出的清雅恣意。   和时幸周身干练肃穆感交相呼应,不完全相同但又隐隐相融。   ——那个摄影师还真的把拍摄主题给改了。   时幸眼眸中控制不住地闪过一抹惊艳:“很好看。”   面前的人一双桃花眼瞬间弯了起来:“谢谢时队长。”   时幸脸上有些发热,他将头又转了回去。   戴着贝雷帽的摄影师也十分满意。   他本来是想拍个黑白对立冲击感的封面,但是现在这样隐隐对峙又暗中扶持的效果显然更是绝佳。   “好了,你们两个人都自然一点,现在服装搭配效果非常好,我们多拍几组,争取一遍过!”   俞笙闻声转回头。   他盯着面前的人,轻声笑了起来:“你听到了吗,时队长。”   “和我搭档,可别紧张了。”   ·   但时幸怎么可能不紧张。   面前的小狐狸说着不会拍摄,但实际上对什么都饶有兴致,完成的格外认真。   让搭手不但直接搭了上去,还暗暗握住了手腕,一边笑眯眯地看着镜头,一边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   让盯着就目光灼灼地看着,桃花眼中满是笑意,仿佛格外深情。   看得时幸恨不得一把捂住俞笙的眼睛。   “不是,时队长,你紧张什么?你看我们俞美人多放松,自然一点,”贝雷帽摄影师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地开口,“真情侣才避嫌呢,你俩不会真的是一对吧?”   一旁的俞笙没忍住笑了起来,时幸的动作瞬间更僵硬了。   “我们不是,”时幸顿了顿,闷声开口,“抱歉,我再调整一下......”   “我来和他说吧,摄影老师,”俞笙忍住笑意,笑着冲旁边的摄影师比了个手势,“给我几分钟,很快就好。”   “叫我柏亚,不要叫我老师,”戴着贝雷帽的摄影师又冲着俞笙抛了个飞吻,“叫柏亚多亲切。”   俞笙不明白这个柏亚是不是调戏自己调戏上瘾了。   他有些哭笑不得,还没说话,忽然感觉自己被揽着腰部直接转向了身后。   “不是要教我吗,”时幸盯着面前的人,声音有些发闷,“别闲聊了。”   俞笙的目光落到时幸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上,忽然轻声笑了起来:“这样就很自然啊,时队长这不是会吗?”   俞笙话音刚落,便感觉时幸原本虚扶在自己腰间的手指倏然间僵硬了起来。   他没忍住又笑了起来:“时队长是不是以前没和别人一起拍过这种搭档的双人封面啊?”   时幸收回手,低低地开口:“我为什么要拍过?”   俞笙笑眯眯地“嗯”了一声,忽然拉起时幸的手,慢慢把玩起来:“没有,就是觉得时队长真是好纯情啊。”   忍得苦不堪言的时幸幽幽转过头。   俞笙没有察觉,依旧慢不经心地拨弄着时幸的指尖:“其实这种杂志双人风,就是根据摄影师的主题要求来演戏就好了。”   “比如如果是最开始那种完全对立的主题,就不需要顾忌其他,只要两个人各自的气场能够互相抗衡就足够了。”   俞笙勾住时幸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但我们今天的主题是对峙扶持——也可以理解为明争暗护,”俞笙抬起眼,“这个就不能完全是‘互相厮杀’的感觉了。”   “更强调一个‘默契’。”   俞笙忽然拉着时幸的手,径直上前一步。   时幸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后退抵住身后的桌子:“你要干什么,俞笙?”   笑得狡黠的小狐狸歪了歪头:“不干什么,就是让时队长回忆一下我们之间的一些经历。”   时幸蹙眉,神色间有些不明所以。   俞笙漫不经心地继续说着:“比如双排,比如训练,比如时队长晚上给我做饭......”   时幸的神色缓和了些许,但身子还是隐隐僵硬。   俞笙在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忽然仰起头:“其实还有最后一个点我没有说。”   “双人杂志拍摄其实就是拍出一个氛围感。”俞笙忽然反手扣住时幸的手指。   时幸的手骨节分明,比俞笙要整个大了一圈,两人现在仿佛不是在十指相扣,而是时幸整个将俞笙包裹。   俞笙不紧不慢地挡住身后的镜头,继续开口:“如果实在理解不了——”   “能感受到就好。”   他忽然低下头,轻轻吻上了时幸的指尖。   时幸神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抽回手,语气愤怒:“你干什么?”   俞笙也没有阻拦。   他后退一步,神情似笑非笑。   “现在还紧张吗,时队长?”   时幸一愣,俞笙忽然让开镜头,冲着柏亚那边比了个手势。   “可以继续拍摄了。”   ·   帮俞笙举着手机直播间的李好人都麻了。   他低头看着满屏的弹幕。   【不懂就问,刚才E神挡住镜头的时候,他们是在调情吗?】   【楼上说什么呢,就是在谈了吧?】   【救命现在这个拍摄氛围感真的绝了绝了,E神是怎么把时队这个冷冰冰的人给调|教好的。】   【调|教用的好啊......不过时队看起来真的不僵硬了。】   时幸当然不僵硬了。   他现在一碰到俞笙的身体,满脑子想的就是刚才指尖的那个轻吻。   他在一片混乱中感受到别样的愉悦,但却依旧有些隐隐的无措。   因为俞笙从始至终表情都实在太过平静了。   时幸不知道俞笙是不是真的对这些习以为常,甚至对每一个拍摄的新人都这么言传身教。   时幸莫名有些难过起来。   最后一个镜头,时幸看着对面人似笑非笑的眼眸,终于忍不住伸手捂住了俞笙的眼睛。   不远处的柏亚传来一声惊叹,俞笙讶然了一瞬,倒也很快接收了。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俞笙轻笑着开口,“时队长适应的真快。”   “别看了。”时幸低声开口。   俞笙又笑了起来。   “别看……那你知道这句话的下一句是什么吗?”被捂住眼睛的人丝毫不慌,语气依旧笑眯眯的。   时幸知道下一句是什么。   但他并没有回答。   掌心间的眼睫轻轻抖了抖,俞笙没有等到时幸的回答,忽然自顾自地漫不经心开口:“别看,吻我。”   时幸倏然收回手。   面前的人眼睫颤了颤,他睁开眼,桃花眼中却一派平静。   “这是下一句回答,记住了时队长。”   时幸的神色晦暗莫名。   ·   拍摄结束的很快,俞笙换回自己的衣服,捧着水杯看着直播间捂唇打了个哈欠。   “行了,一会儿回去补觉了,今天直播就到这里——”   “美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呼喊。   柏亚跑到俞笙面前,他戴着的那顶棕色贝雷帽被拿在了手中,微长的头发在后面扎了个小辫。   他兴致盎然地看着俞笙:“美人有男朋友吗?”   俞笙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柏亚也不等俞笙回答,忽然单膝下跪,冲着俞笙直接伸出手。   “我是想说,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美人?”   俞笙:......?   不远处的时幸倏然回过头,一旁亲眼看着自家白菜差点被猪啃了一口的李好瞠目结舌。   直播间弹幕也瞬间炸了。   【还真敢当着时队长面挖墙脚啊哈哈哈哈!】   【6,我刚才就说了,他肯定要单膝下跪。】   一片喧闹的死寂中,当事人捧着水杯,认真地后退了一步:“不好意思。”   他低下头。   “你哪位?”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吃醋又不安的时小幸:他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付出太多的小狐狸:时幸怎么这么笨   加更来啦!   挥挥狐狸爪子说晚安   ——? 第33章 含住   一直到上车, 俞笙依旧是一副啼笑皆非的模样。   坐在驾驶上的李好恍恍惚惚地系上安全带,转头看了俞笙一眼。   俞笙感受到李好的目光,笑眯眯地抬起头:“怎么了,李经理?”   李好看看他又看看旁边的时幸, 欲言又止。   ——他是从来没想到, 说话向来笑眯眯没什么脾气的俞笙, 拒绝不喜欢的人能拒绝的那么狠。   他忽然很是担忧时幸的漫漫追人之路。   ·   当时俞笙说完了那句话之后,在场有两个人脸色瞬间变了。   时幸原本黑得不能再黑的脸色稍缓, 而柏亚则完全一副心碎的表情。   “我的缪斯,为什么你不接受我的告白——”   俞笙抿了一口蜂蜜水, 轻声笑了起来:“因为还是那句话——你是谁啊?”   扎着长发的男人瞬间一骨碌爬起来, 冲到俞笙面前直接递过来一堆名片。   “本人柏亚,职业时尚摄影师兼自由摄影师, 同时业务投资涉及电竞圈、娱乐圈、影视圈等各个圈子, 所以美人, 做我的男朋友, 我在各个圈子都可以护着你,我真的好喜欢你——”   “哦,可是我不喜欢你,”俞笙接过被他硬塞进手心的名片, 没什么反应地应了一声,“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 多你一个不多。”   柏亚直接被噎了回去, 脸上的表情伤心欲绝。   旁边的李好轻咳一声,憋笑憋得格外辛苦。   “而且, 你上面说的投资涉及各个圈子——”俞笙垂下眼, 认真地翻看了一遍他的名片, “似乎是你父亲涉猎,并非你本人啊。”   柏亚这回倒是承认的很直接:“是这样没错的,美人。但是我父亲打开门路,我凭自己的本事打通关系,四舍五入这些资源还是属于我的。”   俞笙本身性格慵懒,也从来认同“有资源不用是白痴”这个观点,柏亚这番话说的很有道理。   他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柏亚一眼。   柏亚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是不是没想到我一个富二代竟然有脑子?”   “‘有脑子’倒也没有,”俞笙挑了挑眉,再次低下头,“不过你确实把你的脑子捡回来了一部分。”   脸皮厚的柏亚不以为意,他再次凑近俞笙:“美人,我看我们俩性格挺相似的,做事都是随心所欲的那种,要不你就当我男朋友试试......”   俞笙忽然笑了起来:“谁跟你随心所欲了。”   他抓过柏亚的手,将刚才那一大堆名片又塞了回去:“我坚持自己的路坚持的好好的,你别来打扰。”   柏亚不死心地又上前两步:“你什么路啊,美人,说不定我们可以一起......”   “发育路,”俞笙头也不回,“只接受辅助一起,其他谁来蹭线我骂死谁。”   不打游戏的柏亚听得满脸懵逼。   旁边的时幸没忍住嘴角也多了一份笑意。   他轻咳一声,偏过头,却正对上小狐狸饶有兴味的眼神。   时幸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又再次面无表情地转回头去。   俞笙无声地叹了口气。   旁边的柏亚依旧不依不饶:“美人,反正你也没有喜欢的人,你可以和我试试——”   俞笙实在是不理解怎么有人能锲而不舍地烦人烦这么久。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将时幸拉了回来。   “谁说我没有喜欢的人了,”俞笙笑眯眯地拉着时幸在柏亚面前站定。   他反手扣住时幸的手指:“我有的。”   时幸:?   柏亚:??   柏亚看看时幸,又看看俞笙,艰难开口:“可是你不是说你没有男朋友......”   俞笙再次叹了一口气:“我是没有,那是因为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   时幸:......   他无声地偏过头,看着面前的小狐狸眼睫颤了颤,语气竟然真的慢慢染上了一抹悲伤:“所以我从来不敢和别人说,但是除了他,我心里真的再放不下其他人了。”   俞笙抬起眼,望着柏亚神情落寞。   柏亚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俞笙难过的神情,忽然转过头看向时幸,咬牙切齿:“没品味!不懂珍惜!”   神情麻木的时幸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没事,美人,”柏亚转过头,语气间突然充满了斗志,“我来帮你追!”   只是随口编瞎话想把人吓走的俞笙:??   他想说倒也大可不必,但柏亚却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般。   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般,瞬间换上了一脸热情的笑容。   “而且说不定帮你的途中,你发现了我的好,不追人转而投入我的怀抱了。”   刚准备开口说自己现在“已经不追了”的俞笙瞬间把话咽了回来。   他沉默了两秒,再次抬起头,真心实意地开口:“你开心就好。”   ·   李好想着俞笙刚才干的事情,没忍住开口问道:“你就不怕那个柏亚真的到时候追过来帮你追人呀,小笙?天天围在你身边转——”   “来就来呗,”俞笙神色如常,语气依旧笑眯眯的,“反正我也不喜欢他。”   李好没忍住笑着开口:“你没听过一个词,叫日久生情吗,小笙?万一相处久了忽然心动——”   俞笙也笑了起来:“我不信日久生情的,李经理。”   他仰起头,桃花眼弯了弯:“心动就在一瞬,所以我只相信一见钟情。”   他歪了歪头:“对一个人的喜欢程度是第一眼就决定了的,所以后续如果有日久生情,也只可能建立在这第一次的心动之上。”   李好忽然再也说不出话来。   俞笙对于喜欢这件事,有一套自己的体系。   他望向一旁的时幸,再一次觉得时队长追人路漫漫。   而旁边的俞笙甚至还开口问向时幸:“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呀,时队长?”   李好原本以为从刚才就一直板着脸的时幸不会回答,没想到后座的人沉默了一会儿,真的缓缓开口:“你说的对。”   这回连俞笙都有些讶然地转过头。   时幸一只手摩挲着兜里的那枚戒指,语气格外认真:“我也只相信一见钟情。”   ......李好忽然觉得就让时幸头铁继续追吧。   这俩最好永远锁死。   ·   杂志那边有人要李好出去交接一些事情,李好匆忙下车,车内一时之间一片寂静。   时幸回答完俞笙的问题后不再说话,依旧面沉似水。   俞笙眨了眨抬眼,他见第一次没把人哄好,又再次凑到了时幸面前。   “时队长,我那不是为了摆脱他,所以才找的借口吗,”小狐狸伸手托住时幸的下巴,试图让人看向自己,“我真的错了,时哥哥。”   “你错哪了?”时幸不为所动。   他捏着俞笙的手腕,轻柔但强硬地将人又“丢”了回去。   小狐狸眨了眨眼:“我错在不该说我喜欢时哥哥,下次我换一个人说——”   他一边说,一边望向刚才李好坐的那个位置。   不在车里的李好莫名觉得脖颈一凉,他看了自己车子那里一眼,不明所以地缩了缩脖子。   时幸简直要气笑了:“那是换一个人的问题吗,喜欢这个东西是能随便.......”   他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没有继续说下去。   俞笙也沉默了几秒。   “可是我确实很喜欢时队长啊......第一次见就很喜欢。”   时幸心中轻轻一跳。   “......什么喜欢?”   俞笙的声音格外认真:“朋友间的喜欢啊。”   仿佛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时幸的手指倏然攥紧。   他回过头,却见俞笙神色平静,似乎真的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朋友间的喜欢也应该是第一面就能预知,难道时队长不喜欢我——你干什么?”   时幸忽然坐到了俞笙旁边。   车里的空间本就狭小,车座椅随着时幸的移动往他那边下限,俞笙身形不稳,猝不及防地直接向时幸那边倒去,被一把接住。   “我有时候真的不清楚,”时幸揽住面前的人,声音低而急促,“E神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充愣。”   真的不明白却死鸭子嘴硬的小狐狸笑着仰起头,依旧坚持:“我当然明白......”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时幸仿佛被他气乐了,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明白是吗?”   俞笙下意识地点头,却感觉下一秒,自己被揽着凑到了时幸面前。   俞笙腰很细,时幸单手揽着完全毫不费力。   他不知按到了哪里,俞笙控制不住地腰|间一麻,闷哼一声,浑身发软地就靠回了车后座上。   俞笙有些哭笑不得,他不明白为什么每次时幸握自己腰的时候他反应都会这么大。   他不甘示弱地动了动,撑着旁边的扶手坐直身子,坚决不靠在时幸怀里。   但俞笙刚一动弹,却忽然感觉时幸像刚才拍摄时那般,反手扣住了俞笙的十指。   “刚才E神这样,是为了调动氛围,”时幸低声开口,学着俞笙刚才的动作漫不经心地吻了一下俞笙的指尖,“这个E神是明白的对吧?”   俞笙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刚才他教时幸的时候,吻的可没有这么认真。   俞笙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忽然见时幸垂下头,又再次轻吻了另一个指尖。   俞笙这回感觉身子隐隐发烫了。   他呼吸急促了几分:“时幸,你到底要干什么......唔!”   俞笙话还没说完,腰|间忽然又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俞笙呼吸急促了几分,一时之间有些说不出话。   “这个是什么意思,E神现在还明白吗?”   说不出话来的俞笙执着地仰起头,眼角微红地点了点头。   时幸低低地笑了一声:“还明白啊。”   他手指不轻不重地揉按着俞笙的指尖。   俞笙皮肤白皙,手指又格外修长,整个手指只有指尖处有一抹红,点缀其间。   时幸不紧不慢地摩挲着,感受着微凉的指间逐渐升温,原本淡白的手指仿佛被蒸熟了一般,隐隐透露出一点薄红。   俞笙终于喘匀了气,有些气急败坏地回望过来。   时幸也抬头看着他,不轻不重地在每个指节上缓缓摩挲着。   下一秒,他忽然低下头,径直含|住了俞笙的指尖。   俞笙:??!   电竞选手的手指都格外敏感,那一瞬间俞笙只觉得仿佛有电流划过,原本平稳的呼吸再次紊乱起来。   要不是胸腔内没有哮鸣音传来,俞笙觉得自己一定是哮喘犯了。   ——不然他怎么会三番四次地头晕喘不过来气。   指尖的湿|润依旧没有消失,似乎还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你属狗的啊,时幸,”俞笙勉强凝聚着破碎的意识,咬牙开口,“怎么见人就咬。”   时幸的声音低而平静。   “E神这么害羞,之前是怎么教别人的。”   “教什么......别人,”俞笙扭过头,急促的呼吸无论如何也缓不下来,“你神经病啊,时幸,我教你一个都累死了,还教别人。”   时幸的动作顿了顿,他明明没有说什么,但俞笙却感觉时幸的心情莫名开始变好了。   “算了,今天放过你。”俞笙意识混乱间,似乎听到时幸低笑了一声。   “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你现在告诉我,小狐狸,”时幸慢不经心地低声开口,“我对你是什么喜欢?”   俞笙再次控制不住地闷哼一声,他终于脱力地靠向时幸怀中,忍受不住般死死地闭上了眼。   ·   李好回来的时候,发现俞笙已经靠在时幸肩头睡着了。   他有些意外,无声地冲时幸比着口型:“又难受了?”   时幸拨了拨俞笙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   “没有,大概是累到了。”时幸低声开口,“毕竟......虚张声势了那么久。”   李好不明所以。   但他看着俞笙通红的眼尾,总觉得面前的人仿佛哭过一般。   李好望向时幸的眼神间带上了几分狐疑。   ·   俞笙一路上都没有醒来。   他昏昏沉沉地睡到了终点,直到被时幸轻声拍醒,依旧有些提不起来精神。   俞笙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时幸的举措那么敏感。   刚才他没撑到回答时幸最后一个问题就控制不住睡了过去,不过时幸现在看起来并没有追问的意图,俞笙也乐得不去思考。   他实在太累了,捧着水杯打了好几个哈欠,径直转身就想回自己的房间。   但似乎俞笙今天的补觉计划总是有着各种阻碍。   “笙!你可总算回来了!”   俞笙的脚还没塌上台阶,忽然听到背后传来语调奇异的呼喊声。   俞笙讶异地回过头,在会议室内有些意外地发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南岸哥,”俞笙站在楼梯口,一时之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你和Uriel怎么来了?”   南岸温和抬眼:“这不是下周一就要和OV战队打官司了,所以来看看你。”   他顿了顿,神色间慢慢地又带上了些许迟疑:“还有过两天和OV战队比赛的事情.......也有些要跟你说。”   俞笙望着南岸眼中遮掩不住的担忧,脚步微顿。   ·   时幸又给俞笙冲了一杯“奶茶”,这回是真的往里面加了一小杯牛奶,据说有安神补体力的效果。   喝得心满意足的小狐狸心中原谅了时幸大半,但面上还是恶狠狠地瞪了时幸一眼。   时幸挑了挑眉,没有说什么。   旁边的Uriel却仿佛发现了什么般,目光好奇地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俞笙又抿了一口奶茶,有些含糊地开口:“所以南岸哥到底要和我说什么事情呢?”   南岸深吸一口气:“上次训练赛OV战队的成绩你们也看到了,很不理想。”   一旁的李好哼笑一声,“那哪是不理想啊,底裤都被人给扒掉了吧。”   向来温声细语的南岸说不出这种话来,只能附和着点了点头。   “是,所以OV战队他们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苟筑连夜找人,好像给OV战队重新找了一个主教练。”   南岸一边说,一边从手机上调出了一份COT联盟公示:“这是昨天联盟出具的公告,OV战队已经得到联盟批准,确认更换了主教练。”   俞笙抬头瞥了那份公告一眼。   他垂下眼,指尖在玻璃杯上轻轻摩挲着,“可是成绩不行,更换主教练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抬起头:“而且没过几天OV战队就要和我们进行第一场比赛了,现在换教练他们也来不及很快地调整,南岸哥你这么担心......”   “小笙,”南岸忽然轻声开口,打断了俞笙的话,“你还没有发现吗?”   “重点不在更换主教练这件事身上。”   俞笙不明所以地抬起眼。   “重点在这个换的主教练是谁。”   俞笙愣了愣。   他倏然转头望向那份联盟公示。   俞笙的目光迅速从在所有文字上扫了一遍,目光最后落到了那份公告的姓名栏上。   他放在玻璃杯上的指尖忽然死死扣紧,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主教练,微醺。”俞笙低低地念出这几个字,“OV_Bless。”   南岸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李好依旧有些不明所以:“微醺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不过他当主教练怎么了,是很厉害还是怎么样......”   “OV战队找回来的这个主教练,微醺,”南岸轻声开口,慢慢解释道,“曾经是我和小笙在OV战队时的队友。”   南岸转头望向俞笙:“甚至可以说是和小笙关系最好的人。”   “所以他会格外熟悉小笙的套路打法。”   ·   会议室里一时之间没有人说话,李好挠了挠头,神情有些不解。   “那个,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啊,”李好看着俞笙状似平静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就是想问问,这个微醺和小笙关系最好,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还答应去OV战队当主教练,这不是明摆着好赖不分吗?”   李好话说到一半,又忍不住开始安慰:“其实我想说的就是,这么看这个微醺应该人也没那么好,所以小笙你不要难过......”   俞笙忽然间笑了起来。   “我没有难过,”他抬起眼,“因为我早就和微醺哥闹翻了。”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微醺会同意去OV战队执教。   南岸神色间闪过一丝讶然,“什么时候的事情.....”   俞笙转过头,依旧笑眯眯的样子:“那时候南岸哥已经退役了,所以不知道这件事情。”   “不过微醺哥其实对当初我签竞业合同的事情并不了解,现在官司还没打完也分不出我和苟筑谁对错,”俞笙似乎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他现在答应OV战队,很大一部分概率是单纯地想帮老东家的忙。”   旁边的李好有些气结:“不是,小笙,你怎么还帮微醺说话.....”   俞笙又抿了一口奶茶,语气漫不经心:“我没有,我只是实事求是。”   他仰起头,一双桃花眼微微弯了弯:“而且我不是还说了吗——还有很小一部分概率,是他真的还在恨我。”   他忽然站起身,捧着玻璃杯优哉游哉地向楼上走去。   不明所以的李好开口叫住俞笙:“你干什么去,小笙?”   “叫他们下来训练啊,”俞笙转过头,他看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神情认真,“你们都这么担心微醺,那干脆现在让小队员下来继续训练,我给他们好好地讲一下微醺哥惯用的打法套路。”   俞笙歪了歪头:“训不训练,不训练我可就回去补觉了。”   李好看着俞笙漠然的神情,无声地张了张口:“要不还是算了,你今天也挺累......”   “训练,”旁边一直沉默的时幸忽然开口,他仰起头看向俞笙,“你去叫他们下来,五分钟后训练室集合。”   小狐狸笑眯眯地冲时幸弯了弯眼角,慢悠悠地转过身,挨个喊人去了。   训练室内,南岸有些忧心忡忡:“小笙他是生气了吗,觉得我们不该担心他和微醺......”   “他没有生气,”时幸低声打断了南岸的话,“他只是还在难过。”   南岸讶异地抬起头。   一片沉默中,听不太懂中文但想一直在努力融入的Uriel忽然开口:“你对笙好了解!”   时幸转过头无声地望向Uriel。   Uriel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般,满脸兴奋:“是不是因为你和笙亲密接触了?”   一向把俞笙当自己亲弟弟的南岸:??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这么敏感的小狐狸以后床|上可怎么办啊,不得被吃死(愁人)   500营养液继续加更嗷!   ——? 第38章 揉揉   回过神来的南岸并没有当真, 哭笑不得地将激动的Uriel按着坐了下去。   “都说了中文不要乱用,什么叫亲密接触,”南岸回过头,有些抱歉地冲时幸微微点头, “时队长和小笙感情好, 但那叫关系亲近。”   Uriel觉得自己说的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也不太清楚自己表达的是不是正确:“不是,我知道SH.和笙关系好, 我的意思就是他们——”   旁边明白了什么般的李好也终于回过神,赶忙开口帮腔道:“对对, 时队长和小笙不是那种关系, Uriel你真的理解错中文意思了哈哈哈哈。”   专业打掩护三百年的李好一边说一边咬牙回过头,瞪了时幸一眼。   时幸欲言又止。   心中明白但苦于中文水平不够的Uriel完全懵了, 他左右看了半天, 终于忍不住直接转向时幸:“Is that correct SH.?You and SHENG are really not lover??”   时幸沉默了几秒:“抱歉, 我英文不好。”   和时幸一起在国外受训过的Uriel瞬间睁大了双眼, 李好一口水差点没喷出去。   Uriel怀疑自己的中文水平是不是又退步了:“等等,SH.,我的意思是说——”   哒哒——   Uriel的话还没说完,训练室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俞笙捧着玻璃杯半靠在门边, 微微歪头好奇地望着训练室里面。   “你们在聊什么呢?”俞笙弯了弯眼角,“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终于找到了另一个当事人的Uriel如蒙大赦:“Great!SHENG, I know your English is good. Let me ask this, are you and SH. a......唔唔!”   Uriel话还没说完,旁边的李好忽然一把捂住他的嘴, 强行将Uriel连人带椅转到了另一边。   没有听清的俞笙愣了两秒, 有些疑惑:什么SH.?时?我和时幸怎么了?”   “没怎么, 他问时间呢,”李好按着人,赶忙转移话题,“ 223他们都叫下来了吗,赶紧开始训练吧。”   俞笙若有所思地将目光移向一旁的时幸。   他侧过身让身后的 223他们进来,却忽然看到被李好按了半天的Uriel倏然站了起来。   “Hi,don't touch me!”Uriel挣脱开李好,一边瞪着李好一边直接走到了南岸旁边,“你们中国不是有句古话叫‘男男授受不亲’吗?”   李好古怪地回过头,忽然觉得按照Uriel现在的中文水平,很快他们就糊弄不了他了。   Uriel一边说,一边讨好般地弯下腰:“嘿嘿,南,刚才是他先碰我的,我可是严词拒绝了。”   南岸哭笑不得,而旁边心累的李好却竟然奇异地觉得习以为常。   俞笙没忍住又望向时幸,却也正对上时幸平静的目光。   ·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Tp战队训练室内却刚刚将大灯点亮。   本来被通知今天放假的一队队员乖乖地坐在训练室桌前,不解但安静地望向俞笙。   俞笙站在投影屏前,他手中依旧抱着时幸给他冲的那杯“奶茶”。   奶茶已经有些凉了,触手微冷,但俞笙恍若没感觉般,依旧不紧不慢地用摩挲着。   “来,咱们长话短说,OV战队请了个新教练,微醺,是我五年前打职业时的队友,”俞笙轻轻敲了敲桌面,“我们都对彼此异常熟悉。”   “所以接下来打OV战队的那场比赛,可能不会像训练赛那么容易。”    223有些茫然地“啊”了一声,“微醺教练,很厉害吗E神?”   俞笙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嗯......挺厉害的,和我差不多。”   一队队员都笑了起来, 223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似乎是松了口气:“那就好,反正没有E神厉害,我就不担心了。”   俞笙没有接话。   他忽然转过身,点开了身后的投影屏幕。   “微醺曾在OV战队担任职业选手三年,他的打法风格会和我比较类似,但可能因为曾经是打野位的缘故,还会比我更激进一些。”   俞笙一边说一边点开了一个比赛视频。   这个比赛视频时间还有一些久远的了,似乎是三年前的。   时幸看着屏幕旁神色平静抿着奶茶的人,有些意外俞笙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迅速找出来的。   “微醺已经退役了将近三年,这是他距离现在最近的一场比赛录屏,”俞笙不紧不慢地开口,“他是第一次执教,对阵我们又是第一场,所以具体他的BP风格是怎么样的——只能我们亲自开盲盒了。”   俞笙眨了眨眼:“不过你们可以先熟悉一下他真实的比赛风格。”   当时OV战队这场比赛走的是蓝领打野,大屏幕上的打野位对红蓝buff血线控制极佳,各线支援迅速,几次先手开团猝不及防,看得人瞬间捏了把汗,但又直呼天秀。   完全称得上胆大心细。    223有些看呆了:“好强啊,他的打野发育起来以后,完全想不到会从哪个方向出来拦截。”   如果说俞笙的战术风格一向是多变灵活,那和微醺比起来,甚至都算得上稳重了。   唯一经历过那个时代的小余低声开口:“Bless确实很强......看这个比赛录屏,有一种梦回当年被E神带领的OV战队称霸COT的日子。”   俞笙停掉视频,闻言有些失笑。    223握了握拳,忽然抬起头:“那咱们现在就开始训练吧,教练!”   俞笙愣了一下,神情有些无奈:“不是,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明天中午十二点还要继续训练,你们今晚通宵啊?”   他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旁边的时间,确认了一下确实是将近凌晨一点。    223神情依旧认真:“但是我们不想输啊,E神。”   俞笙举着玻璃杯的手一顿,他神情怔了怔。   “尤其是OV战队,我们绝对不想输给他们。”   俞笙忽然开口:“谁说咱们会输了?”   他看着面前神情紧张而凝重的小队员,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和微醺确实很熟,他会尽其所能来给我下绊子,我也会拼尽全力去不让他好过。”   俞笙眉梢微挑:“简单来说就是打个你死我活——不过COT比赛好像都是这个样子。”   一队队员们瞬间都笑了起来,俞笙笑眯眯地抿了一口手中的奶茶,半靠在桌前。   “所以你们在担心什么,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听过没有?你们两队之前的实力摆在那里,就算OV战队补强,你们也只会比他们更强。”   “现在快去睡觉,如果谁一会儿被我抓到在COT游戏里半夜相见——”   原本想好一会儿等俞笙睡着了爬起来再练会儿的 223动作一顿。   “明天的随机提问可就不一定随机了。”   一队队员垂头丧气地站起身向外走去,俞笙依旧靠坐在桌前。   他手中那杯奶茶逐渐见底,也不知道到底凉了没有,但俞笙却依旧抱着他取暖一般,指尖慢慢地在上面摩挲着。   他盯着一队队员走到训练室门口,忽然再次轻声开口。   “还有一件事,我和OV战队之间的恩怨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不需要你们来帮我承担。”    223终于忍不住转头想要再说什么,却见俞笙仿佛只是告诉他们一般,说完后没有再看他们,径直转过身走到了时幸旁边。   ·   时间已经挺晚的了,南岸和Uriel干脆决定在Tp俱乐部住上一晚。   李好带着两人去找房间,有些莫名其妙地拒绝了Uriel关于 “给我们找一间房就可以”的提议。   “没事,Tp俱乐部其他不说,腾两个空房间还是可以的。”   努力撑起Tp战队俱乐部门面的李好拍着胸口保证:“不用担心麻烦我们。”   Uriel想要解释什么:“我不是怕麻烦你们,就是好不容易南不在他们俱乐部里待着了——”   Uriel话还没说完,忽然被南岸一把捂住了嘴:“没事,李经理按照您方便的来就好,客随主便,我们可以到时候自己调整。”   再次被捂嘴的Uriel这回没有挣扎,而是看着南岸的眼神亮了亮。   “南!唔的故思是说我五上可以去找弄......”   南岸笑得依旧温和,李好却莫名觉得自己听到了“晚上去找你”的几个字样。   ·   另一边的训练室内,一时之间只剩下俞笙和时幸两个人在里面。   外面的秋风呼啸着刮到玻璃上传来一阵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俞笙抿着手中的奶茶,饶有兴味地听了几秒,似乎很是欣赏。   他微弯着腰,依旧坐在桌前,似乎在翻看着什么,并没有半分想离开训练室的意思。   时幸慢慢走过去,却发现他是在本子上细细记录着一些数据。   时幸顿了顿:“不回去睡觉吗?”   “嗯?”俞笙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冲着时幸笑了一下,“时队长要回去睡觉了,晚安晚安,明天见。”   时幸瞬间明白,面前这只又不知道神游到哪去的小狐狸压根没有听自己说话。   他有些无奈:“我说的是你。”   俞笙动作顿了顿,忽然伸出手去拿旁边的玻璃杯。   他一只手不知为何放在桌子底下,想要去拿杯子就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笔。   这样一来原本被他压在身下的笔记本露出了大半,时幸仔细看了看,这才意识到俞笙是在看着手机复盘一些之前他和微醺同队时的比赛视频。   “之前比赛的视频你一直都存在手机里?不占内存吗?”时幸算是知道刚才为什么俞笙能那么快翻出来那个比赛视频了,“COT官方那里不是有留存吗?”   “因为我念旧啊,时队长,”俞笙抿了一口奶茶,偏头轻咳了一声,“所有和我第一批打职业的队友的比赛视频我电脑里都有呢。”   时幸觉得俞笙的神情有些异样,但也没再追问,而是继续想要劝人去睡觉:“要复盘也是明天事,你刚出院,现在先回去睡觉。”   “不总结明天你给 223他们训练啊,时队长?”俞笙又笑了起来。   可惜他没笑一会儿,忽然弯了弯腰,捂住唇又闷咳了起来。   时幸皱了皱眉,他忽然伸出手摸了一把俞笙的额头。   “没发烧,”俞笙偏过头,声音有些发闷,“大概就是......下午被时队长折腾累了。”   时幸默然。   他陪着俞笙又在桌子旁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和微醺当初发生了什么?”   俞笙有些讶异地抬起头,似乎没想到时幸会问得这么直接了当:“时队长问这个做什么?”   “你在难过,”时幸低声开口,“所以......我就问了。”   俞笙一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说“你哪里看出来我难过了”,却又在对上时幸平静的眼眸后改变了话语。   俞笙揉了揉眉心,神情似笑非笑:“那你这是正常安慰人的方式吗,时队长?直接戳人痛处?”   时幸不置可否:“至少对你是。”   面前的小狐狸有些不可置信地抬眼,却听时幸继续开口,慢慢补充道:“E神如果难过了,应该找人说一说。”   俞笙嘴角的笑意慢慢隐去了。   他垂了垂眼,放在桌子下的手似乎按了按什么地方,忽然轻吸了一口气。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具体的事情太复杂了,简单来说就是微醺哥对我有些误会,我没有来得及......或者说没有办法解释,所以就一直误会了下去。”   俞笙盯着桌子上的玻璃杯看了几秒,下意识地拿起来又喝了一口。   时幸盯着那个杯子,皱了皱眉。   “只是我没想到微醺哥会一直记到今天,他现在回了OV战队......”   俞笙的声音忽然顿住,他深吸一口气,半趴在桌子上没有再说下去。   时幸以为俞笙只是想自己缓一会儿,他将手慢慢伸向杯子,却突然听到旁边的人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时幸的手指刚好碰到杯壁。   如今的季节已经是深秋,手中的玻璃杯触手生凉,显然是已经冷了许久了。   而俞笙刚才意识恍惚,下意识地把这一整杯冰冷的奶茶都喝完了。   时幸倏然蹲下身。   他恰好听到俞笙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时队长,我胃疼。”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喝得肚圆的小狐狸可怜巴巴地用爪子举起玻璃杯:时队长,我还要喝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抱着奶茶的小狐狸(快来帮小狐狸揉揉胃)   ——? 第39章 安眠   训练室里的分针滴滴答答的走了一整圈, 俞笙紧绷的身子松了松,终于轻轻地吐了一口气。   时幸慢慢将趴着的人扶坐起来。   趴在桌子上的人痛得难受,好似冬天躲冷的小狐狸,可怜巴巴的蜷缩成一团。   被扶起来后倒是难得乖顺。   除了身子压根坐不稳, 闷哼一声, 控制不住地向一侧歪过去。   时幸不得已只能自己坐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虚虚地揽着俞笙。   俞笙发软的身子终于有了依靠,他低低地吐了一口气, 满头冷汗地抬起眼冲着时幸笑了笑。   “多谢时队长。”   时幸皱眉。   面前的人疼得脸色苍白,却依旧没事人般弯着眼角, 按在胃部的手死死地护着不让自己查看情况。   ——好像刚才那声“痛”就是最后一点留给时幸窥视的空间。   时幸转过头, “别谢,我又没干什么。”   “那怎么能这么说呢, 时队长, ”俞笙笑了起来, 又因为胃部的疼痛倏然收声, “你不是正充当我的人形靠枕了吗。”   时幸想伸手帮俞笙揉一揉,却被人弯着腰径直躲开。   “现在太疼了,等一下吧,时队长, ”疼得满头冷汗的人低声开口,“一会儿回去吃了药睡着了就好。”   “你不把痉挛揉开就只能继续疼, ”时幸皱眉, 神色不赞同,“疼着还怎么走回去。”   “......我有我自己的办法呀。”   正闭着眼试图攒点力气的俞笙叹了口气, 迫不得已再次轻笑着开口:“不会这回......可能就得麻烦时队长帮忙了。”   时幸默然。   他知道这个狡猾的小狐狸就是吃准了自己舍不得跟他生气这一点。   时幸沉默了一会儿, 揽在俞笙肩膀上慢慢使力, 试图扶着人站起来。   俞笙将捂在腹部的手向下按了按,他深吸一口气,顺着时幸的力道想要慢慢站直身子。   但站起来的一瞬间,原本稍微平息了的胃痛忽然疯狂地反扑回来。   俞笙完全没想到原来痛到极致了还能继续加倍,他直接痛得眼前一黑,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直直地就向前倒去。   时幸被俞笙给吓了一跳。   他急忙伸手揽住人,语气间终于带上了些许怒意:“你疯了么俞笙?刚才在干什么?知道自己胃疼还死命往下按?”   缓过来的俞笙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听着时幸话语间的怒意,也不敢再瞎说了,低低地开口:“我这不是想着,能有点力气吗......疼到极限了就不会那么疼了,趁着胃还没从上一波疼痛反应过来,赶紧能撑多久撑多久。”   第一次听到这种歪理的时幸:???   俞笙叹了一口气,有些疑惑地轻笑了一声:“以前都是有用的啊。”   ......时幸总算是知道俞笙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是怎么把自己挪回去的了。   原来是疼痛接力。   他看着面前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原因的俞笙,眉心跳了跳,终于忍不住将人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还没从一阵阵胃痛中缓过来的小狐狸差点给颠吐了。   “你干什么?一会儿碰见人了怎么办!”俞笙咬牙开口。   “大半夜的除了你没有其他夜猫子了。”时幸声音平静。   “不还有你的胖三花吗。”俞笙低声反驳了一句。   他下意识地伸手揽住时幸的脖子,感受着时幸一路沉着脸带着他飞速冲到门口,然后倏然停住了脚步。   “钥匙,”时幸低声开口,“开门。”   闭着眼专心抵御疼痛的俞笙愣了一下,似乎才反应过来。   他看着自己的房门,忽然想到了什么般,竟然试图从时幸怀里下来:“放我下来吧时队长,都到门口了,我能自己走回去......”   时幸真的想问俞笙房间里到底藏了什么,怎么每次都不想让他进去。   但他刚准备开口,却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般,神色微顿。   ——那是一串隐隐约约的脚步声,大概是某个晚上起夜的队员,好巧不巧,正向着俞笙他们这边走来。   俞笙显然也听见了。   他神色瞬间有些慌了,拍了拍时幸手臂,示意他先去拐角处躲一下。   但时幸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着急的小狐狸仰起头,无声地和他比着口型:“你干什么?再在这里站下去一会儿我们都要被人发现......”   时幸无声地低下头,神情平静:“钥匙。”   俞笙一愣。   “钥匙给我,进你房间躲着,”时幸语气平静地当面勒索,“不然就继续在这里站着......反正我无所谓。”   俞笙气结。   他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看着浑身写满了“摆烂”两个字的时幸,终于妥协了。   “你先躲一下,”怀里的小狐狸蔫蔫地抬起头,有气无力地开口:“一会儿等人走了再回我房间,我给你开门。”   在狐狸炸毛边缘顺毛成功的时幸挑了挑眉。   他将怀里咬牙切齿的人往上抱了抱,刚准备走到拐角,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脚步声不知何时停了。   于是时幸刚一抬头,就猝不及防地和面前的Uriel撞了个满怀。   时幸愣了一下,倒是没想到撞到的是他。   怀里的俞笙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胃没那么疼了。   他的头好像更疼一点。   ·   穿着睡衣的Uriel满脸懵逼的站在原地。   他看了看时幸,又看了看被时幸抱在怀里的俞笙,不解地开口:“笙,你和SH.这是在玩什么?”   俞笙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中文都说不利落的外国人解释他们没在玩。   他闭了闭眼,艰难地开口:“不是什么玩,Uriel,我和时队长是在......”   俞笙也不能跟Uriel说自己胃疼,Uriel平时看着嘴严,但唯独什么都和南岸说。   自己现在告诉他自己不舒服,等于一会儿南岸就要找过来了。   俞笙咬了咬牙,低声开口:“......我们是在——练习深蹲。”   抱着人的时幸:?   但俞笙还没来得及仔细解释,突然听到对面的Uriel先一步兴奋了起来。   “我知道你们在干什么了!笙!”Uriel神情激动,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我之前猜的是不是对的?SH.?你们半夜私会——”   俞笙想纠正Uriel他们这顶多叫半夜不睡,但还没开口却听头顶一阵平静的声音传来。   “Yes,you were correct.”时幸抬起头,望向对面的Uriel,“but just part of it,I am still on my way. ”   俞笙敏锐地意识到时幸用的是过去式。   ——什么正确,之前Uriel和时幸说过什么东西是正确的?   “I knew it!”终于得到别人认同的Uriel简直热泪盈眶。   他直接忽视了时幸说的“正在努力”,直接自顾自地开口祝福道,“那句中国老话怎么说来着的,SH.,祝你和笙‘百年好’......”   “你又为什么大半夜离开房间?”时幸忽然开口,打断Uriel的话。   Uriel也没有在意,老老实实地回答:“哦,我去找南啊。”   时幸愣了一下,俞笙脸色有些古怪地抬起头。   ——他们俩都没有想到,Uriel竟然回答的这么直截了当。   Uriel依旧满脸认真:“南说我晚上等李经理睡着之后可以过去找他,怎么了,是哪里不对吗?”   “......没有哪里不对,”感受到真诚才是永远的必杀技的俞笙真心实意地开口,“刚才祝福的话也送给你和南岸哥。”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要去探究Uriel之前到底和时幸说了什么,神情恍惚地掏出钥匙,任由时幸当着Uriel的面把自己打横抱了进去。   心满意足的Uriel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SH.,你刚才不是说你英文不好吗??”   ·   可惜房门已经被俞笙径直关上,时幸并没有听到Uriel的质疑。   他将怀里的人稳稳地放到床上,抬头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遍俞笙的房间。   Tp战队的宿舍基本都是相同格式,俞笙的房间和他那里差别并不大,只是东西要少了很多。   并不是因为整洁少的,而是仿佛这个房间的主人......并没有想要在这里多待。   时幸皱了皱眉,他没有说什么,转而望向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你的胃药在哪,我帮你拿过来。”   死死按住胃部的人闻声微微抬头:“......不用了,时队长,太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一会儿自己去拿就好了。”   “你不觉得现在拦着我,已经有些晚了吗,俞笙。”   时幸目光平静地转向床上的人:“刚才在训练室喝凉奶茶之前干什么去了。”   俞笙失笑。   他疼得浑身都发软,额前的碎发也被冷汗浸湿,实在没有力气和时幸再继续耗下去了。   ——算了,反正那些药自己都撕了标签了,时幸应该也看不懂。   俞笙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我左侧床头柜......第二层。”   时幸闻声蹲下身。   他依言打开,望着满抽屉的药瓶神情微顿。   ——所以这就是俞笙拦着死活不想让自己进来的原因吗。   时幸真的没想到俞笙要吃这么多药,他眼眸闪了闪,但语气却依旧平静:“要拿哪一个?”   俞笙犹豫了一下:“一个紫色瓶的,一个白色瓶的,还有......它们旁边的一瓶维生素。”   时幸的动作再次一顿,他这回直接开口:“你大晚上吃维生素?”   心虚的小狐狸开始用胃疼博同情:“时队长就不能等我不疼了再问吗?”   时幸也真的不再说什么了。   他依言将三个瓶子都放到俞笙手里,看着人直接仰头干咽了下去,眉头又再次皱了起来。   “水是凉的,干吞我也习惯了,”俞笙舒了一口气,又再次蜷缩回了被子里,“我没事了,时队长回去吧。”   时幸却直接在俞笙旁边坐了下来:“等你睡着了我就回去......维生素现在不吃?”   “嗯?”闭着双眼的人恍惚了一下,“等一会儿......你走了,我再吃。”   时幸直接忽略了这句话,他伸出手一下下地轻拍着俞笙的后背,却感觉掌心下的背脊并没有放松下来,反而越来越紧绷了。   药物过了这么久应该已经起效了,时幸意识到哪里不对:“俞笙,你......”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缩在被子里的人整个身子骤然一颤。   下一秒,俞笙倏然掀开被子翻身坐起,跌跌撞撞地冲到卫生间,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   俞笙吐得根本控制不住,仿佛刚才吃的不是胃药,而是什么刺激胃的东西。   他本就没什么力气,吐了一会儿眼前发黑,扶着墙壁控制不住地就向下软倒。   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来牢牢地将他扶起,抱着人坐到旁边的马桶上。   俞笙手中被塞了一杯时幸刚烧好的热水,终于缓过来一口气。   “没事,就是刚才那个白色瓶子的药......有点刺激胃,”俞笙咳了咳,手止不住地发颤,“吐过就好了。”   他看着时幸,心中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那三个瓶子里分别装的是胃药,抗抑郁的药以及伪装成“维生素”的安眠药。   俞笙刚才就知道自己吃了抗抑郁的药后一定会吐,他原本想忍到时幸离开,却没想到时幸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般,一直不肯离去。   俞笙揉了揉眉心,捧着热水轻笑着抬起头:“现在时队长也等到了,是不是可以走了?”   他话音刚落,怀里突然被塞进来一个暖乎乎的东西。   俞笙神情一愣。   “等到什么,我是要等你睡着,现在你连床都还没有上。”时幸不知从哪里翻出来了一个暖水袋。   他看着面前的小狐狸下意识地将它拢在胃部,低低地喟叹了一声,没忍住也轻轻勾了勾唇。   下一秒,他从俞笙手中将那杯热水拿开,再次弯下腰,把人抱回了床上。   ......俞笙觉得时幸这个一言不合就直接抱人的举动得改。   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还好,万一以后人多了时幸再养成了习惯,那他岂不是完了。   但有热水袋安抚的小狐狸舒服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动,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海中停留了一秒,便被席卷而来的昏沉给淹没。   俞笙觉得很困,但却也知道,没有吃安眠药的前提下,自己大概率是睡不着的。   他仰头看了一眼放在枕边的“维生素”小瓶,神情却犹豫了一下。   ——他怕时幸看出端倪,也不想当着时幸的面去吃它。   仿佛是一种莫名的执拗般,明明时幸已经见过他更狼狈的样子,但俞笙却就是不想让时幸知道,自己只有靠安眠药才能睡着。   缩在被子里的人深吸一口气,将怀里的热水袋抱得更紧了些,无声地调整着呼吸。   他想着大不了就在这里一直硬撑着,等到时幸以为自己睡着了再说。   反正他就算真的睡过去了也睡不安稳,不差这一会儿。   “我刚才查了一下,维生素片早上吃也可以的。”   一片寂静中,时幸微低的声音忽然传来。   俞笙眼睫颤了颤,没有睁眼。   “你先睡觉,咱们明天早上再吃好不好。”旁边的床铺微微一陷,似乎是时幸坐到了他床边。   时幸犹豫了一下,缓声开口:“我帮你揉一揉胃,也能睡着。”   那一瞬间,俞笙觉得时幸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但时幸的语气一如往常,也没有看自己放在枕边的“维生素片”,似乎真的只是单纯想哄自己睡觉。   缩在被子里的人终于无声地睁开眼。   他在黑暗中盯着时幸看了几秒,忽然微微撑起身子,慢慢挪到了时幸身旁。   “如果睡不着你负责。”   小狐狸贴心地将被子也裹到时幸身上,闷声开口,“你也躺下,陪我一块儿睡。”   时幸讶然。   但俞笙手臂正轻轻地搭在他手指上,时幸只犹豫了一瞬,便听话地躺了下来。   没有安全感的小狐狸在被子间动了动,难得将柔软的肚腹暴露给他。   “轻点揉,”俞笙再次闭上眼,声音放轻,“真的很疼……”   时幸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但他的手才刚刚碰到俞笙的胃部,下一秒,意识模糊的小狐狸下意识地伸手,“啪”的一声直接给了时幸一爪子。   时幸:......   反应过来的俞笙迷迷糊糊地“啊”了一声,语带歉意:“抱歉,太疼了没反应过来……”   时幸忽然用指尖轻轻按住了他的额角。   俞笙剩下的话语骤然消失,他感受着时幸一手不轻不重地揉着他太阳穴,另一只手缓缓地捂住他的胃部。   这回俞笙的身子只轻轻颤了一下,但也没有再多反应了。   “没事,”时幸低声开口,声音难得有些温柔,“睡吧。”   很神奇的,在时幸说完这句话没几秒,俞笙的神志真的控制不住地昏沉起来。   他身子微微动了动,低声呢喃了句什么,下一秒,便无声地坠入了黑甜的梦境之中。   时幸躺在俞笙身旁。   他感受着手掌底下的胃脘痉挛逐渐停止,手指的力道渐松,盯着旁边的“维生素”小瓶,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   几天后,和OV战队的第一场对决终于还是如约而至。   场馆内今天来的观众格外的多,一大部分是粉丝,也还有一部分是单纯过来看戏的。   一队队员的精神状态都还不错,兴致盎然地走在前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俞笙脸色有些苍白,但神色依旧笑眯眯的没什么变化。   他这几天大概是有些累着了,一直有些低烧。   但他晚上烧了之后白天总又莫名退了下来,没什么大事,就是反反复复折磨得人难受。   李好也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勒令人多休息,嘱咐时幸盯着人早点睡觉。   可是最熟悉微醺以及OV战队的也只有俞笙了,时幸再怎么盯着也不可能真的让人放弃备赛。   他最后只能看着面前的人一边笑眯眯地面上答应,一边无所顾忌地复盘到凌晨半夜。   “专心走路,别看你的手机了,小笙,”旁边的李好看着俞笙苍白的脸色止不住的心疼,忍不住开口道,“你要看比赛视频又不差这一会儿。”   “哎,好,马上还有几十秒就看完了,”俞笙嘴上笑着应了一句,却依旧头也不抬。   “刚才 223问我这个视频里的一个问题,我现在看完了,一会儿到训练室就可以直接和他说要点了......”   俞笙一边说一边想开口喊时幸帮自己看一下路,却忽然听到身后时幸着急的声音传来。   “小心!”   俞笙倏然抬起头。   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出一个人来,似乎像他似的也没看道,直直地就向他撞来。   俞笙本来今天早上低烧还没退,身子就有些没力气。   他一边感慨李好的乌鸦嘴果然名不虚传,一边认命地侧过身,试图减少伤害。   但和他撞在一起的那个人却明显比俞笙身体素质好多了。   他迅速一个扭身躲开了俞笙,看着面前摇摇欲坠的人轻轻“啧”了一声,直接伸手将他也扶住了。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没有摔倒的俞笙反应了一瞬,迅速笑眯眯地开口道谢。   “感谢相救,好人一生平安。”   马上就要上场准备BP了,俞笙实在赶时间。   俞笙抬头象征性地看了那人一眼,也没注意他的样子,又低下头去拖视频的进度条。   另外那个人却似乎发现了什么般,忽然往旁边跨了一步,径直拦在了俞笙身前。   “都差点摔地上了还敢走路低着头啊,小队长。”   俞笙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   面前的人抱起双臂,神色一如记忆中放荡不羁,声音却比从前要冷了许多。   “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记吃不记打啊,小队长。”   俞笙深吸一口气,歪着头轻轻笑了起来。   “好久不见,微醺哥。”   面前的微醺大大咧咧地站在原地,他看着俞笙难掩苍白的脸色,漠然的神色间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但他开口,声音却依旧带着很明显的冷意。   “确实好久......不见也挺好。”   俞笙手指微微颤了颤。   但他一双桃花眼却越发弯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微醺哥也还是很清楚,自己不讨人喜欢呀。”   微醺的脸色直接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深夜惊醒的小狐狸:Uriel到底之前和时幸说过什么?   Uriel表示自己知道的太多了。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乖乖睡觉的小狐狸(快来乘机rua~)   情人节快乐老婆们(づωど)晚上会不会有加更呢~   ——? 第60章 装病   Tp战队一队的几个队员闻声转过头, 也终于见到了前OV战队职业选手微醺。   微醺个子很高, 223周围认识的人里,时幸和Uriel是他见过最高的人了,微醺和他们应该属于同一批次。。   他不同于俞笙眉眼间的精致温柔, 微醺长相粗狂, 举手投足间大大咧咧, 穿衣风格也是格外......放荡不羁。    223的目光在微醺歪扣的扣子上停留了两秒,轻轻地咽了一口唾沫。   微醺忽然抬起头, 瞥了 223一眼:“小孩,随便评价刚见面的人的穿衣打扮可不太礼貌。”    223被吓了一跳, 瞬间把即将到口的提醒给咽了回去。   他不明白微醺是怎么发现, 下意识地想要开口解释:“我,我没有, 我只是想提醒一下.......”   微醺咧嘴笑了一下, 反而故意地振了振衣领:“这是艺术懂不懂, 不懂就学着点。”   平常连拉链没拉到头都要被李好絮叨半天的 223属实不太能理解这个格外漏风的艺术。   但他却忽然想到了俞笙曾经评价微醺的一句话:胆大心细。   微醺饶有兴味地盯着手足无措的 223, 刚想继续开口说什么,忽然看到面前一个人影闪过。   俞笙不紧不慢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径直挡住微醺的视线。   “欺负我们队小孩可不道德啊,微醺哥, ”俞笙抬起头,笑眯眯地开口, “还是在赛前。”   微醺的脸色变了变。   他几乎是立刻明白了俞笙话里的意思。   OV战队现在和Tp战队对立的节奏这么大, 微醺还在开赛前调侃Tp战队队员,如果被有心人说出去, 很难不被一些不理智的Tp战队粉丝骂死。   微醺知道俞笙暗里是好意, 但在看到俞笙笑眯眯的神色之后, 脸上还是划过一丝不爽。   微醺抱着双臂,低低地“哼”了一声:“小队长真是当了Tp战队的教练了,还会护着自家的小队员了啊。”   俞笙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一瞬,又再次慢慢弯了弯眼角:“那肯定的呀。”   他按了按微颤的指尖,看着对面的微醺歪了歪头:“毕竟当初都是微醺哥护着我,投之以李,虽然被报之以桃的人不想要,但也可以给予别的人嘛。”   微醺愣了一瞬,瞬间明白俞笙误会了什么。   他本意只是有些不爽俞笙当着他的面护别人,并没有嘲讽俞笙OV战队出身却跑去Tp战队当教练的意思。   微醺脸上的不爽倏然间消失了,他有些着恼地开口:“不是,你这么多年理解能力怎么还下降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话还没说完,俞笙忽然捂住唇,闷声咳了起来。   微醺的解释瞬间有些说不出口了。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咬咬牙刚上前,却忽然看到面前再次拦过来了一道身影。   时幸挡在身前迅速检查了一遍俞笙的状态,他愣了愣,原本着急的神色间闪过一丝疑惑,却见俞笙一边低咳,一边冲他微微摇了摇头。   微醺简直要给气乐了:“你们Tp战队现在是人均带视野吗,怎么一个个都喜欢往前面挡......”   “微醺教练,”时幸声音平静地开口,“麻烦您安静一下。”   微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瞬间将话咽了下去。   时幸半扶着俞笙的肩膀,熟练地帮人顺着后背,似乎低声和他说着什么。   微醺有些着急:“小队长有哮喘,你赶紧拿药啊......”   “不用,只是情绪激动有点呛到了,不需要用药。”时幸头也不回,却仍旧格外礼貌地将微醺的话堵了回去,“麻烦微醺教练往后站一点,腾出一点空间。”   站在大空地的微醺看着和他身处同一空间的两人:......   “不是,你到底是谁啊,你了解小队长吗?”微醺气急败坏。   他刚想说什么,忽然看到被时幸挡在身后的俞笙似乎抬起头,隐隐瞪了他一眼。   微醺:??   微醺止住话头,默然半晌,到底还是后退了一步。   好在时幸没有说错,过了没多久,俞笙的咳声渐缓,呼吸真的逐渐平稳了下来。   急不可耐的微醺从旁边探了探头,正听到俞笙用一种难得轻松的语调笑眯眯地说了句“多谢时哥哥”。   微醺莫名感觉俞笙似乎格外依赖面前这个姓“时”的人。   姓时......   微醺的眼睛忽然睁大了,他倏然抬起头:“你是时幸?”   时幸转过身。   他站在俞笙身前,望着微醺,神色如常地微微鞠了一躬:“微醺前辈好,我是Tp战队现任队长Time,时幸。”   微醺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微微颔首,忍不住又再次开口转向俞笙:“小队长,这个人......”   “马上就要上场比赛了,OV战队想必也需要教练赛前指导一下,”时幸再次制止了微醺和俞笙对话,“我们就不耽误微醺教练的时间了。”   他微侧过身给微醺让出一条路,恰好露出站在他身后的俞笙。   微醺看到,俞笙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几分,微垂着眼,似乎依旧很不舒服的样子。   微醺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终于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直接离去了。   旁边着急了半天的李好终于挤到前面:“小笙刚才真的没事吧?有没有喘不上来气的感觉,如果还是不舒服......”   他话音未落,一抬头正对上俞笙似笑非笑的样子。   俞笙的神色完全不似刚才虚弱的模样,桃花眼中满是促狭,看着李好笑眯眯地歪了歪头。   李好瞬间迷茫起来:“不是,小笙,你这是.......”   他茫然地转向时幸:“这是怎么一回事?”   时幸一直盯着微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拐角。   他闻声回过头,没有回答李好的问题,而是无奈转向俞笙:“你是故意的?”   心情不错的小狐狸不置可否地弯了弯眼角。   时幸轻轻勾了勾唇。   他太熟悉俞笙了。   刚才他赶过去的时候就觉得哪里奇怪,直到俞笙直接拽着他挡住了微醺的目光,后面又故意露出身子让微醺看到他的样子,时幸才终于确定。   ——这只小狐狸就是在装病躲人。   被吓了一跳的李好心有余悸:“下次不许这样了,至少给时队长打信号的时候也顺便给我打一个。”   “我没给时队长打信号啊,”俞笙笑眯眯地开口,“是他自己猜到的。”   李好一愣。   “而且要比赛了,我是真的没精力再和人吵架了。”俞笙叹了口气。   这么久没见了,俞笙也不是不想和微醺说话,只是一说话微醺就总想和他吵,俞笙刚才虽然是装的,但也到底是有被气到,干脆就顺水推舟了。   另一边,微醺转过拐角,正接到了南岸打过来的电话。   “喂,南岸,”微醺闷声开口,“我是见到小队长了。”   微醺听着南岸那边的声音,额角跳了跳:“我没惹他生气......我至少不是故意的!”   他深吸一口气:“我还见到你说的那个姓时的了。”   微醺神情别扭了一下,迟疑着开口:“你说的对,他确实对小队长还挺好的。”   那边的南岸轻笑了一声:“我不是说了吗,小笙他现在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   “谁说我担心了。”微醺声音有些郁闷,“我还在生他的气呢。”   电话那头的南岸沉默了几秒,叹了一口气:“微醺,你当初和小笙到底有什么误会,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可以解开了吧。”   “......那是我和小队长自己的事情,”微醺声音沉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我要等小队长亲自和我解释。”   ·   Tp战队训练室内,所有人专注地做着开赛前最后的准备。   COT游戏版本经历了这么多代,各种英雄强度增减不定,可能上一个版本封神的版本答案,下一个版本就直接被削弱到了下水道。   所以有些阵容无法复刻,也是因为这个道理。   俞笙拿着手机,给 223解答刚才他问的问题。   “我在OV战队比赛时的那些常用英雄阵容,到现在这个版本有许多已经不适用了,所以我们复盘的时候只熟悉一下微醺的打法风格,不需要太过关注那时的版本套路。”   俞笙一边说一边又调出另一个视频:“不过可以结合现役OV战队队员的惯用打法,来想想微醺会怎么把这两者融合。”    223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想了想,忽然又开口问道:“E神,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虽然版本更迭,但是本质的游戏核心还是基本类似的,所以要多找找这些其中的关联。”   俞笙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如果用Uriel惯用的说法来讲,就是中国老话说‘万变不离其宗’。”   ·   可以看出,微醺确实认真地研究了Tp战队。   第一场就先拆掉了Tp战队的训练赛时拿的一套强势阵容搭配,至少从BP上来讲,OV战队进步不少,双方目前还是五五开。   俞笙倒也没有着急,他确实也预料到了微醺这一举措。   微醺第一次执教,之前没有前例可循,俞笙思索了片刻,干脆以选代ban,也先拿掉了对面指挥Sun的惯用辅助——不欢。   不欢和“箜篌”组合一样,一般会搭配灵活射一起出场,能将收益效果最大化。   OV战队今天上场的那个射手之前一直在练齿若,俞笙以为OV 战队在看到不欢被抢后,会先留着齿若等后面和不欢一起上阵。   但有些出乎他的意料,OV战队选AD时依旧毫不犹豫地锁了齿若。   俞笙挑了挑眉。   弟弟的灵活射熟练度最高的并不是齿若,OV战队这个Pick基本对他们没什么影响。   俞笙向微醺那边看了一眼,不清楚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之后OV战队的选择,更是有些意料之外。   每一个都基本不在他们之前的英雄池内,但却又隐隐地符合某些版本。   直到OV战队最后一个英雄被锁定,俞笙才忽然意识到这个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微醺是复刻了曾经老OV战队五人组最后一场的阵容。   俞笙倏然直起身子。   ——是致敬、嘲讽,还是别有玄机。   微醺同一时刻望过来,冲着俞笙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   但都不重要。   “E神,” 223看着OV战队的阵容,有些惊喜地开口,“这个阵容,和刚才你给我讲解过的那场比赛好像一样。”   俞笙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们来者不拒。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盘在微醺脖子上的小狐狸,试图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捂晕他   一旁的时小幸看似阻拦,实则暗暗托着小狐狸的屁|股   继续加更~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跑去过情人节被捉回来的小狐狸(顶锅盖)   ——? 第6 2章 状态   “这场比赛有一部分录屏E神也在训练室给咱们放过, 就是第一次说微醺要去OV战队执教的那天!”    223语气激动:“太好了,我现在有一种考试刚好蒙对压轴题的快乐!”   “英雄一样不代表打法套路也相似,”旁边的小余倒是一如既往的沉稳,“现在版本和两年前E神那场比赛相差太多了, 一会儿不要想当然。”    223神情冷静了几分, 但到底还是难掩兴奋:“没事, 这个阵容毕竟摆在那里呢,总有能从以前借鉴的地方。”   他顿了顿, 又继续开口:“那场比赛我可认真做过功课了,如果他们用了相同的阵容套路, 我肯定能马上反套路。”   “你可别马上进入他们的陷阱。”一直没有说话的俞笙忽然开口。   不同于 223一脸兴奋, 俞笙的神色间却平静得有些异常。   俞笙对于他们五个人最后那场比赛记得很清楚。   那场比赛他们虽然赢了,但是却产生了很大的分歧, 一整个赛季积聚的矛盾也随之爆发而出。   在这不久之后, 除了俞笙之外的几人相继退役, 老OV战队五人组瞬间只剩下了一个孤零零的小队长。   俞笙手指轻轻颤了颤, 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垂下眼,声音中的笑意逐渐消失,慢慢开口:“每一场比赛都是不可复刻的,不要拿既定的公式去套。OV战队现在选出这个阵容说明他们很有信心, 不要先入为主。”   俞笙按了按的指尖,看着这个阵容思索了片刻:“当年我们那场比赛打的主要是后期, 前期逆风顶压, 后期一波翻盘。但其实......”   俞笙顿了顿,声音不知为何放得更轻了:“有齿若在, 这个阵容也是可以打前期的。”   ·   第一局BP环节结束, 双方教练台中央握手。   俞笙向舞台中央走去, 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刚才BP环节刚刚结束,俞笙转身正想下去,一直没说话的时幸盯了他几秒,忽然开口。   “你脸红了。”   俞笙愣了一下。   他第一反应是时幸又在逗他。   不甘示弱的小狐狸瞬间笑眯眯地调侃了回去:“知道了时队长还盯?”   时幸挪开视线,神色却欲言又止。   直到上台握手的时候,本来都不正眼看他的微醺,忽然在自己走近时皱起眉,有些不满地开口。   “你脸怎么这么红?”   俞笙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刚才时幸说的是真话。   微醺见俞笙不说话,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喂,问你话呢,你脸红什么?”   ......虽然俞笙知道微醺和时幸都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但他总有一种无缝被两个人调戏了的感觉。   他能感觉到自己呼吸间的温度逐渐有些发热,大概是原本退下去的低烧不知何时又起来了。   俞笙心中了然,神情间却没有半分异样。   “我脸红关微醺哥什么事,”俞笙一边微弯下腰握住对面伸过来的手,一边轻笑着开口,“微醺哥又在气什么?”   微醺握着俞笙的手轻轻晃了晃,咬牙开口:“谁说我生气了?”   微醺嘴上这么说,握着俞笙的手却无意识地微微使力。   俞笙皱了皱眉,吃痛地低声开口:“微醺哥,我疼。”   微醺愣了一下,瞬间直接松开了手:“抱歉,我没弄伤你吧小队长......”   他一边说一边上前一步想查看俞笙的情况,却见面前揉着手腕的人静静后退了一步。   “这是在比赛环节,微醺哥,”俞笙转了转手腕,微微抬头,“你是对手教练。”   微醺的脚步倏然一顿。   他神色又沉了下来,径直转过身向OV战队那边走去。   俞笙却没着急转身。   他背对着Tp战队的操作台,慢慢悠悠地往后倒退着,忽然开口:“这个阵容是微醺哥故意选出来的吗?”   微醺转回头,慢慢抱起了双臂。   俞笙微微扬了扬下巴:“想必微醺哥已经特意教过他们应该怎么打了,和从前那场不一样吧。”   微醺笑了起来:“现在来打探我们队的战术,是不是有点晚啊,小队长。”   俞笙神情也笑眯眯的:“还好还好,毕竟我大概也猜到了。”   微醺额角轻轻跳了跳。   他盯着俞笙,忽然又转过身,往回走了两步。   旁边不明所以的裁判赶忙阻拦,微醺却丝毫没有在意。   他站在原地,朗声笑着开口:“可惜这场比赛没法和小队长坐在一起探讨了。”   俞笙已经退到了舞台边缘,灯光昏暗,看不清他的神色。   “不过既然我们心中都有既定的结局,那过程大概也没那么重要了。”   微醺哼笑一声,一边转身一边挥了挥手:“就看当年的分歧,如今会有什么定论吧。”   ·   大屏幕上已经进入游戏画面,俞笙仰起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   当年他和微醺矛盾的爆发点,就在于俞笙认为这个阵容需要拖后期发力,而微醺一直认为应该前期用齿若直接打速推流。   虽然当年最终微醺还是选择服从指挥,但他下了赛场之后,直接和俞笙大吵了一架。   也就因此奠定了后续的一系列误会。   俞笙无声地吐了一口气。   这个阵容放到如今版本也确实能打,甚至按照微醺的速推游戏理解还可能打出出其不意的效果。   而Tp战队这场的理念是走四保一,保着射手后期发育,是至少要拖到中后期的。   两个战队一上来的游戏节奏就直接发生了第一波碰撞。   ——就如同当初俞笙和微醺不同的游戏理解。   俞笙知道微醺是想要干什么。   他将OV战队训练出来,来打败俞笙执教的Tp战队。   ——他是要告诉俞笙当年这么打是绝对可行的。   俞笙盯着大屏幕,有些微微出神。   ·   Tp战队这边为了保弟弟选的都是偏肉的辅助和战士,直接摆明了要打养猪流的阵容。   时幸在发育路保着弟弟吃线,逐渐意识到了OV战队的一些想法。   “他们前期并不避站,直接上来抢线,应该不是想像OV战队当年那样拖后期,”时幸开口,迅速做出了判断,“不要跟他们正面硬扛,前期尽量不要开团战,等到中期射手发育。”   Tp战队几个队员都应了一声。    223掌心微微冒汗。   对面的打野比训练赛时聪明了很多,微醺也给他选了一个合适的英雄,现在他虽然不和 223正面打架,但是不停地来野区骚扰,让 223拉脱野怪,经济短时间上不来,烦不胜烦。   “队长,对面打野一直在我方野区苟着,” 223压下心中的烦躁,尽量冷静地开口,“你们有机会可以反野给弟弟拿红buff。去的时候我给信号,尽量拖住他。”   弟弟闻言应了一声。    223深吸一口气,故意又将蓝buff拉到草丛的边缘,OV战队的打野果不其然再次过来试图将野怪拉脱, 223迅速给时幸他们发了个信号。   时幸护着弟弟迅速拿下对面红buff,OV战队打野这时才意识到自家野区被偷,等赶回时弟弟他们早已不见踪影,真正落了个两头都没顾上。   “让你过来骚扰,恶心人是吧,” 223终于顺利控住了蓝buff,让刚从对面野区回来的弟弟又顺手拿了个蓝。   他看着OV战队的打野从河道路过,顺手又切了一波:“看我不制裁你。”   时幸看了 223一眼,低声开口:“别冲动,冷静点。”   教练席上,俞笙看着 223出野区时的血量,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血线比平时 223打野时常规的血线要低, 223打得有点上头了。   Tp战队养猪流吃的就是经济供给,全队大部分经济都分给射手,其他几个队友经济肯定会相对较低,这就需要有更高的自保能力。   ——如果上头,可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齿若的大招是一个范围性的扫射,配上OV战队特意选出的一个有绝对近战的拆塔型坦克,确实在推塔方面很难阻拦。    223心中又有些烦躁起来。   “队长,一会儿如果齿若再开大我直接冲进去扛伤让弟弟切人吧,” 223迅速开口,“不然只能由着他们拆塔也太烦了。”   时幸的声音依旧平静:“再等等,让AD发育一会儿,再等一波。”   “刚才E神说了,咱们尽量拖到中后期,他们前期经济堆叠的效果消失,咱们就会好打了。”    223有些无奈地应了一声。   双方野区的红蓝buff又要刷新了, 223算了一下时间,忽然意识到如果对面的打野再过来骚扰的话,还有可能再给弟弟创造一波反野的经济。   他心中正这么想着,OV战队的打野便仿佛和他约定好般,悄悄地又摸了过来。    223眼睛亮了亮。   迅速又给时幸和弟弟发了个反野信号。   时幸迅速拖屏看了一眼 223那边的情况,忽然开口:“刚才OV战队那边的辅助好像也过去了,你拖住的时候小心自己,实在不行放掉野区。”    223正打得情绪上头,信心满满地应了一声:“放心吧队长,我没问题的。”   他看着弟弟和时幸迅速摸到了OV战队野区,一个二技能跳过去再次切掉了OV战队打野的后路。   “往哪跑呢,你的对手是我,” 223哼笑一声,“还想骚扰我们队长——”   时幸和弟弟那边已经结束开始往回撤, 223也顺势想要缩回自家野区,忽然又犹豫了一下。   OV战队的打野现在血线十分不健康,自己的技能CD马上就好,如果能收下一波他的人头,自己经济上肯定会舒服很多。    223犹豫了一秒,迅速转身又冲了回去。   旁边的时幸微微皱了皱眉:“ 223别恋战,回来。”   “马上了,队长,” 223口中迅速应道,“他大残,我就差一点点就可以——”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被草丛中一个眩晕定在了原地。    223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OV战队的辅助Sun早就蹲在了这里,他们是看第一波被反野时自己上头追的那一下,猜测第二次自己很可能还会贪伤害,所以早早地就在这里埋伏。    223心中后悔,但也知道自己大概率是回不去了。   他咬了咬牙,迅速开口报点:“队长,Sun和对面打野在这里蹲我,我可能走不掉——”   他话音刚落,面前的屏幕迅速暗了下来,同一时刻,被击杀的音效随之响起。   教练席间,俞笙仿佛感应到什么般,向着OV战队那边转过头,便看到微醺翘着腿坐在椅子上,无声地冲他敬了个礼。   俞笙吐出一口滚烫的呼吸,也不甘示弱地冲微醺笑了笑。   但他指尖却再次轻颤了起来。   ——时幸他们后期不会好打了。   赛场上, 223看着Sun护着对面打野迅速没入草丛,语气间满是抱歉和懊恼:“对不起队长,我上头了。”   “没事,下次注意。”时幸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但他迅速点了一下经济面板,眉头微蹙。   双方的人头比都还没有爆发, 223现在相当于在前中期丢了一个人头,他的经济再想追对面打野,是会有些困难的。   果不其然,这一点经济差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Tp战队这边弟弟刚发育起来,对面的OV战队已经护着齿若拆掉了高地。   Tp战队对战OV战队第一局,艰难但仍旧遗憾地输掉了。   随着场馆的灯光亮起,俞笙撑着旁边的扶手慢慢站起身。   他转过头,正看到微醺一边鼓掌,一边无声地冲俞笙比了个口型。   “现在到底是谁证明成功了,小队长?”   俞笙神色如常地弯了弯眼角,忽然觉得,周身开始有些发冷了。   ·   俞笙坐在Tp战队备战间内,摸了摸逐渐发烫的脸颊,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最近一直忙得不可开交,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身体素质急转直下。   刚才又一下子情绪波动太大,身体便直接发出了抗议。。   俞笙知道自己发烧的过程很规律,前期会先烧得脸颊通红,浑身发烫,等到超过一定温度,却又慢慢苍白起来,冷得他止不住地打颤。   好在俞笙最近都已经烧习惯了,反正发烧又不影响脑子,等烧到33度吃片退烧药压一下,照样可以继续上场BP。   俞笙忽然觉得,这样一看,做教练比做选手要好不少。   “E神,对不起,都是我的锅,”坐在他旁边的 223语气间全是懊恼,“我不该上头,我应该想到对面打野不可能一个坑掉两次,您之前提醒我不要想当然......”   “一个坑怎么不可能掉两次,”俞笙偏头咳了咳,忽然笑眯眯地开口,“当初我……有一个队友,有一年比赛,顶着Counter拿了同一个被克英雄好几次。”    223愣了一下。   俞笙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每次拿之前我,咳我那个队友都在想,等对方先选,不然又要被克死。但每次却又总觉得他能行。”    223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神色间的沮丧少了不少。   “E神,那个队友不会刚好是您吧。”   俞笙似笑非笑地冲着 223轻轻“嘘”了一声。   “你只是上头了一场比赛,我那个队友可是上头了一整个赛季。”俞笙揉着自己的眉心,慢悠悠地开口,“别慌,稳住,才第一局。”   “后面别再犯了就好。”    223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点了点头。   ·   但第一局的失利到底还是对心态有着不小的影响。   第二局 223明显打的有些畏手畏脚,许多平常会敢顶压切入的时候开始下意识地犹豫,错过了许多好的时机。   俞笙在底下看得频频皱眉。    223的信心有点被打崩了。   第二局对战,出乎所有人意料,在训练赛3:0 零封对方的Tp战队再次输掉比赛,如今比分0:2。   ·   俞笙站在洗手池前,低低地吐出一口气。   他猜测自己现在已经烧了38度左右了,轻微的耳鸣开始出现,吵得他头疼。   俞笙再次弯下腰洗了一把脸试图清醒一下,忽然却感觉旁边站了个人。   “小队长这回出师不利呀,”微醺打开水龙头,眉头微挑,“现在对我有什么感想吗?”   俞笙忽然转头望向门外:“裁判,这里有个人骚扰我,麻烦您处理一下。”   “哎哎哎,我没骚扰!我是OV战队教练,我和他在友好切磋——”   微醺手忙脚乱地冲着外面的裁判亮了一下自己的工作证。   他看着裁判迟疑地松开手,依旧满脸狐疑的将目光落在他脸上青色的胡茬上。   ……微醺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的长相仿佛被侮辱了。   “你干什么,小队长?”微醺转回头,咬牙切齿,“你叫裁判干嘛?”   “你不是问我对你的感受吗,”俞笙不紧不慢地将指尖上的水珠一点点擦干净,“我的感受就是你应该赶紧被裁判驱逐。”   微醺气结:“我是问你对我游戏理解的感受。”   俞笙耸了耸肩:“哦,那个啊。”   他忽然仰起头,冲着微醺微微笑了笑:“道不同不相为谋。”   微醺神色逐渐沉了下来。   “那你说你的道是什么,”微醺沉声开口,“为什么你就不愿意承认我是对的呢,小队长。”   “你用什么证明你的游戏理解,你前两局……”   微醺话还没说完,忽然觉得原本走到门口的俞笙身子晃了一瞬。   微醺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下一秒,俞笙却忽然伸手扶住门框,后退半步避开了微醺的手臂。   “比赛还没结束啊,微醺哥,”俞笙深吸一口气,轻笑着转过头,“赛场大忌半场开香槟。”   “我们的打野可还没发力呢。”   微醺皱了皱眉,他忽然意识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俞笙原本微红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起来。   ·   第三局BP开始。    223戴着耳机,神情有些发愣。   俞笙半撑在时幸座椅后面,伸手轻轻敲了敲桌面。   “这局改一下,打双核阵容。”俞笙忽然低声开口。    223愣了几秒,倏然抬起头。   “打野自由人随意发育,剩下三保一保射手发育。”   “教练,可是我今天状态——” 223闻声有些着急。   “打野不再需要压经济,优先保自己状态起来。”俞笙不紧不慢地打断 223的话,“你状态没问题,别上头也别过分胆怯,判断好局势,放开了打。”   俞笙垂下眼,桃花眼中一派平静:“实在不行,还有射手那边给你撑着呢。”    223原本茫然的神色逐渐消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   ·   不需要优先让野区资源保射手发育后, 223前期起节奏确实快了不少。   他原本性格就很适合抢钱流打野,但受前两局失利的影响,操作上还是有些小瑕疵在里面。   可到底瑕不掩瑜。   “落单的人可以尝试去切一下, 223,” 223反完一波野回到自家塔下,忽然听到自己队长平静开口,“你经济领先,不怕他们。”    223指尖微顿。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不能上头”四个字,即便经济已经小领先,但依旧有些犹豫在里面。   这局到目前为止他们处于顺风, 223害怕自己一个失误又被滚雪球。   “E神说了你状态没问题,”时幸在下路给 223标了一个信号,“你要相信教练。”    223迟疑了几秒,认真地点了点头。   直到他在下路真的一气呵成单杀掉对面OV战队的对抗, 223的神情才真的隐隐重新兴奋了起来。   “队长,下路的线我也一起带过去……”    223话还没说完,忽然一顿。   下路又来人了,应该是OV战队的辅助和射手。    223现在状态半残,大招也还在的CD,队友距离他也还有一段距离, 223不确定他能不能撑到支援。   他想到第一局的情况,忍不住又有一点慌了。   “队长,我现在尽量往自家塔下回撤,但有可能……”   “OV战队下路一、二塔已经被破了,你往上走,我和射手去那里接你。”时幸忽然开口,冷静地打断 223的话,“别慌。”   “想想教练说过的知识点。”    223微微一愣。   他忽然想到了俞笙曾经说过的那个“空城计”。    223深吸一口气,神情迅速冷静下来。   ——残血诱敌,规避视野,让敌人误以为自己还藏匿在草丛里……   最后隐藏视野的瞬间, 223一个闪现同时出草,看着对面跳大进草被自家埋伏在里面的队友直接收割,终于忍不住欢呼一声:“nice!”   第三、四局,Tp战队让二追二,将比分拉回了2:2,打到Bo5决胜局。   一局定胜负。   教练席间,俞笙忍不住也轻笑起来。   他看着神情兴奋向自己跑来的 223,微微弯了弯眼尾,撑着旁边的扶手站起身。   却忽然觉得眼前一黑。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被时小幸叼来叼去的小狐狸:放我下来!我还能BP!我没发烧!   晚上会有加更咩(思考)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热乎乎的小狐狸~   ——? 第62章 骗人(加更)   原本准备扑到俞笙怀里的 223被吓了一跳, 直接由冲转扶,一把撑住俞笙的手臂。   他一时之间手足无措:“E神,您怎么了......”    223话还没说完,手臂忽然被轻轻拍了拍。    223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仰起头, 正看见不知何时缓过来的俞笙有些无力地勾了勾唇, 悄悄地冲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点声,我没事, ”俞笙扶着 223手臂又坐回椅子上,偏头咳了咳, “别被你们时队长听到了。”    223忍不住开口反驳, 却又听话地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这怎么能叫没事......您刚才都晕过去了。”   俞笙眨了眨眼:“严谨点,晕过去两秒......四舍五入就是零, 也就是没有晕过去。”   从没听过这种四舍五入法的 223一时间哑口无言。   俞笙真的认为自己现在状态还好。   至少坐着并没有太多难受的感觉。   ——甚至站起来应该也......   俞笙想了一下自己刚才控制不住的眩晕, 毅然决然地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叹了口气, 忽然仰起头, 冲着 223轻轻招了招手。   正坐在原地干着急的 223瞬间跑了过来,他以为俞笙终于想通了:“E神,是不是还是哪里不舒服?我要不去帮你叫一下经理......”   俞笙却微微摇了摇头,再次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你帮我去我包里, 拿一个黄色的半透明小塑料瓶,”俞笙轻声开口, “悄悄拿回来给我。”    223愣了一下, 听话地站起身:“哦,好的, 那个小塑料瓶里是什么呀E神, 我一会儿找到了确认一下别拿错了。”   俞笙此时温度正逐渐烧起来, 他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听着 223的疑问,随口应了一声:“里面是退烧药,应该是白色小片......”   “E神你竟然发烧了......唔!” 223慌张地开口,忽然被一把捂住了唇。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俞笙笑着咬了咬牙:“说什么呢。”   他感受着不远处时幸转过来的目光,桃花眼越发眯了起来。   “春天了,俱乐部那只胖三花确实该发骚了。”   时幸:......    223:??   他嘴被捂着,只能支支吾吾地连说带比划表达自己的意思:“唔是E神,现在无木入冬啊。”   烧迷糊的小狐狸俞笙眨了眨眼,半晌终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223:......?   ·   等到 223终于再三保证自己不会乱喊,俞笙才慢慢松了手,身子晃了晃,近乎脱力地跌坐回椅子上。   他呛了一口气,捂住唇低低地闷咳起来。   “我不去拿,让我去我就要告诉队长E神你发烧了,” 223赌气般开口,“要去E神自己去吧。”   “.......你以为我不想啊,”俞笙抬起眼,笑着又咳了几声,“这不是头晕走不动路吗。”    223神色一怔,他这才注意到,刚才自己一番折腾之后,俞笙脸上原本的那一丝血色也消失殆尽了,虽然依旧弯着眼,但眼眸却明显有些涣散。    223神色瞬间变得慌乱起来。   俞笙愣了一下,他望着自家面露不安的小队员,轻声叹了口气:“想什么呢,你们教练又不是瓷娃娃,哪那么容易就被你气到了。”   他看着不远处的时幸终于还是向自己这边走来,轻轻地推了一下 223:“快去拿,不许跟你们队长乱说话。”    223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   他隔着衣服感受着俞笙放自己后背上手的温度,终于又忍不住回头:“可是E神您真的没事吗......”   “你要是非得想说的话也可以,”俞笙深吸一口气,轻笑着开口,“不过你要是说了,我就也和时幸说是被你气的。”   ·   被绑上贼船的 223到底还是在时幸回来前把退烧药拿了过来。   这个退烧药起效很快,俞笙撑着额角胡乱算了一下,大概在最后一场开始前,自己应该能够把烧给压下去。   他心中终于放松了些许,看着即将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幸,忽然直起身拍了拍手。   “来,最后一场了,大家都过来一下。”   时幸的脚步蓦然一顿。   他皱了皱眉,莫名觉得俞笙在刻意避免和自己独处。   俞笙并没有敢看时幸。   他坐在原地,仰头看了一圈周围的小队员,笑眯眯地开口:“最后一场,有什么想法吗?”   一向活跃的 223经过四局的沉淀终于稳重了些许,难得没有第一个开口说话。   老实人明鸣早已认真思索了很久,反而先一步开口:“先稳扎稳打,然后再出奇制胜。”   听话的弟弟老老实实地举手:“他们可能还会继续针对AD......我尽量保全自身。”   俞笙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拍了拍弟弟的脑袋,笑眯眯地开口:   “明鸣总结的很对,就像之前我和 223说过的,版本虽然一直在更迭,但是底层的核心理解是不变的——就是扩大己方优势,侵吞对手资源。”   “比如推塔,反野,就是一步步在扩大自己的资源范围。”   俞笙转过头,望向一旁眸光微动的时幸。   他知道时幸明白了自己在说什么。   “野核、射核,都是保证一个人将优势扩到最大,”俞笙伸了个懒腰,慢慢笑了起来,“也就是所谓的单核体系。”   “那如果我们尝试一下多核体系呢?”   ·   OV战队和Tp战队的第五局比赛正式开始。   俞笙看了一眼对面OV战队上场的队员,倒是有些意外微醺竟然真的敢把蒙石给换上来。   但OV战队让蒙石上场想必只有一个原因。   而这个原因还刚好正中他们的下怀。   俞笙挑了挑眉,桃花眼中终于多了一丝笑意。   BO5这局轮到Tp战队方先选角色,俞笙弯下腰半撑在时幸旁边和他细细地商量着。   “时队长这局想拿什么?”俞笙盯着英雄界面,慢慢思考着,“可以拿一个强势奶妈,或者控制型软辅......”   “如果拿‘渡’呢。”   时幸忽然开口。   俞笙愣了一下,他伸出手,顺着时幸的话语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点到了英雄“渡”的位置。   “渡”的外形半人半鱼,大招放出海浪能将敌方沉默并推出一段距离,很适合先手开团。   俞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有输出也有节奏点,可以。”   时幸却没有立刻回答。   刚才俞笙划屏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冰凉的温度激得时幸眉心微蹙。   “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凉?”   刚缓过直起身时一阵头晕的俞笙愣了一下。   “不是,时队长,开局调戏我一次,最后一局还调戏我一次啊?”俞笙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轻笑了一声,“这么有始有终啊。”   时幸皱眉看着俞笙,心中那丝不安又逐渐涌了上来。   旁边的 223闻声往这边看了一眼,神□□言又止。   BP环节即将结束,俞笙深吸一口气,轻声开口:“你们知道OV战队会怎么打的。”   他的目光看向弟弟,又慢慢在五个人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到时幸身上。   眉眼带笑的小狐狸语气轻松:“心态别崩,相信自己。”   ·   另一边,OV战队耳麦内。   “蒙石认真打,你知道放你上场是为什么,”Sun调了调自己的耳麦,冷笑一声,“不过针对要打,自己的小命可也要保。”   蒙石冷着脸没有理他。   他原本以为自己来到OV战队,不说敌人的敌人能作为朋友,至少他和这些曾经将俞笙逼退役的人能和平相处。   没想到这些人不但看不起Echo,更对自己不屑一顾。   “他保命有什么用,能对面AD造成一点阻碍已经不错了。”旁边的另一个队友呲笑一声,“不过蒙石你可想好,这局可是要赢啊,再像训练赛那么演,粉丝唾沫星子淹死你我们可没办法。”   “我训练赛没演,”蒙石咬牙,“我只是......”   “行了,把吵架的怒火用到对面身上去,”旁边正研究BP的微醺终于开口,他“啪”的一声拍了Sun的后背,“把你自己负责好,别把手伸那么长。”   微醺手劲儿极大,Sun被拍的差点撞到桌子上。   他本来就不喜欢这个曾经和俞笙是前队友的教练,此时恼羞成怒,终于忍不住开口:“那敢问教练负责什么?”   “负责BP、战术、训练以及让你们不把自己队友打死。”微醺哼了一声,心想一个毛头小子还敢和他玩。   他摸了摸下巴,又忽然抬头看向Tp战队那边。   “还有搞定对面教练。”   ·   第五局比赛开始。   不出俞笙所料,OV战队这局的战术依旧是针对弟弟来进行的,刺客多次切后排,试图前期就搞崩弟弟心态。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弟弟这局操作十分稳健。   他虽然仍旧不可避免地屡次被抓,但能看出来心态并没有崩,甚至后期还有些小秀的惊艳操作。   和他对线的蒙石心中逐渐烦躁,却也逐渐意识到哪里不对。   ——Tp战队并没有像训练赛时那样完全保着AD打。   蒙石点开经济面板,扫视了一下Tp战队对面五个人的经济,神色间忽然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不对,别集火射手了——”蒙石咬牙开口,“看看经济,其他路已经都发育起来了。”   OV战队的其他人也倏然回过神。   Sun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中满是愤怒:“蒙石你在Tp战队待了那么久,BP的时候没看出来他们是想打多核?你不会是又在这里故意打假赛的吧?”   蒙石简直目眦欲裂。   他也压根不知道Tp战队还有多核体系这一手。   ——这很明显就是俞笙为了针对他而特意弄出来的。   “我没有打假赛,”蒙石咬牙,“我也不知道......”   Sun却显然不相信蒙石的话,他冷笑一声:“你在Tp战队的处罚公告可还在那里摆着呢,等着苟经理下去查你吧。”   草丛中Tp战队的打野忽然切出,猝不及防收掉蒙石。   随着手机屏幕暗了下来,蒙石终于忍不住,满脸愤恨地望向台下Tp战队那边。   ·   教练席间,俞笙微微仰着头望向大屏幕,神情似笑非笑。   蒙石作为OV战队最熟悉弟弟的人,上场的原因肯定只有一个,对弟弟进行针对。   不过他们这场打的多核体系,最不怕的就是单人针对。   一人被压住还有其他人能站出来抗压,多核体系的优点就在于很难被完全针对到。   同时,辅助“渡”每次大招,都能精准截住对手后路,仿佛将肥羊绑好了,送到狼群面前。   这些发育起来的核心输出,配合上时幸操纵的渡,直接掌控了所有节奏。   这一局OV战队如无头苍蝇般,不到中期全线崩盘。   俞笙终于松了一口气。   退烧药的效果已经上来了,他现在虽然暂时不烧了,但整个人疲倦万分。   手脚末梢循环供血不足,浑身冷得都有些发麻。   俞笙控制不住打了个寒颤,他看着旁边时幸搭在椅子上的外套,犹豫着要不要偷过来悄悄披一会儿。   ——但他宿舍里似乎还有一件时幸的外套,再拿一件,就该被发现了吧。   小狐狸神色迟疑。   “美人你很冷吗,我觉得这个场馆温度也不低啊?”旁边忽然传来一阵殷勤的声音,“这是你的外套吗,需要我拿给你吗?”   俞笙被突然探出头来的柏亚给吓了一跳。   “不用,你管它是谁的,”他倏然收回伸向时幸外套的手,欲盖弥彰地匆忙开口,“你怎么在这里?”   柏亚满脸认真:“因为美人你在这里呀。”   俞笙面无表情地直接转回身。   柏亚无奈,赶忙开口解释道:“哎哎,我对COT一窍不通,真的主要是来看你的!还有就是,我爹也投资了一个战队......听说我过来让我顺便也看看情况。”   俞笙压根懒得问柏亚他父亲名下的战队是谁。   他实在冻得有些不行了,瞥了台上一眼,飞速伸出手将时幸那件外套抱在了怀里。   柏亚看着俞笙的举措,又笑眯眯地凑上前:“美人,我还有别的更暖和的东西,你需要吗?”   “不用。”披着时幸外套的小狐狸心满意足。   他揉了揉自己冰凉的指尖,刚准备继续一口回绝,忽然想到了什么般,倏然回过头。   “等一下,你说的更暖和的东西,是什么?”   ·   Tp战队让二追三,最终完成翻盘,在小组赛第二轮成功战胜OV战队。   弟弟摘下耳机忍不住直接抱着 223蹦跳,时幸按着激动的队员一个个握手鞠躬,才终于深吸一口气转向教练席。   俞笙依旧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笑眯眯地望向他们。   时幸快步向俞笙那里走去,眼底的兴奋与激动也逐渐不再遮掩。   “我们赢了,教练,”时幸垂下眼,微微勾了勾唇,“多谢E神。”   俞笙有些失笑,他仰起头:“谢我做什么,谢你们自己。”   俞笙看时幸似乎想要将自己拉起,忽然先一步握住时幸的手,漫不经心地摇了摇:“恭喜获胜。”   时幸愣了一下。   他蹙了蹙眉,想要问什么,身后跑过来的 223忽然兴奋地插嘴:“当然要谢谢E神的指导,实在太厉害了!”    223说着冲过来想将俞笙拉起来拥抱一下,但俞笙却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手,依旧没有站起来。   “多大的人了,还动不动要抱抱,”俞笙仰起头,“人家时队还没说要呢。”    223忽然想到了什么般,倏然在原地站定。   他有些慌张地连连摆手:“抱歉教练,我高兴忘了,您先坐着休息......”   “我也想要E神的拥抱。”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时幸忽然开口。   俞笙眨了眨眼,坐在椅子上笑眯眯地张开双臂:“好呀。”   但时幸却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望着俞笙低声开口:“上次E神是站起来的。”   反应过来上次是什么的俞笙似乎有些无奈:“时队长多大的人了还撒娇,这有什么区别吗?”   而“撒娇”本人却仿佛没有意识到般,声音越来越冷。   “当然有,”时幸慢慢开口,“取决于E神是不想站,还是......太难受站不起来。”   俞笙的手慢慢放下了。   时幸看着俞笙逐渐隐去的笑意,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他眼中气恼和担忧同时闪过,刚想上前检查这只狡猾的小狐狸又瞒了自己什么,忽然却感觉怀里扑进来一个暖乎乎的躯体。   “这就生气了,时哥哥?”刚才还坐在原地的小狐狸此时整个挂在他脖颈上,笑眯眯地抬头,“我骗你的。”   小狐狸一边说一边故意伸出手,握住了时幸的手指。   他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暖和了起来,完全不同于刚才BP时那般冰凉。   时幸愣了愣,听着面前的人继续轻笑着调侃:“怎么时哥哥之前看我骗过微醺哥,这次还能被我骗到啊。”   时幸神色放松下来,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来,又瞬间被堵了回去。   “美人,我刚才给你的热水袋应该已经凉了吧,我给你换了一个新的——”   柏亚捧着一个热水袋,乐颠颠地向俞笙这里跑来。   原本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小狐狸神情瞬间僵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小狐狸今日疑问:猫冬天真的不会发情吗?   冬天只想睡懒觉的胖三花表示:我真的会谢   加更来啦!营养液摩多摩多!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骗人的小狐狸(小心被挠)   ——? 第63章 头晕   意识到不对的小狐狸瞬间准备开溜, 却被时幸一把薅了回来。   时幸拦着人,慢慢低下头。   “热水袋?”   俞笙的手依旧勾在时幸脖颈上。   他抬起眼,讨好般地笑了笑:“时队长,有没有一种可能, 我说的其实是‘他在骗你’......”   旁边的柏亚满脸懵懂。   时幸不答话。   他伸手在俞笙腰间摸索了一番, 微一用力, 直接从俞笙腹部抽出来一个鼓鼓囊囊的热水袋来。   失去热水袋的人下意识地“嘶”了一声,微弯下腰, 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抖了一下。   时幸简直要给气笑了。   他把热水袋放回俞笙怀里,伸手又握住他的手指攥了攥。   俞笙的指尖已经再次冷了起来, 触手生凉, 很明显刚才就是靠热水袋捂热来骗人的。   俞笙见实在已经骗不下去,顿了顿, 又小小声地开口:“好吧, 其实我说的‘骗你’指的是我刚才说的.......一大段话。”   时幸眉心跳了跳。   “那个, 热水袋不就是用来捂手的吗, ”旁边不明所以的柏亚试图劝架,“美人其实也不算骗人......”   “你别说话!”柏亚话音未落,面前原本正吵架的两个人突然一致回过头。   被吓了一跳的柏亚瞬间后退一步,直接躲了到 223身后:“好好好, 小情侣吵架我不劝。”   深以为然的 223转过头,同情地开口:“兄弟, 你也是被E神‘胁迫’的吗?”   柏亚看向 223, 满脸疑惑地摇了摇头:“不是啊,兄弟, 我是来自愿加入他们的。”    223:??   俞笙哭笑不得地瞪了柏亚一眼, 再次望向时幸。   时幸已经不想多说什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 有些生硬地开口:“理由。”   “啊?”俞笙站得似乎有些累了,他身子晃了晃,茫然地抬起头下意识反问一句,“什么理由?”   “你不可能无缘无故抱个热水袋就为了骗我说你手指暖和了,你手常年冰凉又不是什么秘密,”时幸冷声开口,“你肯定是用这个来隐瞒别的什么事情。”   揽在时幸脖子上的手忽然紧了紧。   时幸移过目光,正看到面前的人不知何时垂下了头,额头抵在自己肩膀处,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他额前的碎发挡住眼睛,呼吸有些急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幸以为俞笙又想用装病来拖延时间想借口。   他皱着眉想将俞笙揽住自己脖子的手拿下来,却发现自己刚一抬手,面前失去支撑的人就仿佛控制不住般,径直往地上倒。   时幸原本推着人的手不得不赶忙又变为扶着。   他意识到不对,迅速低声开口:“你怎么了?”   “别动,”俞笙勉强靠着时幸站稳身子,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我头晕。”   ·   头晕的小狐狸蔫蔫地被时幸扶坐在椅子上,抱着时幸那件外套听着 223连珠带炮似地告发自己的罪行。   “E神刚才第五局之前就头晕的站不住了,” 223愤愤地开口,“还不让我告诉队长。”   时幸皱眉转过头。   旁边难受得眼皮都耸拉了下来的人似乎感受到了时幸的目光,他微微睁开眼,讨好般冲着时幸笑了笑。   ——只是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虚弱。   ......时幸觉得自己更生气了。   他冷着脸再次转向 223:“为什么会忽然头晕?”    223愣了一下,旁边试图将功补过的小狐狸先一步开口抢答:“有很多可能原因啊,大脑供血不足,平衡性失调......”   “大概是因为E神在发高烧吧,” 223没有被俞笙的信口胡诌带偏。   俞笙最近老发烧这个时幸是知道的,他伸手摸上俞笙的额头,触手冰凉,除了摸了满手冷汗,温度倒是正常的。   再次发现讨好机会的小狐狸偏过头在时幸掌心里轻轻蹭了蹭:“现在已经没事了,就是低烧都退下去......”   “刚才E神还让我偷偷去帮他拿退烧药,”俞笙话还没说完,旁边的 223再次开口补充道,“说也不能告诉时队长。”   底裤都被 223扒没了的小狐狸动作骤然一顿。   他看着神色逐渐僵硬的时幸,自觉地从他手底下挪开,将怀里的外套团吧团吧披在身前又缩回了椅子上。   “......所以你还乱吃药了?”时幸深吸一口气,“你不要命了俞笙?”   “我没有乱吃药,”俞笙小声开口,“那个只是快速退烧药,我烧到一定温度吃个退烧药也没什么问题吧。”   他似乎又有些冷了,身子轻轻颤了颤捂唇闷咳了几声。   坐在俞笙身后的柏亚见状,又见缝插针地赶忙凑上前:“美人,抱着外套多冷啊,这个热水袋你真的不先拿一会儿......”   “你闭嘴。”俞笙缩在时幸外套里,没好气地低声开口,“你是嫌我死得还不够快吗?”   柏亚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他还没来的得及问为什么,忽然感觉自己手里一空。   时幸冷着脸将热水袋塞到俞笙怀里,他看了一眼面前神色微讶的人,深吸一口气,稍微缓和了一下情绪。   “跟我去医院,你一直这么反反复复低烧身体受不了,”时幸一边说一边去扶俞笙的手臂,“现在比赛也比完了,有充足的时间。”   俞笙这两年在医院待得实在太久了,听到这个词就本能地拒绝:“赛比完了还有后面那个和OV战队的官司呢,要不等那个结束再去也不迟......”   “如果E神实在走不动,”时幸忽然平静地打断俞笙的话,“我也不介意像上次一样直接抱着E神走出去。”   想到上一次自己被时幸直接抱着横穿整个场馆的经历的俞笙瞬间僵住了。   上次他至少还是昏迷不醒,这次不但意识清醒旁边还有自己的小队员看着......   惯会权衡利弊的小狐狸只思索了一瞬,毅然决然地觉得自己还是先下手为强比较好。   “我头晕啊,时幸,”勉强撑着时幸肩膀站起身的人仿佛很紧张般,小声絮絮叨叨,“你虽然不许抱我但一定要把我扶稳了啊。”   时幸面色稍霁,他点了点头:“实在难受了就休息一会儿......”   时幸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着恼的声音。   “小队长都说他头晕走不动了,”微醺抱着双臂,皱眉向俞笙这边快步走来,“时队长是听不到吗?”   他一边说一边迅速伸手,扶住俞笙另一只胳膊,讥讽般开口:“时队长这么勉强人有意思吗?”   意识到时幸不喜欢自己强撑的难得示弱哄人的俞笙:......?   他感受着身子两边的力道,思索了一瞬,又忽然后退一步坐回了原地。   “我觉得我短时间内大概是走不了了,”俞笙叹了一口气,认真地抬起头,“咱们三先吵,吵完了再决定我到底应该怎么慢慢往外面挪。”   只是以为时幸在欺负人才格外愤怒的微醺:??   他皱眉:“什么吵架,谁要和你吵,你刚才不是被时幸胁迫吗?”   俞笙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胁迫,你从哪听到这个词的?”   微醺瞥了他一眼,面色不虞:“苟经理啊,小队长你到底能不能长点心,你被时幸骗成这样......”   俞笙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微醺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鼓掌声。   “看看,我的前三连冠队长和队员终于又坐在了一起,”苟筑晃悠着身子,笑容满面地向俞笙这里走了过来,“真是难得啊。”   他慢慢在俞笙面前站定,仿佛真心实意地笑着开口:“恭喜获胜啊,小笙。”   从来没觉得自己身边能同时汇聚这么多人的俞笙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好久不见,手下败将。”   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望着苟筑:“哦,说不定过两天这句话您还可以听一次。”   苟筑的神情瞬间僵硬了。   ·   “小笙指的是两天后咱们的官司吗,其实那真的是一个误会。”苟筑很快又调整好了神色。   他一边说一边看了旁边的微醺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其实我本来没想过来找小笙你的,但是还是忍不住想再劝你两句。”   俞笙真心实意地开口:“其实也没有这个必要。”   他半靠在时幸身上,仿佛心情不错般,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毕竟上次我和您最后一次对话,是您扬言要把我‘不尊重老东家’的视频发出去,让我身败名裂。”   旁边本来神色不满的微醺闻言一愣,他倏然转过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经理?您真的......”   “那都只是一些误会。”苟筑深吸一口气,生硬地打断了微醺的话。   他看着俞笙,说出口的话却仿佛在安抚神情犹疑的微醺:“小笙性子倔,我带了他五年能不知道?小笙说的那次只是我喝多了一时之间口不择言,老熟人之间开开玩笑怎么了。”   俞笙饶有兴味地看着苟筑在这里玩文字游戏。   苟筑这句段话中既暗示了“自己和俞笙有五年的交情,不会害他”,又点明了“我和微醺你也是老熟人,你要相信我”,甚至最后还用一句“喝多了”把自己的所作所为撇得干干净净。   但很显然苟筑这番话确实达到了效果,旁边的微醺神色逐渐缓和了下来,又再次将不满的目光投向了时幸。   俞笙实在是想不明白微醺为什么对时幸抱有的敌意仿佛比对自己还大。   他叹了一口气,刚想着哪天要不还是约人出来仔细问一问,忽然听到苟筑再次笑着开口。   “话说远了,我这次来是真的想认真帮一帮你的,小笙。”苟筑满脸的肥肉都堆到了一起,原本刻意做出来的和蔼表情也瞬间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但苟筑并没有把话说完,而是忽然扭头望向微醺:“微醺教练也是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这句话明显就是让微醺替苟筑说下去了。   微醺望着俞笙迟疑了一下,到底缓缓开口:“小队长,我确实觉得苟经理说的对。”   原本神情平静的俞笙顿了顿,有些诧异地转过头:“什么是对的?”   微醺深吸一口气:“苟经理认为,你们没有必要打这个官司,这真的只是一场误会。”   “我也是真的觉得的。”   俞笙怀疑大概是退烧药的效果在逐渐消退,不然他怎么会被气得又头晕起来。   他气急反笑,偏头咳了咳,忍不住又开口问了一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微醺哥?之前我和苟筑还有Tp战队官博发的那些声明你如果都看了吗?”   微醺见俞笙又苍白起来的脸色忍不住也着急起来:“那些我都看了,我回OV战队是苟经理亲自找的我,他和我聊了很久,我开始也以为是苟经理的问题直接把人赶了出去,直到后来他详细给我解释了一下......他只是希望你能回OV战队,小队长。”   现在周围的人实在太多了,微醺深吸一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   “小队长,我真的希望你能和苟经理仔细聊聊,你不要被时幸和Tp战队他们骗了,打官司对你也是弊大于利,如果能把误会解除——”   微醺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面前的俞笙径直站了起来,疾步走到自己面前。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微醺?让我回OV战队?”俞笙眼尾发红,他胸腔随着呼吸急促地起伏着,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笑了起来,“当初你们一个个退役之后我带着队伍打了两年,你们在哪里?你们退役说走就走,明明当初跟我说只要还能打就......”   “俞笙,”时幸看着俞笙唇角越来越深的笑意,意识到面前的人状态不对。   他迅速上前一步想要先将人扶回来,“你先冷静,深呼吸......”   但时幸话还没说完,便看到面前的人脸色忽然又白了一下。   他捂住胸口急促地喘息了几声,踉跄地后退了一步,仿佛在寻找支撑点般,手指无力地在空中抓握了一下,眼神倏然涣散,毫无征兆地向前直接倒了下去。   “俞笙!”   时幸一个转身瞬间站到俞笙面前,伸手托住了他无力的身子。   微醺和俞笙认识了五年,这是第一次看到俞笙这么严重的发病。   他不明白自家笑眯眯的小队长什么时候虚弱到这种地步,愣愣地看着时幸熟练地掏出吸入器放到俞笙嘴边,一边扶着人坐直身子,一边帮着他调整呼吸。   微醺愣愣地看了许久,才骤然反应过来。   “小队长这是怎么了?”微醺半蹲在俞笙面前,他警惕地望着时幸,想伸手检查一下俞笙的具体情况,“明明之前没有这么严重——”   “你别碰他。”原本正低声哄人的时幸倏然转过头。   微醺的动作一顿。   俞笙的哮喘终于被逐渐压制了下来,只是昏昏沉沉地一时间没有力气。   时幸让人半趴在自己怀里,慢慢地帮他顺着胸口。   旁边的微醺还想说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队长怎么会忽然这么难受,时幸你最好给我说清楚......”   “是您先要搞清楚吧,微醺教练。”   时幸抬起头,目光沉沉地望向旁边的微醺:“您自诩很了解俞笙,但退役那两年发生了什么都是听苟筑说才知道;您以为在为俞笙好,结果连他身体状况到底怎么样都不清楚。”   他实在是忍不住,咬牙开口:“你知不知道他不能受刺激......”   “时幸!”埋在时幸怀里的人忽然转过脸,“别说了。”   他有些疲倦地睁开眼,看了一眼旁边神情无措的微醺,又慢慢别过了头。   “我不知道你到底听苟筑说了什么,但你应该能看出来我现在的状况和他都有关系,如果你不相信,咳......”   俞笙胸口还是有些上不来气,他喘|息了半晌,到底还是没能将这句话完整地说出来。   俞笙忽然又有些心灰意懒起来。   ——算了。   他看着面前神色慌张的微醺,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反正再怎么所有人都会提前离开,最后都会只留下自己一个人......   “俞笙?”时幸看着忽然神志又昏沉起来的人,意识到哪里不对。   他让人面对着自己,轻轻地拍了拍俞笙的脸颊,“先别睡。”   但俞笙似乎已经陷入到自己的情绪当中,他懒懒地撩起眼皮看了时幸一眼,又仿佛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般,径直重新垂下头。   时幸有些心惊胆战地看着俞笙漠然的表情,几乎是有些慌张地开口:“先别睡,等离开这里再睡好不好,等一会儿确认你身体没问题了,我带你回基地,咱们回家再睡行不行......”   怀里原本好像已经昏睡过去的人轻轻动了动。   时幸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俞笙仿佛终于回过神般,眼神涣散地盯着时幸看了几秒,嘴唇轻轻嗡动了一下:“回去......”   “嗯?”时幸侧过头。   退烧药的作用在逐渐失效,怀里虚弱的小狐狸像一个小火炉,沉沉地趴在肩膀处一点点暖着自己胸口。   “不是说要带我去医院吗,时队长。”俞笙抱着时幸的队服外套,慢吞吞地笑了起来,“带我走,带我去基地,带我......回家。”   “抱我出去吧时队长,我走不动了。”   时幸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也再不管周围的人,径直抱着俞笙起身:“好。”   ·   一旁看够了戏的苟筑也不紧不慢地直起腰:“看来小笙今天实在有些不舒服啊,那咱们只能改天再聊了。”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神色晦暗莫名的微醺:“微醺教练和小笙的叙旧看来也只能——”   “你闭嘴,”微醺忽然低喝一声。   苟筑被吓了一跳。   他是真的以为面前这个常年健身的人会忍不住打自己一拳。   ——带过微醺三年的苟筑也知道他真的能做出来。   好在微醺看着脸色惨白的俞笙,到底压住了心底的烦躁,“我和小笙的事情我会按照小笙的要求,自己查清楚。”   他转过头,神情阴翳地看了苟筑一眼:“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骗我......”   苟筑也不再维持面上的和善,神色逐渐冷了下来。   苟筑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但想到OV战队老板前几天跟他说的话,又勉强镇定了下来:“我怎么会骗你呢,我可毕竟带过你三年啊,微醺。”   苟筑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反而越发淡定地圆着自己的谎话:“那三年我对你,对小笙怎么样,你最清楚的。”   微醺似乎已经不再相信他在说什么了,并没有理他。   苟筑也不着急,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向周围环视了一圈。   “刚好和你们耽误完时间,我也要去忙我的正事去了。”   原本已经走远了的微醺看着苟筑满脸藏不住的志得意满,忍不住呲笑一声:“正事,你能有什么正事?上赶着去拍马屁吗?”   苟筑不屑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间隐隐的骄傲:“你等着吧,我这都是为了OV战队、为了你们好。老板今天安排我去见一个投资人,说是OV战队的大部头投资,老板信任我的能力才派我来——”   ......微醺没想到真有人能把拍马屁这么厚颜无耻地说出来。   “咳咳咳,那个,苟经理?”   苟筑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声。   苟筑有些不满地回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柏亚。   “干什么?”苟筑记得这个扎着头发的男生。   刚才一直站在俞笙身后神情焦急,后来看俞笙不舒服恨不得亲自上手去抱,看来又是一个要来和自己作对的人。   ——只是这个看起来是最不聪明的那个。   苟筑冷笑一声:“献殷勤要趁早,人家小笙都要走远了你现在过来找我麻烦,还有什么用?”   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走,我现在没空陪你玩。”   柏亚望着苟筑,神情古怪地“哦”了一声:“那我走了。”   苟筑觉得这个人是真傻,走之前还莫名和自己说一声。   “你以为你是谁,走就走了,别耽误我谈正事——”   柏亚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再次转过身,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副同样看傻子的表情。   “我以为——我是要来和你谈生意的人。”   苟筑:??   不远处趴在时幸怀里的俞笙仿佛也听到了什么般,疑惑抬头。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柏亚:我也想和您谈生意,可是我的俞美人要跑了啊!   神情恹恹的小狐狸好奇转头   是团宠小狐狸嘿嘿,今天不丢小狐狸了,小狐狸头晕,让时队抱着在评论区走一圈好啦   晚上会不会有加更呢   ——? 第66章 困倦(加更)   旁边的微醺“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时幸也有些意外地看着柏亚。   苟筑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投资方怎么会派你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过来......”   苟筑一边说一边慌乱地掏出手机。   OV战队的老板当时给了他一个投资方对接电话,苟筑脸色上的肌肉微微颤抖, 咬咬牙拨通了那个电话。   场馆内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但却并不是从柏亚手中拿着的那个手机发出的。   柏亚低下头, 似乎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苟筑原本慌乱的神色也瞬间松懈下来。   然后又肉眼可见地迅速转为了鄙夷。   “我就说不可能是你, 小子,你知道骗人会有什么后果吗......”   苟筑话还没说完, 忽然看见对面的柏亚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神色。   然后他抬起手,冲着苟筑打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那一瞬间, 面前这个看起来格外年轻的人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了一种上位者的姿势, 苟筑一愣,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嘴。   “不好意思, 这个手机不是用来联系你的, ”柏亚在身上翻找了半晌, 艰难地掏出了另一部手机, “这个才是。”   原本有些发闷的铃声瞬间清晰了起来,苟筑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旁边看戏的微醺好奇看着柏亚从身上抖露出来的一堆东西:“你这俩手机联系的人有什么区别?”   柏亚认真地开口:“一个是用来联系我主动想要联系的人,另一个用来联系......主动想找我但我不想搭理的人。”   后一个在说谁不言而喻,至于前一个......柏亚转过身, 热情地冲不远处的俞笙招了招手。   俞笙正被半揽着靠在时幸怀里。   他刚才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了苟筑和柏亚在说什么。   俞笙担心柏亚这个二愣子性格碰到心思阴沉的苟筑会出什么事,便拽着时幸的袖子示意时幸先把他放下来, 等一等再走。   他烧得意识又昏沉起来, 模模糊糊间似乎看到一个人影正冲着他手舞足蹈,有些不明所以:“柏亚他......不会在和苟筑打架吧?”   时幸看着面前自身难保还有空操心别人的小狐狸, 沉默了两秒:“没有, 他在跳大神。”   脑子转不过弯来的小狐狸:......?   站在柏亚旁边的苟筑一副吃了苍蝇又不得不强咽下去的恐惧表情。   “咳, 那个,小子......”苟筑咬牙开口,便看见柏亚冲着他微微挑了挑眉。   苟筑脸色扭曲了一瞬:“不不,小......老板,刚才实在抱歉,咱们之间想必存在一些误会.......”   “苟经理看来很容易给人造成误会啊,”柏亚随意打断苟筑的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还拖着不喜欢解决,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苟筑勉强挤出一个赞同的表情,连连点头:“对对,小老板您说的对,是我的问题。不过您看,刚才咱们俩的误会不是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咱们是不是可以谈谈正事......”   “那不还有没解决的误会吗,”柏亚意有所指地又看了俞笙那边一眼,“苟经理解决了我这个,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也得把前面的解决了吧。”   苟筑不明白柏亚到底想让他做什么。   但很明显如果他和俞笙的事情不解决,面前这个人半分关于投资的事情也不会和他谈。   苟筑咬了咬牙,忽然转身疾步走到了俞笙面前。   “小笙,刚才说那些话是我的不对,”苟筑硬扯出一副和蔼的嘴脸,慢慢地弯下腰,“实在是......对不起。”   俞笙压根没有听清柏亚和苟筑的对话,不太清楚苟筑为什么莫名转变了态度。   他扶着时幸的手臂慢慢站稳,盯着苟筑看了几秒,忽然轻轻地勾了勾唇:“可是,我上次就和您说过了,苟经理。”   “您的任何道歉我都不会再接受了,咱们唯一的解决,就是法庭上见。”   苟筑的神色瞬间扭曲了,他倏然转过身看向旁边的柏亚。   柏亚又恢复了那种朝气蓬勃到有些傻气的模样。   他将目光从俞笙那里挪开,望着苟筑耸了耸肩:“那您这误会不解决,我实在没有办法和您谈啊。”   苟筑没想到柏亚指的解决误会竟然是要他现在解决竞业合同的事情。   “你别欺人太甚!”苟筑望着柏亚咬牙道,“你这是滥用职权逼迫别人,你不怕我......”   柏亚有些惊异地挑了挑眉:“拜托,我可是富二代哎,滥用职权很稀奇吗?”   苟筑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一旁的俞笙哭笑不得地看了柏亚一眼,算是第一次意识到了什么叫“只要我先不道德就没有人能绑架我”。   他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也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毫无心机的富二代并不会受欺负。   放下心的小狐狸心神一松,原本强压下去的困倦感再次席卷上来。   旁边的苟筑见柏亚完全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慌张又烦乱,只能再次被迫转向俞笙。   “小笙,你大人有大量要不这次就先原谅我吧,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小老板谈,你也知道OV战队的老板现在是个什么性格......”   苟筑弯着腰说了一大段话,却没有听到俞笙的任何回答。   他实在忍不住再次抬起头,却看到刚才还有意识的人不知何时眼睛已经闭上,半侧着脸靠在时幸肩头呼吸均匀。   苟筑脸色瞬间一沉,倏然直起身子:“你......”   “行了,闭嘴吧,”柏亚上前一步,自来熟地拍了拍苟筑的肩膀,“看到人家都睡着了还这么大声说话,缺不缺德啊你。”   欺软怕硬的苟筑不敢惹柏亚,他闭了闭眼,再次低声下气地开口:“小老板,您看现在这样......”   时幸已经再次俯身将昏睡过去的人抱起,慢慢向门口走去。   柏亚眼巴巴地转头看向俞笙那里,随口应付着苟筑:“对对对您说的对,我也觉得既然现在都这样了......那要不就干脆下次再说吧。”   苟筑一愣。   他还没反应过来,原本按住他肩膀的人已经松了手,风风火火地向门口跑去。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我的俞美人要丢了。”   ·   柏亚在时幸即将上车前,终于将人拦了下来。   “刚才美人没听到我和那条狗说了什么吧。”柏亚示意时幸先将俞笙扶进车内,扶着门喘了一口气。   时幸扶着俞笙先坐进了车里,他慢慢将车门关上,摇了摇头:“他刚才一直强撑着,应该没听到多少。”   柏亚明显松了一大口气。   “我还以为你们会直接走呢,所以才等到最后才去听他狗吠,”柏亚有些好奇地开口,“结果你们怎么还在原地等了那么久。”   时幸看了他几秒:“俞笙他担心你。”   柏亚愣了一下,神情瞬间兴奋了起来:“我就知道美人一定人美心善。”   他笑嘻嘻地隔着车窗看了俞笙一眼,满脸抑制不住的开心:“不过我怎么可能会受欺负,也就美人这种心软的才老会被狗咬。”   时幸忽然转过身,认真地冲柏亚微微鞠了一躬:“多谢。”   柏亚被这个向来对他冷淡异常的情敌给吓了一跳:“没事没事,应该的应该的。”   他盯着面前的人思索了几秒,忽然掏出自己的手机凑到时幸面前:“时队长咱们加个联系方式呗,美人上次死活不给,但如果有需要,我十分愿意为美人赴汤蹈火。”   他笑得一派单纯:“这和刚才给苟筑的手机可不是一个。”   ......时幸觉得自己应该表示一下受宠若惊。   他盯着兴致勃勃给自己备注的柏亚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上次拍摄,真的是你第一次见到Echo吗?”   “当然......”柏亚话说到一半,忽然一顿。   他抬起头,有些惊异地看了神色平静的时幸一眼。   时幸刚才用的称呼不是惯常的“俞笙”,而是只有熟知电竞圈的人才知道的“Echo”。   但原本声称自己从来不看游戏的柏亚神色间却没有半分疑惑,自然而然地直接接了下去。   “当然......不是,时队长慧眼如炬啊,”柏亚捋了一下自己的长发,耸了耸肩,“俞队长曾经帮过我一次,我确实很早就知道他了。”   “俞队长”这个称呼自从俞笙退役时幸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他神情间有些意外,没有想到柏亚真的那么早就认识俞笙了。   “不过还是要麻烦时队长帮我保密呀。”柏亚收起手机,又恢复了熟悉的单纯模样。   “美人现在不需要知道这些,只要能像以前那样开心,一点点记住我就行。”   他转身向后走去,冲着时幸随意挥了挥手:“然后最好......再一点点爱上我。”   时幸:......   ·   俞笙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床头柜上几个他常用的药瓶被整齐地摆在旁边,甚至还同时放了一杯水。   俞笙摸了摸杯壁,有些惊讶地发现水竟然还是温热的。   他感觉自己的烧基本已经退了,撑起身子坐起身准备下床,忽然听到旁边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时幸端着一杯热水走了进来,看着坐在床边的人神情微微一顿。   小狐狸挑了挑眉,忽然有些明白自己为什么能一觉安稳地睡这么久了。   “早啊,时队长,”小狐狸歪了歪头,开始明知故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时幸将热水放到床头柜上,头也不抬:“挺好。”   “床小不小?”小狐狸继续笑眯眯地逗人。   时幸仍旧装作不知:“没觉得。”   “那下次要不继续和我睡一张?”   “嗯......俞笙!”回顺嘴了的时幸倏然抬起头。   小狐狸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哎呀,我猜错了吗?”   他似乎有些失落地叹了一口气,慢慢吞吞地站起身,向前走去。   时幸看着俞笙仿佛真的很难过的神情一时之间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却还是有些着急地开口:“等一下!”   俞笙脚步一顿。   “我又没说不是......你先回来,你要干什么,我帮你。”时幸想着先将人哄住。   但他话音刚落,却看面前的人忽然转过头,神情似笑非笑。   “时队长什么都帮我吗?”   时幸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俞笙的话“嗯”了一声。   俞笙蓦然笑了起来:“那好呀.......那麻烦时队长和我一起去洗澡吧。”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小狐狸从前一个个捡崽,然后现在崽回来一个个宠他   可惜最后只能被时队长一个人叼回窝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香喷喷的小狐狸~   老婆们明早见~   ——? 第65章 涨红   俞笙饶有兴味地看到, 时幸的脸瞬间涨红了。   达到逗人目的的小狐狸心满意足地弯了弯眼角,他伸了个懒腰,慢慢悠悠地向浴室内走去。   时幸默不作声地跟着站起了身,在浴室门口站定。   毫无察觉的小狐狸还在继续拱火。   “时队长怎么这么害羞啊, ”俞笙不紧不慢地打开水龙头, 神色笑眯眯的, “昨晚不都睡在一张床上了吗,该看的不该看的应该都看到了, 一起洗个澡怎么了?”   ......昨晚只顾着帮俞笙降温最后直接和衣而睡的时幸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亏。   浴室的水温还需要一定时间才能上来。   俞笙转过身半靠在洗手台上,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时队长昨天也辛苦了, 和我一起洗澡帮你放松一下不好吗?”   明知俞笙说的“放松”没有那个意思, 时幸却依旧倏然攥紧了手指。   俞笙看着时幸的神情,没忍住轻咳着笑了起来。   俞笙其实知道按照时幸的性格根本不可能真的同意。   他自己其实也没有这个意图。   ——但俞笙就是乐意看向来冷冰冰的人被他逗的说不出话。   俞笙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本书的名字叫做“我就是喜欢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他探过身去调节着水温, 漫不经心地想着好像确实从第一次见到时幸开始, 自己就莫名喜欢招惹他。   大概是因为时幸从来不怎么还口, 每次只暗暗的生气, 下次却又从来不躲开,继续任由俞笙凑到他身旁胡作非为。   ——这么一看,时幸好像真的对自己容忍度还挺高的。   水温似乎已经升上来了,俞笙收回手, 甩了甩指尖。   不过他依稀记得之前听谁说过,时幸曾经干过去青训选人全程冷着脸把小队员给吓哭的事情, 结果后来被李好追问还一脸莫名, 说自己只是在认真观察,顺便建议小队员继续磨炼一下心态。   现在看来, 传闻并不属实啊。   心情不错的俞笙伸了个懒腰, 决定什么时候有空了, 看能不能帮时幸澄清一下。   ——可惜忘性大的小狐狸永远忽略了一件事,他记忆里的是几年前的时幸。   水已经放热,玩够了的小狐狸开始准备赶人了。   “我要开始脱衣服了,”俞笙转过头,笑眯眯地望着时幸,“时队长还不关门,是真的准备一起吗?”   站在门口的时幸盯了俞笙几秒,将手慢慢地放到了浴室的门把手上。   俞笙弯了弯眼。   他转过身去,低头开始解自己胸前的扣子。   身后房门传来“啪嗒”一声合上的轻响,俞笙刚准备脱|掉外套里面的薄衬衣,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忘记摘眼镜了。   他并不近视,但电竞选手经常面对电子设备,大多会戴个防蓝光眼镜作为保护。   昨天比赛他按照习惯戴上了眼镜,后来回来时幸大概是看他睡着了就给他搁在了枕边。   俞笙原本想着去浴室的路上顺手给放回原位,没想到一心只顾着和时幸玩闹,就一直戴在了眼睛上。   洗手台上已经被水给弄湿,俞笙思索了片刻,干脆将眼镜叼在了嘴里,反手去脱最后一件薄衬衫。   ——或者叫时幸再帮自己把眼镜拿出去算了。   想到这里的小狐狸放下脱衣服的手,叼着眼镜径直转身,准备开门去喊人。   浴室里的水雾逐渐弥漫了起来,俞笙眨了眨眼,担心自己一个没站稳摔在这儿,干脆伸出手一边摸索着一边往前走去。   但他刚一抬手,却直接就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俞笙被吓了一跳,他记忆里自己的浴室并没有这么小,但他现在脱|得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白衫了,身子有些发冷,也没仔细想,有些着急地开始摸索门把手。   但俞笙越摸,越觉得手感哪里不对。   面前的这扇“门”触手温热,甚至往下摸去的时候,有一片凹凸不平的地方。   ——仿佛自己心心念念的时队长的腹肌。   俞笙皱了皱眉收回手,心中逐渐起疑。   他思索了几秒,伸出一个手指在微低的那处不紧不慢画了一个圈,深吸一口气,指尖倏然向下滑去。   俞笙的手腕忽然被一把攥住。   紧接着,时幸微沉的声音在一片水雾中忽然响起:“E神就这么着急啊?”   叼着眼镜的小狐狸被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张口,金丝边框的眼镜同时向下坠落,“吧嗒”一声,径直落到了时幸摊开的掌心间。   时幸慢慢上前一步,将眼镜静静地送回俞笙面前:“E神自己的东西可要看好,丢了我可不负责保管。”   俞笙并没有接过自己眼镜。   他抬起眼,匪夷所思地望着时幸:“原来时队长管反向关门也叫出门?”   时幸放下托着眼镜的手。   “E神叫我关门,又没叫我出去。”   俞笙哭笑不得。   他不清楚时幸到底想干什么,但也能猜到大概是刚才被他逗的有些生气了。   俞笙知道时幸肯定不会真的欺负他。   他也没有在意,随手挣开时幸,转身直接向淋浴间走去:“行,Uriel真应该跟你学学中文,不过时队长竟然进来了,就刚好帮我把眼镜带出去吧,关门的时候快一点,外面冷得要命......”   俞笙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身后一股大力传来,紧接着他被人护着腰径直抵到了墙上。   冰凉的墙面激的俞笙浑身一颤,浑身都战栗起来。   “E神难道不知道,不打开门,才是最暖和的。”   俞笙直接给气笑了,抵着身后的墙面仰起脖子,弯眼笑了笑:“所以你是真的不准备出去了吗,时幸?”   时幸手中依旧握着俞笙的眼镜,他的声音平静异常:“不着急,我先把眼镜还给E神。”   俞笙牙齿有些控制不住的发颤,他咬牙抬起手去拿自己眼镜,却每次在即将够到的时候,便看着时幸微微收手,又往后挪了半寸。   努力了半天一无所获的小狐狸终于意识到时幸就是不想把眼镜给自己,他干脆放下手,转而直接将手掌向前摊开。   “那你倒是给我啊。”   时幸意味不明地盯了俞笙半晌,低低地说了一声:“好。”   他将手掌慢慢覆上俞笙的掌心,手指一点点收紧。   俞笙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哪里不对。   ——时幸扣住自己手指的那只手,压根不是拿眼镜的那只。   没想到时幸现在气性会这么大的俞笙有些哭笑不得。   他腰虽然被时幸扶着,但因为怕冷没敢完全贴着墙面,此时站久了,有些微微发酸。   俞笙叹了一口气,觉得如果再不好好地哄一哄人自己大概要先站不住了。   “我错了,时队长,我刚才不该随口瞎说,时队长大人有大量,把眼镜还给我让我去洗个澡好不好。”   俞笙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勾住时幸的手轻轻晃了晃。   时幸的手指微微一紧。   面前的小狐狸笑得狡黠,一双桃花眼一眨不眨地望向自己,笑眯眯的仿佛心情不错的样子。   “我知道时队长不会欺负我,或者我就把眼镜送给时队长,当作赔礼了好不好?”   俞笙认真地开口。   他等了一会儿,见面前的人没有再说话,松了口气又一次转身向淋浴间走去。   但扶在他腰间的手却骤然发力,这一回直接揽着人整个腰都贴上了冰凉的瓷砖。   俞笙控制住不住地“啊”了一声,腰间一软,猝不及防地向下倒去。   然后被时幸温柔却强势地抱在了怀里。   “E神擅自拿了两件我的队服外套现在都不还,用一个眼镜就想抵消吗?”时幸凑到俞笙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   浴室里的水雾越来越多,温度升高,俞笙刚才耗氧太多,此时浑身不停地轻颤,逐渐有些喘不过来气。   他感觉自己被人揽着慢慢挪到了花洒下面,温热的水流缓缓浇下,瞬间湿透了他身上那件白衫。   “时幸......”俞笙攀上面前人的手臂,垂着眼,含糊不清地开口,“你放开我。”   腰部的力量随之一松,俞笙腿软的根本站不住,闷哼一声,伸手胡乱扶着旁边的墙壁直接向前倒去。   “我可是松手了啊,小狐狸,”时幸让人靠在自己肩头,“是你自己不把握住机会。”   被完全浸湿的衬衫几乎完全透明,薄薄一层贴在俞笙身上,不但毫无遮拦,甚至有一种朦胧的妩媚。   逐渐习惯这种姿势的小狐狸偏着头在时幸脖颈间蹭了蹭,感受着打开洗发露,慢慢在自己发间揉搓起来。   “以后不要随便说话了,小狐狸,”时幸不紧不慢地把玩着手里浅茶色的发尾,低声开口,“仅此一次。”   闭着眼的人低低的呢喃了一声,似乎是什么“得了便宜还卖乖”。   时幸挑了挑眉,低低地笑了起来。   被折腾的迷迷糊糊的小狐狸睁眼幽怨地瞪了他一眼。   “澄清个鬼,”小狐狸想到刚才自己洗澡前的好心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偏过脑袋,故意把满头的泡沫往时幸身上去蹭,“再没有比时幸脾气更大的人了。”   但小狐狸现在又被时幸安抚的太舒服了,他慢慢地打了个哈欠,决定告状的事情下次再说。   ·   最后直到俞笙吹完头发,眼睛都是半闭不睁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路过会议室的李好脚步一顿,有些担忧地探过头:“怎么还是这么没精神的样子?昨晚没睡好吗小笙?”   “啊,可能是因为热的缘故吧,”俞笙暗戳戳告状,意有所指,“迷迷糊糊,有点缺氧。”   李好神情更奇怪了,他转头看了旁边的时幸一眼:“可是我记得时队长说你的烧半夜就退了?”   慢慢抿着时幸给准备的蜂蜜水的小狐狸动作一顿。   “那可能是因为......起来有只狗非得在我房间不停闹腾吧,”俞笙撑起身子,慢慢弯了弯眼角,“安抚了半天,有点累了。”   李好以为俞笙说的是俱乐部那只胖三花。   他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又继续问道:“那有没有搞坏什么东西啊,那只三花最近冬天难得动弹一次,飞檐走壁的。”   俞笙看了神情平静的时幸一眼。   “也没弄坏什么,”俞笙按了按眼角的泪痣,“就是我可能......得再配一副新的眼镜了。”   他一边说一边落到时幸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上。   时幸神色坦然地任由俞笙的目光探视。   他摩挲了一下手中依旧温热的眼镜腿,同样低笑着开口:“没事,E神想必......也没有吃亏。”   小狐狸想到被自己藏在柜子里的队服外套,耳尖红了红。   ·   因为再过一天就是和苟筑开庭的日子,李好干脆给俞笙又放了一天假,让俞笙和严律师好好地整理一下材料。   “我认为我们的证据是十分充分的,”临走前严律师推了推眼镜,神情认真,“胜诉的几率很大。”   李好明显松了一口气,俞笙也抬眼笑了一下,无声地点了点头。   时幸看着面前的人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频繁地看着手机,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好眉开眼笑地送严律师出去,等到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幸忽然开口。   “紧张?”   “嗯?”俞笙回过神,微微摇头,“没有。”   他顿了顿,顶着时幸的目光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慢慢揉了揉眉心:“好吧,有一点。”   他手指慢慢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一下,忽然又低声开口:“刚才南岸哥跟我说,想让我出去和他吃一顿饭。”   时幸神色间露出一丝赞同:“出去散散心也挺好的......你不想去?”   “也不是,”俞笙坐直身子,慢慢吞吞地伸了一个懒腰,“他说还有一个我的熟人也要来,但是不告诉我是谁.....有点奇怪。”   时幸眉头皱了起来。   开庭前有人想要私下调解或提前威胁都是发生过的事,他脑海中瞬间闪过苟筑的身影,下意识脱口而出:“别去了。”   俞笙有些诧异地看了时幸一眼:“时队长态度转变这么快?”   时幸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了。   但他怕说出自己的猜测后俞笙会更紧张,斟酌了一下,慢慢开口解释道:“没有,只是觉得确实有点不太对劲,明天就开庭了,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俞笙听到这里倒是认真地摇了摇头:“南岸哥不可能会伤害我。”   时幸也知道南岸不会害俞笙,但架不住苟筑心思险恶。   他看俞笙的反应似乎还是决定要去,忍不住又开口:“那我和你一起去。”   俞笙有些讶异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时队长还对约饭这种事情感兴趣?”   时幸顿了顿,他向来话少,确实也认为在任何地方以聊天为目的进行聚集是很无趣的一件事情。   但他只犹豫了一瞬,仍旧认真地点了点头。   “可是南岸哥只说让我一个人去,”俞笙状似无奈地摊了摊手,“时队长要不还是下次......”   “你可以跟南岸教练说,你也要带一个人过去,”时幸打断俞笙的话,他迟疑了一下,“虽然这个人......和他不是很熟,但你也不能告诉南岸教练这个人是谁。”   俞笙:??   他迟疑了一下:“所以我应该跟南岸哥说......有一个你不熟的人要过来纯蹭饭,你还不能知道他是谁?”   时幸:“.......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   俞笙最终还是带着时幸去了。   时幸一路上想的都是苟筑可能干的事情。   他脸色越来越沉,直到到了饭店远远看到只有南岸一人坐在桌前,原本冰冷的脸色瞬间有些无措。   鲜少冲浪的时幸第一次体会到所谓“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感受。   俞笙倒是反应极快,一把拉住时幸的胳膊将人拽到了旁边。   “你先别过去,”俞笙低声开口,“一会儿等那个人出来再说。”   时幸神色不解:“为什么?”   俞笙犹豫了一下:“因为我还没跟南岸哥说你过来了。”   时幸:?   俞笙慢吞吞地开口:“我想着既然两个人都是蹭饭,什么时候说都一样,但现在只有你一个人,似乎就有些尴尬了。”   做贼心虚但又努力甩锅的小狐狸认真抬头:“我是替你着想啊,时队长啊。”   ......时幸今天第二次想到了网络上一个热梗“你好像在cpu我”。   他看着俞笙安抚般地拍了拍自己,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南岸走去。   时幸觉得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   “南岸哥!”   南岸抬起头,看着俞笙笑眯眯地坐在自己面前。   南岸温声笑了笑,将菜单推了过去:“我按照你以前的喜好点了一些,还想吃什么你自己点就好。”   俞笙笑着应了一声,却没有翻开菜单:“不用了,南岸哥肯定知道我喜欢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歪了歪头:“南岸哥今天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啊?那个熟人呢?”   南岸的神色间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有点事,一会儿就来。”   南岸深吸一口气,犹豫了一下:“小笙,我问你点事情,你能不要生我的气吗?”   俞笙倒是难得看南岸这般神情犹豫。   他有些诧异地坐直身子,便看南岸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轻声开口:“小笙你确定,要和苟筑上法院解决竞业合同的事情吗?”   俞笙神色顿了顿,他盯着对面神情依旧温和的人,忽然开口:“这是你自己想问我的吗,南岸哥?”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南岸座椅背后吊着的装饰物品莫名晃动了起来。   南岸眼中的不自然再次明显浮现,俞笙盯着那个装饰物看了几秒,仿佛明白了什么般,轻轻勾了勾唇。   他对面,南岸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是我自己想知道。”   俞笙收回目光。   他盯着南岸看了几秒,歪了歪头:“我确定呀。”   南岸似乎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又再次开口:“还有一个问题,小笙你是确定,之后无论如何也肯定不会回OV战队了吗?”   俞笙这回没有立刻回答。   他又抬眼看了一眼南岸座椅身后,慢慢开口:“这个嘛,我......不确定啊。”   他背后的装饰物再次忽然间无风自动,南岸的神色也肉眼可见的惊讶了起来。   “小笙,你在说什么......”   俞笙一眨不眨地盯着南岸背后,忽然轻声开口:“南岸哥想知道原因吗?”   俞笙从座位上站起身,在南岸惊讶的目光中慢慢走到他身旁。   俞笙的声音越发轻了下来:“我悄悄告诉南岸哥......”   “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OV战队了。”   南岸倏然间抬起头。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旁边原本笑眯眯的人忽然直起身,径直从自己座椅背后拉出一个人来。   “听清楚了吗,微醺哥?”   “哎哎哎,小队长你轻点,你要勒死我吗?”   俞笙笑眯眯地应了一声,手上反而更用力了一些。   他拽着人一把按到桌前,眉眼间似笑非笑:“如果没听清我再给微醺哥重复一遍,我不会回OV战队,也肯定会继续打官司。”   微醺一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被按着半趴在桌上。   他也不敢用力挣扎怕伤到自家小队长,只能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艰难开口:“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来劝你违背这两件事的,能不能别像按贼一样按着我?”   俞笙轻哼一声,却也到底松了手:“那你逼着南岸哥过来问我干吗?”   微醺揉着肩膀站起身,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扭头望向南岸:“你演技也太差了吧,南岸,刚说一句话就被识破了。”   南岸神色无奈:“我都说了我真的不会骗人......不过这下你放心了吧?”   俞笙蹙眉,他唇角的笑意慢慢消失,有些不明所以地望着面前的两人:“什么放心?”   南岸转过头:“并不是微醺逼我过来套你的话,而是他想跟你说一些事情,但总担心你被人骗,所以才拜托我先来问问......”   “我可没说我担心他啊,”微醺的脸色似乎可疑的红了一下,但好在在他小麦色的皮肤衬托下并不明显,“我只是不信任咱们死对头战队那些人,尤其时幸,最开始打职业的时候我就一直看他像个骗子......”   本来就看微醺不顺眼的俞笙抱着双臂,忽然开口道:“骗子是吗?”   微醺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正看到自家小队长笑眯眯地弯了弯眼:“正好,我今天把骗子也带来了,你当面跟他说一声?”   微醺:??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趴在时幸肩头的小狐狸嚣张地甩着尾巴:就是他欺负你,时哥哥!打他!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聪明的小狐狸~   晚上或许有加更(思考)   ——? 第66章 蹭饭(加更)   微醺满脸懵逼的看着俞笙从身后将时幸拽了出来。   他和时幸无声地对视了几秒, 满脸瞠目结舌。   时幸的神色倒是相对平静。   他冲着微醺再次微微颔首,低声开口:“微醺前辈好。”   “叫什么前辈,”旁边的俞笙抱着双臂,幽幽开口, “叫他骗子。”   微醺:......   他咬牙冲着时幸点了点头, 转头望向俞笙:“不是, 你过来和老队友吃饭带你现任队长干什么?”   气不顺的小狐狸依旧没个好气:“谁说我是来和老队友吃饭。”   他一边说一边一把将时幸按在了他自己的位置上,然后上前一步扒拉开微醺, 径直坐到了南岸的身旁。   “我是带着我家队长来和南岸哥叙旧,结果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骗子要吃干饭。”   从原本同样蹭饭终于升级为可以入席的时幸眼眸瞬间亮了亮。   微醺气得直接转身就想走, 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般, 倏然停住了脚步。   眼尖的小狐狸一眼就看出来了微醺的犹疑:“呀,微醺哥要走啊。”   他不着痕迹地按了按自己的胃部, 开始煽风点火:“那正好, 少了个大胃王, 咱们点的菜这回肯定够吃了。”   微醺转到一半的身子被气得硬生生又转了回去。   时幸的注意力却落在了俞笙按住腹部的手上。   他皱了皱眉, 忽然开口:“微醺教练不是还有事情要和E神说吗。”   俞笙转过眼:“谁要听骗子说事情。”   时幸眼神中闪过一抹笑意,他知道俞笙是生气刚才微醺叫自己“骗子”。   菜已经陆续上了桌,时幸一边递了个台阶给微醺下,一边悄悄地哄着炸毛的小狐狸:“马上就要吃饭了, E神等着也是无聊,不如听微醺教练说故事也还有意思。”   他顿了顿, 又继续补充了一句:“刚好也可以更好地判断微醺教练到底是不是骗子。”   终于被顺好毛的小狐狸撇了撇嘴, 到底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微醺神色复杂地看了时幸几秒,深吸一口气走到俞笙面前:“那就麻烦小队长坐回去吧。”   俞笙挑了挑眉, 故意往后靠了靠:“回哪去?”   “你现在坐的是我的位置, 坐回你原来的地方去。”微醺咬牙开口。   俞笙笑了起来:“你一个过来蹭饭的还嫌弃位置?”   他一边说一边冲着对面扬了扬下巴:“那边不是有地方吗, 你和时队长坐一起啊。”   微醺:......   微醺深吸一口气,他刚想继续说什么,便看俞笙打了个哈欠,忽然间偏头直接靠在了南岸的肩头。   时幸:??   这下餐桌上脸色沉下来的瞬间不止微醺一个了。   “快点,不吃就快走人,”俞笙枕在南岸肩头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眼皮微垂慢慢吞吞地开口,“本来就饿得胃疼,别影响我吃东西。”   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微醺无可奈何,最终也只得沉着脸坐在了离时幸最远的一个边角。   时幸倒是没有注意到微醺的尴尬,他刚才的怀疑此时得到了证实,望着俞笙低声开口:“怎么突然胃疼了?”   南岸有些讶异地转过头,俞笙歪头靠在南岸身上,闻言眨了眨眼,蓦然笑开:“没,可能就是今天太冷有点不舒服。”   时幸皱着眉还想说什么,俞笙已经捧起水杯。   氤氲的雾气缭绕在眼前,慢慢遮挡住了俞笙有些苍白的面容。   时幸知道俞笙不想自己继续问下去了。他顿了顿,到底也收住了话语。   这家店确实是俞笙他们之前打职业时经常来的一家店,上的菜也全是俞笙爱吃的,但南岸却敏锐的注意到,刚才还说自己饿得不行的人基本上没动几口筷子。   南岸眼中划过一抹担忧,他侧过头刚想确认一下俞笙的情况,忽然却见旁边的人放下筷子,望着对面的微醺开口:“吃饭也吃饱了,所以微醺哥今天来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刚打开胃口还没怎么吃的微醺:?   他赶忙将筷子间夹的食物放入口中,神色不可置信:“你以为谁都像小队长你一样吃猫食啊,这么快就吃饱了。”   俞笙慢吞吞地“哦”了一声:“那你慢慢吃,我就先走了。”   他一边说一边真的想要站起身,被吓了一跳的微醺赶忙起身,一把将人按了回去。   俞笙没想到微醺的劲儿那么大,他猝不及防地几乎摔回了原地,身子猛得一坠,胃部倏然一阵刺痛传来。   俞笙的一声闷哼被卡在喉间,他下意识地微弯下腰,又仿佛想到了什么般,强迫自己慢慢坐直身子。   “你知道我今天到底为什么来吗?”五大三粗的微醺并没有注意到俞笙的异常,他松了一口气,赶忙开口。   俞笙微弯着腰,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知道,蹭饭、骗人还欺负我......”   “我说认真的,小队长。”微醺忽然打断俞笙的话。   俞笙顿了顿。   他垂了垂眼,终于说出了他一直逃避的那个答案:“......苟筑让你来的吧。”   微醺没有说话。   他其实知道为什么俞笙一直想赶他走,自家心软的小队长并不想听到这个所谓的答案。   俞笙抬起头,弯了弯眼角:“他来让你过来是想要你劝我放弃和他打官司吧......”   微醺神色如常,旁边的时幸倒是有些意外地转过头。   ——原来俞笙早就猜到了苟筑会做这种事。   微醺听着俞笙没有说完的话,微微点头:“是,来之前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他顿了顿,忽然耸了耸肩:“但是我拒绝了。”   这回轮到俞笙神色讶然起来。   微醺嘴里的吃的还没有嚼完,他含糊不清的开口:“所以其实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是苟筑让我来的,是我自己查明白了一些事情后,觉得应该对你有所帮助。”   俞笙眨了眨眼,眼中逐渐浮现出一抹笑意。   微醺咽下口中的食物,望着俞笙认真开口:“小队长,无论苟筑说什么都不要放弃打官司,他已经要穷途末路了。”   “我不太清楚你当时非得签的那个......竞业合同的具体情况。”微醺说到最后几个字,仿佛想到了什么般,有些生气地瞥了俞笙一眼。   俞笙也转过头,躲开了微醺的视线。   微醺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说道:“但我感觉,苟筑应该是有预感这个官司自己赢下来的概率不大,所以已经开始着急了。”   “他前两天心急火燎地找到我,想让我来劝你私下调解,”微醺低声开口,“OV战队这几年不是换了老板,我打听了一下,好像这个老板自从你退役后就一直对苟筑很不满。”   俞笙对这件事倒是有所耳闻,他点了点头,看着微醺神情若有所思。   “苟筑这几天压力很大,之前和上次赛场出现的那个傻小子富二代的合作也一直拖着,OV战队现在的大老板好像说,如果苟筑再把事情搞砸,就要把他给开了。”   俞笙有些好奇地抬头:“哪个傻小子富二代?柏亚吗?他和OV战队还有合作?”   微醺并不知道柏亚的名字,他摇了摇头,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般神色凝重了起来。   “不过你也要小心,小队长,按照苟筑这个性格,如果被逼急了,很有可能狗急跳墙。”   他顿了顿:“而且我感觉,现在OV战队的大老板,不知道为什么对你特别感兴趣。”   俞笙眼眸闪了闪,没有说话。   ·   餐桌上一时之间沉默了起来,微醺说完了要交代的事情,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有些尴尬地再次拿起了筷子。   俞笙忽然轻声开口:“微醺哥为什么要帮我?”   还没吃饱的微醺不得不又再次放下筷子,有些不自在地开口:“我发现苟筑真的有问题,帮理不帮亲,怎么了?”   俞笙笑眯眯的看着面前的人顿了顿,又闷声开口:“而且你怎么着也一直都是我的小队长。”   俞笙眨了眨眼:“那微醺哥不生我的气了?”   微醺不动声色地开口:“那小队长能给我解释一下当初的原因吗?”   俞笙愣了愣,他唇角的笑意慢慢消失了,盯着微醺看了几秒,没有说话。   微醺的神色也慢慢沉了下来,他咬牙开口:“你应该清楚,当初那个事情如果你一直不跟我解释,我没有办法不生气,小队长,我之所以回OV战队就是因为苟筑他说——”   微醺顶着俞笙好奇的目光,忽然说不下去了。   他揉了揉眉心,垂下眼,假装对面前的牛排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俞笙抱着双臂坐了几秒,慢慢笑了起来。   “微醺哥同意回OV战队一半是生我的气,一半大概是苟筑答应了微醺哥什么要求吧,”   他懒懒洋洋地半靠在南岸肩头,眼皮微垂,轻笑着开口,“但是现在微醺哥应该发现,苟筑有问题,事实和他当初告诉你的不一样.....”   对面的人的声音不知为何越来越轻,最后甚至逐渐没了动静。   微醺等了半晌,终于忍不住想要抬头,忽然却感觉旁边一直沉默的时幸倏然站了起来,径直往自己这边挪去。   原本就坐在座椅边缘的微醺一个不稳,直接被吓了下去。   “你干什么?”微醺坐在地上,恼羞成怒地抬起头。   时幸没有说话。   他直接绕过微醺,疾步走到了餐桌对面。   无人理会的微醺自己郁闷地撑起身,他顺着时幸的动作向前望去,神情一愣。   原本懒洋洋靠在南岸肩头的人不知何时将头埋到了另一边,他蜷缩起身,苍白的侧脸间满是压抑的痛楚。   南岸有些着急地检查着俞笙的状况,微醺能够看到,浅茶色青年垂落的碎发间满是冷汗。   但偏偏俞笙的神色还是带笑的。   “没事,就是有点胃痉挛,”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可能刚才情绪起伏太大,有点压不住了。”   时幸没有说话。   他沉默地伸手从南岸那里接过人,将手掌放在俞笙腹部,一下一下地慢慢揉按着。   微醺愣愣地看着时幸每揉一下,俞笙的身子就随之颤了颤。   但疼得脸色苍白的人却又还在安慰旁边的人:“没事,就是刚才一下子疼狠了没力气说话了,缓一会儿就好。”   时幸面沉如水:“疼就别说话了。”   俞笙摸了摸鼻子,倒是真的松了一口气,安静了下来。   但一个微哑的声音却再次打破了寂静:“我之前就想问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微醺忽然转过头,望向南岸。   “小队长的身体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抱着尾巴的小狐狸试图以此来挡住时幸的手:不许揉!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抱着尾巴的小狐狸   wb@晋江小寒喵发了个抱尾巴的小狐狸q版,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 第63章 开庭   微醺从来都是知道俞笙身体不好的。   让一个人记住一件事最好的办法, 就是让他亲身经历一遍。   而微醺在最开始打职业的时候,曾经把俞笙搞进医院去过。   不同于南岸和俞笙是在COT职业化之前就认识,关系一直很好。   微醺和俞笙是在进OV战队之后,才第一次听到彼此的名字。   当时大家年纪都小, 俞笙甚至才刚刚成年, 而微醺一直是那种大大咧咧的刺头性格。   他并不理解为什么要让他们里面年纪最小的俞笙担任队长, 当时当着俞笙的面儿,就直接拍了桌子。   没想到眉眼精致的青年不但没有被吓到, 反而笑意盈盈地抬起头,问他“不服要不要打一架”?   打架当然是在COT游戏内SOLO, 这正是微醺当时的意思, 立刻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微醺直到现在还记得,那一天下午, 自己和俞笙SOLO了七局, 没有一局获胜。   当时的COT并不是射核的版本, 但面前眼尾带笑的青年就操纵着各种AD角色, 每一局都恰到好处的能获得胜利。   微醺整个人惊呆了。   “怎么样,服不服?”   第七局结束,面前的人放下手机,按了按自己眼尾的泪痣, 神色间终于有了一丝疲倦。   微醺僵硬地同样放下手机。   他知道按照现在两个人的水平,就算再打继续打十局, 自己也只可能是侥幸获胜一两句。   但向来嘴硬的人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失败, 咬了咬牙在俞笙又追问了一遍之后依旧说了一句:“不服。”   俞笙有些了然地挑了挑眉。   他再次拿起手机打开邀请人进入房间,神色轻松的笑着喊身后的南岸:“南岸哥, 一会儿咱们晚上吃什么呀?”   一直站在旁边观战的南岸闻声抬头:“小笙想吃什么?”   俞笙一双桃花眼弯了起来:“去老地方喝那家疙瘩汤好不好, 好久没去了.......不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完, 他们一会儿不会关门了吧。”   南岸思索了一瞬,也有些迟疑:“确实,要不我去把它买回来......”   微醺忽然觉得自己很无理取闹。   他忽然扔掉手机,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我不比了。”   俞笙有些意外,但还是顺着也退出游戏:“那你服气了?”   没想到微醺依旧摇了摇头:“服了......但没完全服。”   俞笙挑了挑眉。   “俞笙,你作为队长,不光游戏要强,其他方面也得是我们的榜样吧。”   微醺这个人爽快起来倒是格外痛快:“我承认你的游戏天赋比我强,但其他方面你可不一定比我厉害。”   俞笙能猜到微醺是想要干什么,但他还是笑眯眯地接了下去:“那你说什么什么其他方面?”   微醺有些得意地开口:“体力。”   常年健身的微醺兴奋地坐直身子,指着OV战队基地的大门:“打比赛一打打几个小时也是格外需要体力支撑点,咱们再比最后一次,绕着OV战队基地跑一圈,谁先跑回来算谁赢。”   他一边说一边刻意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如果这个你也能赢我,我以后都叫你一声——小队长。”   俞笙没有立刻接话。   他转过身,如有所思地望向自家基地的大门。   微醺的算盘打的极好。   他平常就有晨跑的习惯,对自己的体能也向来引以为傲。   他来这里几天已经绕着OV战队基地跑过很多圈,知道这一趟下来看似不长,实则要弯弯绕绕很多地方,很是累人。   微醺记得,平时他们体能课训练时,这个浅茶色头发的青年就总是懒懒洋洋的没个正型,教练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微醺早就看俞笙不爽很久了,想着这回就算赢不了也要恶心俞笙一把。   没想到俞笙还没开口,旁边的南岸先直接拒绝了他的提议:“不行。”   微醺倒是没想到向来温和的南岸会拒绝的这么干脆。   他有些讶异地抬起头,还没说什么,忽然看到坐在椅子上的青年懒懒地伸了个懒腰:“行,比。”   “小笙!”南岸皱眉直接走到了俞笙面前,“你别逞强......”   “嘘,”俞笙仰起头,轻轻冲着南岸比了一个安抚的手势,“没事,南岸哥,我有分寸。”   南岸不说话了,看了微醺一眼,依旧满脸的不赞同。   微醺有些莫名其妙。   “不就比个跑步吗,你们俩至于搞得这么严肃吗?”微醺有些不满,“不想比就不比,别跟这假惺惺的显得我不做人一样。”   “说好比游戏结果比到最后比成了你最擅长的一项,你这还叫做人啊?”俞笙似笑非笑地一语点破了微醺的小伎俩。   微醺的脸瞬间涨红了,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见面前的青年先一步走到了门前。   “快点,早比完早完事,”俞笙拉上外套拉链,深吸一口气,“我还想和南岸哥去喝疙瘩汤呢。”   俞笙的跑步速度倒是有些出乎微醺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没跑一会儿,自己应该就能把俞笙甩得不知踪影,但没想到进程过半,俞笙除了呼吸渐促,两个人的速度还是一直不相上下。   微醺这回倒是真的有些服气起来。   “喂,我可要提速了,你要是能一直跟着我跑下来,我也就真服了你!”微醺转过头冲着俞笙喊道。   俞笙的脸色不知为何有一些苍白。   微醺跑了这许久,整张脸都涨红了起来,但旁边那人脸色却没有半分红润,甚至连唇上原本的一点血色都仿佛消失了一般。   微醺看着看着,竟然有点怕他跑着跑着直接晕过去。   “你要是不舒服就尽早放弃啊,到时候你如果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任。”微醺忍不住开口。   一直没有说话的人忽然瞥了微醺一眼,似笑非笑地开口:“那么多话......跑你的。”   微醺气急反笑。   他干脆也不再说什么,直接加速,一路飞奔冲到了终点。   俞笙的距离虽然和他的稍微拉大了些许,但也没过一会儿,紧跟着冲过了终点线。   微醺在原地走了一会儿喘匀了气,看着站在原地微弯着腰一动不动的人,叉着腰大大咧咧地走了过去。   “行,你的体力倒是真的出乎我的意料,平常体能课干吗总是一副摆烂的样子,我也算是服气了,以后就叫你一声‘小队长’吧。”   背对着他的人没有说话,反而一手忽然揪住胸口,喘息声逐渐急促。   微醺心情不错,准备指导一下这个“运动新人”如何尽快缓过来。   “你不要在原地站着,在旁边走两圈调节一下呼吸,”微醺一边说一边极其自来熟地“啪”的一声拍上了俞笙的肩膀,“我看你体能真的挺好的,要不以后早上来和我晨跑吧——”   他的手刚搭上俞笙的肩膀,便看见面前的人身子晃了晃,直接向地上软倒了下去。   膝盖直直撞到地面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刺耳的哮鸣音随之响起。   微醺被吓了一跳,匆忙蹲下身去看俞笙的情况。   “喂,你怎么了?”   面前的人像是喘不过来气,他死死地揪住自己胸前的衣襟,急促地呼吸着,嘴唇却还是慢慢浮现出了一点青紫。   微醺想要扶俞笙起来,却忽然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冰凉的温度激的微醺一个激灵,明明自己刚才都跑得发热,俞笙的手指却还是没有半分暖意。   “我的......兜里,有药,”俞笙死死抓着微醺的手腕,勉强开口,“帮我......”   微醺手忙脚乱地掏出药送到俞笙嘴边,却发现面前的人摇摇欲坠,整个喘得压根吸不进去。   微醺这回是真的慌了:“我我我我不会啊,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不远处南岸正向这边跑来,微醺撑着面前几乎失去意识的人,忽然却听到一声轻轻的笑声。   “别怕,死不了......”俞笙靠在他肩头,声音几不可闻。   “别慌。”   微醺愣了几秒,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也别怕,小队长。”   他看到,眼睛几乎已经阖上的人无力地勾了勾唇。   这件事以微醺被教练狠狠地批了一顿作为收尾。   但俞笙一直坚称是他自己想跟着微醺去跑步,一时之间没把握好才导致发病。   最后教练也只要求微醺写一封检讨书,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微醺却是彻底将俞笙护在掌心了。   按照他们当时的另一个队友——打中路的苍青的话来说,就是俞笙走到哪里微醺跟到哪里。   俞笙那天晕倒的时候伤到了膝盖,连续很久走路都不方便。   每次上下楼梯,微醺都直接走过来一把将人背起,走上楼后再默不作声地迅速放下。   那段时间每天早饭都有疙瘩汤喝的俞笙简直哭笑不得。   直到后来两人熟了,微醺的自责和愧疚才逐渐消失,却也再没对俞笙发过一次脾气。   除了有时俞笙心血来潮想跟微醺再去跑几圈,才会被微醺板着脸直接给撵回去。   ——但那时候俞笙的身体再不好,也根本不似现在般,像一个瓷娃娃一碰就碎。   ·   饭店内,俞笙的神色终于缓和了下来。   他慢慢地松了一口气,神色间的疲倦却依旧没有半分消失。   依旧揽着时幸的脖颈,将脸埋在他怀里。   ——但微醺总觉得俞笙是在刻意回避回答自己的问题。   微醺实在忍不下心再去继续追问,只得将目光转向南岸。   南岸看着面前满是焦急的微醺,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转向时幸:“小笙今天也累了,时队长要不你先带他回去吧。”   时幸也知道南岸要单独和微醺说些什么,他点了点头,扶着人慢慢站起身,向外面走去。   一直默不作声的俞笙忽然转过头:“南岸哥。”   南岸闻声回头,正看到俞笙眼中难得的一份央求。   “就不能......不告诉他吗。”   微醺额角跳了跳:“还不说?你在我面前难受过几回了?天天瞒着我这事那事,还像让我像最开始比跑步那样直接刺激你发病吗?”   俞笙撇了撇嘴:“你就算知道了也还是会气到我。”   “你——”微醺气结。   他盯着面前明显神色很不舒服却依旧在这里硬撑的人,忽然深吸了一口气。   “可是小队长,我真的不想再这样了。”   俞笙神色微顿。   “我有时候故意惹你是希望你能更活分一点,我知道那不会伤害到你,我总觉得你现在——”微醺一边说一边比划了一个手势。   他嘴笨,说不出心里的那种感觉,如果硬要形容就是:他觉得俞笙不像从前那般开心了。   “但这和无意识刺激你发病是不一样的。”   微醺声音低低的:“我也会难受的,小队长。”   看俞笙的神情,似乎没有意识到从来五大三粗的微醺会说出这种话来。   他半天都没有说话,盯着微醺看了许久,到底还是想开口拒绝,忽然却感觉自己的手指被轻轻捏了捏。   俞笙转头望向旁边的时幸。   时幸垂着眼,仿佛认真地把玩着俞笙的手指,随意的低声开口:“说起来,南岸哥上次也和我说了有关E神的一些事情。”   “但其实也没什么改变,E神依旧是我们的教练,”他反握住俞笙的手腕,神色平静地抬起头,“又跑不掉的。”   俞笙知道时幸在说什么。   ——他在告诉自己不用担心微醺听到后会对自己有什么变化。   俞笙沉默了几秒,终于叹了一口气,难得有些别扭地转过头。   “随便你,”俞笙闭了闭眼,又将整个身子的重量挪回时幸身上,“反正南岸哥和你说完我已经走了,你短时间内别想见到我。”   微醺松了一口气,看着自家心软的小队长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他倒也有些意外,时幸竟然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劝动俞笙。   微醺转头看了时幸两眼,终于对这个面色沉静的青年有了一点点改观。   等到时幸带着俞笙离开,南岸才慢慢开口,把他知道的跟微醺说了一遍。   微醺神色由惊讶转为沉默。   他思索了许久,忽然开口:“你说小队长去看那个什么......心理医生是在签订竞业合同那会儿?”   南岸点了点头:“对,我记得很清楚。我后来看了一眼苟经理发的合同签订日期,应该这之前几天我刚跟小笙说了一声我有退役的打算。”   微醺的神色慢慢地变了。   南岸看着微醺有些异样的表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哪里不对:“怎么了?”   微醺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涩:“他签合同前一天,我刚和他吵完架,然后气急也说了声‘反正我马上也要退役,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南岸的手指轻轻一颤,他心中逐渐有了一个猜测。   “你是说——”   微醺深吸一口气,微微思索了片刻:“你知道苍青他们是什么时候决定退役的吗?”   南岸摇了摇头:“不知道,等有时间我去问问他们。”   两人心中都想着事情,一时之间没有说话,直到南岸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般,突然转头望向微醺。   “说起来,我一直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这么反感小笙和时队长待在一起呢?”   微醺挠了挠头,神色有些尴尬。   “这个啊,我总觉得时幸想对小队长图谋不轨,想要把人占为己有。”   他思索了片刻:“就是总有一种小队长会在他那里吃亏的感觉。”   南岸听着微醺的描述,竟然莫名有些懂了他的意思。   ·   开庭那天,李好难得穿了一身西装,不停地吸着气试图将自己的肚子再缩回去一点。   坐在旁边的胖三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出爪子勾了一下他的衬衣。   “哎,”李好猝不及防的一泄气,半天的努力瞬间付之一炬,“别搞我啊,去找你爸时队玩去!”   胖三花舔了舔爪子,倒也还真听话地转过头,颠颠地跑到了——俞笙旁边。   然后轻轻一跳,趴到俞笙腿上蜷缩起来。   俞笙习以为常地挠了挠胖三花的下巴,而瞠目结舌的李好再次一个没绷住,肚子又弹了出去。   他干脆直接放弃了。   “哎,你和时队长收拾好了没有啊,别玩猫了,快让我看看。”   李好借机将胖三花又从俞笙腿上抱了下来,被折腾了半天的胖三花恼羞成怒,直接给了这个万恶的人类一爪子。   但李好却没心思和猫主子计较。   他盯着面前的两个人,喃喃开口:“真配......”   面前的两人全都穿着哑黑色的西服,版型稍有不同,时幸的更加板正,仿佛冷静自持;而俞笙的领口稍低,有种痞帅的感觉。   俞笙有些不明所以地挑了挑眉。   时幸盯了李好一眼,李好瞬间回过神,推着两人向外走去。   “咳,我是说真配你们的气质,简直绝了,今天一会儿不要紧张,就当去打个比赛,不对,打比赛也还是要适度紧张,那就当去听个辩论.......”   最后听了李好絮絮叨叨一整路的俞笙表示,真正紧张的人,应该是经理。   他是真没有什么感觉,可能是前一天紧张过了,真到了这个时候,最大的感受,反而是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   手指忽然被人慢慢裹住,俞笙有些怔愣地回神,正对上时幸平静的目光。   “别怕。”时幸低声开口。   俞笙眨了眨眼,蓦然笑了起来:“我没事。”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被他俩嫌弃只能拉着严律师继续絮絮叨叨的李好:“不过经理......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事。”   时幸眼中也多了一抹笑意。   今天的天气难得不是很冷,时间还早,俞笙也不着急进去,而是盯着时幸握着自己的手,神情若有所思。   不远处却忽然传来一阵殷切的呼声。   “小笙——”   俞笙不用转头,也知道叫他的人是苟筑。   他实在懒得搭理那个人,干脆都没有回头,但从来不知脸皮为何物的苟筑到底还是亲自凑了上来。   “难得看小笙穿西装啊,”苟筑笑容满面的开口,“真是怀念......”   “不怀念,上次穿还是抽签仪式呢,您记性应该没到这个地步吧,”俞笙礼貌地笑了一下,“有事您长话短说,毕竟一会儿开庭要说的话多了去了。 ”   苟筑的神色僵了一下。   他咬咬牙:“小笙,你知道今天也来了很多媒体吧,这对OV战队和Tp战队的声誉都不好,现在还有机会,咱们不如先私下再聊一聊......”   俞笙就知道苟筑又是来找他谈私下和解的。   他转过头,神情依旧笑眯眯地:“谁做了亏心事才会担心事情闹大,舆论可怖这件事您在我退役时就已经教过我了,现在我也原话奉还。”   苟筑的脸色变了变,他压低了声音:“你知道我和那些媒体关系很好,就不怕我到时候跟他们打一声招呼——”   苟筑话音未落,旁边忽然再次传来一个热情的声音。   “苟经理,好久不见!”   柏亚不知为何,也来到了法院。   “我刚才听我的媒体朋友说,您好像求了他们点事?”   苟筑脸色僵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小狐狸试图教会胖三花分清自己和时幸   但胖三花表示一张床睡过的,难道不应该是一起的吗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斯文败类”的西装小狐狸~(bushi)   晚上有加更~   ——? 第68章 审理(加更)   苟筑一口牙都要咬碎。   他不明白柏亚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的出现在俞笙周围。   但OV战队大老板交代的事情他还没有解决, 苟筑即便心中对柏亚再烦躁,也只得堆出一脸笑意。   “哎,小老板您来了,其实刚才......”   “我听我的媒体朋友说, 您似乎还准备了两份通稿呢, ”柏亚却完全不想听苟筑的解释, “一份准备打赢官司用来吹自己,一份准备输掉官司用来黑我的美人。”   柏亚有些钦佩地鼓了几下掌:“真是怎么样都立于不败之地呢。”   苟筑听柏亚这么一说, 就知道自己准备给媒体的两份通稿大概都已经是废了。   他脸上的肌肉颤了颤,有些焦急地开口想解释什么, 但柏亚却仿佛压根没想听他的回答般, 径直望向俞笙。   “美人,好久不见, ”柏亚径直凑到俞笙面前, 殷勤开口,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美人有没有想我呀?”   他的目光落在俞笙和时幸交握的双手上,神情微顿。   俞笙有些无奈地看了柏亚几秒,似笑非笑地叹了一口气:“咱们好几日没见,隔了太多个三秋了, 时间太久远,想不起来。”   柏亚的神情只难过了一瞬, 便又重新恢复了兴奋。   “没事, 今天又和美人见面,就是重新巩固一下咱俩的记忆, 到时候美人对我的印象......”   俞笙看着柏亚瞬间乐呵呵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   他只当柏亚是弟弟, 心思单纯, 对自己也只是那种年轻富二代对得不到的东西的一种执拗。   他伸出手拍了拍柏亚的脑袋,随口说了一句“你随意”,没有注意到柏亚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旁边坚定站“时俞”CP的李好实在看不下去柏亚的装傻充愣了,忍不住开口:“不是,你今天到底过来干嘛的?”   柏亚的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黏在俞笙身上:“当然是因为美人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完全不吃他这一套的李好面无表情地开口:“说人话。”   柏亚终于将头转向李好,他脸上兴奋的神情微微收敛,忽然看了苟筑一眼,笑着开口:“当然是因为苟经理请我过来的啊。”   苟筑一愣,他顶着李好狐疑的目光张了张口,还没等说什么,便听柏亚继续补充道:“他们OV战队大老板不放心苟经理,所以特意派我过来跟着一起学习一下。”   苟筑仿佛想到了什么般,脸色隐隐变了。   柏亚也没有在意。   他忽然再次凑到俞笙身旁,直接拉住俞笙的衣袖,轻轻拽了拽。   俞笙刚才在低声和时幸聊着什么,此时猝不及防被柏亚的力道拉的一歪,下意识地松开了握着时幸的手,向旁边退了半步。   时幸皱了皱眉,他伸手扶住俞笙的腰部,却看到面前那个富二代径直凑到俞笙耳边,小小声但充满兴奋地直接开口:“不过我还是支持你的,美人,别担心。”   柏亚一边说,一边一脸认真地举起手:“和我击个掌加个油吧,美人。”   俞笙不着痕迹地抽回袖子,轻笑了一声:“还是不用了,没你我也会加油的。”   柏亚似乎有些失望地“啊”了一声:“可是之前和我击掌过的人都会有好运,我只是希望美人你也能有好运。”   他一边说一边看了时幸一眼,假装犹豫地开口:“而且只是击个掌,想必美人你喜欢的人不会介意的吧......”   一旁的李好对时幸情敌的绿茶能力叹为观止,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一阵平静的声音传来。   “不好意思,我介意,”   俞笙有些讶异地转过头,只看见时幸上前一步,再次当着柏亚的面握住他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开口:“E神的好运,我已经帮他求过了......不过想必你也应该不介意吧。”   第一次看时幸这么直接噎别人的小狐狸愣了几秒,蓦然弯起了眼角。   算盘落空的柏亚满脸难掩的失落,但他还没放下手,忽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击掌声传来,紧接着自己的手掌直接一痛。   “没事,好运谁不嫌多啊,”李好乐呵呵地收回手,“我和你击也算是送给E神,多谢多谢。”   柏亚:???   他龇牙咧嘴地收回生痛的手,望着旁边已经走远的俞笙,一时之间欲哭无泪。   不远处,俞笙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看了几秒,忽然开口:“我怎么不知道时队长什么时候帮我求过好运了?”   时幸不动声色:“祈愿在心诚,又不在人尽皆知。”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时队长又悄悄把戒指戴上了的原因吗?”俞笙笑眯眯的开口,“这个戒指是时队长的好运?”   时幸顿了顿。   他转过头望向俞笙,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是,这是我最大的好运。”   他忽然慢慢摘下左手食指上的戒指,一点点套到了俞笙手指上。   “现在我把它还给你。”   俞笙垂眸看着右手食指上的银色素圈,轻轻眨了眨眼。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时幸用的是“还”,而不是“借”。   另一边,柏亚终于躲开了还想再套几个击掌的李好,有些后怕地松了口气。   他刚一转过头,却正对上满脸焦急的苟筑。   苟筑现在想的已经不是和俞笙庭前和解了。   他自从听完柏亚说的那句话后,神色一直都不太对劲,但他也不敢出声,只能一直等在旁边,等到柏亚落单。   “小老板,您看您刚才说的OV战队大老板派您过来监督我......”苟筑上前一步,低声开口。   柏亚甩了甩自己的辫子:“那怎么能叫监督呢,苟经理,我这是向您学习。”   苟筑知道柏亚在和他打马虎眼,他咬了咬牙,干脆直接开口:“是不是OV战队的大老板对我不满,想让您来接手......”   苟筑话还没说完,忽然对上了柏亚微冷的目光。   柏亚已经完全不似刚才在俞笙面前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他沉默地盯着苟筑,慢慢开口:“苟经理话可不要乱讲。”   他一边说一边望向身后高耸的台阶:“我劝您还是先解决好眼前最紧要的这件事情。”   他耸了耸肩:“但想必您也知道,您这回很难翻身了吧。”   原本平静的天气忽然刮起了一阵冷风,柏亚紧了紧自己的衣服,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仿佛碰到了什么痛楚般瞬间眉头一皱,龇牙咧嘴地慢慢向法院门口走去。   他最后一句话语,随着风落到了苟筑耳边:“不过如果解决好了,说不定就没有麻烦了。”   苟筑脸上的肌肉颤了颤。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   正式开庭的时候,南岸、微醺还有Tp战队的小队员也都来到了现场,静静地在旁听席落座。   法庭上,严律师作为原告代理人先行发声,条理清晰地陈述着事实经过及佐证。   “两年半前,我方当事人在被告人苟筑威胁下签订竞业合同,其中许多条款都有失公允。我方当事人在Our Victory电子竞技俱乐部(后简称OV俱乐部)任职两年期间,多次受到不公正对待,其中包括人肉搜索、网络暴力以及拖延就医休息等问题。”   严律师一边说一边拿出了相应的IP查询以及就医记录。   南岸之前陪俞笙就医时早已了解过这些,此时情绪倒也还算稳定,而坐在旁边第一次听到的微醺脸色格外难看。   当时他和俞笙吵架之后就没怎么关注OV战队了,但俞笙退役的时候他还是被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吓了一跳。   微醺当时有犹豫过要不要联系俞笙,但到底也还是拉不下脸,最终也只是泄愤般地开了个小号和网上的黑子互骂了几天几夜。   微醺闭了闭眼,心中逐渐弥漫起无尽的后悔。   而旁边的严律师还在声音平静地继续陈述着:“一年前,我方当事人身心俱疲,决定正常宣布退役。”   “被告人OV俱乐部现任经理苟筑,却在我方当事人退役一年后多次对其进行电话骚扰,并在我方当事人未违反竞业合同前提下进行恶意揣测,以其违反竞业合同的名义对Triumph电子竞技俱乐部(后简称Tp俱乐部)前任主教练进行违规受贿。”   严律师一边说一边调出当时李好他们报案的截图。   “Tp俱乐部遭受巨大损失,我方当事人在此基础上自愿弥补非己过错,主动担任Tp俱乐部缺失主教练一职。但被告人却不知悔改,转而继续威胁并骚扰我方当事人,包括暴力攻击、电话骚扰甚至公开造谣。”   严律师推了推眼镜,将证据资料翻到了当时南岸报警留的那份存证那一页。   “因此,我方认为我方当事人并未违反竞业合同,同时被告人苟筑业已违反各项规定在先。我方因此决定对被告人苟筑提起诉讼,追究其相关责任,并按要求给予赔偿。”   审判长点了点头,又将目光移向坐在原告席的俞笙。   俞笙微垂着头坐在原地,他手指间似乎正摩挲着什么,神色一如既往的有些漫不经心。   审判员开口:“原告,你还有什么需要说明的吗?”   俞应声抬起头。   旁听席上一直暗暗紧张的李好的第一反应,竟然是还好俞笙有在认真听。   “没有什么了,”俞笙轻轻笑了笑,“严律师说的很全面。”   审判员点了点头,又转向被告那边。   被告方律师适时举手:“我有问题想要提问原告。”   他在得到审判员允许后转向俞笙,径直开口:“原告方代理人提出,原告在签订竞业合同时曾遭受相关威胁,但没有出示具体证明,我想请问原告,可否详细说明一下是何种威胁?”   俞笙坐在原地静了几秒。   “苟经理......用我前队友相关事情来进行威胁,”俞笙垂了垂眼,似乎在回忆着什么,低声开口,“具体的情况苟经理想必清楚。”   他抬头望向对面神色难看的苟筑:“请被告方代理人询问一下被告人,是否还需要我继续详细说明?”   苟筑神色阴沉地可怕,他冲着被告律师微微摇头,示意俞笙说的没有问题。   被告律师也并不慌张,不紧不慢地进行到了下一个问题。   “我还想请问原告,刚才原告代理人提出我方当事人多次对您进行电话骚扰,但我想请问,为何您方给出的证据只有一份通话记录?”   俞笙没有说话,旁边的严律师忽然拿出拿出了份录音笔,递给了审判员。   “这是一份我方当事人与朋友的通话记录,发生在我方当事人被被告暴力伤害的那天,从背景音可以听出,被告人对我方当事人多次进行恶意威胁,甚至最后动手伤人——这个有之后的警察局案底为证。”   ——那是时幸第一次带俞笙去医院的那天,南岸和俞笙手机的通话录音。   这个不在开庭前双方互换的证据之中,被告律师神色间有些意外。   他回头看了苟筑一眼,苟筑神情难看,低声说了句什么。   被告律师再次转向俞笙:“但这也并非原告代理人提出的‘多次电话骚扰’的佐证,我方想请问的原因,是为何‘多次电话骚扰’,却只能提供一份相关录音。”   这就属于有些咬文嚼字了。   俞笙忽然明白了什么。   ——苟筑可能隐隐约约知道这场官司他注定赢不了了。   所以他要尽己所能地来恶心俞笙,让俞笙跟着他一同痛苦。   俞笙轻声开口:“因为前几通骚扰电话时,我精神状态并不好,并没有想到要去录音。”   俞笙看到,对面的苟筑满意地笑了起来。   俞笙摩挲着手指上时幸给他的戒指,忽然伸手,顶着苟筑诧异的目光,从严律师那里抽出了一份医疗证明。   “而苟经理也是知道这一点的,我有相关的聊天记录存证,”俞笙抬起头,“我方推测,苟经理有故意利用此点的嫌疑,肆无忌惮多次电话骚扰,甚至刺激我发病。”   俞笙抬起头,望着对面神色不可置信的苟筑。   苟筑很了解俞笙的性格,他知道俞笙怕亲近的人替他担忧,所以什么事都喜欢往心里藏,不惜一切想要隐瞒。   所以苟筑才故意逼俞笙当众说出来。   俞笙忽然明白,那天时幸故意让微醺知道这点是为了什么。   他望着对面笑容僵在原地的苟筑,桃花眼弯了弯。   可惜现在已经不再是从前了。   ——他怎么可能再让苟筑如愿。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把时队护狐狸打在公屏上!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抱着戒指的小狐狸(快来摸摸狐狸接好运)   ——? 第69章 结果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有惊讶也有谴责,俞笙的脸色有些发白,但神色却依旧格外平静。   苟筑完全没想到俞笙不顾自己也一定要反将他一军。   面前的被告律师显然也没见过这种官司打一半就自己把舆论给玩没的。   他有些尴尬地看了自家老板一眼,不出所料被恶狠狠地瞪了回来。   “好的, 多谢原告回答, ”被告律师深吸一口气, 告诫自己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勉强又镇定下来, “我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刚才原告代理人提到原告‘并未违反竞业合同相关规定’,其原因是认为, 我方当事人‘错误认定原告违反竞业合同’在先, ‘从而自愿弥补我方当事人对Tp俱乐部造成的损失’。”   被告律师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盯着对面眉眼精致的青年:“但道德不等同于法律, 道德可以谴责但法律却需处罚。我方当事人纵然有错在先, 竞业合同并不会因此而失效。”   旁听席上的南岸微微蹙了蹙眉, 而旁边的Uriel和微醺听得一脸懵逼。   “什么?什么意思?这个人又在玩什么文字游戏?”Uriel转过头, 有些焦急地低声问着南岸,“就不能直白点把话说清楚吗,在这里绕什么弯子?”   南岸也微微偏过头,轻声耐心地解释着:“他的意思是说, 虽然因为苟筑怀疑错误对Tp俱乐部造成了一定损失,但小笙并不应该因为愧疚去主动弥补。”   这一大段中文对Uriel这种外国人还是太勉强了, 南岸轻轻叹了一口气, 继续开口:“其实这就是典型的,道德和法律对立时应该选择哪一个。”   他顿了顿, 神情有些严肃:“也就是按照法律来说, 苟筑的做法只是不太道德, 但并没有违反法律;而小笙因为他的缘故主动担任了Tp俱乐部主教练虽然是有道德的,但却依旧是违法——也就是违反了竞业合同。”   Uriel这回终于听懂了。   他神色瞬间有些愤怒起来,看了一眼苟筑,生气道:“那苟筑贿赂Tp俱乐部主教练那个事总是违法了吧,这个总不能跳过去......”   南岸点了点头:“是,但是受贿和竞业合同这两件事情是独立存在的,一码归一码,苟筑他现在就是想揪小笙的问题。”   南岸目光扫过旁边的时幸,神情忽然愣了一下。   他一把按住气得想要起身的Uriel,示意他向旁边看去。   时幸面色平静地坐在原地,盯着对面的俞笙,神情若有所思。   南岸神色放松了些许:“应该没问题的,既然苟筑他们提出了这个,小笙他们肯定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你看时队长的表情......”   南岸话音未落,便忽然看到时幸蹙起了眉,甚至微微坐直了身子。   Uriel:??   冲动的红毛老外实在是忍不住,一把站起身想要冲到时幸旁边问个明白,被南岸慌张地拽着领带给拉了回来。   “哎,南,勒勒勒......”Uriel差点没直接扑南岸身上,他一手撑在座椅旁,另一只手伸着脖子赶忙反手揪住领带。   南岸愣了一下,慌忙松开手。   “抱歉刚才太着急了,”南岸抱歉地冲旁边的人笑了笑,低声开口,“不过你也冷静一点。”   “法庭太冷刚才小笙咳了几声,时队长可能只是在担心小笙的身体。”南岸示意Uriel看向时幸再次缓和下来的神色。   “现在我们在这里猜什么都没用,”南岸轻吸一口气,“我们能做的,就是像曾经比赛那样相信小笙就好。”   ·   房间中央,被告律师一边说一边抽出了几份文件摆在桌面上:“这是当时原告与我方当事人签署的各项文件的资料复印件,包括《竞业合同》、《劳动合同》以及《不竞争协议履行提醒通知》。”   他转过头望向俞笙:“当时原告与我方当事人解除劳动合同后,我方按照规定及时发送了《不竞争协议履行提醒通知》,并且确认了原告是否有收到相关通知。”   被告律师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审判员。   “所以我方对于原告代理人提出的‘原告并未违反竞业协议’提出质疑。”   旁听席上的众人全都在窃窃私语,有谴责苟筑不道德故意甩锅给别人背,也有人认定俞笙无论如何应遵守法律条款。   审判员翻阅了一下文件,转头也望向俞笙。   俞笙依旧维持着之前的神情静静坐在原地。   他听着审判员按照文件一一开口询问:“原告,你是否如被告代理人所说,在离职时即刻解除了相关劳动合同?”   俞笙慢慢点头:“是。”   “你是否如被告代理人所说,在离职时收到了《不竞争协议履行提醒通知》并确认?”   俞笙转了一圈手指上的素圈,又微微点了一下头:“是。”   对面苟筑的神色越来越得意,审判长看了俞笙一眼,将刚才的文件慢慢放到了桌上。   “那么原告,你对被告代理人对你提出的质证如何解释?”   “审判长,被告及其代理人刚才提出的,确实都是正规的离职后竞业合同生效流程。”俞笙仰起头。   他神色间慢慢带上了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但很可惜他发那份通知书时,我和OV俱乐部并未解除最后一份劳动合同。”   旁听席上一片哗然,苟筑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而Uriel激动地恨不得跳起来——被南岸再次死死摁住。   审判员重复了一遍俞笙的话:“原告,你的意思是指,他现在呈递上来的这份劳动合同,并不是你和OV俱乐部签订的最后一份?”   俞笙微微颔首:“是。”   一旁的严律师早已准备好另一份材料:“我方准备期间查阅合同发现,在我方当事人申请退役并解除相关劳动合同期间,被告人又与我方当事人签订了另一份直播相关的合同协议,主体仍旧为OV俱乐部。”   他一边说一边展示了一份相关文件,上面的签订时间确实是在刚才那份劳动合同之后。   “但后来因我方当事人并不愿与其继续相关劳动关系,随主动支付违约金进行解除。”   严律师的声音平静却坚定:“所以按照时间,此直播劳动合同为我方当事人与被告人解除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但此劳动合同解除后,OV俱乐部并未在此过程中提及竞业限制事宜。”   苟筑的脸色已经完全白了。   他听着严律师一字一顿地开口。   “而最终竞业限制的效力,以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时,公司出具的《不竞争协议履行提醒通知》为准。”   “因此此前OV俱乐部给我发当事人发送的《不竞争协议履行提醒通知》并无法律效用。”   苟筑身体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他想起了俞笙提到的最后签订的那份直播合同。   当时他想着俞笙还有几个月退役才能正式确定下来,不如榨干他最后一点利益,用他直播再来赚一点钱。   他只美滋滋地想着自己真是不浪费一点时间,却完全没有想到就是因为这一点贪婪,最后却也成了压死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朝错,满盘皆输。   审判员接过严律师递过来的文件,转头又望向苟筑。   “被告,对于原告所呈证据,你是否承认?”   苟筑恍惚地点了点头。   这个案件到了此时已经基本上尘埃落定,法官开始宣告最终的结果。   原告方俞笙成功胜诉,法院认定原告方俞笙竞业限制期限为0,按照相关规定被告方苟筑需赔偿原告及Tp电子竞技俱乐部相关金额损失,同时在公共平台予以澄清。   “当”的一声脆响,法官最后一锤定音时,苟筑整个人控制不住,瘫在了原地。   旁听席上传来一阵阵激动的声音,苟筑忽然想起什么,他勉强撑起身,透过空旷的大厅,遥遥望向对面的俞笙。   俞笙也如他一般静静地坐在原地。   他神情依旧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似乎感受到了苟筑的目光,歪了歪头,下一秒却径直越过苟筑,转到了旁听席的位置。   苟筑下意识地也顺着望去,正看到俞笙的目光一眨不眨地落到了时幸身上。   所有人的欢呼间,时幸也如俞笙一般静静地坐在原地。   苟筑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神情茫然。   旁听席间,被Uriel搂着的南岸也恰好回过头。   他看着俞笙蓦然笑了起来,无声地冲时幸比了一个口型。   ——好似是一句“多谢时哥哥的好运。”   几乎是同一时刻,时幸也慢慢笑了起来。   那一瞬间,南岸忽然想到了许久前看过的一句话。   “可是千万人欢呼什么我并不关心。”   ·   法院外,Tp战队所有人都面带喜色。   外面的风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天色已近黄昏,心满意足的记者拿到了一手资料,正着急地离去准备之后要的发稿子。   苟筑站在角落,神色焦急地在和电话里的人哀求着什么。   “是,是,都是我的问题,您听我解释......”苟筑嘴上这么说,但也确实没有什么能解释的地方。   他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您想让俞笙回OV战队,竞业合同这个官司虽然失败了但也只是赔偿一些金额,和把俞笙搞回OV战队并不冲突......”   苟筑咬咬牙,再次压低了声音:“最后一次,您再信我最后一次,我一定有办法——”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模糊的声音:“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办不好,会有人取代你的位置。”   苟筑原本绷得死死的神色终于一松。   “好的好的,我这回一定不让您失望......”   电话里,OV战队的大老板不知又说了什么,似乎和“替代”有关。   苟筑原本放松下来的神情再次扭曲了一瞬,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他刚想再追问,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平静的声音。   “竞业合同没有成立,之前的竞业补偿金我会通过原账户退回,也希望OV俱乐部能尽快按照审判结果履行。”   苟筑倏然转过头。   俞笙站在不远处,神色平静地看着对面的苟筑。   “想必之后,我和苟经理也不会再有什么机会见面了,”俞笙歪了歪头,轻轻地笑了一声,“祝您好运。”   苟筑盯着俞笙的笑容,忽然出离愤怒了起来。   “你以为你就赢了吗,俞笙?”   他脸上的神色扭曲起来,直接向着俞笙就冲了过来。   “我跟你说,我不会放过你,我没有输,我还有机会——”   苟筑一边说一边伸出手,似乎想要直接去抓俞笙。   但他才刚上前一步,肩膀处忽然一阵大力传来,紧接着苟筑只感觉他被人狠狠地贯到了墙上。   苟筑有些惊恐地转过头,只见时幸不知从哪里出来,正死死地抵着自己的肩膀。   “苟经理这么久,看来还是不长记性啊,”时幸手上用力压住苟筑想要挣扎的动作,平静的神色间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看来还是想再进一次警局?”   苟筑咬牙:“你想干什么,时幸?你这是寻衅滋事......”   “这是法院门口,苟经理刚才的举动想必肯定也被摄像头记录了下来,”时幸不紧不慢地开口,“如果您一定要这么认为,我们不如先去查一下监控录像,看看我到底是寻衅滋事,还是正当防卫?”   时幸手上的力道逐渐加重,苟筑的神色间终于闪过一抹慌张。   他试图挣脱开时幸的束缚,但面前的人显然没有半分放开他的意思。   “狗急跳墙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时幸背对着俞笙,低声开口,“我劝,或者说警告您,不许伤害俞笙。”   苟筑眼中惊恐逐渐加深,但他还是咬着牙,没有回话。   时幸歪了歪头,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带着笑意的呼喊。   “时哥哥。”   苟筑感觉抵着自己肩膀的力量骤然一松。   俞笙不知何时站到时幸近旁。   他慢慢伸出手,握住时幸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微微晃了晃:“别紧张,我没事。”   时幸闭了闭眼。   他能感受到俞笙的状态其实不好,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但整个人却控制不住细细地发着抖。   这也是为什么时幸刚才忽然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原因。   法院外的人群逐渐增加,俞笙一边不着痕迹地挡住身后人群的目光,一边无声地安抚着时幸。   “都已经结束了,不是吗......我只是有点冷,没什么事的。”   时幸闭了闭眼。   他终于松开苟筑,后退一步,转而紧紧握住俞笙的手,替他挡住身后的微风。   俞笙也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他任由旁边的人不断摩挲着自己的手指,恍惚间觉得时幸才是那个真正没有安全感的人。   过了不知道多久,俞笙才感觉手腕处传来的力道逐渐放松,他无声地松了一口气,转头望向站在角落满眼怨毒的苟筑。   “我不清楚苟经理到底在OV战队发生了什么,但我劝您还是不要再轻举妄动。”   俞笙慢慢勾了下唇:“毕竟被人当枪使的感觉体验过一次就够了,不是吗。”   他实在是有些累了,没有再和苟筑说话的欲望,拉着时幸径直转过身,向不远处等着他的南岸等人走去。   身后苟筑愤怒的喘息声逐渐加重,他不敢再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俞笙做什么,但却忽然上前一步,声嘶力竭地喊道。   “俞笙,你以为是我想缠着你不放吗?”   俞笙的脚步微微一顿。   苟筑咬牙狞笑道:“你知道OV战队大老板告诉我,如果我们胜诉会提出的要求吗?他不要你的赔偿、道歉,他只要你回OV战队继续续约......”   苟筑满脸阴狠:“你不可能斗得过资本,没有我,也还会有下一个人。”   “什么资本?”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好奇的声音。   柏·真资本·但护俞美人狂魔·亚探出头,静静地望着苟筑。   苟筑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他终于住了口,只低声反反复复地喃喃着“我不会放过你”,但到底也没有再说什么。   不远处的微醺听着几人的对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般,微微蹙眉。   ·   离开了法院,李好整个人都快高兴疯了。   他不停地拉着严律师进行着感谢,又拉着 223絮絮叨叨地保证自己觉得不会变成苟筑这样,把单纯的 223吓得满脸不知所措。   俞笙倒是没有说什么。   他半靠在时幸肩头,慢不经心地把玩着时幸的手指,将那枚素圈摘下又套上,乐此不疲。   兴奋过劲儿的李好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扭头看向车后座一直没有说话的两人,后知后觉地压低了声音。   俞笙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他微侧着头靠在时幸怀中,神色苍白,但呼吸还算平稳。   “小笙累了啊?”李好转向时幸。   他本来想着今天带几个人出去好好吃一顿,但此时看俞笙这样心中止不住的心疼,到底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望着时幸,低声开口,“那咱们现在要不直接回基地吧?”   时幸无声地点了点头。   他感觉旁边的人还有些细微地发着抖,想将车内的空调再调高些许,忽然却听到闭着眼的人轻轻地笑了一声。   “回基地干什么?”   时幸的动作微微一顿。   俞笙慢慢撑起身。   他看着面前神色讶然的李好,不紧不慢地勾了勾唇:“李经理不是答应了要带我们去庆祝吗?”   李好的神色有些迟疑,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见面前的人伸了个懒腰,自顾自地继续开口。   “那就去酒吧吧。”   时幸的眉头倏然皱了起来。   他转过头,刚想说什么,却忽然感觉旁边的人先一步凑到了自己身前。   “说起来,时队长还没有见识过我的酒量呢。”   面前的小狐狸眨了眨眼,他半撑着身子,神情似乎格外愉悦。   ——但时幸总觉得,那双桃花眼底,并没有半分笑意。   他看着面前人苍白的神色,低声开口:“俞笙,你没事......”   时幸话还没说完,面前的人倏然伸出手,挑逗般地抬了一下时幸的下巴,一双桃花眼蓦然弯了起来。   “嘘。”   小狐狸凑到时幸面前。   “今天就带时队长见识一下,好不好?”   时幸忽然再也说不出半分拒绝的话来。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试图喝酒的小狐狸:吨吨吨~   帮忙托着比小狐狸身体还大的酒瓶的时小幸:......   苟筑暂时下线,晚上加更,来看醉酒小狐狸~   ——? 第50章 醉酒(加更)   一路上俞笙都翻来覆去地把玩着时幸给他的那个素圈, 似乎心情很是不错。   ——至少表现出来的是这样。   时幸倒是越发沉默了起来。   他看着俞笙的状态,不知想到了什么般,神情有些凝重。   不过俞笙到底也还是体质太差,路程还未过半, 终究还是撑不住靠在时幸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微醺有事先回去了, 李好打电话嘱咐小余带着 223他们先回去, 扭头看到俞笙难掩苍白的神情,眼中划过一丝毫不遮掩的担忧。   “我怎么觉得, 官司打赢之后,小笙好像并没有那么开心。”李好犹疑地开口, “就是好像......”   着急的胖经理一时之间形容不出来。   时幸也没有回答。   他低头望着俞笙的手指。   那枚素圈戒指被俞笙套在了无名指上, 似乎有些大了,松松地往下坠着, 似乎下一秒就要落下来。   时幸轻轻地将那枚素圈取下, 刚准备重新帮俞笙套回右手食指上, 没想到看似睡得很熟的人竟然格外浅眠, 时幸的手刚一碰上去,他身子便轻轻一颤,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   时幸的动作一顿。   好在俞笙眼神依旧是茫然的,盯着时幸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谁, 下意识地勾起了一个微笑。   “怎么了,时哥哥?”俞笙打了个哈欠, 眼皮又控制不住地落下来, 半睁不睁地望着虚空,“是到了吗?”   时幸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刚才还睁眼说话的人又逐渐陷入昏沉, 无声地将戒指一点点送进俞笙食指, 这才慢慢开口:“没有, 你接着睡吧。”   时幸话音刚落,便感觉几乎是戒指和手指皮肤贴合的一瞬,面前的人已经无声地合上了眼。   坐在前面的李好看着俞笙唇角的笑意一点点消失,又恢复成了疲惫却安然的模样。   他心中那种奇异的感觉再次浮现上来,又忍不住开口:“哎时队,你看到了吗,就是那种感觉,好像......”   ——好像开心也只真正开心了那一瞬间,剩下的都只是强撑着维持出来给别人看的。   时幸明白李好说的意思。   他垂下眼,伸手揉了揉俞笙的唇角。   怀里的人眼睫微颤,似乎想要醒来,但又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最终也还是安静了下去。   时幸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那你又是在不开心什么呢,小狐狸。   ·   俞笙睡久了容易低血压,往往清醒后需要很久才能缓过神来。   即便时幸已经提前把人叫醒,但直到下车的时候,俞笙依旧整个人提不起兴致,神情无措又漠然。   这导致一旁迫不及待跟过来的柏亚在看到俞笙表情的一瞬间,有些迟疑地停住了脚步。   “美人......”   俞笙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转过头。   柏亚站在原地,不确定地微微上前一步:“你哪里不高兴吗?”   夜晚的冷风一吹,俞笙轻轻打了个寒颤,终于回过神来。   他还没看清面前的人,一双桃花眼便蓦然弯了起来:“没有,就是刚才睡久了还没反应过来。”   他伸了个懒腰,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拉面前的人,忽然却感觉自己的另一只手腕被蓦然拽住。   俞笙:?   他愣了一下,抬头对上柏亚受宠若惊的眼神,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完蛋,他刚才迷迷糊糊把柏亚认成时幸了。   俞笙现在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身后几乎凝成实体的怨念。   而面前的柏亚满脸激动的简直要晕过去:“美人,我就说加深记忆是有用的,你看你都主动想要拉我了......”   他话还没说完,便看到面前的人直接后退一步,躲到了时幸身后。   “抱歉,刚才没睡醒认错人了,”俞笙从时幸身后探出头,反手握住时幸,笑眯眯地直接了当地开口,“重来一次,你当没发生就好。”   时幸感受着小狐狸不轻不重地挠着他的掌心,面色稍霁。   柏亚愣了愣,他眼中闪过一抹阴沉,却又被很好地遮掩了过去。   他倏然换上了一副心碎的表情:“好的美人,没关系,我都懂。”   ——俞笙完全不明白这个一腔热血不知付诸哪里的富二代又懂了什么。   他欲言又止了半晌,看着柏亚一脸单纯的神情,拒绝的话到底还是没能直接说出口。   俞笙无声地叹了口气,干脆转过身继续去哄旁边的时幸。   ·   酒吧是柏亚挑的,据说是一个十分高级的地方。   而他的原话其实说的是“我带我的美人喝酒怎么可能去那种低档次的地方”。   ——然后毫不意外地被俞笙弹了一个暴栗。   “不是我带美人,是美人带我。”柏亚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慌忙改口,“美人快带我去喝酒吧。”   俞笙笑眯眯地收回手。   他心满意足地拿起菜单,刚准备开口,神色却瞬间懵了。   这个菜单上写的并不是中文。   俞笙是大学念了一半休学来打的职业,后来趁着退役那一年干脆又把大学毕业证给搞下来了。   他英文很好,能很明显地分辨出这些文字也不是英文,应该是法文一类的。   俞笙记得Uriel是有一部分法国血统,刚想转头去问问他,一抬眼却正看到,Uriel圈着南岸坐在角落,少见地反向给南岸细细讲解着什么。   俞笙心中暗骂一声重色轻友,但到底也还是坐回了原地,托着下巴对着满页面法文的菜单发呆。   旁边的李好对食物从来都来者不拒,直接按照考试“三长一短选最短”随手点了几杯他看着名字顺眼的酒。   俞笙想着要不干脆也学着李好这么点算了,但他向来嗜甜,一想到有些奇奇怪怪的鸡尾酒怕是苦得吓人,实在是下不去这个手。   旁边的柏亚不知何时又眼巴巴凑了过来:“美人怎么还没有点酒,是不知道喝什么好吗?”   他兴致勃勃地直接坐到了俞笙身边:“如果美人需要,我可以帮美人推荐好喝的酒!”   ......俞笙实在是不想告诉柏亚自己看不懂菜单。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正端着个杯子向这边走来的时幸身上。   俞笙眼睛转了转。   旁边的柏亚还在兴奋地絮絮叨叨:“或者美人如果都想尝一尝也可以,今天我来买单——”   他话还没说完,却看到面前的人突然站起了身。   “没事,时队长看来点的就不错,我直接去问问他喝的是什么就好了。”   再次被横刀夺爱的柏亚满脸懵地抬起头:“可是,美人,时队长手里拿的难道不是——”   俞笙充耳不闻。   于是,端着一杯温水的时幸有些意外地一把接住径直扑到他怀里的小狐狸。   小狐狸拿着一个菜单,抬起头,有些着急地小声开口:“快,江湖救急,帮我在这个菜单上点一个好喝的酒。”   他顿了顿,没等时幸说话又有些凶巴巴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也看不懂法文,但我不管你是凭运气还是直接x度翻译,装也得给我装出来,不然一会儿柏亚又要跑过来找我了。”   时幸原本平静的神色微顿。   他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几秒,忽然将温水直接塞进俞笙手里,顺手拿过菜单扫了一眼:“你想喝什么?”   俞笙有些懵的看着手里的温水,下意识地开口:“Change吧,或者甜一点的都行......你拿一杯温水干什么?”   时幸平静开口:“给你先暖暖胃。”   他也没有再看菜单,顺手招过服务员,迅速而流畅地直接就点好了几杯。   俞笙敏锐地察觉到,时幸点酒时说的都是法语单词。   他有些狐疑地开口:“你懂法语?不会是瞎说让服务员自己悟的吧?”   小狐狸说到这里想到什么般,警惕地抬起头:“如果你要是乱点点到了苦的,我可是不会帮你解决的。”   时幸头也不抬:“放心,都很甜。”   俞笙对时幸说的话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他将温水凑到唇边,神情又恢复了惯常的笑眯眯:“时队长如果懂法语不如教一教我吧,我学东西很快,到时候我也可以叫你教练。”   时幸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柏亚:“也不懂,就是刚好这份菜单看过。”   他忽然一把按下俞笙捧着水杯的手:“你今天没吃药吧?”   俞笙愣了一下,蓦然笑了起来:“时队长想什么呢,我又不想自己寻死,怎么可能吃药还喝酒。”   时幸皱了皱眉,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别瞎说话,俞笙。”   面前的人不置可否。   他慢慢地抿了一口温水,忽然想到了什么般,望着时幸神色古怪起来:“这是一杯温水吧时队长,你不会其实往里面下药了吧?”   时幸沉默了几秒:“......你想多了。”   逗人目的达到的小狐狸笑出了声,弯着眼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   俞笙也不知道,时幸到底是运气好还是真的懂法语,反正他点的几杯酒确实都还挺甜的。   时幸也没想到,俞笙说的喝酒,真的就是不说话,一杯接一杯安静地喝着。   他之前听南岸说过俞笙酒量好,但这个人的胃承受能力显然和酒量不成正比。   时幸终于忍不住,在俞笙再次拿起一杯酒时将人拦了下来。   “怎么了,时队长?”俞笙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顺势放下酒杯,笑眯眯地转过头,“时队长想喝这杯吗,我喂时队长呀。”   他一边说一边真的凑上前将酒杯凑到时幸面前,却忽然再次被抓住了手腕。   俞笙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但他还是听话地将手放了下去,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   时幸注意到俞笙从打完官司起一直刻意挂在嘴边的笑意不知何时终于消失了。   他盯了人几秒:“为什么喝这么快?”   俞笙没有说话,他盯着手里的酒杯思考了半晌,似乎又忘记了自己刚被时幸拦下,顺势抬手,又送到了嘴边。   时幸有些哭笑不得地干脆将酒杯从俞笙手里拿了过来:“你喝醉了。”   “我不知道啊,”俞笙歪了歪头,“喝快了,就没时间想别的事情了。”   时幸知道慢半拍的人回答的是他前一个问题。   他看着俞笙有些苍白的脸色,伸出手,慢慢揉了揉俞笙额角。   然后他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笑眯眯的人,毫无征兆地落下一滴泪来。   时幸的神情瞬间慌了。   “......怎么了?”时幸看着那滴眼泪顺着俞笙的脸颊滑过一道水痕,有些无措地抬起手,“为什么要哭?”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面前的人顶着微红的眼尾,蓦然笑了起来:“谁哭了啊。”   时幸顿了顿,慢慢收回手:“好。”   他没有继续这个问题。   “那你能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事情?”时幸低声开口。   俞笙弯了弯眼角:“我也不知道。”   时幸神情无奈,但也配合着勾了勾唇。   俞笙觉得自己似乎真的有些喝醉了,好半天才听明白时幸说的意思,但却又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回答。   “好吧,我其实知道是什么事情,但只能告诉你一个人,”面前的小狐狸仰起头,微微笑了笑,“时队长跟我去一个没人的地方,我就告诉你。”   他声音放得极轻,仿佛在悄悄哄人:“就当给刚才认错人的赔礼,好不好?”   时幸盯着面前眉眼弯弯的人几秒,忽然直接伸出手:“好。”   ·   柏亚带他们来的这个地方确实很高级,至少占地范围还是很大的。   俞笙对这里压根不熟悉,也根本不知道哪里有没人的地方。   好在时幸也并不介意,跟着他弯弯绕绕了半晌,终于来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门前。   俞笙看着面前朱红色的精致大门,决定就去这里算了。   他缓了口气,抬手直接想去推门,却忽然被旁边伸出来的一只手给拦住。   “不好意思,这里是会员制,非邀请不得入内。”不知从哪里走出来的柏亚笑着开口,冲着俞笙眨了眨眼,“不过如果美人想进去,我也是可以做到的。只不过——”   柏亚收回手,有些无奈地开口:“我只能带一个人进去。”   俞笙后退一步躲开柏亚的手臂。   他皱眉看着面前依旧热情的人,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舒服:“不用了,我就是和时队长随便走走——”   “不用劳烦柏先生了。”身后的时幸忽然平静开口。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卡来,直接放到了俞笙手中。   “我和小狐狸自己可以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时队长抱起胖三花警惕望向四周:小狐狸第一次单独约我!我看谁敢阻碍!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小狐狸醉了还没完全醉,明天继续~   ——? 第5 2章 乱性   俞笙还没反应过来时幸干了什么, 便一步看到柏亚的脸色绿了。   俞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在他面前总是一副肆意张扬到有些傻气的富二代脸上浮现出这种难看的表情。   ——倒是比以前更真实了。   喝得迷迷糊糊的小狐狸被时幸带着向门内走去,忽然却听到身后传来柏亚的声音。   “等一下!”   时幸回过头,正看到柏亚有些咬牙切齿的笑容:“时队长能不能将那张卡给我检查一下, 毕竟这里人来人往, 万一时队长弄错了进去岂不是还麻烦——”   时幸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他再次拿出那张卡片送到柏亚手中, 却看到面前拿着卡的人神情微微一沉。   ——可恶,时幸卡的等级甚至比自己的还要高。   时幸的神情似乎并不意外:“怎么了, 柏先生是真的看出哪里有问题了吗?”   “没有没有,”不知道时幸到底是什么来头的柏亚不敢招惹, 他咬牙迅速记住上面的卡号, 将卡又递还回去,“时队长的卡等级挺高的, 没有问题。”   时幸闻言也并无任何喜色, 而柏亚已经又恢复了从前嬉皮笑脸的样子。   他满脸殷勤地望向俞笙:“美人, 既然咱们都能进来, 要不一起在里面逛逛吧。我对这个里面很熟悉,到时候美人想去哪里......”   “不用了。”   这回开口的却不是俞笙,而是从来不怎么和他说话的时幸。   “小狐狸不想和你一起,我带着他就好。”   被毫不留情直接拒绝的柏亚神情一愣。   他看着不远处径直走远的两人, 低声报出一串卡号,无声地冲身后比了一个“查”的手势。   ·   朱红色的大门内是一条长廊, 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   只是好在人确实很少, 能让小狐狸肆无忌惮地“调戏”时幸。   “没有想到时队长这么厉害呀,”俞笙背过身, 面对着时幸笑眯眯地倒着走着, “我还以为按照时队长的性格不会喜欢来这种地方呢。”   腰间忽然一暖, 紧接着俞笙感觉自己被人轻轻带着走过了一个拐弯。   “能不能看点路,一会儿撞墙上了。”时幸松开揽着俞笙腰部的手,低声开口。   心情不错的小狐狸也丝毫不觉得后怕,仍旧倒着走将后背安心地交给时幸:“这不是有是时队长在吗。”   时幸勾唇笑了笑,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而慢慢握住俞笙的手腕。   他面对着俞笙探究的目光,低声开口:“不是我喜欢来这里......是我父亲。”   俞笙眨了眨眼。   他听着面前的人声音微沉:“这个卡其实和我父亲有关,只是我平时不怎么......和他联系。”   时幸明显一副不欲多说的样子,俞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似乎时幸好像确实从来没有和他们提起过他家里的事情。   身后似乎突然传来轻微的风声,俞笙转过头,发现他们不知何时走到了一个小花园面前。   俞笙盯着花园里微亮的调酒台看了几秒,忽然转过头:“时队长,我渴了。”   原本垂着头的时幸神情微微一怔。   他看着面前笑得狡黠的小狐狸:“我想喝‘Change’,麻烦时队长帮我调一杯吧。”   ·   时幸其实不太清楚俞笙为什么独独对这个名叫“Change”的鸡尾酒情有独钟。   他从小到大尝过的各种鸡尾酒也不算少,但也只在俞笙这里听过这个名字。   时幸凭着刚才尝了一口的记忆,勉强调配了一杯出来,想着俞笙嗜甜,最后又往里面加了些许混着柠檬汁的白糖水。   笑眯眯的小狐狸也没有说什么,捧着被子坐在调酒台外面,神色安然地慢慢喝着时幸调的这杯酒。   酒杯中的老冰融化成细碎的小冰块,碰撞着杯壁发出清脆的声音。   “其实我最开始可不喜欢喝酒了,”俞笙又抿了一口酒,忽然轻声开口,“我第一次喜欢上喝酒,是在拿到职业生涯第一个冠军之后,南岸哥那些人带我去了一个酒吧,给我调了一杯‘Change’让我喝。”   时幸静静地坐在俞笙旁边:“为什么不喜欢?”   “因为酒苦啊,时队长,”小狐狸转过头,弯了弯眼角,“我真的不喜欢苦的东西。”   他说到这里又想到了什么般,瞥了瞥嘴:“我成年那天微醺哥骗我喝了一种巨苦的鸡尾酒,把我给气哭了,所以后来我想到酒的第一反应,就是太苦太难喝了。”   俞笙耸了耸肩:“我不理解为什么有人会喜欢主动去找苦吃。”   时幸一时之间想象不出来俞笙哭的模样。   他记忆里俞笙从来都没有哭过,除了刚才毫无征兆的那一次外,即便是那么多次疼到晕厥,时幸看到最多的,也是俞笙苍白着脸冲着他笑。   “那天拿完冠军后,他们又拉我去喝酒,不过这回是南岸哥给我调的,说真的不苦,很甜。”   刚才时幸给调的那杯酒只剩了一个浅浅的杯底,俞笙没有着急喝完,而是慢慢吞吞地摇晃着,“结果出乎我的意料,确实很甜,我问南岸哥那杯酒叫什么名字,他说叫‘Change’。”   俞笙说到这里,轻声笑了起来:“于是我以为只有这种酒是甜的,每次喝酒都缠着南岸哥给我调,结果他们却说,他们都会调,于是我有一段时间,尝过四个人分别给我调的‘Change’。”   面前的人忽然轻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背对着时幸,轻声开口:“时哥哥这杯酒调的不太对,不是‘Change’。”   “可以麻烦时哥哥重新调一杯吗?”   时幸有些意外,但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思索了片刻,重新拿出了一个玻璃杯。   俞笙依旧背对着自己,小口小口地抿着面前杯底的酒精。   “竟然都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啊。”   时幸用老冰镇着玻璃杯,闻声抬起头:“什么?”   “没什么,”俞笙笑着摇了摇头,忽然开口,“时队长为什么打职业?”   时幸声音微顿:“因为一个人。”   俞笙这回有些诧异地转过头:“这个人,不会刚好是我吧?”   时幸神情似乎带上了些许无可奈何:“......你要是再喝多了瞎说,我就不给你调了。”   小狐狸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我最开始打职业......是为什么呢。”   玻璃杯中仅剩的一点酒也慢慢见底,俞笙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酒杯。   “我最开始打职业是想和队友一起拿一次冠军,拿到一次冠军之后我想能不能再拿一次,一直到后来......我希望每一次一起拿冠军的都是他们。”   俞笙垂了垂眼,轻笑了一声:“可是后来,连身边的队友都不再是他们了。”   电子竞技只看成绩,不讲情怀。他即便再不舍,也不可能阻止队友奔向更好的地方。   他眼睛有些发涩,盯着地上玻璃杯折射的光影,喃喃开口:“不过三年,变化......太快了。”   时幸调的第二杯“Change”也逐渐完成,他犹豫了一下,这回没有往里面放柠檬汁白糖,而是兑了一勺蜂蜜进去。   他看着俞笙微怔的侧脸,忽然伸出手,将玻璃杯轻轻地贴在了俞笙脸上。   被冰的一激灵的小狐狸倏然直起身子,有些不满地回过头。   “调好了。”时幸将杯子从俞笙脸上挪开,“尝尝。”   小狐狸有些不满地瞪了时幸一眼,却到底还是吃人嘴短,无声地将杯子接了过来。   他慢慢抿了一口,眼眸倏然亮了亮。   “这杯调对了,多谢时队长。”   身后时幸平静的声音忽然传来:“但是你们曾经一起拿的冠军都还会一直在那里。”   “这些记忆是不会改变的。”   时幸的话音刚落,便看到面前的人微微愣了愣,然后蓦然轻笑起来。   “嗯,时队长说的对。”   浅茶色头发的青年微侧过头:“你知道为什么我的四个队友都会调那杯‘Change’吗?”   “其实哪有什么叫‘Change’的鸡尾酒,只是他们当时为了哄我,用一些威士忌在最后多兑了一勺白糖水。”   “而我的注意力都只在这杯酒的甜度上面,所以一直没有过多在意。”   时幸迟疑了一下,他第一杯调的酒加的就是柠檬白糖汁,第二杯是按照他自己惯常的习惯加了蜂蜜,但俞笙却说第二杯酒调对了。   “我真的......是一个特别不喜欢改变的人。”俞笙轻笑着叹了一口气。   “我喜欢喝‘Change’,但我也只喜欢喝南岸哥他们给我调的最后多加了一勺白糖水的‘Change’。我想要继续打职业,但也只想留住我曾经的队友和我一起。”   他偏头咳了咳,又低下头慢慢地抿了一口:“我为了不去改变这些,付出了很多代价,但到底还是一直有一个目标。”   他的声音中逐渐带上了些许茫然。   “我之前的目标是留住南岸哥他们,后来的目标是带着新的OV战队再拿一个冠军,再后来是在Tp战队帮你们拿下一个冠军,直到最后......是打赢官司留在Tp战队。”   “但现在这些都已经结束了。”   夜晚的风逐渐有些凉了,俞笙捂唇低咳了几声,语气依旧带笑,但声音有些发闷。   时幸忽然觉得,俞笙的声音有些不太对劲。   他皱了皱眉,快步绕过吧台走到俞笙面前,脚步忽然一顿。   俞笙在哭。   眉眼精致的青年恍若没事人般抿着杯中微涩的清酒,嘴角微扬,但眼尾处却一点点红了起来。   他依旧笑着望着时幸,桃花眼中却满是茫然:“......我刚才就在想,时哥哥,我以后应该干什么去呀。”   时幸忽然想到俞笙曾经和他说过,他ID的含义。   ——Echo,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时幸仿佛明白俞笙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了。   俞笙太念旧了。   他打赢了OV战队的官司,就相当于和曾经的自己一刀两断。   他和南岸他们曾经在OV战队的那些过往,真的只能成为一抹回忆,甚至因为舆论亦或现实的压力,都很难......再被提起。   俞笙气息一岔,偏过头,猝不及防地呛咳了起来。   模糊间,他似乎感觉面前的人上前一步,无声地抽走他手中的空酒杯,径直面对面地托着他的臀部从人吧台上抱起,稳稳地坐到了旁边花园的椅子上。   俞笙勉强止住了咳意,他偏过头,揽着人的脖颈将脸埋在时幸肩膀,身子轻微地发着颤。   “你答应要和我做队友,E神,”时幸低声开口,“这就是你下一步可以干的事情啊。”   怀里的人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我真的有想成为你队友的,时幸,我有努力改变。”   俞笙有些难过地勾了勾唇,眼角有什么东西落了下去:“可是......没有用啊。”   ——他还是改变不了自己心里的恐惧,他还是做不到上台比赛。   一只温暖的指腹忽然轻轻抹去他眼尾的湿润。   俞笙下意识地闭上眼,感受着时幸微沉的呼吸慢慢落在他眼旁。   “嘘,没事的。”   时幸不紧不慢地安抚着发抖的小狐狸:“没事,你已经在努力改变了,不是吗。”   小到将白糖水改变成蜂蜜,大到心灰意懒退役后重新成为笑眯眯沉稳的教练。   俞笙怔怔抬眼。   “会有成功的一天的,E神,”时幸垂着眼,又慢慢地揉了揉俞笙的唇角,“你不用自己一个人独自去改变。”   “你可以依赖我,我会帮你。”   时幸话音刚落,忽然感觉唇上一软。   他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面前喝醉酒的小狐狸忽然倾身上前,小心却又强势地吻上了他的唇。   他吻得格外生涩,甚至一开始牙齿还一不小心磕到了时幸的下唇,但却依旧笨拙地紧紧贴着。   只一瞬,便猝然分开。   “......多谢时哥哥。”   心满意足的小狐狸又再次偏头趴回他肩膀,时幸沉默了半晌,想要开口说什么,忽然却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他到嘴的话语又倏然咽了回去。   “时哥哥的戒指真的很有用,”心神放松下来的小狐狸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他呢喃着开口,“要不借我戴一段时间......”   时幸揽着人一动不动地在原地坐了半晌,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神色忽然一顿。   ——刚才格外强势的人不知何时伏在他肩头,已经沉沉睡去。   时幸一瞬间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   他闭了闭眼,最终也只是先回答了俞笙最后那个问题。   “好。”   ·   “你说你昨晚喝断片了?”第二天一早,李好坐在会议室望着面前的人,神情咬牙切齿,“还是被时队长带着的?”   还没睡醒的小狐狸捧着一杯热水,蔫蔫地点了点头。   他其实也有些意外。   拜从他一成年就带着他喝酒的微醺所赐,俞笙酒量真的很好,即便偶尔喝醉了,也能很好地维持清醒。   ——像昨天这种喝得完全不记得自己干了什么的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   俞笙虽然最近几年因为身体原因没怎么喝过酒,但他绝对不相信自己的酒量已经差到了这种地步。   思考了半天的小狐狸忽然抬起头,望向从刚才起就一直一言不发的时幸。   “时队长是不是昨晚给我灌了好多酒啊,”俞笙狐疑地抬起头,甚至觉得自己发现了所谓的证据,“时队长嘴唇都破了,肯定是喝多了站不稳摔的吧。”   时幸面沉似水地瞥了罪魁祸首一眼,径直站起身:“不是,是被狐狸啃的。”   俞笙:??   旁边知道太多的李好瞬间明白了什么般,不可置信地抬起眼。   时幸实在是在这个会议室里待不下去了,他低声说了一句“我先去训练了”,便直接走了出去。   意识到哪里不对的俞笙愣愣转过头:“时队长是不是......生气了啊?”   李好回过神,满脸悲悯地微微点头:“是。”   他看着神色不解的俞笙,难得有些同情时幸:“不用怀疑,就是生你的气。”   ·   训练室内,时幸刚将手机挂上直播间,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只微凉的手径直贴到了他的脖子上。   “别闹。”时幸微侧过头,低声开口。   身后的人却并不像昨天那般听话:“我错了,时哥哥。”   时幸动作微顿:“什么?”   “李经理说你嘴上的伤是我弄的,”俞笙顺势坐到了时幸旁边,凑近仔细瞧了瞧,“我记得我以前喝醉酒了之后很安静啊,昨天可能情绪不太对,抱歉抱歉。”   想到昨晚某人在自己怀里睡了一路的时幸再次沉下了脸:“你确实挺安静的。”   俞笙眨了眨眼。   “除了睡着的时候捂着胃不停跟我喊疼之外。”   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的俞笙轻轻地“啊”了一声,微微勾了勾唇:“我......睡着的时候没有意识,抱歉抱歉。”   “别跟我抱歉,跟你自己的胃抱歉。”   时幸实在不想和这个酒量不行到竟然会喝断片的人说话了:“E神还有什么事情吗?”   小狐狸的眼睛转了转:“没事......就不能在训练室待着了吗。”   时幸头也不转,说了声“随意”,便径直打开了直播。   俞笙也就真的安安静静地坐在了他身边。   时幸直播和俞笙一样,一般不开摄像头,甚至连耳麦的声音也不开,除了上下播会出个声以外,其余时直播间都是一片寂静。   直播间的粉丝也早已习惯听着游戏内英雄语音和击杀特效过活,甚至会在弹幕上开始聊天。   但今天的直播似乎有些不同。   时幸不知为何,开直播的时候竟然点开了耳麦的声音。   而俞笙对此毫不知情。   时幸打完两局游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俞笙真的一直都没有出声。   他有些意外向来闹腾的小狐狸今天竟然真的这么听话,在开下一局游戏前实在忍不住转过头,神色却忽然着急了起来。   “你——”时幸倏然放下手机转过身,“你怎么了?”   旁边原本坐着的人不知何时趴下来身,半张脸埋在臂弯间,另一只手垂在桌下,似乎隐隐捂着胃部。   他闻声转过头,低低地“嘶”了一声:“没事......”   时幸的脸直接沉了下来:“不舒服为什么不早说?”   俞笙撑起身子,似乎想要解释:“我没有不舒服,就是——”   但他话还没说完,便看见旁边的人直接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向门外走去。   “哎,时队长,你的排位——”   俞笙有些哭笑不得地直起身,在匹配进去之前眼疾手快地按下了取消,拯救了时幸的排位分数。   他没有注意到,时幸的直播间内已经沸腾了起来。   【爷青结,我第一次在时队的直播间里听到了人声。】   【这是E神的声音吧?时队好宠。】   【楼上能不能不要在时队个人直播间提另一个人,磕CP也要有限度......】   【可是不是我们提的,是CP自己闯进来的啊?】   “把药喝了,然后吃早饭。”时幸不知何时已经拿着早餐走了回来。   他坐到旁边,看着俞笙依旧不好的脸色,语气到底缓和了些许:“还很疼吗,要不要我帮你揉开?”   俞笙实在是不忍心告诉时幸自己刚才只是不小心磕了腿的真相。   他下意识地想要摇头,却又想到什么般忽然改口:“不用......这样揉。”   时幸抬起眼。   面前笑意盈盈的小狐狸认真开口:“我想坐到时队长怀里揉。”   【??这是我能听到的东西吗?】   【6,我就说同人文不能看太多,都幻听了。】   时幸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你知道我开了直播声音吗,E神。”   俞笙的神情瞬间僵住了。   时幸戴上耳机,不紧不慢地关掉麦克风,饶有兴味地看着面前的人瞬间通红的耳尖,低低地笑了起来。   恼羞成怒的小狐狸转过头:“你平常不是不开声音的吗,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那怎么可能,”时幸勾着唇,缓缓开口,“本来今天想做一期教学视频,所以开声想着不用后期配音了,我怎么知道......E神会这么奔放。”   丢脸已经丢习惯的俞笙深吸一口气,忽然凑到时幸面前:“那这么说,时队长不生气了?”   时幸神情微顿,他又转回头:“我没说。”   趴在桌子上的小狐狸眨了眨眼,忽然笑了起来:“那我知道怎么才能让时队长不生气——”   时幸愣了一下,他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听到旁边熟悉的萝莉音传来:“我陪时队长双排吧。”   俞笙不知何时将变声器给戴上了。   他动作很快,已经找了个小号给时幸发过来了组队邀请,笑眯眯地开口:“随便时队长怎么跟粉丝介绍我都可以。”   时幸盯着俞笙看了半晌。   他目光微垂,落到了俞笙右手食指的那枚戒指上。   他忽然勾了勾唇:“好。”   ·   不一会儿,时幸直播间的耳麦再次打开,紧接着时幸万年不变的摄像头竟然也被打开了。   只是摄像头对着的不是时幸,而是一只带着素圈的白皙手指。   【哇这是时队的手吗,好漂亮。】   【不是吧,戒指好像是时队的戒指,但手......感觉更像E神的。】   【E神十年老粉不请自来,这绝对就是E神的手!呜呜E神终于和时队双排了!】   【不懂就问,我的CP已经到交换戒指的地步了吗。】   弹幕还没讨论个所以然出来,忽然听到时幸耳麦里一声带着笑意的女声传来:“第一次和时哥哥双排,时哥哥记得带我躺赢啊。”   【......不懂就问,这是E神开了变声器在哄人吗?】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腹黑时小幸:就算某人亲完就忘,也要告诉全世界这是我的狐狸   500营养液加更嗷,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翻车而不自知的小狐狸~   ——? 第52章 乐子   【时队长出息了, 敢欺负教练了(doge)】   【E神之前直播不就说过吗,时队长其实本身性格超级腹黑的。】   【E神是自愿的吗,如果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而在弹幕看不见的地方,浑然不知自己已经暴露了的小狐狸神情确实格外兴奋。   他本就是随心所欲的性子, 在时幸面前又格外放松, 神情笑眯眯的看起来比时幸还期待。   “时哥哥不和大家介绍我一下吗?”俞笙伸了个了懒腰, 单手托腮笑眯眯地望着时幸。   时幸看了一眼屏幕。   弹幕上都在起哄让俞笙自己介绍,时幸勾了勾唇, 难得听从了粉丝的建议。   “你自己介绍一下吧,我说不好。”   沉浸在自己角色中小狐狸没有注意到时幸微勾的唇角:“啊, 好呀。”   他看了时幸一眼, 故意放轻了声音:“我是......时哥哥最喜欢的人。”   时幸有些意外地看了俞笙一眼。   笑眯眯的小狐狸歪着头冲他挑了挑眉,很明显是笃定时幸不会反驳。   时幸失笑, 他看着面前恃宠而骄的小狐狸甚至特意追问了一遍:“你说是不是啊, 时哥哥?”   “嗯, ”时幸唇角微勾, 低声开口,“我最喜欢......小狐狸了。”   意识到时幸玩文字游戏的俞笙撇了撇嘴。   【救,原来E神平时性格这么可爱的吗?】   【时队好宠啊啊啊!这不就是明着哄人吗!】   【笑死我了,时队难得高度冲浪, 也知道E神上次直播带姐姐被叫的外号了。】   【有没有可能时队这么叫是知道后吃醋了(也有可能是被小狐狸可爱到了)。】   【等一下,既然E神能开变声器哄时队, 那上次那个姐姐有没有一种可能......】   【楼上, 你的想法很危险(但我投你一票)。】   【前面说E神被威胁的那个,为什么我感觉E神听起来......还挺乐在其中的呢(这是可以说的吗)。】   小狐狸不但乐在其中, 小狐狸甚至还给自己创造乐子。   “时哥哥好厉害呀。”直播间内, 俞笙带着笑意的声音中是遮掩不住的崇拜。   他的小号比时幸要多了去了, 各个段位的都有。   新赛季刚开始不久,时幸也才刚打到Ⅵ段,俞笙便找了一个比他低一段位的小号和他排位。   游戏刚进入BP环节,俞笙就直接装模作样地开始逗人。   “不像我,打了这么久也才打到V段,只能被时哥哥带上去。”   【Ⅷ段大佬在这里装萌新说自己菜,单扣一个6。】   【真的打了好久才到到Ⅴ段的人表示扎心了呜呜。】   【呜呜呜,时队你是木头吗,小狐狸这么说都不理他!】   时幸确实没有说什么。   但他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刚准备开口,忽然听到游戏里传来了另一个笑嘻嘻的男生:“妹妹,我确实很厉害,你要不也夸夸我吧?”   时幸微微蹙眉。   俞笙也有些意外地垂下眼。   说话的是三楼,俞笙刚才开麦说话的时候没有关游戏的全部麦,可能三楼以为说的是他,便顺口接了。   俞笙也没有在意,顺口解释了一句:“抱歉,我是在和我朋友说话呢,您误会了。”   没想到那个三楼依旧一副笑嘻嘻的语气:“有什么区别,你们女生打游戏哪个不是躺的,跟着我和跟着他又区别吗?”   这话就有些过分了。   俞笙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些许,还没说什么,便听三楼继续不知羞耻地开口:“你选个辅助我带你躺赢,一会儿再开口哄我两句,嘿嘿,我说不定还能让你在别的地方躺躺。”   这就是很明显的开黄腔了。   俞笙气急反笑,他点了三楼的头像看了一眼他的常用英雄,忽然也笑眯眯地开口:“好呀。”   旁边的时幸微微皱眉。   他倒是知道俞笙肯定不会真的同意这种烂人的事,但到底是开着直播,时幸担心俞笙自己会受到伤害。   “你要干什么?”时幸偏过头,隐晦地开口提醒,“你要是生气一会儿我帮你——”   “哎呀,时哥哥我只是和别人聊聊天,游戏里也不会不管你的,”屏幕外,俞笙冲着时幸微微摇头,开口声音却带着些许无辜,“时哥哥不会吃醋吧。”   时幸:......   旁边的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时队你别管!让小狐狸玩!我要看他打脸猥琐男!】   【没关系时队!还有我们一起保护小狐狸!】   【啊,谁不爱绿茶小狐狸呢。】   俞笙这回是在一楼,俞笙点着英雄界面,漫不经心地开口:“三楼哥哥你平常常玩的是打野吧,要不我帮你先抢一下——”   三楼大喜,闻言赶忙发了一个打野预选求帮抢出来。   下一秒,俞笙直接略过了帮抢,选择了那个英雄按下了锁定。   三楼:??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听耳麦里俞笙无辜的声音传来:“哎呀,我平常不怎么玩这个游戏,一下子点错了,但是三楼哥哥,你这么厉害,答应我的带飞还是能做到的吧。”   三楼的眉心跳了跳。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俞笙语气中的无措与慌乱实在让他心中舒适。   三楼宽慰了几句,咬咬牙,选了一个AD出来。   “没事,我AD玩的也很好,不过就是需要辅助跟得上,可别拖我后腿。”   【6,E神这波心理战术直接拿捏。】   【哈哈哈哈这个男的真是绝了,已经提前打好预防针准备甩锅辅助了吗?】   【按照时队的性格,我觉得一会儿如果敢甩锅,会直接把锅一脚给他踹回去。】   旁边被压力的辅助时幸面无表情。   ·   游戏开局没多久,俞笙刚刷了一半野区,便看到AD那边直接发信号“请求打野支援”。   俞笙看了一眼中路被抛弃的可怜辅助,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炫完了另一边,这才慢慢悠悠地跟了过去。   “妹妹,一会儿你去引诱对面,我来蹲草丛,咱们一会儿直接把一血给拿下。”   俞笙看着三楼连6级都没升的AD,饶有兴味地挑了挑眉,却还是开口笑眯眯地应了一句“好”。   他按照三楼AD的话在下路清兵,诱敌,然后看着三楼AD从草丛中跳出,一技能被对面AD躲掉,反向闪现进塔,直接自己送出了一血。   俞笙轻笑了一声,操纵着角色站到了三楼倒下的英雄旁边:“哎呀,三楼哥哥我不太懂游戏,原来所谓的拿一血,是你来送啊。”   技不如人但绝不承认的三楼死命嘴硬:“没有,刚才是个意外,对面的AD发育起来有点难打,妹妹你先往后退,等我——”   他话还没说完,便看见说要被他带飞的打野直接越塔强杀,瞬间秒掉了对面AD。   “三楼哥哥你刚才说什么?”俞笙顺势溜进对面野区,笑眯眯地开口,“我刚才看你死了有些冲动了,还好冲过去看到对面AD还没6级,真是好可怕。”   【笑死我了,E神这波语言的艺术,明捧暗讽。】   【甚至还能哄着三楼看他继续耍猴。】   被俞笙哄得晕乎乎的三楼顺势点头:“对对,这次是你运气好,没事,哥哥送你个人头,下次别这样了。”   俞笙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对啊,三楼哥哥你运气可太差了。”   中路时幸帮法师清完兵后赶回下路,俞笙也暂时没再管这个AD,继续按照打野节奏自己发育。   奈何三楼AD总是没事cue他。   “妹妹,下路有人,快来一波埋伏。”   “妹妹,出个肉装,参团保我,我带你起飞。”   俞笙每次都应得很干脆。   但逐渐的,三楼后知后觉地开始意识到哪里不对。   他本来想这局把战绩做的好看些,一会儿出去结算页面好更好地和俞笙炫耀。   但每次参团,不论他最后如何努力,人头总是会莫名其妙地落到俞笙头上。   打野的经济逐渐断层第一,而AD的经济甚至落后于辅助。   开始三楼还能大度地开口说这是在给“妹妹让人头”,安慰一下自己顺便哄一哄人。   但在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很难抢到一个人头时,终于开始着急起来。   三楼看着自己0-5-X的战绩,咬了咬牙,想着这回盯紧血线就算一个平a也要拿下人头。   但他实在太过心急,一个走位直接冲前排,被对面集火给瞬间秒掉。   三楼:??   他面子上实在有些过不去,忍不住开麦开始甩锅辅助:“辅助你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不跟紧我?故意演人是吧......”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时幸平静的声音直接打断:“射手应该有自保意识,输出的前提是要保证自己处于后排或者位置安全。你刚才走位失误冲前我已经拉你回来一次了,再想送死没人拦得住。”   他顿了顿,仿佛复盘总结般认真开口:“你的整个游戏理解都是错误的,别玩AD了。”   【哈哈哈哈,我就说时队会把锅给狠狠踢回去吧。】   【时队我互联网嘴替,我都看出来他捞了这个AD多少次了,竟然还敢反向甩锅。】   旁边的俞笙不紧不慢地推着高地,慢悠悠地开口:“没事,三楼哥哥,你只是运气不好,没关系的。”   运气不好的三楼后面操作越发变形,他根本就不会玩AD,在时幸和俞笙两个职业选手的衬托下仿佛一个跳梁小丑。   直到最后水晶告破,俞笙笑眯眯地声音依旧反复在“安慰”他:“三楼哥哥,你运气实在太不好了,怎么人头没直接送你怀里,全被我一个‘只能躺赢的女孩子’给抢了呢。”   终于意识到俞笙阴阳的三楼忍不住开始破口大骂:“你个贱人,你就是故意在这里恶心我对吧?明明你就会打野还在这里装......”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俞笙直接一语道破:“怎么,操作玩不过女孩子就破防成这样?”   三楼一噎,继续死鸭子嘴硬:“贱人,在这里勾三搭四活该没有人要......”   “到底是谁在这里勾三搭四,要不要我把游戏录屏发出来大家看看?”俞笙摩挲着手上的素圈,不紧不慢地开口。   “而且谁说我没人要。”   小狐狸忽然抬起头,狡黠一笑。   直播间的粉丝看着,摄像头里那只戴着素圈的清隽手指忽然离开了屏幕,似乎抓住了旁边人的手臂,微微晃了晃。   “我有男朋......”   时幸倏然关掉了直播间。   俞笙:?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李好颤颤巍巍伸手:扶我起来,我还能公关——   被时队抱着的小狐狸好奇探头,一巴掌直接把李好拍了下去   谁说女孩子打游戏不能操作!还是500营养液加更嗷~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玩嗨了的小狐狸   ——? 第53章 带坏   【?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直播间粉丝不能知道的?】   【E神刚才说“男朋......”是男朋友吧?这是公开吗?】   【兄弟之间开开玩笑很正常, 不要大惊小怪(真正慌的一批的CP粉开始试图堵柜门)。】   时幸冷着脸彻底退出了直播间。   俞笙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转过头。   时幸神情古怪,似乎带着少见的尴尬。   他一边冷着脸迅速想要关机,一边又忽然想到了什么般, 手指微微一顿, 又切回直播平台, 想要删掉什么东西。   俞笙上前一步,一把按住时幸的手腕。   小狐狸眯了眯眼:“时哥哥刚才是不是背着我干了什么?”   时幸微微摇头:“没有。”   眼尖的小狐狸直接发现了端倪, 他微微提高了声音:“那时队长为什么要删除直播回放?”   时幸沉默了几秒:“......你能先把变声器摘了再说话吗?”   俞笙愣了一下,一瞬间也有些哭笑不得:“行, 那我去关的时候你不许动, 堂堂战队队长可别说话不算话——”   俞笙一边说一边回过身,但他刚一扭头关掉软件, 忽然感觉自己按住的那只手腕动了动。   “你——”   俞笙回过头, 正看到时幸把直播回放存到了手机里, 然后径直在电脑上按下删除。   俞笙完全没想到时幸真的会当着他的面耍无赖, 他直接给气笑了,下意识地便去抢时幸的手机,却没有看清脚下的椅子。   下一秒,时幸几乎是形成了肌肉记忆般, 直接伸手接住跌到他怀里的人。   “......抢个手机这么拼的吗,俞笙。”时幸有些无奈。   他伸手想将人扶起来, 却忽然听到, 面前的人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   “疼——”   时幸的神色瞬间慌了,他知道俞笙的胃有多脆弱, 生怕刚才的一番打闹让他磕到了哪里, 赶忙垂下眼, 去掰俞笙捂在腹部的手。   但他刚一低头,缩在他怀里的人就直接将身子转向了另一侧,赌气般将整个后背背对着时幸。   “你别动,让我看看到底有没有事情......”   时幸伸手将手机放到一旁,他按住俞笙的肩膀想要强迫人转回来,忽然却感觉面前的人倏然贴近,直接越过他的肩膀,拿到了手机。   时幸:......   “你是装的?”   真的疼得脸色苍白的小狐狸护着手机,却依旧毫不在意地撒着谎:“对啊。”   时幸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俞笙也没时间理会。   时幸的手机相册里干干净净,只有两个视频。   俞笙迅速点开最新日期的那一个,拖动进度条,再次给气笑了:“时幸!你故意把我手露出来的对不对,这下所有人都知道我开变声器——”   自知理亏的时队长难得不吭声,只自顾自地将手又伸向俞笙。   以为时幸还要再来抢手机的俞笙背过身,干脆想要站起身从时幸怀里挪开。   没承想他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刚直起身腹部便再次一阵闷痛传来,俞笙闷哼一声,控制不住地直接往下蹲。   一把捞住人的时幸摸到俞笙几乎被冷汗浸湿的衣服,简直都要被气麻了。   “装是吧,跟我装不疼?嗯?”   时幸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作何反应,他干脆直接抱着人起身,按住小狐狸不安分的手径直抱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俞笙不吭声,依旧侧过身想要躲开时幸,忽然感觉腰部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看都看完了,不抢你,”时幸沉声开口,“转过来,给你揉揉胃。”   神情不满的小狐狸没有动作,但也没再挣扎。时幸叹了一口气,伸手扶着人慢慢转过身,一点点将胃部的痉挛揉开。   “磕到哪里了吗?”时幸感觉手掌下的胃部痉挛的厉害,低声开口。   俞笙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刚才情绪有点激动加上......药物刺激。”   时幸没有说话,他知道有些抗抑郁的药对胃有一定伤害,但他又不能告诉俞笙不要再吃了。   他无声地替俞笙缓缓揉按着,感受着面前的人紧绷的身子逐渐放松,才忽然开口:“刚才是我做的不对,抱歉。”   俞笙有些讶异地转过头。   他气性小,再加上本来就是他自己提出的变声器其实也没那么在意,一时上头之后,现在也基本不怎么生气了。   但小狐狸盯着面前垂头神色认真的人几秒,到底还是决定不放过这个逗人的好机会:“时队长光道歉有什么用,要拿出来真正的行动啊。”   俞笙轻笑一声:“不然口说无凭没有诚意啊。”   时幸闻声抬起头,思索了几秒,忽然认真地开口:“好。”   没想到时幸真的答应了的俞笙愣了几秒,神情有些意外:“好什么?你要干什么啊时幸?”   时幸不答:“一会儿上微博给你道歉。”   俞笙没想到时幸这么认真,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行啊,一会儿时队发了我去给你转发......”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面前的人倏然抬头:“E神准备重新注册微博号了?”   俞笙微微一愣。   他自从上次退役后,就直接把号给注销了。后来成为Tp战队主教练李好曾经劝他搞一个,不喜欢扔给俱乐部经营就好。   但俞笙一想到曾经那些铺天盖地的骂声,即便不是自己去管账号,也实在是说不出来这个同意。   后来李好好似知道了什么般,也再没提起。   俞笙刚才说顺嘴了,一时之间都忘记了自己没有微博号,此时被时幸提起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俞笙手心控制不住又出了一层薄汗,他微微摇了摇头,笑着叹了一口气:“没,说顺口了,微博号还是先不注册了,这样子也清净。”   时幸也没有再劝。   俞笙能感觉到时幸似乎有些失落,他叹了一口气,轻笑着开口:“算了,时队长也不用发微博了,本来变声器就是开个玩笑,我也没生气——”   他一边说一边无意识摆弄着时幸的手机,不知道点到了什么,手机屏幕上忽然又蹦出来另一个视频。   俞笙微微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时幸手机里唯二的视频之一。   那是一段纯黑的视频,似乎是什么音频转过来的。   俞笙觉得这样随便探究别人隐私不太好,刚想退出,忽然却听到视频中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时哥哥,我来哭给你看了。】   俞笙:??   他倏然转过头,旁边的时幸动作也同时一僵。   ——这是第一次两人连麦时,俞笙耍赖拒绝当主教练时说的话。   俞笙不可置信地开口:“你不是当时说你手机要没内存了吗,怎么......”   ——怎么不但真给录下来了,甚至还保存了这么久。   俞笙突然想到以前不知哪里看到的“结婚后给男朋友放热恋时的语音”,虽然身份不太一致,但他现在莫名体会到了那种社死的感觉。   时幸的表情像是一时之间也没找到借口。   俞笙又盯着手机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时队长还给转成了视频方便看是吧?”   时幸看着面前人涨红的耳尖,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恼羞成怒的小狐狸似笑非笑地抬起头:“你一会儿就去给我发微博去,时幸。按照我说的发。”   “别说我没有微博号了,就算今天微博没了,你也逃不掉。”   ·   训练室里,李好看着微博满脸欣慰:“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你们两个人除了给我惹上热搜,终于学会自己公关了啊。”   俞笙怀里抱着胖三花取暖,依旧满脸笑眯眯的模样:“对啊,多亏时队‘深谋远虑’呢。”   时幸的神情有些无奈,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Tp_Time:变声器我先套的,没想带坏E神:游戏录屏.mp6】   底下的评论全是一片哈哈哈,倒也真的没人在意俞笙最后没说完的那半句话。   【好的好的,知道你俩感情好,变声器换着套。】   【我就说时队肯定是和E神闹着玩的吗,没什么大不了的。】   【呜呜呜我又磕到了,时队怎么永远这么宠小狐狸啊。】   【实锤了,小狐狸就是时队长叫起来的!】   【所以E神什么时候能再开微博号呀,好像知道E神对时队发这条微博的反应。】   俞笙看着这条评论,慢慢按了按指尖。   “行了,说正事,”李好拍了拍手,将训练室内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今天秋季赛第二轮分级赛和季后赛的具体规则出来了。”   俞笙抬起头。   COT小组赛第一轮单循环模式,相当于从抽签分成的三组中按照排名重新划分,按照“C组、O组、T组”由高到低进行名次排名,每个组排名第一的战队进入到C组,排名2-3名的队伍进入O组,排名6-6名的队伍进入到T组。   分级赛过后,剩余的队伍进入季后赛也就是正赛,开始真正的名次角逐。   每年的规则都大同小异,俞笙不明白为什么今年李好开会回来后,会这么兴奋。   李好一边说一边转过头,望着俞笙眼中慢慢多了一丝笑意:“这次联盟重新出台了一个规则,即秋季赛季后赛时,各战队可以添加选手大名单,只要签订了正式合同且参加过秋季赛小组赛或分级赛的人,都可以转为选手。”   时幸倏然抬起头,俞笙指尖轻轻一颤,无意识地揉着胖三花肚腹上的软毛。   “也就是说,教练或者赛训组的人,都可以在今年秋季赛的季后赛转为选手,直接上场比赛。”   训练室里传来一阵欢呼, 223更是直接兴奋地蹦了起来,一把拉住了俞笙的手。   俞笙眨了眨眼,看着面前高兴的像小猴子一样的人,神情有些异样。    223并没有意识到什么:“太好了,E神,这样你季后赛就可以上场了!我还以为那个狗经理得耽误你一整个秋季赛,没想到联盟这回这么人性化......”   “人性化什么,还不是你李爷我给努力争取的,”李好心情也很好,忍不住开始炫耀起来,“我之前看规则的时候就发现选手大名单增添成员这里规则写的有点模糊,我就每次去联盟开会的时候都跟他们那边扯皮,终于磨完了小组赛,给磨了出来。”   李好说到这里,直接大手一挥,得意洋洋地开口:“快,把李爷牛逼打在公屏上。”   旁边的 223笑嘻嘻地抬眼:“李妈妈辛苦。”   画风瞬间被直接带歪,剩下几个小队员也笑着开口,无一例外地说的都是“李妈妈辛苦”。   李好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一片热闹声中,时幸平静的声音忽然传来:“你自己怎么想的,E神?”   俞笙闻声转过头,他怀里懒洋洋的胖三花感觉自己快被薅秃了,难得有些不满地“喵”了一声。   俞笙似乎此时才反应过来般,轻轻地“啊”了一声:“什么?”   原本神情兴奋的 223也神情一怔。   他这才意识到,从刚才李好宣布完这个消息开始,俞笙就一直没有说过话。    223开心的神情逐渐转为担忧。   时幸倒是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没事,看你自己,不要有压力。”   他声音微低,缓缓开口:“职业比赛又不是只有现在一个秋季赛,如果你还没有准备好,还可以等之后的世界赛,或者再之后,没有关系。”   “我们只是帮你争取了选择的权利,这是完全由你自己决定的事情。”   一旁的李好也从激动中回过神来,赶忙开口补充道:“对对,你不要紧张啊小笙,本来联盟这个规则就不清不楚的,我只是督促他们赶紧改了顺手帮一下咱们自己。你怎么选都可以,我们完全支持。”   俞笙似乎有些失笑,他刚想开口说什么,一旁一直安安静静的弟弟竟然也难得出声。   “对啊E神,”弟弟抬头,眼神中满是认真,“虽然我也真的真的很想看您上台和您学习,但还是您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俞笙这回是真的没忍住笑了起来,他抬手摸了一下弟弟的头发:“行啊,这么乖啊。”   弟弟上前一步,任由自家教练微凉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将他头发揉乱,眼中是一派崇敬。   “当然要报啊,和苟筑的官司都打完了,还怕什么,”俞笙弯了弯眼,转头看了一眼时幸,“实在不行作替补也可以啊。”   时幸蹙了蹙眉,李好眼中划过一丝心疼,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开口反驳。   不太清楚俞笙具体病情的 223再次开心了起来:“E神当然不会是替补,E神这么厉害,别是我们拖了你的后腿。”   他只以为俞笙那天开庭时说的“精神状况不好”是因为退役时网暴导致的,现在一切情况都在好转,E神既然答应了就肯定可以上场。    223已经开始幻想和俞笙一起上台鞠躬的画面了。   俞笙也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嗯,我加油。”   他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时幸和李好。   时幸和李好的神色都没有半分好转。   ——他们清楚俞笙说的确实是实话。   明明实力一直处于巅峰,但心理的障碍却是比能力更难逾越的鸿沟。   俞笙看着两人的神色,终于忍不住笑着叹了一口气:“你们在想什么呢,别那么一脸痛苦的看着我,搞得我好像瓷娃娃一样,一碰就碎。”   “难道不是吗。”李好幽幽地开口,“要我给你仔细举例吗?第一次邀请你去看线下赛就出事进了医院,第二次在基地训练直接差点休克......”   李好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腿上一沉。   他不明所以地低下头,正对上胖三花愤怒的目光。   李好:??   “不好意思,三花他听不下去了,自己跑过去的,”将胖三花武器成功丢出命中的俞笙站起身,笑眯眯地伸了一个懒腰,“我实在是拦不住。”   李好暂时偃旗息鼓,俞笙心情不错地揉了揉眼角,刚准备回去继续把训练计划写一下,忽然听到身后时幸声音传来。   “你真的没问题吗,俞笙?”   时幸难得这么郑重其事地叫他的全名。   俞笙转回头,他盯着面前神色看似平静的时幸,慢慢却从他眼底看出了一丝遮掩的很好的紧张。   俞笙忽然笑了起来。   “时队长如果这么担心我的话,”俞笙歪了歪头。   他的手指也控制不住轻颤了起来,但他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戒指,到底慢慢开口:“不如下次和我一起去医院吧。”   时幸这回脸上,是毫不遮掩的意外。   ·   可惜还没等到时幸去真正了解俞笙的具体情况,又有其他事情先一步打乱了计划。   微醺忽然给俞笙打电话,想和他单独见一面。   俞笙这回学乖了,一上来就问能不能带时幸一起去。   微醺那边沉默了许久,话语删删减减,最终还是回了一个“好”。   等到了约定那天,俞笙见到微醺时,满脸都是难以遮掩的诧异表情。   “微醺哥现在和我见面都已经不剃胡子了吗,”俞笙没有立刻坐下来,而是好奇都凑上前,“怎么这么憔悴,现在OV战队要求教练也要熬夜冲榜了吗?”   “坐回去,离我远点。”微醺没好气地挥了挥手,身后的时幸也沉着脸,将胡闹的小狐狸捉了回来。   俞笙也不以为意。   他顺势靠坐在时幸旁边,笑眯眯地望着对面的人:“怎么了,微醺哥终于想明白,要来和我和解了?”   微醺目光沉沉地瞥了他一眼:“别惹我,你知道我在等你的解释。”   平常微醺就算再生气,也会顺着和他逗几句嘴,今天却无论怎么样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俞笙这回漫不经心的神色终于收敛了几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俞笙轻声开口。   微醺看了俞笙一眼,迟疑了一下:“OV战队对外宣布的,是已经将苟筑开除了对不对。”   俞笙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心中有写不好的预感:“难道——”   “其实并没有,”微醺沉声道,“我这几天都呆在基地给他们训练,半夜有一次制定计划睡晚了,结果正看到苟筑从他原先的房间里出来。”   俞笙和时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神色间的惊讶。   OV战队没有这么做的道理。   OV战队是出了名的豪门战队,格外有钱,就算真想留着苟筑撤职查办,养一个闲人也不是养不起。   更何况俞笙之前就知道OV战队的大老板和苟筑不合,没有理由明面上开除了他暗地里还悄悄地留人接济。   “你知道OV战队大老板这么做的原因吗?”俞笙低声开口,“或者你有再去问过苟筑吗?”   微醺摇了摇头:“没有,OV战队的大老板我见不到,苟筑的房间我后来白天也进去找过好几次,但他好像一直都不在,不知道是出去干什么。”   “不过我有一个猜想。”   微醺又想到了什么般,深吸一口气:“那天开庭结束之后,我不是说我有事先走吗,其实我是直接跟着苟筑回了OV战队基地。”   “苟筑在法院外面和电话里的那个人的对话我听着不太对劲,我觉得电话里可能就是OV战队的大老板,就想着跟过去听一听。”   俞笙忍不住开口:“你不要命了,这也太危险了?”   微醺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反正我是苟筑特意请回来的,他就算真的发现了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我跟到OV战队大老板的门前,模模糊糊地听了一耳朵,苟筑好像很恨你,叫嚷着要让你付出代价。”   微醺慢慢回忆着:“而OV战队的大老板好像同意了,然后又说什么。之后苟筑就要出来了,我就没再继续听。然后第二天,OV战队官方就宣布开除了苟筑。”   俞笙慢慢坐直身子。   “我的猜想是,既然留着人又不能公之于众,那肯定是需要他暗中去做什么事情。”   微醺沉声开口:“做成了,OV战队会补偿苟筑,做不好,这个锅也不会让OV战队来背。”   微醺望向俞笙,神色间满是不加掩饰的担忧:“所以小队长,你要小心。”   俞笙没有接话,他盯着微醺难掩憔悴的样子看了几秒,忽然开口:“我记得你说过,你和OV战队的教练合同签的时间并不长,是到什么时候?”   微醺有些不明所以:“不是,你话题跳得太快了吧小队长,我现在说的是你要注意好你自己——”   “合同到期日期,”俞笙难得沉声开口,打断了微醺的话,“回答我。”   微醺有些讶异地抬眼:“签到第一轮小组赛结束,之后再谈要不要续约。”   俞笙闭了闭眼,他忽然再次笑了起来:“那挺好的。”   “OV战队水太深了,合同结束之后,你不要再续约了。”   他抬起头,语气慢不经心:“刚好我们战队这里缺一个教练,微醺哥要不要一起?”   微醺神色有些怔愣,他盯着俞笙几秒,忽然焦急开口:“你身体又怎么了?”   俞笙:?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小狐狸用爪子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自己被时幸抱着坐在中央,用大尾巴圈住,暖乎乎的睡着了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被微醺拎着的小狐狸   500营养液加更嗷   ——? 第56章 停药   微醺的第一反应, 是俞笙身体又出现了什么问题。   他神情瞬间焦急起来,直接上前一步就想要去拉俞笙起来。   “走,快跟我回去。”   俞笙的神情有些发懵,他下意识地站起身:“什么回去, 去哪里?”   “别待在Tp战队了, ”微醺咬牙, “本来之前身体好好的,结果当了这个主教练之后三天两头的进医院, 现在甚至身体差到连主教练都当不成了。”   微醺一边说一边瞪了时幸一眼。   但还没等他把俞笙拉出来,忽然感觉手上一沉。   紧接着好不容易被他拉起来的人一个后仰, 不但坐回了时幸旁边, 甚至还得寸进尺地紧贴了过去。   微醺:??   他神色间充满不可置信:“小队长,你......”   “你这个想当然的急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俞笙瞥了他一眼, 没好气地开口, “坐下, 听我说完, 联盟最新季后赛规则看了吗?”   微醺一愣。   今天早上他们新来的经理确实把今天开会的内容跟他们例行公事地讲了一遍,但是当时微醺满脑子都是苟筑的事,压根就是左耳进右耳出。   此时俞笙提起来,他后知后觉地思索了片刻, 倏然抬起头:“小队长你准备转选手了?”   他看着俞笙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肯定猜对了,神情瞬间惊喜起来。   上次那个意外流出的OV战队训练赛直播录屏他也看了, 作为俞笙的老队友, 微醺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俞笙现在的竞技状态可以说依旧处在职业巅峰。   如果他和南岸他们的退役是状态下滑和形势所迫下做出的最好选择,那俞笙的退役就只有两个字——可惜。   俞笙叹了一口气, 似笑非笑地抬起头:“所以微醺哥要不要来Tp战队一起呢?”   微醺顿了顿, 他兴奋的神情慢慢收敛, 犹豫了片刻,却到底还是摇了摇头:“我暂时不行,抱歉。”   这回轮到俞笙有些意外了。   “为什么?”   他慢慢坐直身子,想到了什么般,微微皱眉:“你不会真的还要和OV战队继续续约......”   俞笙看着微醺沉默不语,神色终于着急了起来:“你疯了?”   微醺的心中其实也万分心动。   南岸曾经跟他说过俞笙心理方面有一些问题,如果想要再上赛场,其间的困难肯定要比其他人要多上许多。   作为前队友他无疑是最了解俞笙的人,担任主教练也是能够给予俞笙最大帮助的。   但苟筑那边......   “小队长,我当初同意苟筑回OV战队,是因为想重新跟你在一个战队,”微醺抹了一把脸,忽然开口,“我生你的气,但又拉不下面子,苟筑偏偏这时候联系上我,跟我说你和他之间只是一场误会,误会解除了你一定会回OV战队。”   俞笙没想到微醺会忽然把这件事说出来,他神情微怔。   “我退役的那两年,太混蛋了,守着所剩无几的自负,压根没有去仔细了解你的事情,轻易就信了苟筑的鬼话。”   微醺自嘲般地笑了笑:“我做错了事,就要弥补。”   俞笙蹙眉:“你弥补什么弥补,你来Tp战队我也可以当你是......”   “那不一样,我继续留在OV战队,还能知道苟筑到底想要做什么,”微醺抬起头,耸了耸肩,“我真的担心他会鱼死网破啊,小队长。”   俞笙脸色慢慢苍白起来,他不再说话了。   微醺看了旁边沉默的时幸一眼,难得别扭地开口:“而且,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这个姓时的对你确实还可以。”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年那件事吗?”俞笙忽然抬起头。   “如果我和你解释呢,”俞笙浑身似乎在细微地颤抖,但他还是咬牙开口,“你不是一直生气为什么我要签竞业合同吗,如果我告诉你原因呢?”   微醺神色间闪过一丝讶然。   俞笙苍白着脸冲他笑了笑,继续开口:“我一直不说,是怕你生气。但只要......”   他好似怕冷般,上下牙齿因为颤抖发出轻微的磕碰声,却还是笑着固执地开口:“只要你别留在OV战队了......我就告诉你。”   旁边的时幸看着俞笙的状态,忽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俞笙的手指冷得像冰,没有一丝热乎气。   他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奈何手腕上没有力气,很快又被时幸紧紧地按住。   “冷静点,俞笙。”时幸低声开口。   俞笙偏过头没有理他,执拗地望着微醺。   微醺沉默了许久,忽然笑着慢慢叹了一口气:“还是算了,小队长,等以后我再听你解释吧。”   “以后就没有机会了,”俞笙弯了弯眼,声音放轻,“要不你报警吧,微醺哥,你别自己......”   “报警说什么?说我看不惯大老板没事养个闲人在俱乐部?说我捕风捉影地听到有人要害人?”微醺仿佛被逗乐了。   俞笙知道微醺说的是实话,如果一切都能解决的这么简单,当初他竞业合同这件事就根本不会被拖这么久。   微醺犹豫了一下,他忽然伸出手,似乎想要揉一揉俞笙的头发。   但俞笙却直接垂下头,躲开了微醺的手。   微醺动作一顿,他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慢慢将手又收了回去。   “OV战队那些队员虽然顽劣,但有我压着也不敢造次。现在的那个指挥Sun不到底还算你的半个徒弟吗,我努努力,争取帮你把他给带出来。”   “我早就不生你气了,小队长,”微醺最后低低地叹了一声,“乖一点。”   房间内一片寂静,过了许久,才终于传来一声恍若叹息般的轻笑。   “可是我开始生你的的气了,微醺哥。”   ·   微醺选的地方离Tp战队基地并不远,已经进入初冬了,风吹过来带来满身的凉意。   时幸又总觉得俞笙的状态哪里不太对劲,便有些着急地想赶紧带人回去。   但刚拉着人走了两步,时幸便忽然感觉身后的人停下了脚步。   时幸转回身:“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俞笙摇了摇头,只低声开口:“没有,就是先等一等......”   时幸皱了皱眉。   他迅速回过身走到俞笙身前,简单地检查了一下俞笙的状况。   俞笙垂着眼站在原地,他呼吸似乎有些急促,好在喘息间却并没有熟悉的哮鸣音。   只是他眉头微蹙着,脸色似乎比刚才在饭店里更加苍白,似乎在隐隐忍耐着什么。   “我好恨啊,时幸,”俞笙神色恍惚了一瞬,忽然低声开口,“为什么明明事情终于都在好转,偏偏又有人要跳出来......”   他抬起头望向时幸,眼眸间的却茫茫然没有聚焦:“我好难过啊,时幸,为什么苟筑不能消失,为什么我不能......”   “俞笙!”时幸猝然打断俞笙的话。   时幸连叫了他两声,面前的人才仿佛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忽然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偏过头骤然呛咳起来。   “你到底怎么了,俞笙,”时幸握住他的手,不轻不重地按着他的虎口,“你刚才是想到了什么吗?”   “带我......先回去,”好不容易停住呛咳的人低声开口,他没有回答,不知何时已经满头冷汗,“我状态不对劲。”   时幸没有再说话,直接揽着人快步向回走去。   俞笙身子还在不停地颤,他似乎还是有些不清醒,有些慌张地下意识开始道歉:“我今天早上好像忘吃药了,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不是那么想.......”   时幸是知道抗抑郁的药轻易是不能停的。   他忽然想起几天前开庭那天,俞笙也是莫名跟他说,今天没有吃药,可以喝酒。   但他当时注意力全在俞笙情绪身上,完全忘记了这一点。   时幸压下心中的担忧,他拉着人转过拐角,却忽然看到面前冲过一个人来,气势汹汹地径直拦到他们身前。   “你们Tp战队是抢人上瘾吗,嗯?”跟着微醺一路过来的Sun满脸愤怒。   Sun咬牙盯着时幸,劈头盖脸地直接质问:“之前抢我们队长,现在又想抢我们教练?”   他太激动了,以至于压根就没看清时幸怀里垂着头的人到底是谁。   意识有些模糊的俞笙听到声音茫茫然地抬头,便看见面前原本愤怒的人声音一止,整个人忽然僵硬住了。   “队,队长?”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小狐狸蜷着尾巴,缩在时幸怀里神情茫然:怎么以前带过的崽,现在一个两个都要抢我回去   今天好冷呀,往评论区丢一只热乎乎的小狐狸暖暖手吧(先到先得)   ——? 第55章 喂药   俞笙慢慢反应过来, 他瞥了面前的人一眼,又垂下头轻声开口:“你该叫我......前队长。”   Sun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他脸上神色格外复杂,盯着俞笙看了几秒,终于有些阴阳怪气地开口:“所以就是你伙同时幸过来抢人的?”   俞笙淡淡开口:“有点礼貌小太阳, 叫时队长。”   时幸倒是难得听俞笙这般毫不客气地直接训人。   平常俞笙作为教练, 虽然训练确实严苛, 对比赛数据要求也很极限,但和 223他们说话时都是笑眯眯的, 仿佛哄小孩一般,脾气好得不得了。   所以 223他们都很亲近俞笙, 犯错的时候认真立正挨打, 平常表现好的时候就可着劲儿找这个小教练贴贴。   但此时站在时幸旁边的人却完全不是这样。   俞笙脸上的笑意难得收敛,脸色虽然依旧苍白, 但神情却淡淡的, 难得带上了电竞圈前辈及教练压迫感, 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而戴着鸭舌帽的男生死死虽然死死皱着眉, 但也出乎时幸意料,真的改了口:“所以你和时队长来找我们教练干什么?”   俞笙闭了闭眼,这才开始回答Sun的问题:“是你们微醺教练来找我们的,回去问他别问我。”   他按了按时幸的胳膊, 示意时幸绕过人继续往前走,下一秒, 不死心的Sun又伸手拦在了他们面前。   俞笙神色间倒也没多生气, 似乎是已经习惯了。   他叹了口气,依旧平静地抬起头:“你想干什么?”   Sun伸手拦着人, 咬了咬唇:“微醺教练根本就不会回答我这些!他本来就不想来, 就是以为你会回OV战队所以才答应回来。”   刚知道这件事的俞笙终于有些诧异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跟他打听你了!”Sun忽然崩溃般, 大声喊了出来,“他亲口跟我说的,我还一直期盼着他真能把队长你带回来......”   俞笙本就是勉强凝聚着心神,此时被Sun突然的低吼声吓了一跳,眼神涣散了一瞬,感觉神志又有些昏沉起来。   他意识到这样下去自己很快又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狠狠地掐住自己的指尖,勉强又提了一口气上来。   面前戴着鸭舌帽的男生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你就是不想让我见到你,所以才要把每一个和你有关的人都从我身边抢走。”   Sun咬了咬唇,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些许哭腔,“队长你就是要惩罚我当年做的事情,但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你逼走的队长......”   俞笙皱了皱眉,忽然开口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有病治病啊,小太阳。”   Sun极低地啜泣了一声,但也真的听话地停住了声音。   俞笙觉得还是有些困,他揉了揉眉心,直起身子似笑非笑地开口:“别把自己说的这么卑微,小太阳。”   “你也知道你当年做了什么,所以我生气也很正常,不是吗?”   Sun下意识地垂着头仿佛挨训般一声不吭,但余光却依旧死死地盯着俞笙,眉头紧皱。   俞笙也知道Sun偏激的性格,他没忍住又叹了一口气。   ·   Sun是俞笙亲自从青训营带出来送到二队的。   他天赋很高,奈何脾气爆,又格外自负,因此他虽然在青训成绩很好,但是第一轮战队筛选下来,没一个队想要他这个刺头。   俞笙刚好那几天被苟筑扔去了青训淘人,但他自从把那个“荆棘模式”自动分级的功能摸索出来之后,便瞬间清闲了不少。   因此惯会招惹是非的俞笙顺理成章地被Sun这个小炮仗给吸引了。   “你就不怕自己一直被留在青训营吗?”俞笙随手翻了翻Sun的过往数据,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   ——这个看起来满脸不耐烦的小男生确实能力不错,就是脾气......还需要再磨磨。   “不怕,没有我想去的队,”Sun头也不抬地继续手中的游戏,“是金子总会发光。”   俞笙挑了挑眉:“那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Sun愣了一下,他操作的英雄技能一个不察直接放歪,被对面丝血逃跑了。   Sun眉头死死地皱了起来,他刚抬头准备一键开喷,却正对上俞笙似笑非笑的神情。   Sun到嘴的骂人的话语瞬间打了个磕绊:“E神......”   俞笙饶有兴味地开口:“呦,难得你还知道我呀。”   Sun没有说话,闷闷地低下头,继续着手中的游戏。   他这局打的是AD,操作行云流水,直接带飞全场,很快就推掉了对面的水晶。   Sun紧绷的身子松了松,他偷偷瞥了一眼俞笙,在看到他一如既往笑眯眯的样子后,眼神中多了一抹烦躁。   俞笙倒是觉得这个男生和别人口中描述的有些许不同。   他拿出手机:“平常打什么位置?”   “AD或者打野。”Sun垂下眼,神情漠然。   俞笙也没有在意:“和我Solo一局?”   Sun这回神色间多了一丝嘲讽:“E神也想拉我去OV战队啊,也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你想多了,我只是单纯想揍你一顿,”俞笙毫不犹豫地直接怼了回去,“你也不问问我们OV战队缺不缺人。”   难得被人噎的Sun瞬间脸都黑了,他咬了咬牙,径直点开创建房间:“行啊,不过我记得E神是打辅助位的吧,一会儿Solo输了可别说我欺负人。”   俞笙仿佛认同般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他知道这种小炮仗的性子如果不先点炸了,被炸的就是自己。   “拿对手擅长的角色来教他做人,才最有意思。”   Sun这回直接气得都不吭声了。   他主玩AD,同路对线在他们青训营里从来没输过,即便是对上成名多年的Echo也对自己的主攻位置很有自信。   但出乎Sun的意料,这完全就是一场毫不留情的碾压。   俞笙的AD玩的出神入化,他曾听别人说Echo试训的时候很温柔,即便实力完全断层也不会让对手输得太难看,而是尽可能地把对手节奏带起来让他去展现更好的操作。   但今天俞笙基本就是按着Sun打,断技能断走位,如一张巨网般密不透风地压迫下来。   一局打完,Sun脸色煞白,恼羞成怒地抬起头:“E神这是在故意羞辱我吗?”   俞笙放下手机,揉了揉手腕:“想什么呢,技不如人直接承认就好了。”   Sun不服气:“我明明看过你试训别人,你对那些比我水平低那么多的人都不会......”   “对啊,”俞笙忽然抬起头,神情似笑非笑,“那你和那些人一样吗?”   “我怎么记得你刚才表现出的,是自己格外与众不同啊。”   Sun的神情微微一怔。   “傲就要有资本去傲,过犹不及只会害了你自己。”   一会儿苟筑还要过来抽查俞笙今天的“工作情况”,摸鱼时间到此为止的俞笙叹了口气,认命地直起身。   “你叫小太阳,明明可以用自己的能力带着队友更进一步,别把自己弄成一个小炮仗,让所有人都战战兢兢。”   俞笙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冲身后挥了挥手:“祝你找到自己看得上的战队,走了。”   “等一下——”一直沉默不语的Sun忽然闷声开口,“你们战队......还收人吗?”   目的达到的俞笙眼中多了一丝笑意,但转过头时,却换上了一副犹豫的表情。   “不好说,”他抱着双臂,笑着叹了一口气,“那么多听话又认真的小孩排队要来......”   “我也可以很听话——至少肯定听你的。”难得着急的Sun赶忙开口,“而且我训练从来都很认真,我还比他们更厉害......”   俞笙眼中的笑意马上就要藏不住了,他轻咳嗽一声,打断了Sun难得紧张的自我推销。   “那行吧,”俞笙笑眯眯地冲松了一口气的人伸出手,“你可说好了要听我的话。”   ·   俞笙原本是想把Sun往一个顶尖AD方向培养的。   他一直有些遗憾自己没能在职业赛场上打成AD位,这回难得找到个好苗子回来,几乎是倾囊相授。   ——他是真的把Sun当作自己半个徒弟,也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在赛场上辅助他。   Sun也只有对俞笙才格外听话,虽然也还是改不了怼人,但队长说的基本都会认真执行。   ——而且俞笙最知道怎么治他,Sun才从来都是被怼得说不出话的那个。   但没想到几个月后,Sun忽然找到他说要转辅助位。   俞笙差点没被他直接给气病了。   “你别跟我这发疯,小太阳,”俞笙捂着胸口,勉强止住咳意,“你性格太躁了,辅助很容易脱节,而且你AD练得一直都很好,再等等说不定——”   Sun看着俞笙苍白的脸色下意识想上去扶,但又想到两人正在吵架,硬生生哽住了脖子,“我能练好!你去看我最近的训练成绩!而且现在不是射核的版本,我练AD也只是个工具人。”   俞笙简直要被气笑了。   “更何况队长你打的位置是辅助,我跟着你学辅助才能学到更多。”   Sun说了一会儿,看着面前皱眉不语的人,声音逐渐放低:“我也想学指挥,我想要能帮你分担一些,队长。”   被气得耳边嗡嗡的俞笙反应了好久才听清这句话。   他愣了一瞬,模模糊糊地明白Sun为什么一定要转辅助了。   那时候南岸、微醺这些老队员正商量退役,俞笙和苟筑的关系降到冰点,新来的队员被苟筑怂恿,不服俞笙指挥,俞笙那段时间累得哮喘发作了好几次,心力交瘁。   他脸色缓和了些许,喘了几口气,盯着面前神色执拗的男生,慢慢开口:“你要想清楚,和我转到一个位置意味着什么。”   只欣喜于俞笙话语里妥协意味的Sun并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   他天赋确实很好,辅助和指挥很快就练得有模有样。他那时候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直到后来,Sun在上过几次场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俞笙为什么不同意他转辅助位。   俞笙已经将辅助位的上限拉的太高了,OV战队树大招风,Sun一个新人不可能一下子达到那个水平,谩骂与质疑铺天盖地。   ——俞笙是担心他压力太大。   而更重要的,他转辅助,意味着他和俞笙两个人永远没法同时出现在一个赛场上,没法成为并肩的队友。   他让俞笙的期待落了空。   Sun又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   ——而后悔是会酿成大错的。   他好像做错了一件事,因为俞笙和他大吵了一架。   但Sun自己却并不服气。   于是最后,他逼走了自己的队长。   Sun终于开始有了上场的机会,他也第一次意识到俞笙的压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所有人都拿他和俞笙比较,所有人都觉得他很像俞笙,但又比不上俞笙。   Sun对俞笙的情绪也逐渐复杂起来。   他开始恨俞笙。   ·   “我没有做错事情......”Sun抬头望着俞笙,咬牙开口,“我只是想帮队长。”   “是他们做的不对,我做的事情是正确的......”   俞笙完全没有想到两年过去了,Sun依旧不知悔改。   他直接给气笑了,有些心灰意懒,原本劝说的话语也都咽了回去,只又平静地问了一遍:“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   Sun沉默了几秒,低声开口:“你......”   “你们教练不会走,至少暂时不会。”俞笙觉得累得有些站不住了,他懒洋洋地靠在时幸怀里,将全身大半部分重量都移了过去,“满意了吗?”   “我不是想问他!”Sun没忍住又叫了起来,他不明白俞笙为什么就是不懂他隐晦的含义,非要自己这么直白地说出来,“我是......想问你!”   “别吵。”旁边一直观察着俞笙状态的时幸忽然开口,声音却压得格外低。   俞笙现在是真的没精力思考小孩子心里别扭的弯弯绕绕。   Sun的声音又尖又吵,好似一记闷拳直接砸在他胸口,压他本就有些不舒服的心脏瞬间急速地跳动起来。   俞笙这回控制不住地闷哼一声,连话都来不及说,精神便倏然涣散了。   而更令他惊慌的是,这回无论他怎样掐自己的指尖,破碎的神志都无法再凝聚半分。   俞笙只能无措地任由昏沉的意识拽着他一点点跌入深渊。   面前神色苍白的青年忽然安静下来,Sun迟疑了片刻,忍不住又再次开口:“您真的不会再回OV战队了是吗?”   俞笙垂着眼,不知为何一直没有答话。   Sun只当俞笙是默认了,他等了片刻,嘲讽般地自顾自地开口:“你知道所有人都在拿我和你比较吗?”   “每次比完赛,所有人都跟我说,‘你好像Echo,但你不如他’‘要是Echo在会怎样......’明明所有人都知道你不想回来了,为什么他们还总是想让我成为你......”   “......真的是别人这么认为的吗。”面前一阵低弱的声音忽然传来。   俞笙骤然虚弱下来的声音让Sun愣了一下,他一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动动脑子,小太阳,”俞笙在一片昏沉中捕捉到了几个破碎的字眼,他勉强提起一口气,低声开口,“那是你自己的操作......你到底是自己有意模仿,还是别人胡乱评价?”   Sun的脸瞬间涨红了:“我没有!”   俞笙已经不知道Sun在说什么了。   他说完刚才那句话时,脑海中已是各种混乱的思绪不停翻涌,眼前更是一片昏黑。   他完全没力气了,又不想让Sun看到这些,只得勉强用指尖勾着攥了一下时幸的手指。   时幸会意,揽着人的腰将他护在怀里,径直向前走去。   Sun倏然回过神:“等一下——”   时幸并不理会,沉着脸向前走去,Sun心中慌乱,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拽俞笙的手臂。   时幸倏然回过头,直接伸手去拦:“滚开!”   Sun的手已经握住了俞笙的手腕。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便感觉面前的人身子忽然颤了一下,径直甩开他的手。   俞笙的力气不知为何格外大,甚至直接挣脱了时幸的搀扶,摇摇欲坠地独自站在原地。   “......别碰我,”俞笙神色间划过一抹慌乱,紧接着却被压抑的痛苦所替代,“我不是那么想的,对不起,我不是......”   “......什么?”Sun看着面前不知在和谁对话的俞笙,有些惊慌失措地转回头,“时队长,我刚才什么也没有做,我就是碰了队长一下。”   时幸没有说话。   他看着面前仿佛完全陷入自己情绪的人,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   俞笙不清楚自己那天是怎么回基地的了。   在一片混沌间好像有人在耐心地安抚着他,拉着他的手腕慢慢将他从漆黑中带出。   有苦涩而熟悉的药剂被送入口中,俞笙皱了皱眉,条件反射地就想将这难吃的东西吐出去。   反复几次之后,俞笙似乎听到了面前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心中瞬间慌乱起来,茫茫然地想着要不下次再有难吃的药剂过来时,自己克服一下咽下去。   但再来一次,胃里的恶心感还是让他控制不住地抵触。   但这回,俞笙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便忽然感觉唇上一软,紧接着有温水混杂着熟悉的气息被送入口中,很好地安抚了他焦躁的情绪。   时幸看着床榻间终于安然昏睡过去的人,终于缓缓地直起身。   他不知在想什么,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神色晦暗莫名。   ·   俞笙从上午一觉睡到了傍晚时分。   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睡过这么久了,坐起来时脑子还有些昏沉,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在哪里。   “醒了?”旁边忽然传来时幸低沉的声音。   俞笙吓了一跳。   他转过头,看着时幸认真地盯着他看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般,半晌身子骤然一松。   俞笙眨了眨眼:“怎么了?”   他话一开口,便被自己沙哑的嗓音吓了一跳。   时幸没有说话,而是如往常般递过一杯温水来——里面不出意外掺杂了些许蜂蜜。   “上午回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时幸怕直接说出来再刺激到面前的人,只隐晦地点了一下。   好在俞笙好像确实情绪已经平静了下来。   他指尖在温暖的杯壁间摩挲了几下,慢慢开口:“大概只记得前半部分,Sun那个兔崽子非得气我。”   俞笙耸了耸肩,似乎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般,微微勾了勾唇:“然后......我好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然后就有些情绪崩溃了。”   时幸没有反驳。   ——因为俞笙最后的状态确实称得上崩溃。   他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你之前还提到,你好像有忘吃药的情况,是发生过几次了?”   俞笙迟疑了一下:“大概......两次?”   时幸面无表情:“抗抑郁药在血液中留置的时间比较长,在服用一次后忘记继续服用,也不会立即出现问题。”   ——如果出现问题,那一定是已经忘记很多次了。   俞笙不说话了。   他看着时幸神色间难以言喻的担忧,低头揉了揉眉心,叹气般低声开口:“其实我真的......不太记得了。”   “我每天吃药在上午,我记得自己已经吃过了药,但有几次晚上精神恍惚,我心中怀疑,第二天就留心数了一下,发现晚上的时候,药盒里的药物确实没有减少。那时候我才知道,我竟然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吃药了。”   时幸微微点了点头,忽然开口:“你下一次复查是什么时候?”   俞笙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抬起眼冲着时幸笑了笑:“我没事的,时幸,我现在学聪明了,每天早中晚各查看一次,如果忘记了就赶紧补上,没什么事情的。”   “真的就是那几天压力太大了,所以可能精力不够没反应过来断了几天,这段时间调整一下就好了。”   时幸想着昨天最后俞笙的状态,神情间并不赞同:“你......”   坐在床上的人忽然撑起身,趴在床上笑眯眯地凑上前,径直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我记得我每次发作的时候,都特别不愿意吃药。”   俞笙眨了眨眼,目光在时幸脸上转了一圈,仿佛不经意地落在时幸双唇上。   “但我记得昨天好像时队长喂药挺顺利的。”   “时队长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呀?”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小狐狸决定,下次在时幸亲上来时装睡,然后迅速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把人缠住   今天晚上夜班会有点忙,加更会挪到凌晨 22点或者和明早更新合一起,啾咪~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啾啾叫唤的小狐狸~   ——? 第56章 偷吻   时幸望着面前笑盈盈的人, 一时之间不确定俞笙到底是诈他还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昨晚俞笙陷在自己情绪里,几乎完全切断了和外界的感知,目光空洞,唤之不应。   时幸安抚了许久, 后来终于发现, 俞笙在自己触碰到他时, 原本慌乱不安的状态会静下来一瞬,显露出一抹茫然来。   时幸借此机会, 赶忙将人从角落抱了出来。   但骤然的移动让怀里的人又开始不断挣扎,断断续续的呛咳好似低弱的猫叫。时幸一松手, 便又挣扎着想要缩回角落。   时幸实在是没有办法, 只得两手都圈在俞笙身侧,用唇来堵住俞笙剩下的动作。   时幸很确定俞笙那时候应该没有意识, 但他到底是做贼心虚, 眼眸闪了闪, 微微侧开头:“就正常喂的, E神是不是想多......”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手腕处微微一凉。   俞笙不知为何忽然攥住时幸的手腕,拉着他的手指,轻轻地抵到了自己唇上。   时幸的脸上划过一分明显的不自然。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却发现俞笙只是握着自己手指碰了一瞬,便直接放开。   “昨晚不是这个感觉。”   小狐狸歪了歪头, 笑得狡黠, “正常喂,一般都是用手, 那如果时队长昨晚用的不是手指的话——”   面前的人却忽然不说话了。   时幸心急速跳动了起来。   他手心间出了一层薄汗, 实在是忍不住了, 闭了闭眼慢慢抬起头:“所以E神觉得我是怎么喂——”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面前一阵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原本半跪在床上的人不知何时撑起了身,他半趴在床上,歪了歪头,忽然冲时幸轻轻一笑,径直凑过去,在时幸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这是俞笙第一次在清醒时吻自己。   时幸整个人都懵了。   床边的椅子被时幸踢得“咣当”一声轻响,时幸倏然站起身,不可置信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你干什么俞笙——”   “回答时队长的问题呀,”偷吻成功的小狐狸跪坐在床上,仰着头笑得眼尾弯弯,“昨晚时队长难道不是这么做的吗?”   “那能一样吗!”时幸咬牙,“昨晚那种情况,我是迫不得已——”   “所以原来时队长吻我只是迫不得已吗?”俞笙忽然仰起头,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原来时队长这么不待见我的吻呀。”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不待见你——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时幸实在是说不下去了。   面前的人向来喜欢玩文字游戏,平常话本就不多的时幸当然绕不过他,解释了半天不但没解释清楚,反而越描越黑了。   但他又不能真的像俞笙那样没心没肺,如从前那般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真的把俞笙又吻回去。   时幸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额角都在控制不住地轻跳。   但他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忽然感觉脸颊一凉,一只清隽的手指在他侧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好烫啊,”俞笙坐直身子,眼神中闪过一丝讶然,“时队长还真的害羞了啊?”   ......时幸决定收回自己刚才的想法。   ——他真的不确定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狐狸如果继续这么拱火的话,他到底会做出什么。   时幸闭了闭眼,他一把攥住俞笙的手腕,低声开口:“别闹了,俞笙。”   差点玩过头的小狐狸后知后觉地地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这回终于安静了下来,坐回原地,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哎,好的时队长。”   时幸盯着人,没有说话。   俞笙思索了一瞬,终于决定还是继续安抚一下比较好:“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从小到大吃药都很困难,时队长这样做我能理解,事出有因,情有可原。”   但他话刚说完,莫名觉得面前的人脸更黑了。   俞笙有些不明所以,觉得一定是自己说的太笼统没有说服力,决定加一个例子:“之前我在OV战队有一次发高烧,死活不想吃药,微醺哥也——”   俞笙话刚说一半,忽然感觉手腕处一痛,紧接着时幸带着莫名冷意的声音倏然传来:“他也这么做了?”   俞笙神色古怪地转过头。   时幸以为自己猜的是正确的,他眼中划过一丝戾气,倏然松开俞笙的手,转身就想向外走去。   但他才刚站起身,忽然感觉头顶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毫不设防的时幸重心不稳,瞬间又跌坐了回去。   “你疯了吧,时幸,”俞笙笑骂一声,收回手恶狠狠地瞪了时幸一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微醺这个神经病叫来了南岸哥,直接把我按在了床上硬生生喂了进去。”俞笙神情愤愤。   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个发展的时幸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俞笙说到这里,没好气地又冷笑一声:“如果微醺他们敢像你一样见人就吻,我烧晕了也要把人踢出去。”   他看着好似神情格外平静的时幸,没忍住又叹了一口气:“也就时队长你这个性格,虽然有时候腹黑了些,但还挺一本正经,肯定没有占便宜的心思。”   真正有占便宜心思但却被发好人卡的时幸神情复杂,但心情到底好了不少。   俞笙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面前神色缓和下来的人,心中有些惊悚。   ——难道时幸有潜在的受虐倾向,就喜欢听人骂他?   俞笙有心想开口试探一下,但又担心触及了时幸的“隐私”。   他的神□□言又止。   而时幸此时也在犹豫着什么。   他想着刚才俞笙的话,莫名有一种想要直接开口点破一切的冲动。   俞笙右手食指上的那枚素圈,自从那天喝酒之后便一直被他戴着。   昨晚面前这人昏睡过去之后,时幸想要将戒指帮他取下,却是刚一伸手便被下意识地躲开。   时幸听得很清楚,昨晚缩在被子里的人将手蜷在胸前,低声呢喃着:“不要,我的......”   俞笙最近一直在认真接收治疗,万一他想起来了什么......   时幸心中升起一抹希冀。   他低声开口:“你手上的那个素圈......”   “嗯?”俞笙不明所以地垂下眼。   时幸深吸一口气,刚想问什么,忽然听到旁边传来“咪”的一声猫叫。   胖三花不知何时从半掩的房门间挤了进来,他急不可耐地跳上了床,在俞笙身边轻轻嗅了嗅,径直蜷缩在俞笙怀里安然睡了过去。   俞笙的注意力理所当然地被胖三花吸引。   话只说了一半的时幸眉心跳了跳,他忍了片刻,顶着俞笙诧异的目光忽然伸手将猫咪抱了过来。   他不顾胖三花的奋力挣扎,低声开口:“你身体还没好,猫毛还是离远一些,他最近......也挺喜欢在我怀里睡觉的。”   俞笙看着偷偷开始冲时幸亮爪子的猫咪犹豫了一下,到底迟疑地点了点头:“好,时队长刚才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事情来着的?”   时幸再次调整了一下心情。   他望着俞笙,神情间逐渐带上了一份紧张:“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现在戴这个素圈,有没有想起......”   “时队长,基地门口有人找!”   时幸的话语再次被外面的李好打断。   时幸:......   ——他今天大概是出门没看黄历,就不适宜说话。   “谁?”   李好听着时幸话语间压抑的怒气,莫名有种想要关门离开的冲动。   但来的人他实在不敢不跟时幸说一声,李好犹豫了一下,半只脚踏出房门做出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动作,探着脖子开口:“是......你父亲。”   时幸倏然抬起头。   俞笙也微微一愣。   他想到了那天会馆里时幸拿出来的卡,和提起他父亲时异样的神色。   时幸慢慢站起身:“一会儿就要训练了,麻烦李经理帮我跟他说一声我现在没时间。”   李好咬了咬牙:“我说了,但你父亲说他知道,他就是过来看看......现在已经坐在训练室了。”   时幸眉头直接皱了起来,他径直站起身向外走去。   ·   训练室外, 223等人远远地站在门口,磨磨蹭蹭地不想进去。   李好叹了一口气,他刚想过去把一队的队员先带到旁边的会议室,忽然能听到训练室里传来了一阵傲慢的声音。   “都已经到训练时间了,李经理就让队员们进来吧。”时父假意和善地开口,“别因为我耽误了训练。”   李好咬了咬牙,不得不又赔笑着将 223他们带了进去。   时父倨傲地坐在训练室内正中央的椅子上,不远处的角落还有一个大喇喇低头玩手机的小男孩。   时父抬头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最远处时幸的身上。   时父微微笑了起来:“好久不见啊,儿子。”   时幸神色漠然:“你来干什么?”   “我当然是来看我亲儿子训练了,”时父不紧不慢地开口,“怎么,不欢迎我?”   时幸往前走了一步:“不欢迎。”   他垂下眼,盯着时父的眼睛:“俱乐部训练情况从来都是保密,不对外公开,麻烦您——”   “我可是给你们俱乐部投了一大笔钱,怎么着也算个小股东吧。”时父冷笑起来,“怎么,老板来视察员工工作,还有被赶出去的道理?”   时幸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我说了,我不要你的钱——”   时父笑了起来:“儿子,当初学金融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哪个企业会嫌弃白送来的钱?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哎哎哎,咱们先不聊这个,一会儿还有训练赛,和别的战队约的时间错过了可不好补——这不也相当于浪费您的投资吗。”   李好阴阳怪气地加了最后一句,他心中对时父也并不待见,但也知道如果大庭广众闹起来肯定是对时幸更为不利。   没有听出来李好话语中隐晦嘲讽的时父也敷衍地点了点头:“还是李经理识大体,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懂时间就是金钱的道理。”   他咬着牙开口和着稀泥,余光看到时幸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什么却忽然微微一顿。   一直跟在时幸身后的俞笙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他勾住时幸的小指,如往常般漫不经心地在他掌心画着圈,明明什么也没说,却让时幸烦躁的情绪莫名平静了下来。   时幸偏过头,正看到俞笙冲着自己眨了眨眼,无声地勾了一下唇。   时幸深吸一口气,他反手握住俞笙的手,却并没有走回自己的机位面前坐下,而是带着人走到了时父面前。   “起来。”   时父皱了皱眉:“你说什么?”   “你坐到我们教练位置上了,起来。”时幸声音中带着毫不遮掩的嘲讽,“你不是想看我们训练吗?占了我们教练的位置是想要你来教?”   “你怎么说话呢,时幸,懂不懂——”   “我只懂您刚才说的‘时间就是金钱’这个道理,”时幸平静开口,“您已经在浪费您的钱了。”   时父这回听出来了时幸的暗讽,他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的,咬牙站起身走到了那个男孩旁边。   俞笙倒是也没急着坐下来,他平常训练的时候喜欢在队员之间走一走方便观察状态,只有复盘的时候才会偶尔坐到椅子上。   时父心中气不顺,站定后没等俞笙说话,故意先一步开口:“小英,先别学习了,好好看看你哥哥平时怎么训练的,虽然你之后要出国不可能辍学来打游戏,但长一长见识了解普通人的生活也是挺好的。”   时英头也不抬:“有什么好看的,打游戏谁不会啊,换我我也行。”   旁边的 223实在忍不住抬起头:“电竞和打游戏不一样,我们这里面谁不是拿过世界冠军的,你行你倒是也拿一个啊?”   “我怎么就不行,这不就是个熟能生巧的事情吗,”时英头也不抬,“你不会真觉得自己有天赋吧?”   电竞选手的天赋都是万里挑一, 223被他给整乐了:“那有本事你从这个训练室里随便一个人来Solo一局啊。”   时父皱了皱眉,他刚想拒绝,便听到他小儿子满不在乎地直接应了一声:“好啊。”   时父这回有些不乐意了:“别闹,小英,你这半吊子的水平怎么和职业选手比,他们比你练得久多了。”   ——他这句话看似是在劝阻时英,实则是暗指就算职业选手赢了,也是理所当然。   “没事爸,他不是让我在这个房间里随便挑一个吗。”时英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他压低了声音,“那可没说一定是职业选手。”   时英和时幸同父异母,因为时幸太过耀眼,平常总有人拿他和时幸比较,时英不服气,在家里也偷偷玩COT,勉强上过Ⅷ段。   周围的人又因为时父的缘故捧着他,一来二去,时英便总觉得打电竞也不过如此。   ——甚至刚才他也不是像时父所说拿着手机在学习,而是悄悄地练着英雄。   时英一边说一边在训练室里环视了一圈。   他的目光落在了半靠在门边,眉眼带笑的浅茶色头发青年身上。   时英没有见过俞笙,他顿了顿,忽然突兀地开口:“你是谁?”   俞笙眨了眨眼,他没打算真的回答这个没有礼貌的小男生,随口回道:“嗯......带孩子的。”   ——反正这些小崽子平常也爱缠着他。   时英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那你是职业选手吗?”   俞笙摇了摇头,“那可不是,我现在连替补都算不上——”   他话还没说完,便看见时英轻蔑地笑了起来:“那就你吧。”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小狐狸抬头笑眯眯地望向时幸:你是个好人   时幸:......   明早九点见呀,让小狐狸看看评论区谁和他一样是夜猫子~   ——? 第53章 辅助   俞笙还没什么反应, 223已经控制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旁边的时幸神色意外间也忍不住带上了些许笑意。   李好更是憋笑憋得脸色涨红,他闷咳一声,重重地拍了拍 223的肩膀。   “咳,没事, 我想到了一个开心的事情。”    223掐着指尖, 同样忍笑:“对对, 我也是想到了一个开心的事情……和经理想的不是一个。”   俞笙满脸无辜,对面的时英不明所以, 皱着眉看着面前的几人。   时父更是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俞笙。   他并不认识俞笙, 虽然时幸早就出来打职业, 但时父一直到现在都并不赞成,平常更不会看他比赛, 也就是偶尔酒后茶余, 会把时幸当作他饭桌上吹嘘的谈资。   但今天他来Tp战队多少算是求人办事, 所以临时也胡乱看了几场时幸他们的比赛。   时父回想了一下, 他并没有在赛场上看到过俞笙,Tp战队总不可能真的放着一个大佬不上场。   而且面前这个青年神色苍白,看上去便一副身体不好的样子。   时父心中的疑虑逐渐消失,微微安下了心。   ——大概也就真是个替补, 不然怎么可能到现在都没找地方坐。   “没事,小英, 你去和这个哥哥学习请教一下吧。”时父转头, 满脸和蔼地冲俞笙点了点头,“麻烦您了。”   俞笙倒是没有立刻答应。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时幸, 时幸冲他微微颔首, 俞笙这才伸了个懒腰, 坐到了机位之前。   “Solo赛的规则都知道吧,不用我多说?”俞笙拿起手机笑眯眯地开口,“你还有什么其他想知道的吗?都可以直接问。”   时英忽然抬起头:“你平常是打什么位置的?”   “辅助、AD,”俞笙随口答道,“怎么了,你呢?”   时英忽然笑了起来:“我平常打打野或者AD,咱们要不这样玩个有意思的吧。”   俞笙闻声抬起头,他看着时英得意洋洋的样子:“我们就从刚才自己说的这个两个,来替对方互选位置,英雄还是自己选。放心我也不欺负你,替对方选位置咱们来抓阄......”   “你是不是就是想看我用辅助打Solo?”俞笙忽然打断他的话。   他放下手机,望着面前的人,笑眯眯地歪了歪头:“行啊。”   时英这回倒是有些意外。   他还没说什么,忽然听到俞笙再次开口问道:“你刚才还没有回答我......你确认是知道Solo赛的规则是吧?”   时英生怕俞笙反悔,他不耐烦地看了一眼俞笙,随口敷衍道:“知道知道, 20分钟分胜负,先获得2个击杀或先摧毁一血塔的一方获胜,如果 20分钟还没分出胜负,则由其他方式来进行裁判——这不重要。”   他关注的是另一件事:“这可是刚才你自己说的选辅助啊,你可是职业选手,我也不占你便宜,一会儿我会选AD来和你打,你自己好自为之。”   “都要求人家拿辅助和你打solo了,还说不占人家便宜。”旁边的 223忍不住小小声吐槽道,“也不知道脸放在了哪里。”    223虽然也想不明白哪个辅助Solo能力可以这么强,但面前说出这话的人是俞笙,他心中便莫名放心。   俞笙倒是也没有介意,他笑眯眯地应了一声,等到了选英雄环节时毫不犹豫地直接按下了锁定。   还在旁边斟酌的时英有些狐疑地抬头:“你已经选好了?不会是知道赢不了所以摆烂了吧,我告诉你你可别让着我——”   “原来现在这样还不算让着你呀,”俞笙有些讶异地应了一声,在时英发作前又笑了起来,“放心,我肯定认真打,保证一会儿一定认真地赢你。”   时英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就算俞笙拿一个硬辅后期伤害肯定也没AD高,他实在想不到俞笙拿一个辅助能怎么赢他。   他心中又再次放下心,最后选了一个技能范围较长同时还有位移的AD公无。   ——就算他一直苟在塔下,我也能突进去弄死他。   时英得意洋洋地想。   ·   而出乎时英意料,俞笙选的甚至并不算硬辅,而是一个更偏向于软辅的“邦侯”。   “邦侯”基本上相当于团战的奶妈,只有二技能一个有眩晕能力,能带来少量伤害——但和公无的伤害比起来完全不值一提。   时英脸上的疑惑一闪而过,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般,神情转为鄙夷。   ——大概又是一个想要巴结自己父亲的,不好明说,但想通过巴结自己来打通关系。   时英心中不屑,他冷笑了一声,原本还想着给俞笙留点面子的心思瞬间消失不见。   “喂,对面那个,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我就成全你。”时英心中想到是抓爆对面,但嘴里却假惺惺地开口,“放心,我也不会太为难你的。”   俞笙不明白时英在说什么,他思索了一下,只当时英在祝他能够获胜,便认真地点了点头:“谢谢,你也是。”   以为被嘲讽的时英脸都气绿了。   他不再说话,迅速清完了兵率先一步向俞笙冲了过去。   邦侯的二技能能将兵线眩晕吸入塔内,俞笙确实如时英所想,并不怎么出塔,而是将对面兵线也一并带到塔下,倒是清得很是迅速。   Solo赛也有人头比,没有兵线时英也不敢贸然越塔,站在塔边打了几下见打不着俞笙后,也没急于一时,而是转头去打旁边的河道野。   他料定俞笙一个猥琐发育的辅助肯定不敢出来和自己抢野,打的时候也并没有加快速度,而是一边清一边想着一会儿怎么才能迅速拿下一血,震惊一下这些职业选手。   但还没等他想好对策,忽然却发现旁边伸出一只钩子来,直接把野怪勾了过去。   本就只剩一丝血皮的野怪挣扎了一下,随着一声清脆的击杀音效,被俞笙直接收下。   时英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他没想到一个辅助前期还真的来敢抢自己的野——最主要是还抢到了。   时英有些恼羞成怒,他咬了咬牙,直接调转方向向俞笙那里追了过去,想着就算抢到了也要让俞笙有来无回。   但他刚用完一技能赶路,二技能还没来得及打出伤害,面前蹦蹦跳跳的绑侯忽然回身,直接一个二技能眩晕打断了他的伤害。   时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俞笙再次躲回了塔下。   时英气到要死,但周围有这么多人看着,他还是勉强压下脾气,迅速清兵发育。   他这回留了一个心眼,在俞笙钩子过来勾兵线时用自己的英雄挡了一下,留了一个小兵来到塔下。   “看你这回还怎么躲......”时英挑了挑眉,低声开口。   他想的很好,他手里有兵线扛塔,还有一个技能解塔伤,每次就等一个小兵进塔后一点点消耗俞笙血量,等拖到后期AD发育起来,再一波直接收割人头。   时英耐着性子磨了好几次,俞笙也不和他打,就是专注地清着兵线,顺便还绕塔又去抢了一波野。   全身心专注于人头的时英并没有在意一个小小的野怪。   辅助后期的血量会越来越厚,时英磨到后来有些心惊地发现俞笙的血量似乎在隐隐回升,他实在是等不及了,在攒了一波兵线之后终于一个位移径直冲了过去。   绑侯这个辅助实在是没有什么伤害,二技能眩晕炸完后,只能一技能少量回血。   即便俞笙通过预判时英的走位躲掉开了几次,但血量到底还是迅速低了下去。   时英看着俞笙的血量只剩下一丝头皮,咬咬牙干脆这时候开了技能解塔伤,直接一个大招,终于收掉了俞笙人头。   他心中狂喜,想趁着解塔伤还没恢复迅速出塔,却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原本被他打掉的俞笙头顶出现了复活字样,再次恢复了半条血。   时英第一反应,是俞笙出了复活甲。   但前期大家经济都并不高,先出复活甲得不偿失,基本不会有人这么去做。   “你怎么——”时英咬牙,倏然抬起头。   “对英雄技能研究不够深啊,”俞笙操纵着绑侯上前将时英的公无晕在塔内,笑眯眯地当场复盘,“绑侯三技能复活自身,回去记得记一下笔记。”   时英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他看过职业比赛,不是不知道绑侯这个技能,他只是没有想到刚才那么极限的情况下,俞笙真的能够将三技能给按出来。   而更令他烦躁的是,现在自身难保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解塔伤的技能已经消失,俞笙钩子刚才把他往回勾了一段距离,此时他血量也不健康,很可能会反而会被收掉人头。   时英心中慌了起来,他咬牙胡乱点着技能,迅速向塔外跑去。   辅助的技能伤害到底还是太低了,最后时英一通胡乱操作,倒也真的让他丝血逃了回去。   俞笙挑了挑眉,神情间倒也没什么遗憾。   因为两人前期拖了许久,这局Solo很快便到了十分钟,双方一塔均未被打掉,也均没有收掉对方人头。   “那应该还是算我赢了吧,”时英摘掉耳机,看着结算界面有些得意,“毕竟我到底还是打死了你一次,不像你一直在塔底下苟着不出来......”   “不是,你输了。”旁边的时幸忽然开口,“俞笙获胜。”   时英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凭什么?哥你不能因为他是你们的人就偏袒他——”   他话还没说完,时幸忽然拿起手机,打开了两人的经济面板。   “俞笙的经济比你高,按照Solo赛规则优先级,如果击杀和推塔都分不出胜负,则按经济高的那方获胜。”   时幸声音平静:“你不是说你知道Solo赛规则吗?”   时英刚才根本就忘记了经济这一条,AD清兵本来就快,他完全没想到一个辅助能经济比他还高。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他看俞笙有没有买复活甲的时候看了一眼经济面板,好像那时候俞笙经济就已经比他高了。   “你怎么做到的,为什么你经济能滚那么快??”时英咬牙抬起头,“你不会是开了什么挂?”   “不用开挂,就是很简单的一个技能组合。”俞笙轻笑一声。   “绑侯二技能将兵线眩晕拉回,一技能除了回血,再点一下可以出来暴击——”   ——而暴击再加上补刀,经济会收益更高。   时英蓦然睁大了眼睛,他听着俞笙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我们不是练的时间久吗,这种熟能生巧的事情当然记得很清了。”   时英虽然自负,但也知道这种早就算好的打法套路不是光练练就能随意用出来的。   他怔在原地,忽然抬起头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望向俞笙:“你到底是谁?你这么厉害不可能不是职业选手,你肯定又是骗我——”   “我还真不是。”被夸了的俞笙心情不错地弯了弯眼。   “不过我啊,是职业选手的教练。”   时英:??   他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忽然转过头:“爸,我不去留学了,我想跟着我哥也打职业。”   时父:??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躲在毛茸茸大尾巴后面的小狐狸表示,自己这叫扮猪吃老虎   晚上继续加更,啾咪~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扮猪吃老虎的小狐狸~   ——? 第58章 嫂子   时父的脸色瞬间黑了。   他一把将还想继续说什么的时英拉到身后, 咬牙笑道:“瞎说什么呢,小英,你哥哥那是练了多久才能打上职业的,你这半吊子水平怎么够?”   时英并不服气:“我也多练练不就好了。”   他忽然抬头看了俞笙一眼, 语气别扭间仿佛带了一丝......羞涩。   “而且他看上去挺厉害的, 我觉得他能教会我, 我就想跟他学。”   俞笙默默向时幸身后躲了躲。   旁边有些担心自家教练真的被抢走的 223忍不住插嘴:“刚才时小公子不是还看不上打职业吗,怎么现在又自己想往这个火坑里跳?”   时英瞥了他一眼, 难得没有还嘴,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闷气地开口:“是我错了, 不行吗?”   俞笙倒是有些意外地看了时英一眼。   他原本以为这个小孩是那种被娇宠惯了的,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会直接翻脸骂人。   没想到却是愿赌服输的那一类,倒是和他父亲完全不同, 星星眼看着自己的样子莫名有点像那种叛逆又天真的小狗。   ——只是眼神间到底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俞笙没忍住想吓一吓他:“打职业环境可是很严酷的, 要先从青训一点点爬起来, 就算进了职业队可能也要替补冷板凳坐好几年, 好不容易得来一次上场的机会,把握不住,又是重新来过。”   俞笙看着面前沉默的人,微微勾了勾唇:“一个英雄要练上百次上千次才能在比赛那一秒钟发挥出来, 这可不是你说的所谓的游戏。”   “现在听完,你还想打职业吗?”   时英忽然低声开口:“我知道这些。”   他抬头看了旁边的时幸一眼:“我哥跟我讲过, 不然我刚才为什么会说‘熟能生巧’这件事。”   俞笙挑了挑眉, 笑着偏头看了时幸一眼。   没想到时队长看着冷冰冰的,还挺宠他弟弟。   时英一边说一边往时幸那边挪了挪, 又小小声开口补充道:“我刚才就是为了和你们能打一局, 顺便......气一气我爸。”   这个回答俞笙是真的没有想到。   他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偏头捂住唇轻咳一声。   时父脸都要绿了,时幸一边伸手拍着俞笙的后背,一边转头望向时英:“别瞎说。”   时英虽然有些嫉妒这个处处都压他一头的大哥,但心中到底是敬畏向往更多。   他撇了撇嘴,又往时幸那边挪了挪,依旧眼巴巴地看着俞笙。   俞笙靠坐在时幸旁边,依旧有些呛咳,便笑眯眯地没有继续说话。   时父知道时英不可能真的想去打职业,就是单纯为了反抗他。   深觉丢了脸面的时父倒是再也忍不住了:“时英,带你来不是我了让你丢人现眼的,别在这胡说八道了,跟我回去。”   时英摇头:“我没胡说八道,你不是就是带我来找我哥的吗,现在什么都没干就走我才不信你舍得。”   被精准打击的时父脸上肌肉颤了颤。   他打心底看不上时幸他们这些不务正业“打游戏”的,刚开始还能给俞笙一点好脸色,此时连翻被下了脸面,一时什么都顾不上了。   “你能不能有点自己的分寸,你什么身份,和他们能比吗?我带你找你哥也不是为了让你自降身价的......”   旁边的李好听到这里心中冷笑一声,别说Tp战队这些一队现役队员哪个不是千万身价,曾经俞笙三连冠时期还有俱乐部说过,只要OV战队敢挂牌俞笙,他们就敢拍。   ——时父拿时英和他们比,简直是现象级碰瓷。   李好没忍住阴阳怪气地开口:“时先生真是折煞我们了,我们可不敢这么比。”   时父不明白李好在说什么,但也从旁边人嘲笑的眼神中看出了哪里不对劲。   他急于找回自己的脸面,咬了咬牙干脆转过头,将矛头对准时幸:“你看看你给你弟弟做的榜样,一个两个都不务正业......”   “那您来找我到底什么事情?”时幸并没有被时父激怒。   有俞笙安安稳稳地待在他旁边,他的情绪向来格外平静。   时父见现在已经撕破脸了,干脆直接开口:“我就是想让你来管一管你弟弟!”   他转向时英:“一个两个的放着好好的大学金融不读,一个要去打职业,一个要出国去学艺术。没见过你们这么自毁前途的。”   时幸蹙眉望向一旁的时英,时英在那里低着头不吭声,时父倒是越说越起劲儿:“我就是来带你弟弟看看选电竞和走金融的对比,我是不是上个月刚带你去过那个国际交流会?还有下个月有一个跨国合作......”   “所以您说的对比,就是带着时英去各个酒会给人赔脸敬酒吗?”时幸勾了勾唇,“这就是您说的所谓长脸?”   时父也没在意,冷笑一声:“那至少我们能算是国际接轨,你们呢,怕是......”   时父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俞笙忽然轻笑着开口:“您最近没有看新闻吗?”   时父不解地转头:“什么?”   俞笙语气一如既往地带着笑意:“电子竞技在今年被列为了亚运会项目,COT联盟会在秋季赛结束后从各个战队间选人来征战亚运会。您不知道吗?”   俞笙歪了歪头,神色似乎有些歉意:“我以为您搞金融的,平时应该更关注时政新闻一些。是我想当然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调了一份文件出来,上面赫然是Tp战队收到的亚运会选拔通知。   时父脸色僵了僵,他心中实在对刚才这个下了自己脸面的青年没什么好脸色,忽然冷笑一声,咬牙开口:“你就是个教练,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就算站上世界舞台也是我儿子的事情!”   俞笙手指颤了颤,但他面上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嗯,您说的很对。我只是想说,您儿子比您想象的要厉害很多......”   “他也很厉害的。”旁边一直缩着头当鹌鹑的时英忽然开口。   时英抬头看了俞笙一眼,神情有些复杂:“他是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一个拿下COT职业联赛三连冠的战队队长,而且还是第一个拿下总决赛Fmvp的人,还有......”   时英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到最后时声音忽然顿住,满脸纠结的表情仿佛像是忘词了。   他憋了半晌,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恍然大悟地眨了眨眼,又继续开口。   “而且还带着Tp战队拿下了今年COT夏季赛冠军。”   时父没想到自己会被小儿子又给噎一下,他满脸仿佛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你为什么会知道?”   时英神色犹疑,他踌躇着开口:“我来之前准备了功课不行啊?”   时父知道自家这个不争气的小儿子宁愿躲出去逛一天画展也不愿意背哪怕一小时书。   ——更何况刚才如果时英知道俞笙这么厉害,压根不会选他Solo。   时父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沉声开口:“时英,别逼我打你。”   时英瞬间泄了气:“我哥刚跟我说的。”   他低着头,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就刚才爸你说人家的时候,我哥忽然给我发了一段文字......但实在太长了,我背到后面没记住。”   时幸:......   时父:??   俞笙也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发展,他仰起头看了时幸一眼,笑眯眯地比了一个口型:时队长害羞啊?怎么不自己去说?   时幸有些不自在地别过眼,攥住俞笙不安分的手指,低声开口:“别闹。”   俞笙再次轻声笑了起来,他转过脸刚想继续逗人几句,忽然却看到不远处的时父怒气冲冲地向这边走来。   时父已经要气疯了。   他在家里从来都是颐指气使,实在是忍不了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时幸连番下面子。   时父疾步走到时幸面前,扬起手直接就想往时幸脸上扇:“懂不懂尊卑长幼,给你脸还不要脸了......”   而时幸依旧低着头望着自己似乎并没有注意。   俞笙下意识地站起身,在时父扬手时一把拦住他的胳膊,直接夹在了两人中间。   俞笙皱了皱眉:“时先生,您冷静一下——”   可是时父已经急红了眼,他发狠地一甩手,俞笙瞬间感觉一股大力传来,他控制不住地踉跄了一下,身后似乎有人扶了他一下,但俞笙还是重重地撞到了旁边的桌角上。   腰部一阵剧痛传来,俞笙瞬间控制不住地闷哼一声。   但他却来不及在意,倏然回过身抓住时幸的手指:“你的手没事吧?没撞到吧?刚才扶我干什么......”   时幸摇摇头,他面沉如水,扶着俞笙赶忙坐到旁边小心地掀开他腰部的衣服。   俞笙一把拍开他手拉过来仔细瞧了瞧,在反复确认时幸手确实没有伤到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腰部尖锐的痛感。   他痛得几乎坐不住,单手撑在桌子上,指尖因为用力被压得发白。   时幸沉着脸,迅速检查了一下。   腰部那里有一处明显的红肿,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好在应该没有伤到骨头。时幸轻轻按了按,便感觉面前的人身子控制不住地想蜷缩起来。   时幸闭了闭眼:“没事,不过还是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但偏偏受伤的人还不以为意,甚至着急的都不是他自己。   俞笙按着时幸的手抬起眼,冷笑地望着呆在原地的时父:“您是真的想大义灭亲啊?手对于电竞选手来说的重要性您不可能不清楚?您是想毁了您儿子一辈子?”   时父也知道自己理亏,但他的自尊心却不允许自己就这么服软,他刚想要反驳俞笙,忽然却对上时幸的目光。   哪怕那年他将时幸锁在家里逼着他放弃电竞去学金融,时父都没在时幸脸上看过这种表情。   时父毫不怀疑,如果不是时幸如果不是被俞笙按着,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冲上来。   时父话语踌躇了一下,含糊地开口:“有什么大惊小怪,搞这么严重不就是想让我赔点钱吗,伤了谁不是一样的......”   “闭嘴。”时幸感觉俞笙状态不对,倏然冷声开口。   俞笙是真的没见过这么不在意自己儿子的人,他气得胸口发闷,撑着时幸的手臂想要站起身,忽然气息一岔闷声咳了起来。   他咳得眼前发黑,昏沉间感觉自己被熟悉的气息瞬间拥住,安抚般地一下下顺着自己的后背。   时幸满身的戾气不知何时已经消了,他撑着俞笙的腰,近乎温柔地让人靠在自己怀里,低声安抚着什么。   俞笙心中舒了一口气,原本死死攥着时幸袖口的手指终于一点点放松。   ——他刚才是真怕时幸冲动下做出什么事情来。   俞笙心神一松,瞬间感觉腰间的疼痛扑面而来。   他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时父那边拽着时英要走,又被李好直接挡住。   他蜷缩在时幸怀里,听着时幸微沉的声音透过胸腔的震动传出:“道歉。”   时父咬牙了半晌,到底还是迫于压力含糊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他说完不顾时英的挣扎,阴沉着脸,拽着自家小儿子骂骂咧咧地向门口走去:“真是晦气,本来送你留学金融系就要花钱,现在又要赔一笔。”   “你不送我去读金融不就好了,”时英开口反驳道,“我明明都已经考上了艺术系,你非得不让我去......”   “那有本事你找到那所学校的推荐信啊,不然还是老子花钱,”时父冷笑一声,“你找到了,我就让你去上。”   时英咬牙,他还没说什么,忽然听到身后一阵微哑的声音传来:“哪个学校?”   时英回过头,俞笙微蹙着眉靠在时幸怀里,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时英不明白俞笙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下意识地报了个学校名。   这回连李好的神色都有些古怪起来。   ——他记得俞笙之前说过自己是学设计的......   时英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还没反应过来,却看见忽然俞笙笑了起来:“哦,你要我母校的推荐信啊。”   时父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时英愣了几秒,忽然挣开时父的手扑了回去。   “师父!”时英不顾自家大哥杀人的目光,一把抱住俞笙的胳膊。   俞笙神情微怔。   时英看着自家大哥的表情,忽然福至心灵,倏然脱口而出道:“不不,嫂子,求你救救我!”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巴掌大的小狐狸气势汹汹地挡在时队长面前:我超凶!   弟弟能有什么坏心思,弟弟只是想上学罢了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超凶的小狐狸   明早见   ——? 第59章 轮椅   俞笙原本微冷的神情瞬间绷不住了。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面前殷勤的时英, 深刻怀疑时幸的这个弟弟脑子怕不是缺根筋。   “瞎说什么呢,”俞笙偏头轻咳一声,语气带笑,“拍时队长马屁也不怕拍到马腿上。”   但时英看着自家大哥微愉的神色, 恍惚间觉得自己并没有说错。   不过他也知道他现在主要要讨好的是俞笙, 因此立刻从善如流地改口:“嗯嗯是我错了, 师父说的对。”   俞笙唇角的笑意忽然又淡了几分:“别叫我师父。”   时英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有些不服气:“为什么不行......”   他想要嘴硬地辩驳几句, 但看着俞笙依旧苍白的脸色却忽然停住   俞笙疼过了劲儿,现在神色终于平静了些许, 但他虽然眉眼带笑, 却依旧靠在时幸怀里,身子微弯, 话说了这么半天也没能坐直身子。   时英咬了咬牙, 再次开口便直接转了个语气:“对不起, 我知道刚才是我爸不对, 您讨厌我也是应该的......”   时幸抬头看了时英一眼。   这是时英从小到大第一次为别人的行为道歉,他脸涨得通红,说话有些磕磕绊绊但到底还是坚持说了下去。   “您或者刚才是我哥受伤我都会很难过,我也愿意承担之后的一切医药费, 可是我真的很想去读艺术系,但我爸不同意, 我真的也学不会金融, 求您教教我......”   俞笙没有说话,但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意外。   时幸这个弟弟应该还是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 虽然说话很有目的性, 但却难得格外坦诚。   愿意揽责, 本性并不坏。   ——倒是比他之前那个便宜徒弟要好多了。   俞笙有些心软,低低叹了一口气:“没有,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自己不想收徒弟了。”   时英有些呆愣地止住话语。   俞笙揉了揉眉心,似笑非笑地轻声开口:“如果有一个人,你对他抱有很大期待,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倾囊相授,希望他能达成你做不到的事情,但他最后......不但让你的希望落空,甚至还反捅你一刀,你说,你以后还敢这么干吗?”   “那这个人他一定猪狗不如,”俞笙话音刚落,时英便冷不丁突然开口。   俞笙冲着时英微微摊了摊手,神色了然又无奈。   但时英的话还没有说完:“但他的问题不应该成为您的困扰。”   俞笙神情微怔。   时英犹豫了一下,他看着自家哥哥神情似乎并没有阻止的意思,继续开口慢慢说着:“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反正就是要是我的话,肯定不会在这里自己难受,他捅我刀子的时候我就直接干|他丫的,敢欺负我......”   “时英,礼貌一点。”时英的话还没说完,时幸直接皱眉开口。   时英缩了缩脖子,小小声又最后补充了一句:“您就是太心软了,不能这么惯着人的......”   俞笙蓦然失笑。   时英话糙理不糙,倒是也让他一下子清醒了几分。   但俞笙也知道,道理虽然是这样,但真的让他再去职业圈收一个打电竞的徒弟,至少这几年他肯定是不敢的。   ——不过再教个其他圈子的倒是可以试一试。   俞笙撑着时幸的手臂微微挪了挪,在时幸不赞同的神色间坐直了身子,忍着腰痛轻“嘶”了一声,看向时英:“你是学画的?多大了?”   话题转的太快,时英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快十八了,怎么了?”   俞笙笑眯眯地“哦”了一声:“没事,就是确认一下,收了你也不会给职业圈放进一个祸害。”   时英愣了半天才意识到俞笙是在嘲笑他的游戏水平,他的脸瞬间涨红了,扭头直接就往外走去。   但他闷头走了几步,忽然又反应过来什么般,神色古怪地回头:“您刚才是说......同意收我做徒弟了吗?”   俞笙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弯了弯眼:“你觉得呢?”   但时英的神色却反而变得惊恐起来,他连连摆手:“不不,可是我并不想去打职业啊,我知道您很厉害,但是我打游戏真的不行,我刚才那么说纯粹就是为了气我爸......”   站在门口神情晦暗莫名的时父脸色又黑了几分,而没想到时英会这么理解的俞笙一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旁边的李好也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心想这真是个傻的,忍不住开口打断时英的话:“喂,傻小子,你要不要再动动你的脑子仔细想想?教你打职业为什么还要问你专业是啥?”   时英这才幡然醒悟,他神色一瞬间变得惊喜万分,倏然转头望向俞笙:“所以您是同意帮我,当我师父了?”   俞笙不着痕迹地按了按腰部,微微勾了下唇:“我大学的时候学的是设计,和艺术系那边的导师也一直有联系,可以帮你问一问。”   时英“嗷”的叫了一声,直接在原地蹦了起来,冲到俞笙面前又直接抱住了他的——大腿。   ——时英才不会承认,他没再抱胳膊是因为冲过去的一瞬间被自家哥哥吓得腿软了。   俞笙也被吓了一跳。   他看着面前男生难掩激动的神情,啼笑皆非间难得有些无措起来。   俞笙揉了揉指尖,垂下眼望着面前狗狗眼的小男生:“自己起来,我腰疼拉不动你。”   时英又是“嗷”的一声,迅速在俞笙面前听话地站直了身子。   俞笙思索了片刻:“我也只是帮你联系导师,能不能最后入学还是看你自己。不过当初考试、面试那些流程我全都经历过,你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都可以问我。师父叫不叫也都随意,反正之后除非退役我大概也不会往设计那边发展——”   俞笙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肩膀处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俞笙迅速改了口:“不是退役......反正我现在要设计可能也只能设计设计队服了。”   时英倒是格外尊敬:“没事,师父肯定是会一直叫的,实在是太感谢您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般,看了看自家大哥,神情有些犹疑:“不过师父,我现在确实有一个问题。”   许久不为人师的俞笙觉得给自己的小徒弟留一个好的印象,他放轻了语调,笑眯眯地开口:“没事,你有问题想问就问吧。”   时英没有立刻开口,他又看了一眼俞笙身后的时幸,神情犹疑:“就是,以后如果你们......咳,我应该继续叫哥,还是叫......师娘呢?”   俞笙:?   “什么以后,以后我们怎么了?”   傻乎乎的小狐狸满脸懵的抬起头,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神情古怪的时幸,忽然想到了什么般。   “你和你哥又是早就串通好了吧,故意在这里逗我。”   时幸:?   俞笙笑叹了一声,按着腰不紧不慢地靠坐了回去:“我都看到你忍笑了时队长,别装了。”   只是单纯开心的时幸唇角的笑意倏然消失了。   时英看着自家大哥的神色,绝望地闭上了眼。   ——哥,嫂子太迟钝,真不是我不帮你啊。   ·   等时英终于兴高采烈地被面沉如水的时父给拉走了,俞笙这才松了一口气,闷哼一声,身子控制不住地就向旁边倒。   然后不出意外地被时幸一把接住。   “干什么啊,时队长,天天哭丧着脸,”俞笙满头冷汗地抬起头,笑着看了时幸一眼,“刚才还伙同你弟弟欺负我,该冷脸的难道不是我吗?”   “我没有......欺负你。”时幸低声开口。   时幸的神色已经再次恢复了平静,他扶着俞笙小心翼翼地坐稳,再次按了按俞笙的腰间。   过了这一会儿,红肿的地方似乎更严重了,并且时幸只是将手轻轻地贴上去,俞笙神色间便划过一丝隐忍的痛楚。   时幸不敢再动了。   他闭了闭眼,直起身就去拿俞笙的外套。   “哎哎哎,你干什么去?”俞笙一把伸手按住时幸。   “一会儿打训练赛了,你当着教练的面直接跑出去,是不是太嚣张了。”   “那难道教练准备等我们打完训练赛再去医院吗?”时幸倏然低下头。   他看着俞笙神色间似乎真的想这么干,神情间终于带上了些许不可思议:“你在想什么呢,俞笙?”   被训了的俞笙缩了缩脖子,试图讲道理:“你看,都撞了这么久了也没什么大问题,再多等一两个小时应该......”   狡辩了半天的小狐狸终于意识到道理就不在自己这边。   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拿过时幸手里的外套,慢慢扶着旁边的桌子站起身:“好好好,我听时大队长的,我现在就去医院。”   时幸眉头微展,他刚想伸手扶住俞笙的胳膊,却忽然被人轻轻推开。   “不过你要留在这里打完训练赛再去。”   时幸皱眉:“不行,你自己一个人怎么——”   “李经理陪我去啊,”俞笙歪了歪头,“讲道理时幸,你是个职业选手,训练是第一位。”   ......时幸还是第一次见到用别人道德制高点来限制自己的。   他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开口想要反驳,却看到俞笙已经转头望向李好,示意他扶着自己向门口走去。   时幸看着俞笙移动间难掩痛楚的神色,到底还是不想让俞笙再费心神,闭了闭眼,一言不发地走到自己机位前坐了下去。   ·   等到训练赛结束,时幸匆匆赶到医院时已经是晚上了。   他轻轻推开病房门,正看到坐在床边的李好闻声转过头,示意他出去说。   时幸看了一眼旁边,趴在病床上的人呼吸均匀,似乎睡得很沉。   时幸慢慢放下了心。   “医生说就是软组织挫伤,拍了片子也没有问题,但是小笙原本腰肌就有劳损,这一撞把旧伤引了出来,可能会对日常活动有影响,近期最好还是修养一下。”   李好知道时幸最关心的是什么,一合上病房门就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你别担心,没大问题。”   时幸点了点头,肉眼可见地舒了一口气:“好,谢谢经理。”   “害,我也心疼小笙啊,有什么谢不谢的,”李好伸了个懒腰,“你爸还真把医药费给我打过来了,我要收吗?”   时幸盯着病房里的人,语气微冷:“不需要,给他退回去。”   李好摊了摊手:“放心,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一早就拒绝了。”   他看着时幸推门走进去,又换了一个轻松点的话题:“说起来刚才 223给我发消息说也想来看,但被你给拒绝了。”   时幸头也不回,低低地“嗯”了一声。   李好语气揶揄:“ 223还说,时队长今天打的太凶了,开团果决惊险,毫不心慈手软,几乎是最快速度结束了战局。”   时幸神色微顿。   他轻轻坐到俞笙旁边,摸了摸他依旧发凉的手指,还没有说话,忽然感觉病床上的人动了动。   “......被我抓了个现行吧。”   俞笙偏过头,声音带着初醒的低哑:“打比赛这么着急,是要挨罚的,时队长。”   时幸没有回话,他看俞笙这样抬着眼看他费劲,干脆半蹲在病床旁边,捏了捏俞笙的指尖:“怎么醒了?”   俞笙当然不会说自己是被疼醒的。   他苍白着脸笑了笑,慢慢开口:“因为听到时大队长的声音,所以从梦中赶紧出来迎接啊。”   ......时幸看着俞笙额角的冷汗,就知道面前的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他没有回话,只沉默着给俞笙一点点暖着手指。   俞笙疼得压根睡不着,他试图找点什么事情转移注意力,便又开始没话找话,“别这么安静啊时队长,陪我说说话呗。”   时幸顿了顿,到底还是不忍心:“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或者你给我唱首歌吧,说起来我还没听过你唱歌你时幸......”俞笙轻轻“嘶”了一声,苍白着脸勾了勾唇。   时幸实在没那个心情,点着俞笙的手指,半晌开口:“我唱歌不好听。”   俞笙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时幸的不对劲,“你心情不好吗,时幸?”   时幸仿佛突然对俞笙的手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低着头就是不去看俞笙:“没有。”   俞笙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般,有些哭笑不得地转过头:“你不会还在生训练室那会儿的气吧?”   时幸这回终于抬起眼,他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俞笙。   俞笙依旧自顾自地说着:“可是我说的也没错呀,过两天就要比赛了,训练赛是最好最快速找出问题的方式,怎么可能因为我一个人耽误全队......”   “我在意的不是这个!”时幸终于忍无可忍,“你什么时候能对自己的身体上点心,俞笙。”   俞笙愣了一下。   “没有什么比身体健康更重要,为什么你就是不懂这个道理呢,俞笙?”   时幸咬牙。   一片黑暗中,两人的呼吸声交错,连心跳声似乎都能听得分明。   病床上的人唇角漫不经心的笑意终于淡了下来,神情间带上了些许无措。   “我......我只是,不想影响你。我不是故意的。”   病房中一片寂静,站在旁边的李好大气也不敢出。   时幸缓了缓自己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将额头抵在俞笙掌心间:“抱歉。”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   ——就是太心疼了。   俞笙沉默了片刻,轻轻地舒了一口气:“我不是不懂,我只是......老会忘。”   ——这么多年,无论是哮喘、胃病还是抑郁症,他都已经太熟悉在这些疼痛相伴下去做事情了,以致于下意识地总会把这些往后放,觉得自己忍一忍就好了。   但他却忽略了周围人的感受。   时幸抬起头。   俞笙冰凉的指尖在时幸额间戳了戳,他反握住时幸的手,低声笑了起来。   “所以还麻烦时队长,以后多提醒我一下啊。”   ·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李好看着面前的人终于再次熟睡了过去,低声开口。   “医生说小笙最近腰最好不要太过使力,所以建议我们——”   “我不要坐轮椅,”俞笙半趴在床上,神色匪夷所思,“我能自己走,坐轮椅像是什么话?”   “像是要提醒你多注意身体,别不当回事。”时幸的语气不容拒绝,他盯着坐在床边的人,“快点,一会儿这么悬空坐着腰又该疼了。”   俞笙偏过头没理他。   他昨晚睡了一觉上了药之后,自觉腰已经好了不少,此时见时幸非得让他坐轮椅,咬咬牙决定要自力更生。   身残志坚的俞笙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径直撑起身,刚往前试图迈一步,脸色便倏然一白,控制不住地向前跪了下去。   被吓了一跳的时幸一把撑住。   俞笙腰上有伤,时幸都不敢抱人,只能撑着俞笙的臂弯,将人往轮椅里挪。   好在怀里的人大概是已经疼懵了,这回并没有反抗,僵硬地被时幸扶坐了过去,半晌才缓过来一口气。   “俞笙!”时幸咬牙半蹲在轮椅前,微微仰头,“你昨晚答应我什么了?”   “忘忘忘了,”心虚的小狐狸舒了一口气,小声辩解,“我就是以为我自己能走,没想太多。”   时幸没有说话,他脸上的后怕此时终于完全褪去,闭了闭眼,低声开口:“所以现在......怎么办。”   俞笙知道时幸就是故意做出这副样子,断定自己会心软。   不过他看着面前垂着头的人也确实不忍心再折腾,只能偏过头没好气地“嗯”了一声:“什么怎么办,推我走吧。”   时幸神色瞬间缓和下来。   只是这副神情还没维持多久,一出医院的门便再次变了脸色。   柏亚不知为何正等在医院门前。   他看到俞笙,眼睛微微一亮,迅速向俞笙那边移去:“美人,你没事吧?”   他一边说一边迅速跑到俞笙面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心疼:“不是说只是伤到了腰吗,怎么这还残了,快让我看看伤到了哪里......”   “柏大公子如果实在没事干就去读点书,”俞笙笑眯眯地开口,直接怼人,“腰部受伤没法用力,最好不要随意走动的道理了解一下。”   柏亚微微一愣。   他还想说什么,俞笙却直接偏过头,示意时幸推自己过去:“我今天心情不好,没时间和你闹,别跟着我了,下次再说。”   柏亚原本难过的神情在听到“下次”后倏然又开心了起来:“好的美人!下次比赛场见!话说美人要不要坐我的车回去,我——”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柏亚的话还没说完,时幸忽然开口,冷不丁打断了柏亚的话。   时幸示意李好先过来推着俞笙,在柏亚面前站定,静静地盯着他:“谁告诉你的?”   “啊,当然是我有朋友遍布四海,他们跟我说的啊。”柏亚明显没想好好回答时幸的话。   他脸上激动的神色微微收敛了些许,他偏头望向时幸,忽然慢慢勾了下唇:“说起来,我和时队长父亲......还比较熟悉。”   时幸神色一沉,而旁边的柏亚看到不远处好奇回头的俞笙,神色又一瞬间恢复了熟悉的兴奋表情。   ·   Tp战队俱乐部基地里的其他小队员倒是对俞笙坐轮椅这件事没什么特别反应。   ——除了抑制不住的愤怒之外,还带着些许的难过和无措。   倒是向来吊儿郎当的俞笙本人,先一步不好意思起来。   原因无他,Tp战队的宿舍全部都在楼上。   而上下楼没有电梯,所以俞笙每次回房间都需要被时幸给抱上去。   虽然所有一队队员一开始还都识趣地自动回避,但俞笙本身就性子好,小队员也不怎么怕他   在撞见几次被俞笙不痛不痒地笑骂了几次之后,干脆也不再避讳,每次时幸抱俞笙上楼的时候还会顺便搭把手。   脸皮薄的小狐狸恨不得直接藏在时幸怀里。   时幸倒是面色平静,甚至还会在俞笙埋头久时拍拍他的后背,勾着唇提醒人别把自己憋死了。   俞笙虽然后来也干脆摆烂了,但每次上楼时埋在时幸怀里的耳尖都是红的。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几天后的线下赛。   “我不坐轮椅进去!”俞笙撑在车门旁,咬牙开口,“我自己能走。”   时幸也蹙着眉。   俞笙这几天腰部确实有所好转,但到底也没完全好彻底,再突然使力很可能功亏一篑。   时幸见面前不安分的人真的松开了扶着车门的手摇摇晃晃地前走去,干脆直接上前揽住了他的肩膀。   “哎,时幸你干什么?你不许抱我!”   俞笙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周身忽然一轻。   “轮椅我让李好推走了,现在再说晚了。”时幸抱着人快步走去,“你再动走得更慢。”   俞笙咬牙:“这么多人呢!时队长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时幸不为所动:“前面目前没有人......”   他话音刚落,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不可置信的声音:“额......E队?”   俞笙的身子倏然一僵。   因为时幸不敢碰他的腰,所以每次抱人都是面对面那样托着臀部。   俞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脑袋一抽,忽然将脸埋在时幸脖颈间捏着嗓子开口:“你认错人了。”   但他忘记了自己此时正脸朝后,避无可避,和身后那个人对了个正着。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被时队抱在怀里的小狐狸用毛茸茸的大尾巴捂住自己的眼睛: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晚上加更,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手动社死的小狐狸   ——? 第60章 揉按   站在两人身后的言珂嘴角抽了抽。   他慢慢走上前探出头, 在确认了确实是俞笙之后,满脸的狐疑转为了不加掩饰的戏谑。   “没想到啊,E队,”言珂冲着时幸微微颔首, 转而幸灾乐祸地站在原地, “原来上次时队用的是真变声器, 你用的是自己真声啊。”   俞笙眉心跳了跳。   他此时也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是谁,脸色一变, 拍开时幸的手臂迅速挣脱了下来。   但旁边的言珂已经收回手机,晃了晃里面的相册:“晚了, 拍完了。”   俞笙直接给气笑了:“我也没想到啊言队, 这么久不见,你还是一样喜欢阴人啊。”   “彼此彼此, ”言珂盯着俞笙看了半晌, 神色间带着难掩的愉悦, 他和俞笙关系好, 说话也毫不避讳,“一会儿BP环节还麻烦E队别出损招。”   他是如今现役里为数不多的和俞笙一个时代的职业选手,也是一会儿要和他们比赛的Aurora战队的主力。   言珂主打打野位,拿下过许多次冠军, 曾经和俞笙并称为“双神时代”。   俞笙扶着时幸站稳,他瞥了言珂一眼, 唇角微扬:“言队话不能乱说, 我做事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看来言队今天状态不错,Ban位留四个给言队想必是足够了。”   言珂也皮笑肉不笑地回道:“无所谓啊, 一会儿野区没我的容身之地, 我直接转位去打发育路。”   俞笙本来在仔细抵御着腰间的疼痛, 没忍住被言珂的瞎话给逗乐了,他偏头轻咳一声,刚想说什么,忽然却感觉脖颈一紧。   ——言珂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好久不见,Echo,”言珂揽着人的手紧了紧,低笑一声,“欢迎回来。”   俞笙怔了一下,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是自自己当年退役后,言珂第一次再见到他。   还没等他说话,言珂又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地开口:“不过你要是再敢删我的联系方式,下次可就不是这个欢迎法了。”   原本心情还有些复杂的俞笙瞬间哭笑不得。   “我那可是为你好,”俞笙偏过头,懒洋洋地开口,“言队还不快说谢谢爸爸。”   言珂冷笑着拍了俞笙一巴掌:“给我滚犊子。”   他刚准备继续说什么,冷不丁却听到旁边传来时幸微冷的声音:“言队还准备抱到什么时候?”   言珂微微一愣。   他和时幸打交道不多,但也记得这个年纪轻轻的队长的向来是个稳重冷静的性格。   可是刚才言珂却莫名从时幸的话语间听出了一抹隐晦的烦躁。   言珂和俞笙性格相近,但又不太相同,俞笙是典型的嘴硬心软,而言珂是个偏要和你对着干的性子。   他好久没见俞笙,还有点没抱够人。   此时他闻声转过头,笑着接了一句:“怎么?时队要着急和你们教练商讨战术?你们Tp战队都连胜两场这么强了,把你们教练借我抱一分钟不行啊?”   时幸不吃言珂这一套吹捧,表面上语气依旧平静:“Aurora战队也已经两连胜了,大家旗鼓相当。不过言队误会了,不是我着不着急。”   他一边说一边望向不远处,眉眼间再次多了一抹烦躁:“是我怕一会儿你们Aurora战队经理公关的时候,和你着急。”   言珂微微一愣。   他顺着时幸的目光转过头,正听到不远处一阵阵相机的快门声传来,同时夹杂着一些女孩子激动的声音。   “那是言珂和Echo吗?我没看错吧?”   “呜呜呜是的是的,他们两队今天打比赛,我抢了好久才抢到的票!”   “我一生积德行善,眼前这一幕是我应得。”   “言珂真的抱了Echo好久啊,呜呜他真的好喜欢Echo。”   俞笙也怔了一下。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和言珂似乎曾经是有一部分CP粉的。   ——甚至数量还不少。   俞笙看着时幸微沉的脸色,以为时幸是反感粉丝组CP,下意识地想要从言珂怀里挣脱开,冷不丁面前抱着他的人却忽然转了个身。   本就站不太稳的俞笙一个踉跄,直接从时幸面前被揽到了言珂怀里。   俞笙哭笑不得地转过头,而时幸的脸色瞬间黑了。   “你干什么,今天粉丝的讨论话题已经够多了,”俞笙啼笑皆非地掰了掰言珂的手腕,“放开我。”   而言珂这个没心没肺的钢铁直男依旧毫无察觉   “什么讨论话题,Echo你没看到他们在欢迎咱们吗?”言珂握着人的手腕兴致勃勃地冲不远处的粉丝挥了挥,再次迎来一阵惊呼,“你刚回归要多感受粉丝的热情,这样对你心情也好不是吗?”   俞笙没看出来有哪里好,倒是看出来言珂一会儿可能要遭殃。   他按住时幸想要直接拉开言珂的手,忽然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可是你再不放开,我一会儿可就要站不住了。”   言珂一愣。   他回过头,正看到俞笙按着腰部,微垂着头,眉眼间划过一丝隐忍的痛楚。   言珂瞬间慌了。   “卧|槽,你怎么来真的?”言珂手忙脚乱地松开压着俞笙肩膀的手,俞笙踉跄一步,“好巧不巧”地正靠回了时幸怀里。   “我还以为你刚才是在和时队闹着玩,你怎么还真的把腰给伤了?”   言珂一边说一边就想去掀俞笙的衣服,被旁边终于忍不下去的时幸一把拍开。   “言队麻烦注意一下场合。”   言珂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时队?你放心我不会对你们教练做什么,我就检查一下有没有事。”   俞笙心说如果你掀开了才是真的有事。   他咬牙避开言珂的手臂,低声开口:“大庭广众掀我衣服,言珂你是真的想和我一起上热搜啊?”   言珂不明白为什么兄弟间掀一下衣服为什么就要上热搜了,但他看着时幸越来越冷的神色,到底还是认命的举着手后退一步。   “你怎么搞的?用不用兄弟我去帮你报仇?”言珂一边说一边不忘损俞笙一句,“怎么这么久没见,你除了声音变夹了,身子还是这么弱不禁风啊。”   俞笙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反手勾住时幸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摩挲着,冲着言珂弯了弯眼:“替我报仇,可以啊。”   言珂满脸洗耳恭听的表情。   “那就麻烦言队长先自己打自己一顿吧。”   言珂:?   “我为什么要打我自己?”言珂满脸莫名其妙,“你这个腰伤又不是我弄的......”   “那刚才是谁一直压着我,害得我又疼起来了,我本来都可以自己走路了,”俞笙笑眯眯地开口,信口胡诌,“我不管之前是谁弄的,反正今天就是言队你了。”   言珂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他看着俞笙确实比方才少了几分血色的脸,难得没继续和俞笙杠下去。   “不想说就不说,也不知道你在护着谁。”言珂嘟嘟囔囔。   俞笙眯了眯眼:“你说什么?”   言珂十分清楚俞笙即将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他迅速决定逃离现场:“没事,我感觉我们战队经理好像要找我聊公关了,我先走了,一会儿赛场上见。”   但他刚走了两步,却又想到了什么般,狐疑地回过头:“说起来公关,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但如果我和E队你需要公关的话,那你现在和时队是不是也需要啊。”   俞笙哭笑不得的回过头。   他心想言珂也是真不怕死,还敢在时幸面前提CP粉。   俞笙刚想开口让言珂赶紧滚,忽然听到身后的时幸平静开口:“是需要,不过不是同一类型。”   “我和E神的大概是CP粉。”   俞笙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而言珂却莫名从时幸的话语间听出来一丝挑衅的意味。   他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半天愣愣地“哦”了一声,同手同脚地走了。   终于回过神来的俞笙哭笑不得地回过头:“你干什么时幸?你跟言珂说这个干嘛?”   时幸神色再次平静了下来,他低下头,慢慢地揉按着俞笙的腰部:“我为什么不能说,他和你有CP粉,我和你就不能有了?”   俞笙不明白这个有什么好比的,他笑着叹了一口气:“我没说不能,我只是以为你不喜欢CP粉。”   时幸并没有回答。   他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帮俞笙放松着腰部。   俞笙舒服地喟叹一声。   时幸手掌温暖,每一下不急不缓,折腾了半天的小狐狸有些惬意地眯缝着眼,一时之间忘记了再继续追问刚才的事。   他靠在时幸怀里缓了一会儿,终于又再次直起身:“好了,多谢时队长,咱们走吧。”   时幸却并没有动作:“怎么走?”   俞笙不明所以地回过头:“当然是你扶着我走进去啊。”   他忽然想到什么般,警惕地微微仰头:“你不会还想抱着我进去吧?”   时幸没有答话,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在俞笙腰间摩挲着,忽然低声开口:“抱歉。”   俞笙微微一愣:“什么?”   “刚才言队问怎么弄的时候,多谢E神没有把我说出来,”时幸语气仿佛一瞬间低落了下来,垂着眼,神色茫然,“明明就是我的问题,现在还要E神忍着痛来线下,不能好好休息......”   “哎哎,不是,真的不是你的错,”俞笙第一次见时幸这般沮丧,“我也不是很疼,就走个路而已......”   俞笙最见不得别人在他面前这般难过,尤其这个人还是时幸。   他盯着面前眼睫微垂的人,揉了揉眉心,终于叹了一口气,“算了,那还是你抱我过去吧。”   那一瞬间,俞笙仿佛看到了时幸眼眸倏然亮了起来。   心软的小狐狸狐疑地仔细瞧去,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等时幸再次将人稳稳抱起,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俞笙闷闷的声音:“这回你满意了?”   时幸不动声色:“什么?”   “李经理大概可真的要公关了。”俞笙叹了一口气,将脸埋在时幸脖颈间,“真不知道时幸你到底图什么。”   趴在时幸肩头的小狐狸没有注意到,时幸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   Aurora战队曾经和巅峰期的OV战队实力旗鼓相当,并且因为言珂一直没有离开的缘故,他们并没有经历过OV战队后期的大换血,这些年实力一直处在较高的水平。   两只战队现在均为连胜两场,在小组中排名并列第一,可以说是决定Tp战队进入C组最强劲的对手。   俞笙这回也格外认真,提前很久就仔细研究了Aurora战队打法。   上台BP俞笙绝对不同意再坐轮椅,硬撑着自己走上又走回,好在他所有心神都在比赛上面,也并没有觉得很疼。   这也就导致了他直到坐回了教练席,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腰间的一阵剧痛。   大概是刚才站着的时候维持一个姿势太久了,加上前面和言珂那里确实聊的有些长,脆弱不堪的腰部终于发出了抗议。   俞笙疼得冷汗都下来了,但好在比赛已经开始,他还能借此转移一下注意力。   但随着两局比赛结束,水晶告破的那一瞬间,俞笙再也不能用这个来骗自己了。   倏然席卷而来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俞笙闷哼一声,呼吸都隐隐急促起来。   刚才有时幸一直帮他分担着腰间的力量,此时外力骤然消失,俞笙觉得自己仿佛腰间被人打了个对折。   “还真这么疼啊......”俞笙闭了闭眼,低笑一声。   控制不住地想要弯下腰,但只微微前倾了一瞬,便又瞬间僵住。   ——太疼了。   他疼的眼前昏黑一片,模模糊糊间感觉有一道黑影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坐到了他身旁。   那个人没有说话,只犹豫着将手放在了俞笙的腰间,但也并没有下一步动作。   俞笙以为是时幸又来给自己揉腰了,他也没有反抗,顺从地闭上眼靠回座位上,低低地吐了一口气。   “我可太依赖你了,时队长。”俞笙怕时幸担心,微微勾了勾唇,“离了你我可怎么办啊。”   放在腰间的手忽然一紧,俞笙闷哼一声,微微皱眉:“疼。”   那个人的手顿了顿,慢慢力道又松了下来。   俞笙感觉“时幸”搭在自己腰间的手一直没有动,有些奇怪地想要睁眼:“怎么了?”   但他刚一转头,便感觉腰间传来一阵阻力。   俞笙实在没精力折腾,他也不担心时幸伤害自己,干脆又闭眼靠了回去。   旁边的柏亚深吸一口气。   他盯着旁边眉眼疲倦的青年,脸上闪过一抹奇异的神色,放在俞笙腰间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被腹黑时队吃的死死的心软小狐狸毫无察觉:时队难过了,我可得赶紧哄哄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心软软的小狐狸~   明早见   ——? 第6 2章 暴露   柏亚的手悄悄绕过俞笙的后腰, 抵在他另一处腰窝上。   他想着第一次见到俞笙时,这个人就是这样一幅疲惫但笑眯眯的样子,站在OV俱乐部门前冲自己伸出手,问要不要来过来一起看看.......   然后伸出手, 安慰般地抱了他一下。   ——那个怀抱微凉, 却让柏亚心心念念一直记到现在。   他今天看俞笙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这里, 眉心微蹙,一副不舒服却只能独自强撑的模样, 心中压抑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   ——柏亚想着就抱一下,看看和当年的感觉是不是一样......   “你在干什么?”   但柏亚的手指还没真正揽住俞笙, 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焦急愤怒的声音。   柏亚的动作微微一顿。   还没等他反映过来, 旁边的人闻声睁开眼,眉眼间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俞笙迅速直起身子向旁边挪去, 却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的腰伤, 闷哼一声, 身子控制不住地往侧边倒。   柏亚的表情立刻焦急起来:“美人你别动......”   但他的手还没能碰到俞笙, 便看见面前疼得神色苍白的人忽然伸出手臂,“砰”的一声直接磕到了旁边的扶手上,撑住身子硬生生阻止了倒到柏亚怀里的趋势。   柏亚的动作倏然一僵,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可置信:“美人你不用这样, 我没想干什么......”   “滚。”俞笙咬牙抬起头,刚才那一撞疼得他眼眸都有些涣散, 但他还是维持着腰部微弯的动作, 冲着柏亚微微勾了勾唇,“我也没想干什么, 只是单纯想离你远一点。”   柏亚怕俞笙真的出什么事, 有些愣愣地收回手。   腰部的疼痛过了这一会儿似乎已经麻木了, 俞笙闭了闭眼,他这么撑着腰部悬空实在有些费力,便想着要不再忍着痛靠回去。   但他刚一慢慢直起身,忽然感觉腰间再次搭上了一只手。   俞笙神色一变,他以为柏亚还是不死心:“你别碰我——”   他下意识地想要再次躲开,奈何刚才的一番动作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精力。   俞笙疼得呼吸一滞,他猝不及防地呛咳起来,紧接着便感觉那只手毫不迟疑地将他带到了怀里。   “是我,”时幸感受着怀里人颤个不停的身子,迅速低声安抚着,“嘘,没事了,放松。”   俞笙的神情微微一怔,他咳得喘不上来气,脑子来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卸下了全部力道。   时幸也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他此时才有时间抬起头,冷眼看着沉默着坐在旁边的柏亚:“你想干什么?”   柏亚面无表情地抬起头。   他没有看时幸,而是盯着俞笙几秒,慢慢换上了一副无辜的表情:“美人,我真的没想干什么,我是看你腰太难受了,想着热敷会不会好一点。我真的没想伤害你呀美人......”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掌心间蓦然是一个拆开了的暖宝宝。   俞笙有了时幸在旁边,心神也逐渐安稳下来,越发觉得周身懒散。   他靠在时幸肩头,垂着眼呼吸微促,闻言也只是懒懒地瞥了柏亚一眼:“你还听不懂吗?”   柏亚有些茫然地抬眼。   “我根本不关心你到底想干什么,”俞笙往时幸怀里缩了缩,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我只想让你离我远一点。”   柏亚却恍若未闻。   他坐在原地静了几秒,忽然抬头看向旁边的时幸:“是因为这个人吗,美人?”   “但你们不是还没在一起吗,凭什么他能一直跟在你身边阴魂不散,而且刚才在你难受的时候他压根不在你身边,是我在旁边担心你,这难道不对吗......”   俞笙听着柏亚这莫名其妙的占有欲,神色古怪,“他为什么要一直待在我身边?”   “他有他的事,我有我的事,就算真的是情侣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一起。”俞笙笑了起来。   时幸揉按着俞笙腰部的手微微一顿。   他能感受到怀里的人似乎气得不轻,但面上却装出一副玩味的神情,语气冷静:“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   “接受不了,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说过了,我不喜欢你,离我远一点。”   柏亚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再次抬起眼又换回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神情。   “我错了,美人,我刚才就是一时之间太着急了,不是故意想那么说的。”柏亚神色委屈。   “你别赶我走,我就是想待在你身边,不干什么。”   俞笙皱了皱眉。   他理智上想要继续拒绝,但也知道这个人跟狗皮膏一眼,自己再怎么费口舌也不会听。   ——而且虽然俞笙不知道为什么,但刚才柏亚似乎真的只是想抱一抱他,只是涉及到时幸,自己有些太过敏感了。   俞笙心中还有些异样,但也实在也没有心力去继续管这件事情。   他被时幸扶着向Tp战队备战间走去,没有注意到身后柏亚盯着时幸,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   Tp战队和Aurora战队前两场 2: 2打平,言珂今天的状态很好,战边后期伤害一打开,Tp战队很难在团战中抢先占到优势。   而Aurora战队本身因为言珂的风格影响,很擅长通过团战致胜。   后面几局随着Ban、Pick的范围缩小,想要限制言珂会更加困难。   俞笙眉心紧缩。   第三局BP,俞笙撑在时幸身旁,垂眸盯着面前的英雄池。   “先把言珂的两个绝活给ban了,还是不能放出来,”俞笙轻轻地吐了一口气,他望向一旁的小余,“小余哥觉得呢?”   和他对位的小余缓缓点头:“言队今天状态确实很好。”   他和言珂、俞笙其实算是一个时期的职业选手,能很明显感觉到言珂和之前比不但状态没有下滑,甚至今天直接C了两场。   小余一直稳扎稳打,但对上他时仍有些力不从心。   俞笙挑了挑眉:“跟我玩手法流啊。”   他弯下腰,在对抗路英雄池里翻了翻,径直锁了“同辉”这个对抗路英雄。   “那咱们偏不和他玩,直接上强度。”   小余瞬间明白了俞笙想要干什么。   “同辉”局内英雄样貌是一个手拿双砍刀的白发老人,算是一个典型的战边,最主要的是,因为这个版本的史诗级加强,让“同辉”直接一跃进入了T0级梯队。   战边主要是补充队伍的伤害和带线,而坦边的作用更多是为队友分担伤害。   小余此前为了队伍需要,一般都是打坦边承担伤害、断节奏开团,很少玩战边这样更主动的打法。   小余知道俞笙的意思,他攥了攥手指,神情也难得兴奋了起来。   “好好发挥,小余哥,”俞笙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开口,“我记得你和言珂还是一个青训营出来的吧,这不得好好教他做人。”   小余认真地应了一声。   时幸这一局选了“渡”,配合着小余的“同辉”承担了先手开团的关键。   几波团战,Tp战队这边都把机会打了出来,一步步稳稳地提升经济,顺利地拿下了第三局的比赛。   但Aurora战队也不甘示弱,第四局言珂再次超常发挥,带着Aurora战队连赢两波团战,逆风翻篇,追平比分。   不出俞笙所料,两只队伍交手第一天五局打满,来到了BO5决胜局。   “E队今天BP有点水平,每次都限制的我限制的死死的。”   第四局结束,言珂路过俞笙时,笑着调侃了一句:“最了解我的果然还是对手啊。”   “少来,我最了解的是我的队员,研究你只是形势所迫,”俞笙也不甘示弱地仰起头,“言队今天何必谦虚,状态实在太顶了,第五局应该放松缓一缓了。”   言珂神情不为所动,嘴上却笑眯眯地应着:“好说,好说,第五局确实累了,打不动了啊。”   他说到这里,忽然环视了一圈俞笙周围,有些好奇地开口:“说起来,一直围在你身边的那个队长呢,怎么不在附近?”   俞笙不懂为什么周围的人都觉得时幸应该一直待在自己身边,他有些哭笑不得地抬起头:“回备战间了吧,言队这么狠心,不让我们队员抓紧时间休息,还要让他一直围在我身边?”   言珂耸了耸肩,转头也向Aurora战队备战间走去:“我可没说,我只是好像刚才看到时队从备战间出来了,以为他会来你这里,没想到站了这么久还没看到人影。”   俞笙微微一怔。   “哦对,刚才第二局结束是不是有个缠着你的富二代,我刚才看他也往你们战队备战间那边去了,还以为他也找你呢。”   言珂说到这里忍不住调侃着转过身:“没想到啊E队,退役一年回归后依旧是万人迷......”   他话还没说完,盯着俞笙的表情眼神间划过一丝错愕。   “Echo,你怎么了?”   俞笙的脸色倏然间苍白的可怕。   他仿佛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完全忽视了自己的腰伤,直接站起身疾步就想向外走去。   言珂一把扶住身形不稳的人,着急开口:“你怎么了Echo,哪里出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俞笙闭了闭眼,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脑海中那个不好的念头压下去,转头望向言珂,“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时幸离开备战间往哪边走了?”   言珂思索了一下:“我也不太确定,大概是卫生间那个方向吧。”   俞笙没有再说什么。   他冲着言珂微微颔首,无声地推开他的搀扶,有些踉跄地向言珂指的那个方向走去。   ·   卫生间内,时幸将热水袋的瓶口拧紧,拿出纸细细地将袋子擦干。   自从上次比赛之后,时幸每次出门基本上都会给俞笙备上热水袋或者暖宝宝,防止这个没心没肺的小狐狸又去借别人的暖水袋来骗自己。   时幸低头试着暖水袋的温度,他刚转过身,忽然却听到卫生间的门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时幸抬起眼,正和神情玩味的柏亚对个正着。   “时队长真的对美人很上心啊。”   柏亚盯着时幸手中的暖水袋,眼底似乎有异样的情绪不停翻涌,“难怪美人刚才拒绝我的暖宝宝,原来是因为你——”   他原本以为时幸会和他说什么,但没想到面前神情漠然的青年只冷淡地“哦”了一声,随即开口:“麻烦让开。”   柏亚瞬间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他上前一步:“要是我不让呢?”   时幸语气依旧冷漠:“那总有人喜欢在厕所里待着,我也没办法。”   柏亚:??   柏亚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时幸皱了皱眉,他担心俞笙,并不想再浪费时间,径直就去推身后的门。   但时幸刚一伸手,忽然却感觉身后一阵劲风传来。   时幸倏然侧过身,一把钳住柏亚挥过来的手臂。   “呦,时队长还是练过的,”柏亚饶有兴味地收回手,“正好,更有意思了。”   时幸急着回去找俞笙,压根不想和柏亚纠缠。   他一把甩开柏亚的手臂,再次冷声说了一句“借过”,继续向门口走去。   ——但神经病和正常人的脑回路完全不同。   “着急回去找美人吗?”柏亚并不理会时幸。   他一边继续欺身上前,一边冷笑着开口,“我知道上次美人在拍杂志时用你拒绝我的话都是骗人的,你很喜欢美人吧,但说不定美人压根不在乎你,他跟谁可能都是这种浪荡的样子......”   时幸的神情终于变了。   他倏然转过身,用胳膊肘一把将柏亚抵在隔间的门上,咬牙开口:“你闭嘴——”   “时幸!”   卫生间的门再次被砰然推开。   俞笙神色苍白的冲上前,一把按住时幸的手臂:“你冷静点。”   时幸闭了闭眼,他顺着俞笙的力道慢慢放下手,深吸一口气:“抱歉。但我刚才没有违规,我只是......”   俞笙摇了摇头。   他似乎懈下了一口气,身子控制不住地晃了晃,又强撑着站稳。   “没事,你先出去。”   时幸伸手扶住俞笙的手臂,他微微皱眉:“不行,万一他——”   “我刚才来之前通知了李经理,如果两分钟后我和时幸不能都回去,就让他直接带裁判过来。”俞笙话是说给柏亚的,但目光却望向时幸,“给我两分钟,很快就好。”   时幸动作微顿。   他看面前神色苍白的青年在望向自己,桃花眼间竟然还隐约划过一丝笑意,“时哥哥也不想让我在这里站太久吧。”   时幸知道俞笙的性子。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后退一步,在确认俞笙能自己站稳后,慢慢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两分钟,我就等在门口。”   时幸低声开口。   面前的人笑眯眯地冲他弯了弯眼。   卫生间内难得恢复了一片寂静,俞笙转过头。   柏亚刚才那种疯癫的神色已经消失不见,转而换上了一脸无措。   “美人,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劝时队长他——”   柏亚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俞笙上前一步,直接拽住了他的衣领。   “你闭嘴。”俞笙手指发颤,精致的眉眼间满是难得一见的愤怒,“拿出来。”   柏亚微微一顿。   他难得见俞笙这般生气,苍白的神色间因为激动染上了一抹绯红,呼吸微促,冰凉的指尖因为颤抖,控制不住地触碰到他颈间的皮肤上。   柏亚感觉那一下一下微凉的触感仿佛直接点在他颈间的大动脉上,让他不自觉地想让俞笙再用力一些。   ——或者让他反按住俞笙的脖颈,让美人也体会这种濒死的疯狂感。   但柏亚表面上还是装作一派无辜:“美人你别生气,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但我不知道你要我拿什么......”   俞笙直接打断他的话:“你藏在这里的摄像机,给我。”   COT联盟明确规定禁止职业选手打架斗殴,柏亚就是想激得时幸还手打他,拿这个去做证据,好让他禁赛。   被俞笙直接了当地拆穿,柏亚这回实在抵赖不掉,他沉默了一瞬:“就算你拿到了又有什么用呢,时队长如果真的违反了规定,我一样可以去举报。不如美人把这个视频留在我这里,我保证它是安全的......”   “我知道刚才时幸还没有还手,我相信他,”俞笙闭了闭眼,攥住柏亚衣领的手有一瞬间松力,又强迫自己再次攥紧,“你威胁我没有用。”   柏亚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妒忌。   他咬了咬牙,忽然欺身凑到了俞笙耳边。   俞笙反应不知为何有些迟钝,他恍惚了一瞬,这才猝然扭开头,腰部微仰:“你干什么?”   耳边,柏亚玩味的笑意传来:“按照美人的吩咐......拿摄像机啊。”   他说话时故意将气息喷洒在俞笙耳边,看着俞笙耳尖微红,神情越发兴奋起来。   直到俞笙撑不住般身子肉眼可见地轻颤起来,柏亚才有些遗憾地收回手,将早已拿到的摄像头递了过去。   “喏,给你。”   俞笙剧痛的腰间倏然一松。   他松开柏亚,有些踉跄地后退一步,打开摄像机迅速检查了一遍,微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时幸确实没还手,并没有违反规定。   “美人这回放心了吧,”柏亚认真地开口,“我刚才就是想和时队长打听美人的消息,没想到时队长却突然生气了。真的不完全是我的错,美人。”   摄像机里有关他们俩的对话并没有录进去,也可能是早已被柏亚删除了。   俞笙倒也并不在意。   他本来就压根不信柏亚的鬼话。   卫生间里不知哪里传来的烟味刺激的他喉间发痒,俞笙控制不住地偏头咳了几声,身子又晃了一下。   “我不关心......咳,反正你以后离我们远一点。”   柏亚神色间倒是没有半分动怒:“那不行啊,美人,你以后肯定还会需要我的。”   俞笙蹙眉瞥了他一眼,柏亚注意到,面前的人桃花眼间有一瞬的涣散。   “你说......什么?”   俞笙刚才心神已松,此时压根提不起半分精神来思考柏亚说话的意思,甚至连站立都很勉强。   俞笙后退一步,有些踉跄地扶住身后的洗手台。   他眯着眼想去够旁边的门把手,却忽然被柏亚一把攥住手腕。   俞笙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你放开。”   “嘘,嘘,美人你马上就要站不稳了,还是扶着我点比较好。”柏亚语气依旧无辜。   俞笙恍惚间还没明白柏亚说的是什么,忽然感觉卫生间内的烟味倏然重了起来。   他猝不及防地呛了一口,本就呼吸不畅的肺部瞬间发出抗议,俞笙呼吸一紧,胸腔间骤然响起急促的哮鸣音。   柏亚不紧不慢地抱住无力向下软倒的人。   他看着青年脖颈因为喘不上来气而无力后仰,着迷般地将手指轻轻按了上去。   柏亚感受着俞笙脉搏急速跳动,眼中兴味更浓,刚准备继续做什么,忽然却听到门口传来轻微的声音。   ——时幸还站在门口,而两分钟时间就要到了。   柏亚咬了咬牙,这才收回手,叹着气从自己衣服里拿出一个吸入器——赫然是平常俞笙常用的那种。   “算了,也不着急这一次,”柏亚低声喃喃道,“美人还是乖一点,不然难受我也是真的心疼。”   他打开旁边的排气扇,扶着人靠在自己怀里,看着俞笙没一会儿便缓过来一口气。   “下次不要再这么激动了啊,美人,”柏亚收回手,将吸入器藏回衣服中。   他语气担忧,“要不是我刚好找到了你的吸入器,不就出大事了。”   俞笙昏昏沉沉地并不太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感觉柏亚扶着自己站起身,似乎想要向外走去,挣扎着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你刚才说......什么需要......”俞笙咬牙开口。   “你不是想让微醺从OV战队出来吗?”柏亚笑眯眯地说着。   俞笙倏然抬起头:“你什么意思,你到底......”   “可惜美人你只能再跟我待十秒了,”柏亚叹了一口气,又换上了从前无辜的表情,“这可是美人你自己定的规矩。”   他没等俞笙反应过来,一把拉开卫生间的门。   “时队长,你家教练好像有些不舒服。”   柏亚“规规矩矩”地扶着俞笙的手臂,语气担忧:“你还是快带他回去休息吧。”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小狐狸可怜巴巴地用大尾巴缠在时幸的腰间:时队长,要抱抱   晚上加更,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软软的小狐狸~   ——? 第62章 医生   俞笙的呼吸仍然不太规律, 很明显能看出来刚刚哮喘发作过。   时幸眉心紧蹙,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接,却忽然看到面前的人直接挣脱开柏亚的手臂,径直向自己扑来。   时幸赶忙蹲下身, 好险不险地将人揽在怀里。   “怎么了?”   时幸能感觉俞笙微颤着揽住了他的脖颈, 将整张脸埋在自己肩膀处。   “侧着点儿, 一会儿喘不上来气。”   俞笙不答话。   他此时思绪一片混乱,刚才柏亚说的那些话在他脑海中搅作一团, 惹得他胸口发闷。   俞笙低低地喘了几口气,终于哑着嗓子开口:“没事......走吧。”   他顿了顿, 忽然又将脸往时幸怀里埋了埋:“抱着, 我走不动了。”   时幸这回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有些心惊。   俞笙平时虽然爱和自己闹, 但难得在外人面前这般示弱。   ——现在这种反应, 似乎是已经顾不上旁人了。   时幸弯腰将俞笙抱起, 他鼻尖敏锐的闻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烟味, 仿佛想到了什么般,倏然抬头望向柏亚:“刚才在里面......”   俞笙却骤然偏过头,呛咳起来。   时幸知道俞笙是不想让自己再和柏亚多说话,他闭了闭眼, 到底还是转过身,迅速向外面走去。   身后的柏亚似乎看出了什么般, 忽然开口, :“时队您确实该带着美人快离开这里,这里空气不好, 一会儿要是再喘不过来气......”   ——这几乎就是明示时幸俞笙哮喘是怎么发作的了。   柏亚敢这么挑衅完全就是仗着卫生间里没有摄像头。   时幸脸色沉了沉, 他刚准备开口, 忽然感觉手中被塞了什么东西。   ——是一个微型摄像头。   “先走......”   俞笙神志似乎清醒了几分,他勾了勾时幸手指,微微仰头冲着时幸笑了下。   时幸心中的戾气倏然消散了几分。   他声音缓了下来,伸手拨了拨怀里人额前的碎发:“嗯,你先休息会儿吧。”   俞笙唇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偏头在时幸掌心间蹭了一下,听话的合上了眼。   柏亚站在卫生间门口。   他目送着时幸和俞笙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拐角,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准备去处理藏在通风口的几根烟头。   ·   好在COT联盟还算做人,BO5决胜局前的休息时间要比前几场长很多。   俞笙回到备战间的时候似乎已经调整好了情绪。   他在Tp战队队员诧异又担忧的目光下肉眼可见地迅速调整好了状态,又恢复了从前似笑非笑的模样。   “行了,别哭丧着脸了,先来说一下最后一局怎么打。”   “Aurora战队很大概率还是会以言珂为核心进行战术布置,但因为战边自身特性,队员不会过分去保他,可能会让他作为自由人自己发育,其他人保射手来进行战术布置。”   俞笙在笔记本上点了点:“言珂喜欢拼手法,可以算是COT联赛里唯一一个对抗路核心。碰到很难得,多琢磨,多学习。”   周围的小队员认真点头,只有小余神色有些凝重。   他作为和言珂的第一对线,最清楚言珂的真实实力。   ——电子竞技只有赢和输两种,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前几局俞笙给他拿的版本强势“同辉”才勉强能和言珂对抗,而Aurora战队的英雄池要比他深很多。   小余犹豫了片刻,缓缓开口:“教练,一会儿我......”   “但我们不要被他们的节奏带走了,”俞笙仿佛知道小余要说什么般,忽然笑着打断他的话,“路人局也就算了,但你们现在是作为一个团队协作的,随机应变,顶不住及时叫支援,别有压力。”   小余愣了一下。   俞笙赛前并不喜欢大讲战术套路,而是更多地喜欢提醒他们,COT是一个团队游戏。   ——只要记住这一点,直到最后一刻都有逆风翻盘的希望。   俞笙仰起头,冲着旁边的时幸眨了眨眼:“再不济也要相信你们时队的运营能力。”   小余神色缓了缓,微微点了点头。   ·   Aurora战队的战术依旧是针对时幸,直接选择ban掉了时幸的强势辅助。   Tp战队也不甘示弱,一上来毫不犹豫地ban掉了“同辉”。   双方的意图就差明明晃晃地写在大屏幕上,俞笙几乎能想到言珂那边咬牙切齿的模样。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幸,在看到一如既往的平静神色后,眼睛蓦然弯了起来。   ——怎么说还是自家队长更稳重啊。   时幸不懂这个站着都勉强的人在开心什么:“怎么了?”   “没什么,”感觉自己已经赢了的小狐狸笑眯眯的开口,“觉得时队长真厉害。”   时幸摸了一下微颤的指尖,瞬间明白这个人又在用各种方式转移疼痛的注意力。   他又心疼又好笑,但又不舍得真的揭穿他,只得转回身,沉着脸在“不欢”下按下锁定。   旁边不明所以但对队长的向来尊崇的弟弟也有样学样,认真且用力地点在了屏幕上。   然后被俞笙哭笑不得地拍了一下:“醒醒,怎么好的不学学坏的。”   “啊,我还以为这是队长新的求好运方式,”弟弟迷迷糊糊地抬头,“那我可以学另一个吗?”   俞笙好奇:“另一个是什么?”   “队长每次比赛前都会摸一下戒指,说是会带来好运。后来戒指给了教练,就开始摸教练手了。”弟弟认真回到,蠢蠢欲动。   “我可以也摸摸吗?”   俞笙愣了一下。   上次酒醒之后自己就想把戒指还给时幸,时幸却说自己打比赛来回摘取容易丢,让俞笙替他保管。   他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别瞎说,我怎么不知道时队长还有这个习惯,他就是......”   但俞笙对上旁边时幸欲言又止的神色,忽然幡然醒悟。   ——什么帮忙保管,时幸就是给他自己的行为在人前找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之前自己没戴这个戒指的时候,时幸似乎也喜欢握一握他的手。   俞笙没想到时幸这么一本正经的人还会和他玩这种小伎俩。   他眨了眨眼,看着弟弟眼中一派懵懂的期盼,断然拒绝:“不行,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自己。”   弟弟不明所以,俞笙却已经转向时幸,微微眯了眯眼:“而且看起来你们时队长求好运的对象......可不光是戒指。”   意识到自己被识破的时幸:......   好在旁边屏幕的倒计时已经结束,时幸看了一眼咬牙切齿的小狐狸,第一次庆幸BP环节结束的这么快。   ——不过一会儿下去免不了要顺狐狸毛了。   ·   最终言珂选了战边“吼皇”,类似于刺客切后排的一个英雄。   他这一局的打法一如既往的格外凶悍。   小余上路打的很是吃力。   言珂那边打野前期时不时地给他喂经济,“吼皇”率先升到四级,直接配合着兵线想要越塔单杀小余。   “队长,吼皇前期输出起来了,交狂暴进塔下了。”小余还相对冷静,及时汇报着信息。   时幸声音也十分果决:“后撤,打野已经过去了,能借塔伤反击可以打游击,不能就先保自己,一塔掉了没事。”   小余迅速应声。   但Tp战队对抗路不敌对手,即便有辅助撑着,在团战后期终归还是容易疲软。   战局被拖到十九分钟,Aurora战队三换四,Aurora战队战士、AD存活,而Tp战队这边只剩下小余一个人守家。   Aurora战队的兵线刚好进入高地,小余站在水晶前将第一波兵线推出塔外,趁着对面AD着急,直接切后秒掉了他。   时幸泉水复活,但小余的血线已经岌岌可危,双方依旧是将近 2v 2的对局。   下一波兵线已经进入防御塔,时间根本来不及让小余补好状态。   小余手心出了一层薄汗:“队长......”   “没事,能打,”时幸的声音在这一刹那间格外冷静,“你先把兵线顶出去,然后直接开二技能。”   小余下意识照做。   他一技能将兵线扫出防御塔,正怼在言珂面前。   小余来不及多想,秒接二技能,下一秒,言珂的大招正好打在他二技能升起的护盾上。   时幸的辅助同时开大给小余奶血,小余瞬开狂暴,大招直接击飞言珂,拼着最后一丝血线消失的同时切掉了对面。   Tp战队对抗路一换一,强行守住水晶。    223等人陆续复活,Aurora战队核心输出AD、对抗全都还在读秒,他们只能在泉水里眼睁睁地看着被时幸奶回血的一波小兵,一分钟迅速推掉了水晶。   教练席间,俞笙慢慢放松了身体,轻声笑了起来。   ——算了,下次时队长再想摸自己手指的时候,就勉强随他一次吧。   ·   Tp战队小组赛三连胜,基本已经稳定分级赛保O组争C组。   比赛结束,言珂又颠颠地跑过来找俞笙诉苦。   “E队可以啊,这群小队员算是把你的风格给学会了,”言珂一屁股坐到俞笙旁边,“把我揍的好惨。”   俞笙笑眯眯的不为所动:“是时队长厉害,不是我。而且揍你的也是他,你要哭诉也找他去。”   言珂看着不知为何从下场便一直紧紧盯着自己的时幸,莫名打了个寒颤。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兴高采烈的声音: “美人,恭喜获胜啊。”   柏亚又不知从哪里笑眯眯地走了出来。   他兴味盎然地看着俞笙,原本做好了被嫌弃的准备。   没想到俞笙却只是瞥了他一眼,甚至也笑了起来。   柏亚这回觉得更有意思了:“美人见到我这么开心?”   俞笙弯了弯眼:“当然开心了……毕竟你马上就要消失了。”   柏亚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俞笙的话接道:“我可不会走,我要一直呆在美人身边……”   柏亚的话忽然被人打断。   “您好,有人举报您在公共场合乱扔烟头,蓄意制造火灾......”   李好带着几个戴着工作牌的人走了进来。   突然被人拉住的柏亚:??   他明白了什么,瞥了俞笙一眼,满脸无辜地转过头:“您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啊。”   “我们刚才跟着李经理在垃圾桶和排气扇处找到了被丢弃的烟头,还有洗手台上的鞋印,可以初步推断一定是被人为处理过。”   柏亚甩了甩头发,蓦然笑了起来:“不是,您误会了吧,您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把烟头放进去的,我只是闻到这里有烟味所以来乐于助人......”   “有视频为证,记录了您所有的举动。”工作人员毫不留情地拆穿他的话,“您要是再不离开,我们就报警了。”   柏亚愣了一下。   刚才卫生间里只有一个东西能录视频,就是被俞笙带走的那个微型摄像机。   ——美人这是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柏亚眼神间闪过一丝诧异,神情却更兴奋了起来。   他转头望向俞笙,俞笙靠在时幸旁边,似笑非笑地冲他微微颔首。   柏亚眨了眨眼。   他忽然发现,似乎撕破脸之后,俞笙对着他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拒绝。   甚至因为主动算计,反而变得更加生动了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柏亚心情甚至隐隐好转。   “会反抗的聪明美人啊......”   ——事情变得更有趣了。   ·   等场馆里终于清净了,俞笙舒了一口气,忽然意识到旁边还有一个一直吃瓜的人。   俞笙转头望向言珂:“你怎么还不走?”   “哦,有件事想问你一下。”言珂从李好那吃瓜吃够了,难得正色起来,“我听说你季后赛提交了转选手申请。”   俞笙望着他没有答话。   言珂也大概清楚俞笙的情况,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   “但COT联盟那边好像通知,等小组赛结束就要开始第一轮亚运会选手筛选了,你准备参加吗?”   俞笙指尖轻轻一颤。   ——竟然这么快。   他原本以为自己还能再拖一拖,拖到分级赛的时候再去考虑这个问题。   “咳,小笙,我之前是想和你说这个事情,但是前几天你不是刚从医院出来,我就想着缓一缓……”   李好带着些许小心翼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俞笙转头看着李好难掩担忧的神情,心中微软,笑叹了一声:“您不用这么担心,我没事的经理。”   他桃花眼弯了弯:“我当然参加了。”   李好和言珂对视一眼,神情间都欲言又止。   俞笙不想让其他人再这般担心。   ——这让他莫名觉得自己像被护在真空罩里的瓷娃娃,马上就要喘不过来气。   他转过头,望向身后的时幸。   俞笙眨了眨眼:“刚好上次时队长陪我去看心理医生,最清楚我的情况。”   “你们不信可以问问他。”   时·早被开了空头支票·但从没兑现过·幸:?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时队长暗中盯着抱着小狐狸的言珂,默默地伸出脚   然后接住被甩飞的狐狸,迅速跑走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满嘴跑火车的小狐狸~   ——? 第63章 治疗   时幸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回什么。   ——或者说不知道俞笙想让他回什么,   他感受着李好和言珂转过来的目光,沉默了几秒,决定把这个皮球再踢回给当事人。   “E神觉得......”   安然坐在原地的小狐狸仰起头,笑眯眯地冲着时幸转了转手指上的那枚素圈。   时幸顿了顿, 极其自然地转变了话头:“E神觉得没问题, 就一定没问题。”   李好并不知道时幸已经被悄无声息地“贿赂”。   他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言珂也瞬间笑了起来。   但时幸的话却并没有说完:“不过上次去看心理医生的事情实在太久远了。”   原本放松下来的俞笙:?   “所以我还是得再陪E神最近再去一次,才能更好地了解情况, ”深谋远虑的时队长终于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他望向俞笙, 礼貌勾唇, “你说对吗,E神?”   意识到时幸是想兑现那个空头支票的小狐狸笑得咬牙切齿:“我觉得其实没有必要, 这种事情了解一次就够了......”   但俞笙还没说话, 旁边的操心的李妈妈已经先一步点头认可:“对对, 这种事情不能大意, 小笙你下次去的时候再叫上时队长一起,或者拉上我也行。”   双人行瞬间又升级为三人行的俞笙:??   他倏然扭头望向时幸,时幸抱着双臂站在原地,眉毛微挑, 神情坦然自若。   意识到自己逃不掉的小狐狸终于妥协。   “......不用了,人太多闹哄哄的也不好, ”俞笙揉了揉眉心, 低声开口,“下次我去的时候会叫上时队长一起。”   时幸得寸进尺:“下次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啊, E神要操心的太多, 我来帮忙记一下。”   “......下周一。”俞笙深吸一口气, 不情不愿地开口。   ——下周一,也就是后天。   俞笙看着旁边的李好也掏出手机在日期上做了一个标记,再也忍不住一爪子拍开时幸原本握着他的手。   被炸毛小狐狸挠的心甘情愿的时队长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旁边真正的局外人言珂莫名觉得俞笙和他队长之间暗潮涌动,但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好在他足够心大,转瞬便将这个疑虑抛之脑后。   “太好了,我一直还想体验一把当E队队友的感觉,”得到满意答案的言珂站起身,愉快地伸了一个懒腰,“行了,E队记得欠我一顿饭,走了。”   俞笙绝对不钻除了时幸以外其他人设下的圈套。   他深吸一口气,笑眯眯地开始反向下套:“言队想来Tp战队就直说,不用还请吃一顿饭这么客气。”   言珂一脸懵地转过头:“?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去你们队......”   他话说到一半,倏然意识到俞笙指的是自己前一句话。   言珂有些哭笑不得:“讲点道理Echo,能不能不要断章取义,你们队队员还在这儿呢,别带坏小孩。”   俞笙闻言挑了挑眉,转头望向旁边的 223。    223瞬间心领神会:“提前谢谢言队请我们吃饭!”   他一边说一边拍了一下旁边的弟弟,单纯的弟弟听话地开口:“谢谢言队,不过说的吃饭......是现在吗?。”   言珂:......?   于是冤种言珂走的时候,不但没坑成俞笙的饭,还带走了Tp战队的一堆小崽子。   李好也暗戳戳地跟着去看能不能蹭上一口,俞笙笑眯眯地表示自己不饿,而时幸则识趣地站在俞笙旁边没有动。   等到周围终于安静了下来,俞笙低低地“嘶”了一声,有些僵硬地靠回了身后的座椅上。   身后一只手娴熟地伸了过来,但还没等时幸按上俞笙的腰,便听“啪”的一声清脆声响,另一只清隽的手毫不留情地将人打了回去。   时幸从善如流地直接开口:“我错了。”   俞笙还没来得及发的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他有些啼笑皆非地转过头,正对上时幸认真的眼眸。   “时队长怎么会错呢,算计我的时候不是思路清晰吗,”俞笙冷笑一声,“戒指的事,还有心理医生,时队长今天收获颇丰啊。”   小狐狸越想越生气,作势想要摘下手指上的戒指还给时幸。   但他刚一有所举动,腰窝处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俞笙这两天对时幸的各种触碰几乎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他浑身控制不住地一软,闷哼一声,原本使力的手腕被时幸轻而易举地攥住。   “不许摘。”时幸的声音平静,但神情却认真异常。   他握着俞笙的手指,一点点地将戒指推了回去,甚至将刻有小狐狸的那一面转到了外侧。   俞笙看着像小孩一样执拗的时幸有些哭笑不得:“你多大了,时队长,幼不幼稚?”   “那E神上大学的时候难道就不幼稚了?”时幸满意地收回手,微微勾唇。   俞笙愣了一下,神情有些古怪地望向时幸。   他下意识地想问时幸怎么知道自己大学的时候戴过一枚戒指,但又觉得时幸可能只是随口一提。   俞笙还没来得及纠结完,忽然听到时幸再次认真开口:“戒指的事我没有算计你。”   “戒指是我的好运,你也是。”   俞笙神情微怔。   他盯着时幸半晌,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时幸,天天逗人可就没意思了啊,”俞笙微偏过头,桃花眼下泪痣若隐若现,“你怎么会认为——”   ——怎么会认为一个我这样的人会带来好运呢。   时幸微微皱眉,他没想到俞笙会是一副全然不信的模样。   俞笙说到这里,反倒也没那么生气了。   他感觉体力积攒的也差不多了,揉了揉腰部,再次拨开时幸的手准备站起身。   “说真的,时队长,你要是求好运不如去抱着俱乐部的胖三花拜一拜,”俞笙扶着旁边的扶手站起身,神情格外认真,“至少猫咪抱一抱,还有可能变成招财猫呢。”   “那E神来了之后,还给Tp战队创造了那么多奇迹呢。”时幸忽然开口。   俞笙愣了一下。   “冠军、连胜、绝地翻盘......我不是想说这都只是因为运气好。”时幸低声开口。   “我只是想说,不要拿不是你的错去贬低你自己。”   他垂下眼:“你真的就是好运本身,俞笙。”   俞笙半晌都没有说话。   时幸站在俞笙身前,他的神情由最开始的平静,逐渐转为了肉眼可见的忐忑。   ——自己不会把小狐狸给说哭了吧。   他看着垂着头一言不发的人,小声开口:“俞笙,你......”   “扶我一把,”俞笙忽然抬起头,神情闪过一丝隐忍的痛楚,“腰还是......好疼。”   时幸:......   他忽然想明白了什么般,咬了咬牙:“刚才你说不饿,其实是因为疼的根本走不动吧。”   被揭穿的小狐狸扶着时幸手臂,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   ·   最后俞笙还是被时幸推着轮椅带回了基地。   好在小孩子们都出去聚餐了,基地里也没有别人。   俞笙便也不再扭捏,到了楼梯口不用时幸问,很自觉地直接张开双臂,示意时幸要抱抱。   ——时幸被小狐狸这个难得主动的举措给取悦到了。   一直到快到房门口,趴在肩头的小狐狸看着依旧眉眼带笑的人,忍不住开口吐槽道:“不就抱一下吗,时队长有必要开心这么久?”   “当然有,”时幸低笑了一声,“你想象一下俱乐部的胖三花突然乐颠颠地向你跑过来......”   “可是胖三花每天都乐颠颠地冲我怀里。”吸猫体质俞笙表示不理解你们这些缺猫人的痛苦,“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时幸:......   他看着怀里故意使坏的小狐狸,眯了眯眼,忽然托着人的屁|股轻轻地往上颠了一下。   这下志得意满的小狐狸瞬间被吓坏了:“时幸!”   “嗯?”时幸好脾气地应了一声。   俞笙听着这个记仇的人愉悦的声音,有些哭笑不得:“所以你到底在开心什么,我平常也没有这么不主动吧......”   “你当然有。”时幸瞥了俞笙一眼,微微咬牙,“你干什么都不主动。”   一下子被扣了这么大帽子的俞笙有些啼笑皆非:“行,那时队长问吧,我现在一定全部主动。”   “限时福利,截止到进我的房间,先到先得。”   ——这其实就是让时幸自己控制时间,想问多久问多久。   时幸愣了一下,他有些意外,但也并没有扭捏,而是思索了一瞬,直接选了一个最近的问了出来:“刚才心理医生的事,为什么要那么说?”   俞笙怔了怔。   时幸垂下眼,“明明自从上次和南岸教练那次之后,你再没有去过,为什么不惜把我拉出来,也要瞒着他们?”   时幸紧紧盯着面前神色苍白的人,声音微哑:“你是不是情况……又有什么变化了,俞笙?”   俞笙眨了眨眼,蓦然笑了起来:“没有。”   他望向时幸,难得神情认真:“我是真的觉得我情况好些了,时队长。”   怀里的人看起来不像是在说瞎话哄人,时幸愣了愣,揽着他的手轻颤了一下。   “那你是……”   “但是还不够啊,时队长,时间来不及。”   俞笙笑着叹了一口气:“所以我想通过时队长来逼自己一把。”   “不是有人说过吗,DDL才是第一生产力,”俞笙笑眯眯地仰起头,“Flag先给到自己,才能更好地实现。”   时幸终于明白了俞笙的意思。   从预选赛一下子提前到分级赛时间还是压缩的太紧了,俞笙担心自己到时候的状态还不能够正常上场,便只能通过外力强迫自己快速调整。   “你不用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俞笙却微微摇了摇头:“可是有那么多人的期待呢,时队长。”   “我不想让他们,或者让自己失望。”   时幸揽着人的手无意识地微微收紧,直到怀里的人有些不适应地挣了挣,才骤然回神。   “是因为言队吗?”   “嗯?”俞笙有些困了,他没有听清时幸后面的话,有些茫然地抬起眼,“什么?”   时幸深吸一口气,声音微低:“E神就这么想和言队同队吗?”   俞笙:??   他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时幸是个怎么样的理解。   俞笙瞬间有些哭笑不得:“不是,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那还能是什么?”抱着自己的人仿佛钻了牛角尖,声音沮丧又执拗,“刚刚在场馆言队刚说完,E神直接就同意参加......”   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俞笙房间门口,时幸刚想去按门把手,手腕处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不许进去,”怀里的小狐狸收回爪子,“在门口再绕一圈,把事情给我说清楚。”   时幸微愣,下意识地抱着人转过身。   俞笙深吸一口气,试图隐晦地点醒时幸:“就不能是还有其他的原因,比如......”   但身后的人只垂着眼幽幽地盯着他,仿佛只是一个移动的人形轮椅。   俞笙期盼地和时幸对视了几秒,终于还是放弃了。   “是,我是因为某个队长,”小狐狸看着时幸眼眸微动,没好气地继续开口,“可是那个队长不姓言。”   时幸倏然低下头。   他仿佛明白了什么般,眼眸微亮,却还是故作不知地开口:“那姓什么?”   “你说姓什么——”忍无可忍的俞笙终于抬起头,正撞上时幸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脸皮薄的小狐狸耳尖瞬间红了,也不知是因为气还是因为恼。   时幸偏还得寸进尺地继续逗着人:“嗯?E神怎么不继续说了。”   两人不知不觉又走回了房间门口,恼羞成怒的俞笙不再理他,径直去够面前的门把手。   但他的指尖才刚刚碰上,身后的人又抱着他再次转身,向另一边走去。   “时幸,你放我进去!”   意识到时幸就是想听他亲自说出口的小狐狸气急败坏地扭过身:“不许走回头路,问答已经结束了。”   “可是我想听E神还没有最后回答我啊,”时幸语气无辜,他听着俞笙的话语,忽然又再次调转了方向,“没关系,这条路走过了咱们还可以换一条。”   俞笙:?   然后他就眼睁睁地看着时幸拐了个弯,径直抱着他向楼下的方向走去。   意识到时幸真的能跟自己一直耗下去的俞笙赶忙叫停。   “我说我说!”   时幸听话地停在原地。   炸毛的小狐狸咬了咬牙,愤愤地给自己顺着毛:“队长姓什么我给忘了,但我知道,有一个傻子姓时。”   时幸低低的笑意终于忍不住从胸腔间传来。   他看着怀里人现在的状态,恍惚间觉得或许真的像俞笙自己说的那样,情况正慢慢变好。   ·   俞笙后来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过的了。   等他再次惊醒的时候,却正对上时幸有些惊惧的神色。   俞笙愣了几秒,下意识地开口:“怎么.......”   他话一出口,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嗓音不知何时又哑了下去。   口腔中有若隐若无的血腥味蔓延,俞笙伸出手碰了碰,低低的“嘶”了一声,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把下唇给咬破了。   但对面的人却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低声开口,声音不知为何也格外沙哑:“没事......没事的。”   俞笙怔怔地抬眼:“我的嘴上......”   “你就是刚才睡懵了......不小心磕了一下,”时幸一边说一边抬起手。   他似乎还冲着俞笙笑了笑,似乎隐隐安慰,“你看,刚好磕在我肩膀上,我没骗你。”   俞笙顺着时幸的话语偏过头。   那上面隐隐约约似乎确实有一点血迹,但看起来并不像是磕碰造成的。   时幸的声音依旧低缓,很好地掩盖住了尾音的那丝轻颤:“现在时间还早,你要不再睡一会儿,好吗?”   他刻意忽略掉了俞笙是怎么突然醒来这件事,而思绪混乱的人也确实并没有察觉。   俞笙确实觉得很累,明明应该是睡一觉醒来,但周身却仿佛被碾压过一般,难受的他一根手指也不想动。   他乖顺地任由时幸扶着他再次躺下,合眼的那一刻,忽然听到旁边时幸迟疑的声音传来:“俞笙......”   缩在被子里的人鼻尖轻轻地“哼”了一声。   “你昨天有没有......记得吃药?”   俞笙微微睁开眼。   他似乎正在认真思索,但借着窗帘缝隙间透过的光线,时幸能明显的看到,俞笙的眼神明显是涣散的。   “我当然吃了呀,”过了没一会儿,终于想起什么般的人蓦然笑了起来,“我不是每天都记了剩余的药片数量吗,时队长可以去看看。”   时幸转过头,他看着明显和记录不一致的药片数,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   第二天早上俞笙再醒过来时,好像已经完全忘记半夜发生过的事情了。   时幸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在均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在之后的两天,俞笙的状态似乎都还很不错。   在时幸提醒他药物数量不对时,惊讶之余主动建议时幸来督促他吃药。   但俞笙表现的越正常,时幸的心中却越发担忧。   俞笙却没有丝毫察觉,甚至直到周一带时幸一起前往心理医生那里时,心情都很愉悦。   “我之前就和南岸哥一起来过一次,其余大多数都是自己一个人,”俞笙笑着开口,慢慢吞吞地走在前面,“说实话,以前完全没想过除了南岸哥,还会有人陪我来。”   他腰基本养好的第一天,就把那个轮椅给藏了起来。   李好发动一队队员在基地找了一圈,都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时幸怀疑,俞笙藏东西的本领很可能是和那只胖三花学的。   ——类似的例子还有他那两件再也没见过的队服外套。   心理医生依旧是那个面色和蔼的女医生,她和俞笙进去聊了没一会儿,门便再次被打开。   一直注意着里面动静的时幸瞬间抬起头:“这么快?”   俞笙摇了摇头,站在他身后的女医生笑着开口:“没有,小笙跟我提起了你,我想着我或许可以先和你聊一聊。”   时幸神情间闪过一丝讶然。   但看着俞笙并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终于站起身,微微点了点头。   咨询室里的环境很舒适,让人不自觉地就想放松下来。   女医生的声音依旧平缓:“你应该是小笙很亲近的人,他一般很抗拒我和他熟悉的人单独聊天。”   “你觉得小笙最近的状态怎么样?”   时幸犹豫了一下:“俞笙自己觉得自己的情况在好转。”   女医生没有急着肯定:“那么你怎么认为呢?”   “我并不觉得。”   心理医生看着时幸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开口:“这几天发生过一些事情,让我觉得不太对劲。最主要的是,俞笙好像对自己的这些异常并不清楚。”   女医生微微颔首:“你说‘发生的一些事情’,可以具体讲讲吗?”   时幸抬起头:“前天晚上——”   “我觉得俞笙好像忽然陷入了某种情绪,失去了自我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小狐狸一边顺着被时幸气炸的毛,一边还要委屈巴巴地任由时队长rua头   晚上加更,啾咪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自己哄自己的小狐狸~   ——? 第66章 压力   昨天晚上, 时幸确实看出来俞笙似乎有一些异常。   俞笙每晚要吃很多药,除了抗抑郁的药是在早上,其他的大多数集中在睡前。   他胃又不好,平常吃饭都像吃猫食一样, 被李好调侃过年应该和俱乐部那只胖三花坐一桌。   偏生这个人还不上心, 被人说还笑眯眯地应着, 气得李好当晚给胖三花的猫粮直接加了一倍。   “你看看人家胖三花吃的都比你多,”李好看着吃饱喝足瘫在地上打滚的猪咪, 假装恶狠狠地开口,“过年你连猫咪那桌的座位都没有了!”   俞笙哭笑不得, 下一次吃饭的时候便顺从的多吃了一碗, 结果当晚还没等到训练,便全部给吐了出来, 甚至差点吐到脱水进医院。   吓得李好追悔莫及, 守着昏睡的人一整晚, 之后甚至给俱乐部换了一个阿姨, 格外擅长做那些小巧精致的食物,试图让俞笙这个脆弱的胃舒服些许。   奈何俞笙每晚吃药都要断断续续地吃好久,吃完了又容易胃胀,压根睡不着。   他也不敢告诉别人再让他们干着急, 就干脆趁着这段时间写训练计划或者看复盘,如果有人过来问也可以借此遮掩过去。   直到后来有一次半夜实在难受的什么也干不下去, 俞笙便跑训练室水了一会儿直播。   结果没过几分钟, 就被不知道为什么半夜出现在这里的时幸抓了个正着。   这之后每次晚上俞笙吃完药,时幸都会兑一杯蜂蜜水给他, 再过来帮他把胃揉开。   面子薄的小狐狸每次还不好意思, 缩在被窝里挣扎着往后躲, 耳尖通红地还要反过来逗时幸。   但昨天晚上,时幸刚将人抱回床,便感觉面前的人神情有一些恹恹的。   时幸开始只以为俞笙是今天一整天精神消耗太多,有些提不起劲儿。   他也没有太过紧张,想着让人吃完药胃舒服一点就赶紧睡了,明天差不多就能养好。   俞笙似乎也是真的累着了,一晚上话都不多,顺从地一口一口吃完药片,只在躺下去前小声地问了一句“为什么没有蜂蜜水”。   时幸其实准备的蜂蜜温水就在旁边,但他想着让俞笙早点休息,就随口说明早再给他弄。   俞笙点了点头,撑不住般直接闭上了眼,没等时幸揉一会儿胃部,便直接撑不住沉沉睡去。   时幸看着今晚难得安静的人,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安。   但俞笙睡了这许久也没什么异常,呼吸平稳,只是身体有些微微蜷缩着。   时幸守了大概半个小时,在确认人确实睡熟了之后,才缓缓地站起身。   他一边轻轻带上房门,一边想着明早要不在蜂蜜水里面加一点生姜来暖暖胃。   但房门刚发出“吧嗒”一声合上的轻响,房间内忽然便传来重物落地的沉闷声音。   时幸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再次一把将房门推开,正看到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进卫生间,控制不住地剧烈呕吐起来。   时幸被吓了一跳。   俞笙一般吃完药最多也只是胃胀,这么久了从没难受到吐过。   他今天晚上压根没怎么吃东西,吐了半天除了一些未消化的药片外,便只剩下不停的干呕。   ——时幸的第一反应,是俞笙又瞒着自己装睡。   时幸又急又生气。   他担心俞笙吐久了低血压头晕,想扶着人坐着缓片刻再回去,但刚一碰到俞笙的手臂,便被狠狠地一把推开。   ——可惜推人的人自己没什么力气,踉跄了一步,反而自己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上。   “别碰我......”俞笙声音沙哑,额间因为刚才的剧烈呕吐带上了些许冷汗,“离我远一点。”   时幸以为俞笙是刚醒没认出来自己,便在原地安静地等了片刻,才再次慢慢伸出手:“俞笙,是我,你先冷静......”   “不许过来!”但时幸才刚有动作,撑着墙壁的人情绪忽然又激动起来。   时幸这时才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   他顿了顿,盯着对面的人看了几秒,忽然轻声开口:“俞笙,你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   俞笙没有理他。   他循着动静茫茫然抬头看了时幸一眼,声音低弱下来,但却依旧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几句话:“都骗我,我都签了合同......你们过来就是要骗我,不许过来......”   时幸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哪里。   ——俞笙刚才并不是装睡强撑,而是真的突然之间难受了起来。   他大概是梦中情绪波动过大刺激到了胃部,身体保护机制强迫他骤然惊醒,控制不住地呕吐起来。   甚至现在,时幸看着俞笙涣散的眼眸,能够意识到他依旧陷在自己的情绪幻觉当中,并没有恢复意识。   时幸并不清楚俞笙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无疑这都意味着,俞笙的病情并没有如他所想那般正在好转。   ——但这些都不是现在最重要的。   时幸看着对面脸色苍白,神情茫然又痛苦的人,一点点咬牙。   ——他不知道俞笙陷入的是什么幻觉,也就没有办法将人从情绪中拉出来。   时幸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不碰你,俞笙。”   他盯着俞笙冻得有些发红的双脚,低声开口:“你看,现在冬天天气太冷了,你光着脚再站一会儿又该胃疼了,咱们先找个暖和一点的地方去,好不好。”   站在角落里的人迟疑了一下。   他浑浑噩噩间确实感觉周身逐渐冷了起来,原本平复下来的胃脘又开始逐渐抽痛。   俞笙微微弯腰按住胃部,犹豫地看了时幸一眼,并没有说话。   时幸知道俞笙在顾虑什么。   他直接退到了卫生间门口,声音又放缓了些许:“我不过去,也不碰你,你自己慢慢走过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卫生间里才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时幸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些许。   他保持着刚才的那段距离,一步步往后退着,紧紧注意着俞笙的情况。   俞笙浑身压根没有什么力气。   幻觉的纠缠和身体上的不适耗费了他太多的精力,他走到一半便有些气喘,眼皮控制不住地垂下去,又强迫自己睁开。   时幸心中传来一阵细细密密的痛。   偏偏他又不敢过去再刺激到俞笙,只能哄着人自己往床边挪去:“没事,很快就好了,没有人会骗你......我保证。”   俞笙扶着墙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另一只手若有若无地护在胃那里,盯着对面的人半晌,神色间忽然闪过一丝疑惑:“......时幸?”   时幸手指一颤。   “我在,”他迅速应声,竭力控制住声音的颤抖,“俞笙,你......”   但他话还没说完说完,便看见面前的人神情再次一变,痛苦地闷哼一声,倏然蹲下了身。   “俞笙!”   时幸再顾不得许多,上前一步一把将人托住,直接抱回了床上。   俞笙痛得不停地挣扎,想要将身子蜷缩起来,但却再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偏着头不去看时幸。   时幸心中隐隐不安,他强行捏住俞笙的下巴示意面前的人抬起头,这才发现,俞笙不知何时竟然将下唇咬破了。   “你......”   时幸又急又心疼,他完全没想到俞笙意识都不清醒了,还能在自己面前这般忍疼。   他尝试了许久,最后实在没有办法,只得捏住俞笙下巴的微微用力,强迫面前的人松唇,然后将人死死地按在自己怀中。   俞笙下唇上的血渍蹭在时幸肩膀的衣服上,留下一道狭长的血痕。   “不疼了,一会儿吃完药就不疼了,没事。”时幸也不知最后是在安慰俞笙,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试图让俞笙将胃药咽下去,但每次刚一送进去,便被怀里的人用舌头顶了出来。   “苦......”怀里的人颠三倒四地说着,声音中甚至隐隐带上了些许哭腔,“微醺哥,你骗我吃药,还骗我......”   时幸压根来不及在意俞笙叫的是谁,他脑海中反映了一遍俞笙刚才说的话,忽然抓住了一个关键:“喝这个水,吃完药喝这个水就不苦了。”   时幸将放在床头的那杯蜂蜜水拿了过来。   “这里面放了蜂蜜,不,白糖,你吃完药我就给你,肯定不苦。”   时幸记得俞笙说过南岸他们喜欢往水里给他兑白糖,他不知道俞笙为什么会想起那时候的事,但也尽量顺着面前的人往下说。   怀里的人将信将疑,但似乎是对周身熟悉的气息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到底还是在下一次时幸将药抵到唇边时,小心翼翼地将它含了进去。   时幸松了一口气,将蜂蜜水端到了俞笙面前,看着人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着。   房间里一片寂静,面前的人情绪似乎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阵轻微的呢喃忽然传来。   “不是白糖水。”   “明明就是时队长配的蜂蜜水。”   时幸倏然抬起头。   ·   “之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俞笙又莫名从情绪里脱离了出来,然后再次昏睡了过去......但他第二天对这件事完全没有印象,我试探过几句,他也只是说好像记得自己晚上做了个噩梦。”   女医生微微点了点头。   她听着时幸的描述,神情一如既往地和蔼:“按照您的描述,俞笙应该是出现了一些幻觉带来的困扰,刚才您提到俞笙说了‘骗’‘竞业合同’。”   女医生抬起头:“很可能这就是困扰他的关键。”   时幸也知道这些事情,他心中微微沉了沉,语气有些着急:“是,但是南岸还有俞笙他们都对这些事情避而不谈,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心理治疗师却微微摇头:“相反,您不用去刻意做什么。”   “俞笙最后安静下来时,提到的并不是过去的事情,而是您的名字。”女医生抽出一张纸,她在上面画了一个圈,又在圈内画了两个大小不一的方块。   “如果导致俞笙陷入幻觉的不好的情绪是这个大的方块,那么您的存在,就是旁边这个小的方块。”   心理治疗师笑着抬起头:“是他潜意识里给留给自己,用来抵挡那些痛苦记忆的东西。”   时幸微微一愣。   “我知道这个方块看起来很小,但不要忽视潜意识的存在。”   心理治疗师声音平静而温和:“人一旦情绪崩溃时,除非自己抽离,否则其他外力很难有所帮助。”   “而潜意识就是这个唯一的‘外力’。”   时幸似乎明白了什么般,听着心理治疗师慢慢解释道:“人是永远无法骗过潜意识的,只要这个潜意识存在,就永远不会消失。”   “所以我建议你不要着急,多注意俞笙的情况,让他更多地相信你,增强他潜意识里对你的信赖,这样一次次减少他发作的时间,辅以药物治疗,等着他最后自己告诉你一切。”   “循序渐进,不要着急,也不要给他太大压力。”   时幸神色微微一顿,他听着最后一句话,忽然想到了什么般,神情迟疑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忽然开口:“那为什么俞笙会忽然出现这种情况?”   时幸抬起头:“俞笙一直认为自己的情况在好转,但实际上......”   “这也是我想和你说的,为什么不要去逼迫他。”   心理医生慢慢开口:“俞笙会喜欢给自己增加压力,但他本身的性格又导致他会刻意去忽略这些,至少不会在人前表现出来。”   “慢慢的,可能他自己也会下意识地忽视这一点。但出现的一系列症状,包括忘记吃药、陷入过去的幻觉,都是因为压力过大导致的精神崩塌。”   心理医生看着时幸凝重的神情,以为他是担心找不到症结,安抚般地开口:“没事,我一会儿会和俞笙聊一聊,尝试了解一下他压力的根源在哪里。”   时幸当然知道俞笙为什么心理压力会这么大。   但更可怕的是,他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去帮助或者阻止俞笙。   时幸了解俞笙执拗的性子,他只能在心理医生平和的目光下微微点头,低声开口:“那也麻烦您,不要刺激到他。”   “时先生放心,心理治疗不会刺激到病人的情绪,我会按照俞笙的情况来进行。和您直接说明是为了更加方便地了解病人,俞笙和您听到的不会一样——”   “那如果,我已经听到了呢?”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笑。   时幸倏然回过头,正看到俞笙半靠在门口,脸色苍白,神情似笑非笑。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小狐狸看着吃饱喝足睡得四仰八叉的胖三花,郁闷地想着如果过年真的和它一桌,自己怕不是会吃到撑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抱着蜂蜜水的小狐狸   ——? 第65章 亲近   俞笙抱着双臂倚在门边, 一双桃花眼微弯。   明明眼前的人是笑着的,但时幸却莫名觉得,俞笙生气了。   时幸难得有些无措,他站起身, 还没来得及开口, 便听见身后的心理治疗师依旧和蔼地开口:“偷听别人谈话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小笙。”   俞笙勾了勾唇,声音却没有半分笑意:“您是心理治疗师, 不是心理咨询师,没有什么不得将患者疾病告知家属的保密协议要签署——更何况那个保密协议是针对家属的, 又不是我。”   时幸难得见到俞笙这般牙尖嘴利, 他怔了一下,便听到心理医生再次缓声开口:“是, 但你也没有必要因此情绪激动, 不是吗?”   “我为什么不能生气?你们要瞒着我我自己的病情, 还告诉我不要着急, 我怎么可能不着急,咳咳咳......”   俞笙依旧笑着,但他还没说两句,便直接被一阵急促的呛咳给打断。   时幸再顾不得许多, 他熟练地上前想要拍俞笙的后背,却被面前的人不着痕迹地躲开。   “那你有想过, 平常你瞒着时先生一些事情, 时先生心中是怎么想的吗?”心理治疗师声音依旧平和,“你可以跟我生气, 小笙, 但你不应该跟时先生生气。”   时幸能感觉到, 俞笙的身体微微一僵。   过了几秒,一声低低的“抱歉”突然传来:“我没想和任何人生气的,我只是......”   ——只是有一点慌了。   时幸摇了摇头,他握住俞笙的手轻轻捏了捏,拉着人慢慢走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   俞笙这回没有再挣扎。   他深吸了一口气,望着心理治疗师,再次认真地开口说了一声“抱歉”。   心里治疗师笑了起来:“你不用跟我抱歉,小笙,你的一切情绪都是可以展现给我的。”   她看着俞笙,目光平和:“不过,或许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生气呢,小笙?”   俞笙的指尖轻轻颤了颤。   他脸色有些苍白起来,似乎思索了片刻,这次慢慢地勾了勾唇:“没什么,就是刚才有些着急了,没什么大事情。”   “我更希望你像刚才那样,把真实的情绪展现给我。”   心理治疗师唇角的笑意不变,微微摇头:“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小笙,我和时队长都是来帮你的。”   俞笙唇角的笑意慢慢收敛了些许。   他垂头看着自己和时幸交握的双手,半晌闭了闭眼,低低地吸了一口气:“我不是生气,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抬起头,又再次笑了起来:“您说的事情,我做不到啊,我没有时间可以循序渐进了。”   心理治疗师没有说话,她静静等着俞笙继续说下去:“我们之后,很快会有一个大型的选拔赛,我需要在那之前调整好我的状态,至少——”   俞笙叹了一口气,望着刚才心理治疗师画的那张圆圈、方块,开玩笑般开口:“至少要让影响我情绪的那些东西,变得和小的方块一样大。”   “这样才能做到第一个前提——让我正常上场比赛。”   心理治疗师微微点头,神情若有所思:“所以你现在恐惧担忧的,是你害怕你自己做不到。”   俞笙没忍住又笑了起来:“我怎么可能做到呢?”   他当时在门口听到两人对话的那一刻,几乎如坠冰窟。   他本来以为自己的状态是有所好转,没想到实际上却是这种情况。   俞笙越想越觉得自己可笑,他喉间发痒,倏然捂唇,再次偏过头呛咳了起来。   “你没有必要因为自己的担忧而自责。这并不是你压力的真正来源,小笙。”   一片昏沉间,俞笙听到面前心理治疗师平和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微微一愣。   “你真正的压力——是导致你无法正常上场比赛的原因。”   俞笙的动作倏然僵住了。   “或许你能和我们谈一谈那个原因是什么吗?”   时幸这时也才倏然回过神。   他之前一直也只想着俞笙自己本身的担忧带来的压力,但完全忽略了造成这一切最根本的原因。   但俞笙垂着头,只沉默地把玩着时幸的指尖,对于心理治疗师说的恍若未闻。   好在周围的两个人也都并不着急。   心理治疗师眨了眨眼,他看着对面神情抗拒的人,忽然间又转了话题:“你刚才说,想要让影响自己的那些情绪变成小方块,是吗?”   俞笙没想到面前的人会主动放弃刚才那个话题,他有些不明所以地抬起眼,但还是微微点头。   “其实还有一种情况也是可以解决的,想必刚才你站在门口听课没有完全听清,”心理治疗师开了个玩笑,“没事,重点知识就是需要反复讲解。”   自知理亏的小狐狸耳尖微微红了。   “如果不能将大方块缩成小方块,我们可以将小方块扩展为大方块,”面前的心理医生在本子上点了点,“理论意义上来讲,就是将你的不良情绪用其他我们需要的情绪来做一个替代。”   俞笙神情微怔。   “这个是可以做到的,小笙,你不用担心。甚至按照你对时先生的信赖程度,接下来对替代情绪增强的一个过程,可以是很迅速的。”   心理医生抬起头,神情和蔼地最后补充道:“只是,如果你能够告诉我们更多关于你压力的原因,这个过程可能会更加顺利一些。”   时幸能感觉到,旁边原本身形放松的人再次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   但不过一瞬,俞笙便强行将这种情绪压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犹豫了片刻,缓缓开口:“我发现自己出现这种情况,大概是在几个月前苟筑找上的我的时候。”   时幸神色顿了顿。   他之前一直以为俞笙退役可能也和这个有关,但很显然目前来看,大概是还有别的原因。   俞笙说的很慢,寻找原因相当于重温一遍自己当时的情绪,即便他在竭力控制,但躯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俞笙的脸色逐渐苍白起来。   旁边的心理治疗师也不着急:“或许你也不用全部说出来,只需要尝试和我们在你能够接受的范围讲一讲就可以。”   俞笙微微点头,他思索了片刻,缓缓开口:“具体时间我也并不太清楚,反正是在我成为Tp战队主教练之后,我有一次发现,自己站上操作台时,会不由自主地心慌气短。”   “不过只是那一次,后面就再也没出现过那种情况。我以为我只是那天没有休息好,也没有在意。”   “直到后来苟筑在网上公开我的身份,再有一次BP的时候, 223忽然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如果我转选手,就刚好可以坐在时幸旁边,我那一瞬间忽然意识到,我是站在比赛场上。”   俞笙仿佛自己也没有想到般,笑着微微摇了摇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们,而意识到这一点,我整个人瞬间就喘不上来气了。”   “我用了一段时间来让自己能够以教练的身份适应赛场,但每次当我想到如果我现在是选手在这里比赛——我几乎会立刻呼吸急促起来。”   时幸听俞笙说到这里,模模糊糊地似乎想起了什么。   除了秋季赛常规赛他们平常也会去参加一些大大小小的挑战杯赛事,他记得有一段时间听李好说,俞笙每次BP完都会消失一段时间,然后才苍白着脸坐回教练席位。   李好当时担心俞笙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让时幸去问问。   但还没等时幸来得及询问,俞笙似乎已经自己调整好了。   ——原来竟然是这样。   “那么当你意识到所有人都看着你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呢?”心理医生慢慢追问着。   俞笙的指尖冰凉的几乎没有一丝温度,但他微微笑了笑,依旧开口继续说了下去:“大概就是,我害怕被他们期待吧。”   俞笙垂了垂眼:“那些期待是个无底洞,洞的尽头有光也有阴影,但我却感受不到那些光了。”   时幸倏然抬起头。   他知道俞笙说的是什么了。   电竞选手不怕压力,电竞粉丝也从来都是泾渭分明,打菜了就骂,打好了就夸,这无可厚非。   但如果是无数次不分青红皂白的网暴呢。   “我不是害怕比赛的失败,我只是真的没有心力去回应那些期待了......”   俞笙说到这里呼吸再次急促起来,隐隐有些说不下去了。   心理医生递过一杯温水来,俞笙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慢慢摩挲着。   “没事,放轻松,今天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她慢慢笑着开口,“你不用再想了,小笙。”   “剩下的,我们来帮你。”   ·   俞笙和时幸离开医院的时候,脸色依旧还没有缓过来。   他今天消耗的精力实在太大,时幸看着坐在副驾驶人的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不知不觉阖上眼,沉沉地睡了过去。   时幸低低地吐出一口气,想着最后心理医生说的那些话。   虽然心理医生不建议俞笙操之过急,但俞笙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心理医生最后给出的建议是可以进行一些类似的脱敏治疗,同时叮嘱时幸也要多注意俞笙的情况。   ——最重要的是,监督俞笙按时吃药。   “回去你就把我的药盒给拿走吧,”坐在副驾驶上的人忽然低声开口,“反正我也总记不起来,你帮我保管着算了。”   时幸愣了一下,他这才意识到俞笙并没有睡着。   “还有一段距离,不睡会儿吗?”时幸微微偏过头。   俞笙无声地睁开眼。   他无意识地盯着外面飞驰的场景,神情有些放空:“太累了,睡不着。”   时幸怔了怔,他能感觉到俞笙情绪依旧不高:“累的话回去就直接休息吧,训练在晚上,到时候我叫你......”   时幸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旁边的人忽然间轻轻笑了起来:“好啊。”   俞笙答应的这么干脆,时幸还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愣了愣,心中警铃大作。   果不其然下一秒,旁边的人坐直身子,伸了个懒腰:“刚好回去直播,就当做是休息了。”   时幸:?   ·   一回到基地,俞笙还真的直接走进训练室打开了直播。   时幸阻拦不住,看着人苍白的脸色到底不放心,也跟了进去。   这一周忙着备战言珂他们战队,俞笙已经很久没有开过直播了。   此时刚一打开直播间,瞬间便有无数急不可耐的粉丝涌了进来。   【!!我没看错吧,小笙终于开直播了!】   【呜呜奶奶,你关注的主播更新了!】   “有那么夸张吗,我不就是几天没直播吗,”俞笙打了个哈欠,笑眯眯地开口,“别造谣。”   【?谁造谣,哪只几天,你都已经七天零五个小时没有开播了,四舍五入就是比一周还多!】   【就是就是,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俞笙没想到他们竟然能算的这么清楚:“驴俱乐部里倒是没有,只有一只胖三花天天歇着,要不我把他抱过来给你们生产队。”   弹幕上瞬间一片“哈哈哈哈”,有粉丝说要组团去偷胖三花,更有甚者说要悄悄顺手把主播也偷了。   俞笙弯了弯眼,手上却依旧无意识地揉按着自己的指尖。   时幸盯着俞笙微红的指尖看了几秒,忽然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俞笙偏过头瞥了他一眼,并没有理会。   【宝贝听妈妈一句劝,不要再玩变声器了,你和时队长私下里的小情趣妈妈管不到,但平时妈妈想听你自己的声音。】   【小情趣哈哈哈哈,楼上6,不过我就不一样了,我两个都想听,让我在床底(bushi)】   【?楼上,这里是弹幕区,不是无人区。】   【........呵呵,CP粉又来发疯了。】   俞笙没有理会,他盯着变声器那条看了几秒,忽然漫不经心的开口:“没事,今天不开变声器,开点别的。”   弹幕上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只看到屏幕左下角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方框。   俞笙冲着摄像头弯了弯眼,不紧不慢地开口:“今天开摄像头玩好不好。”   这是俞笙退役后这么久以来,直播第一次打开摄像头。   弹幕上一时之间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给砸懵了。   【!!!救命,我没在做梦吧?E神竟然主动开了摄像头??!】   【呜呜,E神的颜值真的太能打了,就是脸色不太好啊,平常要多注意休息被累到了。】   【E神为什么今天突然开摄像头了?(我不信是为了我们)】   “怎么不是为了你们呢,我从来都最顺从直播间意见了,”叛逆主播信口胡诌,绝不说实话,“好了,开始排位了。”   他不紧不慢地打开游戏,刚点下排位,一只手忽然伸过来,直接帮他按下了取消。   俞笙愣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地转过头:“干什么时队长?我开着直播呢。”   “我知道,”时幸收回手,声音平静,“我和你双排。”   【!!救命,家人们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时队不但和E神双排,甚至也开直播了!还开了摄像头!】   【我懂了,都是小情侣的把戏罢了,夫唱夫随,做什么都要一起,我懂的。】   俞笙也没明白时幸没事开摄像头做什么,他有些疑惑地转头:“你不是不喜欢开头吗?今天转性了?”   “陪你,不行吗?”时幸一边说一边给俞笙发过组队邀请,然后当着两个摄像头的面拿过俞笙手机,自己给自己点下了“同意邀请”。   俞笙:“......没事少看弹幕。”   俞笙后知后觉地明白了时幸是想做什么,他心中有些复杂,面无表情地一把拍开时幸的手,但也没从组队房间里退回去,而是叹了一口气,看着时幸点下了“进入排位”。   他今天格外执着于打AD,并且似乎状态很好,每一局伤害和输出都很高,操作天秀,血C了好多场。   但弹幕却发现,俞笙今天话变少了好多,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笑眯眯的样子。   反倒是向来不爱说话的时幸,这几局不知为何,开始变着法的逗人。   “E神刚才团战太秀了,射手开团,直播间记得好好学。”   “射手那波丝血反杀,懂不懂什么叫诱敌深入。”   “请射手不要在野区散步,还拉上辅助一起。”   “时幸!”一局结束,俞笙实在忍无可忍,神情有些复杂地转过头,“你吵不吵啊?”   【救命,我有生之年竟然能听到有人对时队长说嫌他吵。】   时幸不紧不慢地再次点击“准备排位”:“比赛就是要多交流,这可是E神教的。”   “可现在不是比赛,”俞笙直接点下了取消,咬牙开口,“你就不能......”   “E神也知道这不是比赛啊?”时幸忽然回过头。   “那明明身体都已经很不舒服了,还强撑着不去休息,是在干什么?”   【啊?E神身体不舒服啊,那快别直播了,快去休息啊!】   【我刚才就觉得E神脸色不对!第二局结束的时候就有些止不住的咳了,我记得E神是有哮喘的对吧。】   【呜呜,那E神为什么还要来直播啊,还一反常态地开了摄像头,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所以时队长就是来直播哄人的。】   俞笙沉默下来。   时幸盯着面前的人半晌,语气也终于缓了下来:“听话,不着急今天这一会儿,先回去休息好不好。”   “不是急不急的问题,”俞笙忽然开口,他勉强勾了勾唇,抬起头,“这根本就没有用。”   他是想用直播的方式来模拟赛场,来进行类似脱敏,但......   时幸将两人直播间的麦关掉。   “我能很明显的意识到这不是比赛,根本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除非真的让我上场比赛,否则根本没有其他办法进行脱敏......但这是不可能实现的。”   俞笙眨了眨眼,语气嘲讽:“现在你告诉我,我应不应该着急,时队长?”   时幸的声音却一如既往的平静:“不应该。”   俞笙微微一愣。   “她只是建议可以用脱敏的方式尝试,”时幸语气平缓,“但没有说一定需要。”   “她最建议的方法也不是这个。”   俞笙知道心理医生最认同的还是情绪替代,这个方法最过温和,也最有效。唯一的一点就是,时间。   ——俞笙压根不确定以自己现在的情况,多久才能真正有成效。   俞笙神情间再次划过一丝不耐烦:“我没说不尝试那个,我只是再多一层保险......”   “你应该知道,我从一开始就想和你成为队友的,E神。”时幸忽然转了一个话题。   “我最开始找你来Tp战队,从始至终抱着的都是这个想法。”   时幸盯着面前沉默的人,轻声开口:“我可能比你更加期盼,我也不可能......不着急。”   俞笙倏然抬起头。   “但我不能拿你的身体做代价。”时幸缓缓开口。   “而且你也应该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现在这个方法除了消耗你的精力,没有任何作用。那我们就再去换别的方法。”   “一定来得及的,俞笙,”时幸转过头,冲着俞笙慢慢勾了勾唇,“我保证。”   俞笙这回沉默了许久。   他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时幸也慢慢放松了下来,他刚准备让人赶紧去休息,忽然听到俞笙轻声开口:“最后你们让我出去之后,她又和你说了什么?”   刚准备关掉直播间的时幸手一抖,按到了打开耳麦。   他迟疑了几秒:“就是教我应该怎么去帮你。”   俞笙情绪似乎好了起来,又恢复了似笑非笑的样子,他转头望向时幸:“那作为被帮助的本人我有权知道,时队长是想怎么帮我吗?”   时幸知道俞笙还是有些生自己的气。   他急着哄人,但又不好和俞笙现在细说。   时幸犹豫了几秒,斟酌着慢慢开口:“她建议我,可以尝试和你......多亲近。”   俞笙:?   他还没说什么,终于听到声音的弹幕瞬间沸腾了起来。   【救命,这个亲近是我想的那个亲近吗?】   【时队长可真会说话啊,亲近的含义范围......可大了去了。】   俞笙有些哭笑不得。   手机上刚好有电话打来,俞笙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回复,干脆先按下了接通。   下一秒,时英的大嗓门直接从电话里传来。   “嫂子师父,我是时英!我哥在你旁边吗?”   俞笙:?   【好家伙,原来亲近真的是我们想的那个亲近。】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小狐狸凑到时幸旁边闻闻嗅嗅,最后安然地躺到了——胖三花柔软的肚子上   等着亲近的时队长瞬间脸黑了   晚上加更,今天小狐狸会来评论亲近,快来贴贴   ——? 第66章 晚宴   俞笙下意识地瞥了屏幕一眼, 这才意识到麦没有关。   弹幕上正在疯狂刷着询问和调侃,俞笙哭笑不得地将手机通话音调小。   “不是,别听什么信什么啊,耳听为虚懂不懂?”   【虽然说耳听为虚, 但我也眼见为实了啊。】   【就是, 刚才E神那个表情, 明显这不是第一次叫了。】   俞笙心说如果你们被时幸逗过,那一定会觉得时英这句话不算什么。   他接着试图解释:“这是时队长弟弟, 小孩子叫着玩呢。”   【小孩子有时候才会无心说出真话。】   【本人也有弟弟,我弟弟不叫我朋友“嫂子”。】   【本人也有弟弟, 我弟弟不叫我朋友“嫂子”。】   【只有我还注意到了弟弟还叫了一声“师父”吗?弟弟也要打职业了?】   【我怎么记得时队长弟弟是学艺术的?】   【6, 自己游戏都打不好还敢去教别的,他配吗?】   房管很快出现, 直接给最后那个人禁了言。   俞笙发现自己越解释越黑, 干脆不说话了, 转而将期待的目光转向时幸:“时队长......解释一下?”   时幸愉悦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是很想解释。   在暗暗被俞笙掐了一把后, 终于轻咳一声,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些许:“我弟弟平时说话不过脑子,嗯,他今年十八了。”   俞笙:?   他有些懵, 不明白时幸为什么忽然要提时英的年龄。   时幸却一本正经:“弹幕上有人问这个,弹幕的问题能回答的一定要认真回答。”   经常和弹幕互骗的俞笙暗暗愧疚——一秒。   【弹幕表示不背这个锅, 压根没有人问, 时队长就是为了暗戳戳反驳E神说的“小孩子”。】   【谢谢楼上,我磕到了。】   【时队长弟弟十八了啊, 这时候的“小孩子”可是啥都懂啊。】   旁边电话里不明所以的时英还在继续喋喋不休:“嫂子师父?我哥是不是在你旁边啊?我爸让我通知他这周末回来参加一个晚会, 但我联系不上他......”   【联系不上自家大哥就理所当然去找自家嫂子, 这实在太过自然,让我一时之间忽略了职业选手的官方联系人其实是战队经理......】   【让我看看是谁舞到了正主面前(拔剑),啊是正主本人啊,那没事了(感觉不对,忽然呆住)】   实在两边都控制不住的俞笙眼疾手快地关掉了直播间。   时幸在小狐狸爪子的威胁下也不紧不慢地按下了退出,俞笙深吸一口气,这才似笑非笑地开口:“你叫我什么?”   时英听着俞笙带笑的声音下意识地打了个冷战,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在确认自己哥哥给他发了“可以收手”的消息后,迅速改口   “不是不是,师父,我说的是师父。”   俞笙不明白时英皮那一下干什么:“你为什么会联系不上你哥?”   心虚的时英一时之间没想好答案,他“啊”了一声,硬着头皮随口胡编:“啊......好像我哥那个用来联系人的手机没电了。”   俞笙看了一眼旁边刚放下手机的时幸,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眯了眯眼,却没有立刻说什么,而是将自己的手机直接递给时幸:“你弟弟,找你的。”   时幸直接按下免提将手机放在了他和俞笙之间:“什么事?”   做贼心虚的时英终于长舒一口气:“哥,哥,爸说周末咱家要举办一个晚宴,要我叫你回去。”   时幸神情漠然:“我不参加这种东西。”   时英的声音有点着急了:“哥,这个你得来,求求了,就当是为了你弟弟我好不好。”   时幸语气微顿:“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嫂,咳不是,师父不是帮我弄到了那个推荐信吗,这两天录取下来,我考上了。爸看拦不了我了,干脆就想着帮我庆祝一下,再顺便举办一些慈善的什么东西,请学校系里的人来。”   时英说着也有些头疼:“你知道爸就是这个性子,做什么都大张旗鼓的,但是我的庆祝会哥你要是不在我是会很伤心的。”   时幸确实不知道自家弟弟真的还考上了,他随口回了一句“祝贺”,看了一眼旁边,无所事事玩着手上素圈的俞笙,忽然开口:“庆祝会不请你师父来?”   原本就是想请俞笙但不好意思开口的时英瞬间上道:“请啊,当然请,就是担心师父太忙没有时间......”   旁边的俞笙闻声转过头。   他先是也笑着说了一句“恭喜”,然后忽略时英接下来一连串表白的话语,径直看向时幸。   “时队长希望我去吗?”   时英识趣地止住了话语,几乎是下一秒,时幸直接开口:“想。”   俞笙没想到时幸会答得这么干脆。   他愣了一下,弯了弯眼:“时队长这么想和我待在一起啊?”   “嗯。”时幸又是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时幸的目光太过坦荡,原本想要逗人的小狐狸反而不好意思了。   他揉了揉耳尖,小声给自己找补:“就算是谨遵医嘱也不用这么努力吧,时队长。”   电话另一头的时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哥哥真是把他师父的性子吃的死死的。   时幸没有回答,而是又平静地追问了一遍:“所以E神要去吗?”   原本对这种晚宴没什么兴趣的俞笙叹了一口气,开始逐渐动摇:“是什么时候?”   “这周末,师父!”时英赶忙开口,“您要是来我直接派车去接您.......”   但时英的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俞笙低低地“啊”了一声。   “这个周末我不太行,”俞笙语气无辜,“我妈让我回家一趟。”   时幸眼中划过一闪而过的失望,但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俞笙自从来Tp战队之后确实好像从来没有回过家,似乎也没怎么听他提过自己的父母。   时幸自家的情况那样,他也不好多问,只能默默地听着俞笙三言两语又笑眯眯地哄好了这个小徒弟。   “我等周末让时队长把贺礼给你带过去,下次一定。”   “不用不用,我感谢师父教我的那些技巧还来不及,怎么还好意思要您的东西。”   时英语气认真:“您真的很专业,果然大神在哪个领域都是大神。”   他一边说一边反复刷新着手机里的消息,在确认自家哥哥没再给他下达什么指示后,满眼失落地挂断了电话。   ·   Tp战队这个小组赛打的成绩确实很不错,李好爽快地给两人批了假,甚至还八卦兮兮地凑上前,询问时幸是不是终于要带人出去采取行动了。   然后被本就心情不好的时队长毫不留情地安排了一堆工作。   俞笙倒是对此毫无察觉。   他也很久没有见过他爸妈了。   俞父俞母都是学艺术的,对于孩子的教育也很有自己的一套体系。   他们支持俞笙的所有选择,基本从不过问,但也仔细嘱咐俞笙如果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告诉他们。   但俞笙很显然并没有遵守最后一点。   ——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久以来都没敢回家的原因。   俞笙原本还忐忑见到之后他爸妈会看出来什么端倪,但没想到刚一到家,就被俞母塞了一身西服推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俞笙:?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转回身:“干什么?一回家就让你儿子给你当模特?”   “想的美,赶紧收拾好跟我们出门,”俞母长了一副温婉美人的脸,实际上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她直接推着人向房间走去,“你大学导师邀请我们去参加一个晚宴,说想你了,刚好你今天回来就带你过去算了。”   俞笙听着熟悉的“晚宴”这两个字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什么晚宴,我都毕业这么久了,我导师怎么会突然找我去参加——”   俞母见俞笙又停在原地不动了,赶忙又赶着人往里走去。   “哎呀,主要是晚宴上肯定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你这也老大不小的,到时候带你去看一看,万一能看上一个合眼缘的呢。”   “妈。”俞笙见自家母亲终于说出来了真实意图,有些无奈地停住了脚步。   俞母也知道自家儿子的想法:“我知道,但......我总觉得你在这几年一个人太孤单了。”   “你什么也不跟我们说,但总得有一个人能照顾你吧。”   “我真的没事,”俞笙不知为何想到了时幸,他弯了弯眼,“而且俱乐部的人都挺好的。”   俞母满脸不赞同:“那能一样吗?”   俞笙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许:“我说真的,有一个人,一直很照顾我。”   俞母神情微微一愣。   俞笙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忽然回过头:“对了,这到底是什么晚宴?”   俞母思索了片刻,“好像是他们系一个新生家长举办的,说是要办成一个慈善拍卖会?大学系里面不都比较支持这种东西吗?”   俞笙倏然回过头,他心里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   等到俞笙真的在晚宴会场一抬头和时幸对了个正着,两人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俞笙赶忙举起手:“先说好,我不是跟踪时队长过来的。”   时幸沉默了片刻:“......谢谢你告诉我你不是个变态。”   俞笙哭笑不得的。   时幸望着俞笙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没等他开口,便听到身后一阵欢呼声传来。   “师父!你竟然来了!”眼尖的时英一早发现了这边的动静,几乎是瞬间向他们这里跑过来。   俞笙冲着脸黑的时幸眨了眨眼,笑眯眯地转过头:“嗯,恭喜——”   他话还没说完,手中原本捧着的酒杯忽然被直接拿走,紧接着一杯温热的饮料被换了进来。   俞笙:?   “我哥说了,师父你胃不好,不能喝辛辣刺激的东西,”时英认真开口,“我特意准备了别的,超级甜。”   俞笙愣了一下,有些失笑:“你不是刚看到我吗,怎么就直接带过来了?”   “我哥刚给我发消息告诉我来着的,”时英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他会提前跟我发好多有关师父你的事情......”   “比如前几天我直播?”俞笙忽然冷不丁笑眯眯地开口,“你哥提前告诉你给我打电话要说什么?”   在俞笙面前努力疯狂邀功的时英毫无察觉,卖力地点了点头:“对,师父你怎么知道,呃......”   阻拦不及的时幸:......   他看着旁边的小狐狸眯了眯眼,慢慢转过头:“时队长刚才说......谁是变态来着的?”   时幸沉默了两秒:“不是我。”   俞笙咬牙,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倨傲的声音。   “小英,你怎么在这里?”   喝得满脸通红的时父快步向他们这边走来,他的目光落到俞笙身上,微微皱了皱眉:“不是让你不要请闲杂人等吗,你怎么就是不听话?”   时英气急:“谁是闲杂人等啊?我能考上全靠我师父帮了大忙,要真说闲杂人等,爸你才是这里什么都不懂的吧?”   “你——”时父作势要打时英,但想到现在的场合,又硬生生忍了下去。   他有气没处撒,瞥了俞笙一眼,语气不屑:“你在这里做什么?”   俞笙从小跟着父母见这种人见多了,他看了看手中的玻璃杯,随口应道:“嗯......喝您儿子给我准备的饮料?”   时父气结,径直去拉时英:“快走,我刚才看到了你们系里面的大牛导师,跟我去认识认识,别再在这里无所事事了。”   时英担心俞笙是第一次来这种晚宴会不舒服,想要继续待在他旁边:“有什么好认识的,到时候开学上课不都知道了,我跟我师父认识就好了......”   他话还没说完,便看到自己父亲瞪了他一眼,松开手,直接向不远处的一位老者走去。   时英不忍直视地看着自家父亲弯着腰和那位老者说了什么。   原本微微摇头的老人往这边看了一眼,忽然眼睛亮了亮,快步向这里走来。   同样转回的时父凑到时英耳边耳语道:“你跟着你这个师父能学什么,我跟你说,如果这个导师愿意收你做研究生,那你才是真正拜了个好师父。”   时父想到了什么般,又有些兴奋地开口:“听说这个导师平常不轻易收人,但刚才我跟他说你的时候他只看了你一眼,就直接往这边走过来了,小英,一会儿好好表现......”   “呦,你还记得来看我这个老头子啊?”   时父话音未落,便看见他口中的“大牛导师”一把拉住俞笙的手,神情兴奋:“还是你终于决定要回我这里继续读研究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小狐狸表示自己真的没想气人,奈何有人偏向枪口撞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乖巧懂事看别人作妖的小狐狸~   ——? 第63章 导师   俞笙的导师是个老教授, 资历很高,却是个老顽童的性子。   他须发皆白,但红光满面,看起来格外精神。   当初俞笙要休学去打比赛, 唯一反对的不是俞父俞母, 而是他的导师。   老头脾气死倔, 和俞笙的父母又是旧识,天天跑到俞笙家里来劝学, 恨不得一哭二闹三上吊。   ——虽然最后还是没拦住。   但后来俞笙听他妈妈说,自己的比赛, 老头基本每场都会看。   甚至还找俞笙父母研究会了怎么看直播, 没事暗戳戳地和他后来的学生炫耀说,这个拿冠军的是你们师兄。   老头看了他三年夺冠, 心满意足地发现小徒弟没了自己的保护也不会被人欺负, 暗暗放下了心, 专心等着俞笙退役回来继续和他钻研艺术。   结果等两年后回来老头却发现, 自家小徒弟虽然一如既往地爱笑,但好像从前不太一样了。   俞笙倒是庆幸,自己导师没有看到他后两年的样子。   老头疼自己徒弟,这回说什么也不放走, 只想护着人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这里。   俞笙当时也想着找点事情转移注意力,两人一拍即合, 一年搞完了两年的学业, 老头接着想继续带俞笙往研究生读。   结果没想到俞笙又被电竞这个小妖精给拐跑了。   此时俞笙望着面前神情激动的导师,不着痕迹地试图抽手:“老师, 我不是......”   老头直接一把将人又拉了回来, 拽的俞笙一个踉跄:“你别给我扯别的, 你现在在我那还是保留研究生两年入学资格,你就告诉我,想不想回来读?”   逃跑未果的俞笙仰起头,讨好般地弯了弯眼,试图打马虎眼:“我是想啊,老师,但是......”   “行,想就好,”老头丝毫不理会旁边脸色铁青的时父,大手一挥直接就要拉着人走,“我现在就去和你爸妈说,其他什么都不用管,明天就住到我这里来......”   “老师,”俞笙站住脚步,他扯了扯自家老师的袖子,微微叹了一口气,“我现在真的不行。”   老头有些疑惑地转头:“你还回去干什么?你当初退役回来大病了一场,瞒着你爸妈,可瞒不了我,你现在又回去给自己找罪受,图什么啊?”   老头气性大,越说越生气,环顾四周将目光落在了时幸的身上:“是不是就是你欺负我徒弟?我告诉你——”   “现在不一样了呀,老师,”俞笙上前一步拦在时幸身前,笑着开口,“您好久没看我比赛了吧,我没回原来那个战队,我新战队队员对我可好了呢。”   老头心里有气,压根听不进去,没好气地瞥了俞笙一眼:“看什么?看你被人欺负?让我来气看你就够了。”   俞笙笑眯眯地继续劝着,他侧身拉过身后的时幸:“我说真的,老师,当初要不是时队长捡我,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老头这回倒是有了反应,他蹙眉看了时幸一眼,冷声开口:“你是说,就是他把你从我这里又拐走了?”   见家长第一面就直接背锅的时幸:......   只顾着夸时幸忘了这茬的俞笙一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再次挡住自家老师仿佛要杀人的目光,继续哄着面前的老顽童。   “我可还当教练了呢,老师,”俞笙笑了笑,声音放软,“我都能护着我的小队员了,没人敢欺负我。”   “我觉得你后面那个就能欺负你,”老头依旧对曾经的事耿耿于怀,他瞥了后面的时幸一眼,“比你高,身板比你硬朗,打你你都还不了手。”   “他才不会打我呢。”俞笙对于自己老师神奇的脑回路有些啼笑皆非。   他干脆转身直接握住时幸的手,将毫不反抗的人拉到自己身旁:“您看,我欺负他还差不多。”   老头的目光依旧狐疑,但他确实也能看出来俞笙比上次见面时状态要好了不少,至少站在时幸身边时,整个人是放松的。   “老师,我现在真的找到我喜欢的事情了,我还想再努力一次。”俞笙声音带笑,语调平静。   “我也很感激您,如果有机会也会继续跟您学习的。如果您愿意,我之后请您去现场看我打比赛,好不好?”   老头也知道这个小徒弟自己今天肯定是带不走了,他踌躇了半晌,咬牙转过头,“谁想看你打比赛啊,我老了,看不懂那些。”   俞笙笑眯眯地等在原地。   他看着自家导师犹豫了半晌,最终傲娇开口:“请我去记得提前一周告诉我,我好调时间——还有,你现在还打那劳什子辅助吗?能不能打点揍人爽快的玩意?”   站在一旁装背景板的时幸莫名想到了刚才老教授说的那句“我老了看不懂”。   嘴硬心软的老头瞪了自家笑眯眯的小徒弟最后一眼,嘟嘟囔囔地转身向别处走去:“谁稀罕你,天赋高的徒弟我有的是,不差你这一个......”   “教授,教授,耽误您几分钟,”旁边听着俞笙和老教授对话嫉妒地快要疯了的时父心有不甘,终于还是忍不住上前一步,“我儿子今年新入学,一直很崇拜您......”   时父一把甩开试图阻拦自己的时英,继续试图搭上关系:“您看您哪天有时间,我请您来我家吃顿饭,您顺便指导指导我儿子?”   老头从来不吃这套:“不用了,系里不让搞这些,今天这个晚宴本来我也不想来的,啧,又当又立。”   原本还准备拿晚宴邀功的时父瞬间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他看面前的老人再次转过身,咬牙看了旁边的俞笙一眼,忽然开口:“我儿子和小笙关系也很好,小笙还夸过他天赋不错,这次能考上也是多亏了小笙。”   难得被时父夸奖的俞笙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旁边的时英已经绝望地在想一会儿怎么跟自家哥哥交代了。   老头闻声还真的再次转回头:“关系好?怎么个好法?”   时父犹豫了一下,虚情假意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就是我儿子拜您徒弟做了师父,不过都是小孩子闹着玩,当不得真,不过您徒弟认下的孩子肯定应该也合您眼缘......”   时父原以为这样说既捧了老教授,还让时英搭上了关系。   没想到老头听完直接大手一挥:“大一的孩子拜了小笙,那还找我做什么,这不挺好的吗?”   时父完全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他有些愕然:“您说什么?”   老头这回神情古怪了起来:“您儿子学这个的您不了解?小笙出身艺术世家,当初十七岁就破格录取进来,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追着他让他跟我继续往下读?要不是中途被拐跑了......”   老头说到这里依旧咬牙切齿,他转头瞪了时幸一眼,却正看到自家小徒弟没骨头似地倚在时幸怀里。   时幸下意识地揽着俞笙的腰,一时之间还没来得及收手,将满身的占有欲在俞笙导师面前暴露的彻彻底底。   老头瞬间更生气了。   他转头望向时父,满腔怨气都撒在了面前的人身上:“本来以为您是真的为您自己儿子好,没想到又是一个做表面功夫的,风气真的就是被你们给败坏的。”   时父瞠目结舌地站在原地,而旁边的时英还不怕死地凑上前,满脸同情地开口:“爸,我就说闲杂人等不要来这里吧。”   俞笙没忍住轻笑出声。   ·   时父望着旁边神情笑眯眯的青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他这回是真的怕俞笙不教自己儿子了。   死要面子的时父咬了咬牙,实在拉不下脸冲俞笙道歉。   他最终也只是冲着俞笙微一颔首,转身就走。   原本暗暗躲在旁边想继续待着的时英也被时父揪着耳朵一路哀嚎地带走了。   俞笙也不在意,他对这种事从来都分得很清,反正他喜欢的是时英这小孩,又不是那永远臭着脸的时父。   俞笙站得有些累了,干脆拉着时幸在一旁坐下。   “老师看着我从小长大,因为之前OV战队的那些事,他可能对我打电竞有一些偏见,但他就是典型的护短加嘴硬心软,看着你可能跟看着自家白菜被猪拱了一样。”   俞笙生怕时幸生气,笑眯眯地开口哄着人:“等之后我多带你去见一见老师,他应该就放心了。你别生气啊。”   时幸摇了摇头:“有人管着你挺好的,我为什会生气。”   ——他巴不得有更多的人来宠这只没心没肺的小狐狸。   俞笙有些啼笑皆非地看了时幸一眼:“呀,这真的是时大队长能说出来的话吗?上次南岸哥带我去看心理医生,时队长脸黑得跟什么似的。”   “......那不一样。”时幸低声开口。   “有什么不一样?”俞笙眨了眨眼。   时幸面无表情:“你骗我说你和南岸教练要去约会。”   俞笙这才想起来自己编过的瞎话。   他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感觉时幸的目光一直盯在自己身上。   “怎么了?时队长又想起了我干过的什么事情要跟我告状吗?”记吃不记打的小狐狸再次笑眯眯地开口。   时幸没有答话:“你真的是学艺术的?”   俞笙有些不明所以:“本科设计专业毕业,不过我爸妈确实都是学艺术的,也算从小耳濡目染?”   他眨了眨眼:“怎么,时队长不信啊?”   时幸想着曾经看到过的俞笙黑白色调的简洁房间,诚实地摇了摇头。   俞笙直接给气乐了。   但他没笑一会儿,忽然又轻轻“嘶”了一声,微微弯腰捂住胃部。   时幸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间紧张起来:“不舒服?怎么又胃疼了?”   俞笙按了按胃脘,勉强直起身:“没事,可能有点饿了吧。”   时幸直接站起身便想要去给人找吃的,却被俞笙一把拉了回来。   “算了吧,这种晚宴上根本没点正经吃的,全是生冷黏腻的东西,吃了更难受。”俞笙抿了一口手中温热的饮料,勾了勾唇,“等结束了时队长带我回去吃好吃的。”   时幸知道俞笙说的是实话。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犹豫了几秒,往俞笙那边挪了一点,将手放到他胃部慢慢揉按了起来。   早已习惯的小狐狸没有半丝抗拒,甚至主动翻出肚皮,抓着时幸的手放进自己的外套,舒服地喟叹一声。   “所以时队长问我这个到底做什么?”   时幸指尖有些发烫,他缓了几秒,低声开口:“就是想问,你既然学了设计,为什么还来打职业?”   俞笙睁眼看了时幸一眼:“那时队长不也学了金融回来打职业了吗?”   时幸摇了摇头:“我和你不一样,我不喜欢金融。”   而俞笙是真的很喜欢设计之类的事情。   时幸看过他给时英辅导的一些东西,俞笙画图很好看,是真的很有天赋。   ——和时幸那种赌气硬学下来的完全不同。   俞笙轻轻地“啊”了一声,也没有继续追问,而是思索了几秒:“好像是之前答应过一个人吧,跟他吹牛说我要去打职业,结果他说他要去现场看我。”   俞笙抬起头,神情无奈又啼笑皆非:“我为了不露馅伤他的心,阴差阳错地就.....真跟着南岸哥他们去打职业了。”   他笑了笑:“更有意思的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那个人到底看没看过我比赛。”   俞笙以为时幸会也觉得整件事情离谱又好笑。   但时幸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意外,甚至嘴角的笑意都隐隐消失了,神情有些复杂地望着俞笙:“那你记得那个人是谁吗?”   俞笙愣了一下,他微微摇了摇头:“应该是.....不记得了,前两年问我我可能还有点印象,后来病了之后好像记忆真的不好使了,只能模模糊糊记得这件事情。”   俞笙垂眼盯着手指上的那枚素圈,似乎想到了什么般,神情茫然了一瞬,“哎,好像我的戒指也是那个时候......”   时幸看着面前的人表情不对,刚想开口阻止,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美人,你在和时队长做什么?”   俞笙愣了一下,眼神间的空洞逐渐消失,神情恢复了平静。   时幸舒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柏亚的出现不再那么令他厌烦。   可惜下一秒,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柏亚直接毫不见外地一屁股坐在了俞笙旁边:“美人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他原本想着能离俞笙近些,没想到俞笙直接将大半个身子都靠到了时幸怀里,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厌恶。   柏亚的脸色隐隐沉了下来。   “不用,看到你才不舒服的,你离开我就好了。”   俞笙缩在时幸怀里打了个哈欠:“慢走不送。”   柏亚也不出所料不会这么轻易就被赶走:“那肯定是心理作用,我这么喜欢美人,美人看到我怎么会不舒服呢。”   他见俞笙不理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美人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那你为什么突然来这里?”俞笙觉得自己舒服地都要睡着了,但他又不舍得真从时幸怀里挪开。   他眯了眯眼,决定借着柏亚保持清醒。   柏亚笑了起来:“我父亲给这个学校系里捐了一栋楼,今天系里邀请他来出席慈善晚宴,他没时间,就派我来了。”   俞笙能猜到柏亚肯定是调查了他的背景,知道他曾经在这所学校读过书。   他也懒得揭穿柏亚,随口应了一声,继续缩在时幸怀里打瞌睡。   会场中的灯光逐渐暗了下来,最后的慈善拍卖马上就要开始。   柏亚看得兴味盎然,俞笙满脑子都想着结束了之后可以让时幸给自己做什么好吃的。   一幅幅画作在台上被逐一展现,柏亚乐此不疲地在一旁自说自话。   “听说今天慈善拍卖的都是这所学校成名画家的艺术作品。”柏亚笑着开口,“美人你有喜欢的告诉我,我买给你。”   俞笙只当柏亚的话是耳旁风。   他缩在时幸怀里,眯着眼看着台上的画作一幅幅被拍走,在拍到最后一幅的时候,微微坐直了身子。   一直注意着俞笙状态的柏亚迅速抓到了这一不同。   “美人喜欢这个是吗?我来买给你。”   俞笙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神情带着些许异样。   这似乎是最后一幅拍卖画,陆陆续续一直有人竞价。   柏亚和另一个人一直抬价抬到了最后,价格已经高的有些离谱了。   柏亚额间冒出了些许汗水,他转头看了俞笙一眼,咬咬牙刚准备再次举起牌子。   “你可真有意思。”俞笙忽然开口。   他饶有兴味地转头:“我买我妈的画回家做什么?”   柏亚:??   这回连时幸都有些讶然地低下头。   他单知道俞笙的父母是学艺术的,没想到还是能够参与拍卖的水平。   ——甚至是作为压轴。   时父如果知道,大概还要被气死。   已经拍到最后的柏亚此时举牌子也不是,不举牌子也不是:“美人......怎么不早说?”   俞笙微微坐起身子,看了台上一眼,神情似笑非笑:“哎呀,我这不是今天忘记戴眼镜了吗。”   他笑眯眯地直接编着瞎话:“没看清,忘记了。”   时幸嘴角的笑意扩大了几分。   他轻咳一声,正想扶着看戏看得兴高采烈的人坐直身子,忽然却感觉怀里的人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时幸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不对。   “胃里还难受吗?”时幸垂下眼,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自己今天一直替怀里的人暖着腹部,俞笙也没吃什么辛辣刺激的东西,按理来讲揉了这么久,不说完全好转,俞笙应该已经好受些了。   但面前的人微微低着头,垂下来的碎发被冷汗沾湿,神情比之前要更苍白了几分。   “......没事,”俞笙闭了闭眼,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可能就是,今天天气凉了一点。”   时幸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揽着人径直站起身。   疼得有些浑浑噩噩的人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跟着走了两步,才倏然回过神:“你干什么,时幸?”   “带你回去,”时幸沉着脸,“一直这样不吃东西,你胃只会越来越疼。”   俞笙不同意:“马上这个晚宴就要结束了,我坚持一会儿没事,你这样半途离场,你父亲那边......”   刚才时父特意沉着脸让时幸结束之后找他,俞笙想着时父本来就和时幸关系紧张,自己还带着他儿子早退,两人的矛盾一定更大了。   俞笙下意识地不想时幸难过。   但时幸却并不在意:“我父亲那边我去说,你这样不行......”   俞笙不理他,他径直挣脱开时幸的手,有些踉跄地自己站稳,又向刚才的沙发那里走去。   时幸又急又气,但又不能真的拿人怎么样,只得又转过身,跟在俞笙身后。   结果俞笙还没走到沙发面前,忽然被人直接拦在了半途。   “小笙,刚好拍卖还没结束,来来来过来陪我这个老头子聊一聊。”   俞笙导师无聊了整个晚上,实在忍不住又转了回去,找自家小徒弟玩。   他刚好看到俞笙一个人慢慢吞吞地往前走,心中大喜,顺口说着。   “我跟你说,找你一个人落单的时候真的是太难了,你那个什么队长像护食一样护你旁边,老头我根本就找不到机会——”   “老师,”俞笙忍住笑意轻声开口,“时队长在我身后呢。”   老头瞠目结舌地回过头,正和时幸对了个正着。   两个人一时之间都有些尴尬,时幸冲着俞笙导师微微鞠躬,老头哼了一声,却也到底慢慢颔首。   然后又忍不住转头和自己小徒弟抱怨:“你为什么不早说,就是想看你老师出丑对不对?快跟我去那边,离他远一点——”   俞笙心说您也没给我开口的机会。   但他此时已经有些说不出话了。   原本挣开时幸的搀扶自己慢慢走已经是有些勉强,自家老头身体好,步子迈得飞快,俞笙跟着走了一会儿,身子就有些撑不住了。   他按着胃部的手指指尖攥得青白,集中精神听着自家导师絮絮叨叨,却依旧觉得前方传来的声音仿佛隔了水面般,越发听不清楚。   俞笙只觉得自己眼皮越来越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脚步已经逐渐踉跄,头也慢慢垂了下去。   身后一直盯着人的时幸先一步意识到了不对劲。   “老师。”   老头听到了呼喊,却赌气不想理人。   但他刚往前又走了两步,忽然看到一个人影径直挡在了他身前。   老头被吓了一跳:“你……”   他有些气急败坏:“你干什么,我都不想理你,你这上赶着拦人有没有点礼貌……”   “抱歉,”时幸礼貌且迅速地又打断了面前人的话,“但是俞笙有点不舒服。”   老头神色间划过一抹愕然,他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握着的那只手在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老头下意识地松力,便感觉自家徒弟手腕微微一折,径直无力地垂了下去。   他本人则后知后觉地轻轻“嗯”了一声,茫然地抬起头,身子却控制不住地直接向下倒。   然后被时幸迅速揽在怀里,扶着人熟练地在旁边坐下。   老头整个人都慌张起来:“怎么了?小笙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晕过去,是因为我刚才的原因吗?”   “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了,不是您的原因,”时幸迅速检查了一下俞笙的情况,冷静地开口,“您身上有糖块一类的东西吗?“   “哎哎,我有我有。”老头今天刚好出门时被自家孙子塞了块糖果,此时手忙脚乱地掏出来,直接递给时幸。   时幸低声道了谢,迅速拨开糖纸,将糖送到俞笙唇边。   但意识不清的人微微蹙眉,抗拒般地别过头。   “小笙他难受的时候不喜欢吃东西……”   老头想起什么般,刚开始犯愁应该怎么办,便看见时幸凑到俞笙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自家向来难搞的小徒弟竟然配合地将糖含了进去。   老头瞬间瞪大了眼。   “抱歉,刚才太着急了,您说什么?”   时幸舒了一口气,这才转过头。   没想到面前原本看他不顺眼的老头神情复杂地盯了他几秒,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年轻人有前途,好好干。”   时幸:?   他瞬间有些哭笑不得地明白了俞笙曾经说过的,自家导师偶尔5G冲浪是什么意思。   但时幸看着面前老教授有些别扭的神情,知道自己这算是被认可了。   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忽然听到旁边一阵平静的女声传来。   “小笙?”   怀里刚有几分清醒迹象的人闷哼一声,闻声下意识地含糊回了一句:“……妈?”   时幸揽在俞笙腰间的手瞬间一僵。   俞母站在原地,身后不知为何跟着神情似笑非笑的柏亚。   她的目光在面前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静静地落在了时幸身上。   她顿了顿,却没有说什么,不动声色地开口,语气带上了些许关切:“你在做什么呢,小笙?”   俞笙脑海中还是一片眩晕。   他意识还有些混沌,没有太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只感觉周身有些发冷。   “…….没什么,”俞笙偏过头,下意识地往时幸怀里缩了缩,“有点冷,时队长抱会儿我。”   俞母看着自己儿子娴熟的举动,神情微微一愣。   原本松了一口气的时幸:……?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刚过了小狐狸长辈第一关的时队长:怎么这还是联考?   缩在他怀里的小狐狸舔了舔爪子,将大尾巴悄悄送到时幸掌心,试图增加难度   晚上加更,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疯狂考试的时小幸~   ——? 第68章 喜欢   俞母其实是有些意外的。   她惊讶的不是面前揽着自家儿子的陌生青年。   而是意外于俞笙竟然能这么亲近这个人。   在她印象里, 俞笙长大之后从来对他们只报喜不报忧,每次就算在家里发病,也都是自己调整好了才出来。   连之前抑郁症的事,也是俞母偶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威逼利诱下俞笙才含糊地说了一点。   ——能让俞笙放下心防全然放松, 俞母自认自己都做不到。   俞母试探着想将俞笙从时幸怀里接过来。   但她才刚一伸手, 便看着自家儿子蹙了蹙眉,好似格外不情愿般, 径直将头埋在了时幸脖颈间。   俞母失笑,时幸也有些神情的微妙地拍了拍俞笙的后背:“教练可能还有些头晕, 等他再缓缓伯母您再......”   “没事, 我就是怕小笙麻烦你,”俞母性格爽朗, 她想着刚才时幸眼中明显一闪而过的心疼, 直接笑着调侃道, “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时幸无声地点了点头。   他安抚着怀里的人, 感受着俞笙原本紊乱的呼吸声逐渐均匀,犹豫了片刻,还是垂下头,低声想要喊醒俞笙。   但却被俞母阻止了。   “没事, 等小笙自己醒,”俞母抱着双臂站在原地, 温婉的容貌间却是一派兴味盎然, “让我听听他一会儿怎么跟我解释。”   她从俞父那里拿过一杯蜂蜜水来递给时幸,望着时幸有些不解的神情, 笑着补充道:“小笙半醒不醒的时候会有些迷迷糊糊的, 他平常不舒服的时候都不喜欢我们靠近, 这种逗他的机会很难得的。”   一旁的俞父神情无奈却也并没有制止。   时幸恍惚间意识到,俞笙喜欢逗人的性子是遗传的谁了。   四周一时之间一片寂静,时幸怀里的人抿了几口蜂蜜水,终于缓过了脑海中一阵阵的眩晕。   俞笙低低的哼了一声,却只是偏头在时幸脖颈间蹭了蹭,并没有睁眼的意思。   时幸生怕面子薄的小狐狸一会儿清醒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会直接再次晕过去。   他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伸出手捏了捏俞笙指尖:“还难受吗?要是不头晕要不先坐起来一会儿......”   “不要,”小狐狸闭着眼,闷闷地直接开口打断了时幸的话,“时队长这么快就开始嫌弃我了?”   时幸哪里舍得说一个“不”字。   但他看着连俞笙导师眼中都逐渐带上了笑意,咬了咬牙,顶着一众长辈的目光,决定再捞自家可怜的小狐狸一把。   “我没有,只是现在情况有些特殊,教练你要是再趴下去......可能不太好。”   ——对我俩来说都是。   但怀里昏昏沉沉的人哪里顾得上这些。   他这段时间刚改了药,胃部一时之间受不了刺激,有时候睡着了半夜也会难受的醒过来。   时幸为了照顾人,偶尔会和俞笙挤一晚上。   此时俞笙又在时幸怀里寻了有一个舒服的姿势,迷迷糊糊间以为回到了自己宿舍,低声喃喃道:“有什么不好的......太晚了时队长和我睡一起不就好了,又不是第一次。”   俞母:?   原本只是想逗自家儿子的俞母完全没想到会听到这样“劲爆”的信息。   但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老教授先一步火了。   “说什么呢?这是在干什么?”老头吹胡子瞪眼,满脸愤怒地望向时幸,“你简直.......无耻!”   但时幸还没有什么反应,原本困得迷迷糊糊的小狐狸直接被自家老师的大嗓门给吓醒了。   他一个激灵倏然坐起身,但眼前还是发晕,控制不住地就像旁边倒。   时幸迫不得已伸手揽住俞笙腰,下一秒,便听着面前没完全清醒的人茫然开口:“时队长我这就起床,别碰我腰了。”   老教授:??!   他哆嗦着伸出手,指着时幸半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时幸那一瞬间深刻体会到了平时李好替他们公关的辛酸。   四周一片寂静,俞笙坐在原地愣了几秒,直到对上自家母亲似笑非笑的神情,刚才的意识才逐渐回笼。   意识到自己干了些什么的小狐狸呆滞了几秒,环顾了一圈四周,最后将求助的目光落到了俞父身上:“爸,救救我?”   俞父温和的神情间闪过一丝同情,却也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下一秒,俞母走上前,直接挡在了俞父身前。   她抱着双臂,“不跟我们解释解释吗,俞笙?”   俞笙眨了眨眼,轻轻地“啊”了一声:“妈,你要相信,我们什么都没干。”   俞母笑了起来:“乖儿子,你不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显得你们更不清不白了吗?”   俞笙:......   身后神情温和的俞父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无人在意的角落,柏亚阴沉着脸,望着依旧揽着俞笙的时幸,眼神中满是遮掩不住的嫉妒。   ·   俞笙觉得自己现在真是百口莫辩。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原本将矛头对准时幸的老教授,此时也阴沉着脸坐在自己面前。   这让俞笙有一种自己玩AD时,明明只是路过支援,却莫名被所有人瞬间集火的既视感。   他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不是,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啊?你们想让我给你们解释什么?”   “还没发生什么?你们刚才说的做的那些事情以为我一个老头子理解不了吗?我白比你多活那么些年!”   老头子咬牙切齿地说完,又转头望向时幸:“我以为你是真的对小笙好,没想到其实是个衣冠禽兽,欺负小笙,满身道貌岸然——”   “老师!”俞笙有些哭笑不得地抬起头,“您再这么说,我生气了啊。”   明明只是玩笑般的一句话,老教授却仿佛真的顾忌着什么般,嘴唇嗡动了半晌,到底止住了话语。   俞笙捂唇咳了咳,又笑着叹了一口气:“我都已经解释过了啊,我最近胃不好,平常时队长多照顾我一些,有时候太晚了就睡一个房间了。”   “但这个照顾真的是单纯的照顾吗?”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状似不解的声音。   柏亚不知为何凑上了前,语气无辜地开口:“我不是很懂,但是我记得上次E队腰伤,好像和时队长父亲有关系?”   “时队长会不会是故意制造机会,想趁人之危呢?”   时幸手指倏然攥紧,老教授的脸色闻言更黑了。   俞母却没什么太大反应,神情若有所思。   俞笙皱眉,他不想当着自家父母和老师的面和柏亚吵架,只低声开口:“我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和我有关系,我可是刚拍下了伯母的那副画作,并且已经和美人的导师相谈甚欢,”柏亚也笑着轻声回道,“相比起来,时队长才是那个和你们家无关的人吧?”   俞笙知道柏亚的花言巧语向来很能骗人——毕竟他曾经亲自领会过其中厉害。   他看着自家父母和导师的神情,意识到柏亚大概已经骗成功了。   “一面之词不可信啊,”俞笙还没来的及想好怎么回答,旁边的俞母忽然笑着开口,“时队长也说一说?”   “教练腰伤的事情,确实是我父亲的不对,也有我的责任,”时幸仿佛早已想好了般,低声开口,“我一直都在尽力去弥补。”   “时幸,这和你没关系......”俞笙皱眉,时幸却冲他微微摇了摇头,转而轻轻点了一下自己的手机。   俞笙愣了一瞬,眉心微动。   “我没有想过,也从来没有欺负过俞笙,现在的照顾也不是因为上次事情产生的愧疚,而是我真的......想要这么做。”   时幸声音微低,却格外认真:“一直以来都是。”   老教授的神色犹疑起来,俞母看着时幸,眼眸动了动,仿佛忽然间想起了什么。   “至于柏先生刚才说的‘趁人之危’——”时幸忽然转过头,从手机里调出了一个COT联盟官方通报。   上面赫然是对柏亚上次在卫生间蓄意放置烟头的警告和处罚。   “我想柏先生自己做的事,就不要扣在别人头上了。”   老教授不傻,看到实质性的证据再联想到自家小徒弟病,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原本对时幸的怒火瞬间消失,转而全部冲向了柏亚:“好啊,你在这里给我们造谣,明明就是你欺负小笙,小笙生气身子受不了,你还故意——”   柏亚的神情也有些僵硬。   他没想到时幸能这么快拿出这个东西,本来大家都是口说无凭,自己还能借着言语优势胜过时幸一筹。   疑惑间,柏亚忽然看到坐在时幸身后的俞笙。   俞笙的脸色依旧苍白。   他盯着柏亚,捂着胸口闷咳了几声,忽然慢慢地勾了勾唇。   他无声地冲柏亚比了一个口型。   “谁和我们家有关,当然是我说了算。”   柏亚愣了几秒。   他脸上懊恼的神情瞬间消失不见,转而隐隐兴奋了起来。   ·   老教授气得不轻,恨不得直接扭送着柏亚出去理论,被担心出意外的俞笙赶忙拦住。   老教授干脆直接回学校要找系里理论柏亚和时父的事情,柏亚也被时幸派人“请”了出去。   俞笙还有些不舒服,坐在沙发里悄悄调整着呼吸。   时幸原本准备赶紧带俞笙回去,忽然感觉肩膀处被人轻轻拍了拍。   身后的俞母冲着他笑了笑,无声地示意时幸跟她过来。   时幸没有立刻起身,他有些迟疑地望着旁边闭目养神的俞笙。   “行了,小笙自己待一会儿没事的,”俞母没忍住低声开口,“你怎么看的比我这个当妈的还紧。”   时幸脸上有些发烫。   他凑到俞笙耳边说了什么,看着面前的人微微点头,这才起身走了过去。   “其实我应该感谢你。”俞母忽然冲着时幸笑了一下。   时幸神情微怔。   “小笙难受的时候从来不喜欢被我们看到,”俞母轻声开口,“他从小身体就不好,可能是有一次见到我在他生病的时候偷偷哭了吧。”   “他从那次起,每次不舒服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待着。我尝试纠正过他这个习惯,但最终也只有他实在难受得不行了,才会不自觉地粘着亲近的人。”   “但我能看到,现在小笙不一样了,他很依赖你。”   时幸犹豫了片刻:“教练他......”   俞母看着时幸欲言又止的模样,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般,先一步开口:“我知道这个孩子性格死倔,可能还是对你有藏着掖着的时候,但相信我,这比起从前,已经是很大进步了。”   “刚才柏亚的事情,即便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不会那么做。”   俞母认真地望着时幸:“我是小笙妈妈,从小笙的神色我就能猜出来,你是真的对他好。”   俞母说到这里,眼中忽然闪过一抹促狭。   “说起来,你是不是喜欢小笙啊,时队长?”   时幸倏然抬起头。   俞母偏头看了不远处的俞笙一眼,语气间多了些许八卦。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喜欢......不过那个傻孩子应该还没意识到吧?”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俞母:八卦.jpg   俞父:老婆说的都对.jpg   时幸:日常rua狐狸.gif   小狐狸:日常被宠.gif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差点被迫一起联考的小狐狸~   ——? 第69章 开房   时幸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双唇无声地开合半晌, 终于艰难开口:“您怎么......”   俞母笑了起来。   “我怎么知道的?”她挑了挑眉。   俞母一边说一边望向俞父,作势叹了一口气:“那你猜我又是怎么知道,俞笙那个傻孩子感情迟钝的?”   一旁的俞父拿过外套披在俞母肩膀上,好脾气地笑了笑。   俞母眉眼都弯了起来。   她拢了拢外套, 转头又望向时幸:“不过我感觉你能让小笙这么依赖你, 直接表白应该不成问题啊?”   时幸没想到俞母竟然这般开明, 他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俞母见时幸不答,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时幸一眼:“你看起来也不像不敢表白的那种怂人, 不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时幸脸上好不容易降下来的温度瞬间又起来了。   “我不是,我......”时幸急着开口, 结果却被自己口水呛了一下, 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俞母被时幸的表情给逗乐了,俞父则有些无奈。   “孩子面前, 收敛一点。”俞父开口, 声音温和却慢吞吞的, “他们肯定有他们自己的考量。”   俞母递过一杯水来, 时幸哑声道了声谢,微微润了润喉咙,止住了咳意。   他顶着俞母好奇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我确实还没敢跟教练说这个事情。”   俞母挑了挑眉, 俞父的表情依旧温吞。   时幸深吸了一口气:“但不是因为害怕教练拒绝,而是担心......”   俞母性子急, 赶忙追问:“担心什么?”   时幸却犹豫起来。   他不知道俞笙父母对俞笙抑郁症病情了解多少, 担心如果说多了会让俞笙难过。   时幸深吸一口气,刚想斟酌着开口,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同样好奇的声音:“什么担心什么?”   时幸倏然回过头。   俞笙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正抬起头, 冲着时幸弯了弯眼。   时幸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他伸手摸了一下俞笙的指尖,触手冰凉。   “你脸色不好,又不舒服了?”   俞笙顺势握住时幸的手,勾了勾唇,声音有些有气无力:“嗯,胸口不知道为什么还是闷,有点喘不上来气。”   他背对着俞父俞母,歪了歪头,小小声地继续开口:“所以过来找时队长赶紧带我走啊。”   时幸有些不赞同地看了俞笙一眼。   但他看着面前站着都没什么精神的人,到底也舍不得说什么。   时幸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和俞母告辞,忽然看到一直盯着俞笙的俞母轻轻地“咦”了一声。   “哎,小笙你什么时候把那枚素圈又找回来了?”俞母垂下眼,看向俞笙手指。   时幸动作一顿,俞笙的神情微微一怔:“什么?”   俞母直接托起自家儿子的手。   “就是这个吧,上大学那年你亲自挑的,是一个素圈,只在里面细细地刻了一个花体的‘SH.’,宝贝的很。”   俞母将戒指从俞笙手指上摘下来,露出内侧,“后来你退役回来我看你没戴了,就问你这个素圈去哪了,结果你好像完全不记得这回事。”   俞笙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神情有些恍惚起来。   时幸心中逐渐浮现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俞母将这个戒指转了转,又有些疑惑地“哎”了一声:“不过这个外圈怎么还刻了一只小狐狸,我记得你那个上面没有啊?”   “这个不是我的戒指啊,”俞笙有些茫然地抬起头,“这个是时队长借给我戴的,不对,我的戒指是送人了,那这个......”   时幸心中的不安终于到达了顶点,他迅速开口:“这不是你的戒指,没事,先别想了,冷静点俞笙......”   但已经来不及了。   俞笙的脸色忽然间惨白了起来。   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腰一点点弯了下去,揪着胸前的衣领整个人摇摇欲坠。   俞母完全懵了。   她看着时幸冷静地将人抱到一旁的沙发上,扶着人半靠在自己身上,拿出吸入器熟练地安抚着俞笙的情绪。   “没事,只是小发作,可能是今天折腾得太累了。”   直到俞笙靠在时幸肩头沉沉地睡去,时幸才终于吐出一口气。   俞父放下拨打 220的手,无声地看着原本冷静的青年神情一瞬间露出一抹疲惫与担忧。   俞母坐在一旁握着俞笙的手,眼眶微红:“到底是怎么回事?”   俞母抬起头:“是因为我提的那个素圈的事情吗?但小笙明明前面情绪还好好的,怎么忽然会——”   她又想起来什么般,声音哽咽了一下:“.....所以你刚才说的担心的事情,是这个。”   时幸揉了揉眉心,微微点了点头。   “俞笙最开始退役的时候,精神状态很不好,应该是不得已接受了一些躯体性抗抑郁治疗,类似MECT,这个会对记忆和消化功能造成一定损害。”   时幸声音微沉:“我查过,虽然这个损害大多数是可逆的,但俞笙本来身体就不是很好,当时对治疗的积极性也不是很高,因此......”   ——因此有一段记忆,还是被俞笙逐渐模糊掉了。   俞母此时已经猜到了几分事情的前因后果。   “那个素圈,小笙是送给你了吧,如果他现在还记得,你们......”俞母闭了闭眼,“为什么偏偏是这段记忆?”   时幸沉默了半晌,“可能是因为,他那时候真的心灰意懒,不想再打职业了吧。”   ——而和时幸的这段记忆,刚好是俞笙最初决定去打职业的契机。   时幸实在没忍住,捂住脸,自嘲般地低声笑起来。   俞笙潜意识里排斥那段记忆,连带着对那段记忆间包含的情愫也格外不安。   ——所以每次临到关头,都会下意识地逃避。   这让时幸压根不敢说出对俞笙的喜欢。   一只柔软的手忽然放在时幸头顶,轻轻拍了拍:“没事,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俞母声音已经慢慢恢复了平静:“小笙现在的想法已经在变了,不是吗?”   “小笙那天还跟我说,他最近在接受心理治疗,他从来不会主动和我说他的身体情况,除非是已经在逐渐好转。”   俞母轻声笑了笑。   “你别着急,小笙本来对感情就不敏感,正好趁这个机会给他一点时间,”俞母声音难得柔和了下来:“也麻烦你,再等等他。”   时幸慢慢坐直身子。   他神情间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微微点了点头。   他当然会等。   他都已经等了五年,不急于这一时。   ·   俞笙再次在医院醒来的时候,有些怔愣地发现自己父母正和时幸交谈甚欢。   俞母拉着时幸的手仿佛满意的不得了,转头望向自己时,神情甚至一片欣慰。   ——这让俞笙一瞬间有一种自家母亲趁着自己不注意把自己卖给了时幸的错觉。   他微微撑起身子,哑声开口:“妈?”   “叫我干什么,叫你们时队长啊,”俞母瞥了自家儿子一眼,到底还是心软走了过去,“什么都不告诉妈,你干脆跟你们时队长过去得了。”   俞笙失笑,他身上还是有些没力气,半靠在床头拽住俞母的袖子,微微晃了晃:“我哪有什么都不告诉您,我这不是怕您担心吗?”   “你不告诉我我更担心!”俞母没好气地扯回袖子。   刚醒反应还有些迟钝的小狐狸眨了眨眼,神情茫然的低下头,看向空荡荡的指尖。   旁边的时幸于心不忍,坐到一旁将自己的手送了过去。   指尖熟悉的温度传来,原本神情无措的小狐狸瞬间笑弯了眼。   俞母看着面前的场景,莫名有些牙疼。   她忽然开始担心这样下去,时幸还没追到人,已经要把自家儿子宠得不知天高地厚。   俞笙却并没有注意到俞母的“担忧”。   他对于医院本能的排斥,此时满心想的都是怎么赶紧离开。   小狐狸眼睛转了转,忽然凑到了时幸面前。   “时队长,我饿了。”   时幸一眼看穿了俞笙的小伎俩,他不动声色:“饿了我这里有吃的。”   时幸说的吃的,是刚才晚宴结束前时幸怕俞笙饿狠了,托人去厨房做的一些精巧的小食。   根本不饿的俞笙撇了撇嘴:“我要吃时队长做的。”   他话还没说完,额头便忽然挨了一个暴栗:“大半夜的吃正餐,你胃不想要了?”   计谋被揭穿的小狐狸捂住额头,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时队长什么时候带我回去啊,我不想再在医院待着了。”   时幸还没开口,旁边被忽视半晌的俞母没忍住插嘴道:“小笙我记得这周末你是跟俱乐部说要请假回家的吧?”   “怎么,当着我们的面就要和你们队长回去啊?”   俞笙这才想起这件事来。   但很显然如果他同意跟着他爸妈,他爸妈一定会充分利用周末两天,把他按在医院。   俞笙思索了一瞬,忽然笑了起来:“可是我不能丢下时队长不管啊,他这周末肯定不会回家了,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回俱乐部多不好,我身为教练,得照顾队员情绪。”   本来就只是逗一逗俞笙的俞母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嗯,你说的对。”   她站起身,转头望向时幸,神情逐渐认真了起来:“那就麻烦时队长帮忙照顾一下小笙了。”   正得意自己成功说服自家爸妈的俞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   他有些懵地抬起头:“不是,怎么就是他照顾我了,我刚才说的难道不是我照顾他——”   “然后把你们俩一起照顾进医院?”俞母瞥了俞笙一眼。   俞笙心虚的笑了笑,不说话了。   等俞父俞母离开后,时幸答应俞笙输完液就带他回去。   俞笙也睡够了,半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时幸的手指,忽然意识到似乎缺了什么。   “哎,时队长你给我戒指呢?”俞笙倏然坐直身子,“不会被我弄丢了吧?”   时幸神情微顿。   他不确定俞笙醒来后还会对之前的事情记得多少,怕戒指刺激到他,便提前给收了起来。   他压根没想到俞笙这么快就会注意到。   时幸看着俞笙焦急的神情,犹豫了一下,慢慢开口:“你记得你晕倒前戒指在哪吗?”   “不是被我妈摘下来了吗,非得说你的戒指是我之前丢的那个,”俞笙说到这里,语气间有些困惑起来,“然后我好像就不太舒服......”   俞笙对于哮喘发作前的那段记忆记得并不真切,只模模糊糊地记得时幸好像着急的在让他冷静。   ——但具体冷静什么,俞笙其实也不太记得了。   时幸生怕俞笙再仔细想下去,被勾着情绪又不对起来。   他只得将戒指拿了出来,放到了俞笙掌心间。   “没有丢,在我这里,我帮你收着呢,”时幸看着俞笙长舒了一口气的样子,微微笑了笑,“放心,都不会丢的。”   这话似乎话里有话,但俞笙瞥了时幸一眼,没有仔细去想。   ·   但两人赶回Tp战队俱乐部时,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现在是深夜的周末,Tp战队按照李好的吩咐下了门禁,他俩晚上压根进不去。   如果现在找李好开门意味着要接受他整整两天的八卦盘问,饶是俞笙这般喜欢逗人的,想起来也是有些招架不住。   他站在门口天人交战了好几秒,终于还是决定放弃了:“算了,咱们走吧。”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时幸闻声转过头:“去哪里?”   俞笙眼珠转了转。   他忽然仰头笑了起来:“当然是偷偷把时队长带去我家里,胡作非为了。”   时幸:?   ·   嘴上说着“胡作非为”的人,实际上半路就困得又睡了过去。   最后还是时幸把人从车上抱了下来,带回了俞笙家里。   俞笙家里似乎和从前没有什么变化。   很有设计的灰白色调,但也一如既往的十分单调。   时幸担心人路上睡着着凉,一路上都在不停地逗俞笙说话:“E神自己学设计的,怎么不把房间再认真设计一下?”   怀里的人过了片刻,才低声开口:“……最开始没精力,后来没兴趣。”   他说到后面声音渐小,似乎是又睡了过去。   时幸只能听到几个呢喃出来的破碎的词语,似乎是什么“时队长喜欢”“改”。   时幸有些无奈地拍了拍人,示意俞笙等会儿再睡。   等时幸终于将睡得迷迷糊糊的人放到床上,他舒了一口气,犹豫着刚想直起身,忽然被一把拉住了手腕。   “走什么,家里就这一间屋子收拾出来了。”   俞笙侧过身,将手伸到枕头底下,低声喃喃道:“过来一起睡。”   时幸迟疑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心中莫名总浮现出俞母拜托他照顾俞笙的那些话。   时幸心情有些复杂地想,也不知道俞母如果知道他照顾人第一天就把人照顾到一张床上,还敢不敢继续拜托他。   时幸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握住俞笙的手腕慢慢试图让人松手。   困得不行的小狐狸有些不耐烦地睁开眼,他看着目光迟疑的时幸,终于忍不住半撑起身,直接压着人的肩膀我那个旁边一带。   然后将时幸整个人揽到了床上。   猝不及防的时幸:?   小狐狸半个身子趴在时幸身上,有些心满意足地往时幸怀里缩了搜,刚低声道了一句“晚安”,尾音已经逐渐几不可闻。   一动也不敢动的时幸有些僵硬的闻声转过头。   他此时压根也睡不着,目光在俞笙身上转了一圈,忽然落在俞笙枕头底下露出的一个熟悉的衣角上面。   时幸莫名觉得这个衣服露出来的花纹有些眼熟。   他犹豫了片刻,慢慢将手伸到俞笙枕头底下,伸手拽了拽。   蜷缩在被子间的小狐狸砸了咂嘴,睡得依旧安然。   时幸坚持不懈地又将那件枕头下的衣服往外拽了拽。   他看着衣服背面上的字迹,心中的猜测越发清晰。   时幸躺在俞笙左侧,他此时半撑起身子,用右手去够俞笙右侧的那件衣服。   睡在旁边的人因为他的动作逐渐从时幸怀里滑了出去,有些不舒服的皱了皱眉。   时幸咬了咬牙,想着干脆速战速决,手上猛得一用力将整件衣服抽了出来。   但他忽略了俞笙还枕在衣服上面的枕头上。   睡得迷迷糊糊的小狐狸忽然被一股大力给掀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向旁边伸手试图稳住身子,却忘记了时幸正躺在他身旁。   下一秒,重心不稳的俞笙身子整个转了个边,直直地就向时幸扑过去。   然后他的额头好巧不巧地正撞上时幸的嘴唇。   两人都疼的瞬间闷哼了一声。   “你干什么?时幸?”睡到半截忽然被吵醒的人心有不满,捂着额头半撑起身,“你掀我做什么?”   实在不知道怎么解释的时幸沉默了几秒,决定以反问来治人:“那E神要不要先解释一下,在枕头底下藏我的队服外套是什么意思?”   俞笙直接被吓醒了大半。   他看着时幸似笑非笑的神情,眼眸闪了闪,理不直气也壮地想着输人不能输气势。   “那是时队长一直没有找我要回去,”俞笙笑眯眯地抬起头,咬牙辩解,“所以我都忘记了。”   时幸看着手里叠着整整齐齐一看就是精心放置的衣服,有些啼笑皆非。   “可是我怎么看,E神刚才一躺床上就下意识地把手伸到枕头底下,看起来是想要去拿什么东西。”   时幸的声音不紧不慢:“习惯成自然,E神这是养成了多久的习惯才能这么自然地去拿,不会是要睡觉的时候抱......唔。”   时幸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他有些诧异地望着面前的人。   又羞又恼的俞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烧了起来,他捂不到时幸的嘴,困懵了的脑子里也不知在想什么,竟然直接直起身,用嘴堵住了时幸的话语。   唇上的触感温暖又柔软,俞笙眼睫颤了颤,不着边际地想这可比刚才撞自己额头那一下软和多了。   正值初冬,俞笙房子很久没有人住,暖气也不是很足。   一股股温暖的气息从时幸唇间被细细渡来,俞笙舒服地半眯起眼,不自觉地张口在时幸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时幸原本扶着俞笙腰的手倏然收紧。   下一秒,半撑在他身前的人腰|间一软,控制不住地闷|哼一声,直接就向他怀里倒去。   两人一上一下地落回了床铺上。   时幸感觉怀里的人真的像个小狐狸一般,不自觉地张口在自己唇上细细密密地磨着,实在忍不住微撑着俞笙的肩膀,倏然偏过头   “俞笙!”   半趴在他身上的人顿了顿。   时幸缓了一口气,咬牙:“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但他话音未落,便感觉趴在自己身上的人抱着自己的胳膊微微收紧,轻轻地吐了口气。   然后呼吸逐渐轻缓了起来。   时幸:??   他看着怀里已经完全睡过去的人,神情一时之间又气又好笑。   ——难怪俞笙刚才睡不安稳,原来小狐狸平时真的把自己的外套抱怀里。   时幸看着横在自己胸前的手臂,咬牙想着自己现在算不算成了自己队服的“替身”。   他深吸了一口气,拿过旁边的队服的队服塞到俞笙怀里,趁机抽身下床,迅速朝卫生间走去。   ·   时幸第二天早上是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他皱了皱眉,迅速确认了一眼旁边的人依旧安然睡着,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飞速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时幸揉了揉眉心。   “时队,你在哪里?一会儿和言珂他们队打训练赛,你赶紧上线!“   时幸坐起什么,眉心微蹙:“什么时候约的训练赛,我怎么不记得这周末……”   李好的声音兴奋又急切:“我昨晚刚约的,小笙不是小组赛之后就要上场了吗,咱们之前不是商量平常训练赛他没机会练,就周末单独约着试试。”   李好说到这里,语气中带了些许不解:“时队你不方便吗?我昨晚可在群里艾特了你们好几遍,让没空的人跟我说,时队你也没说话啊?”   时幸沉默了几秒:“我昨晚忘记看手机了。”   李好敏感地意识到哪里不对:“你干什么一晚上都没空看手机?”   真的和俞笙闹到大半夜的时幸深吸了一口气,他低声开口:“具体什么时间,有什么要求?”   李好迅速答到:“上午十点,公开直播训练赛并且要开摄像头,算是模拟一下。对了,你顺便联系一下小笙,他昨晚在群里也一直没说话,我现在也......”   李好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茫然的声音:“你起这么早干什么,时幸?”   李好:??   “卧槽,小笙为什么睡你旁边?”   李好语气惊恐:“你俩不会开|房去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只惹火不灭火的小狐狸笑眯眯:时队长你跑什么?   隐忍的时幸:……   晚上加更,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差点被吃干抹净而不自知的小狐狸   ——? 第30章 便宜   李好记得俞笙跟他说过这周末要回家   他也记得时幸那天心情不好, 就是因为这件事。   ——怎么现在这俩人还是搞到了一起。   李好满脑子都是一些不可告人的画面。   他颤抖着将手机从耳边拿下来,颤颤巍巍地打开通话键盘,按下了“ 220”三个按钮。   对面时幸的声音似乎带着些许隐忍:“.......我们在俞笙家里。”   李好的手一抖,转而又按下了“ 2 20”三个数字。   “你不但把人骗上了床, 还把人骗到了他自己家?”   李好声音悲愤:“你太不是人了时幸, 我要大义灭亲——”   “有没有一种可能,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磕碰声,紧接着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们之所以回我家,是因为李经理你把基地门禁开了。”   李好:?   他后知后觉的“哦”了一声, 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般, 语调再次高了起来。   “小笙?你没事吧,时幸如果对你做了什么......”   俞笙不明所以, 有些好笑地开口:“嗯?时队长能对我做什么啊?”   李好话语一噎, 他又不好开口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踌躇了半晌, 打了个哈哈:“就比如说,强吻啊什么的......”   他话还没说完,俞笙那边却已经转移了话题。   “一会儿要打训练赛是吗?”俞笙伸了个懒腰。   昨晚在医院输的药里面应该有助眠的成分,俞笙昨晚到后来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压根不记得具体发生的事情,只依稀记得自己嘴唇似乎磕到了什么地方。   俞笙脑海中莫名闪过“额头”“硬”这几个字眼, 他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痛的嘴唇, 下意识地以为自己磕到的是时幸的额头。   他的目光在从自己醒来起便一直侧着头的时幸身上转了一圈,微微挑了挑眉。   ——又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嘴对嘴喂药都干过了, 时幸现在害羞个什么。   但现在训练赛还是更要紧, 俞笙再次转头问向李好:“具体什么要求?”   李好这回却犹豫了一下。   他顿了顿,慢慢开口:“因为想尽可能模拟比赛,所以这次是直接全程公开直播训练赛,要求开摄像头。”   电话那头倏然安静了下来。   李好虽然知道俞笙是想尽快调整好状态,但心中还是忍不住担忧,他低声开口:“小笙,你......”   “可以啊,我当然没问题的。”俞笙迅速回过神。   他深吸一口气,按了按有些发颤的指尖,忽然想到了什么般,又笑了起来:“哦不对,还是有一个问题的。”   俞笙望向已经站起身的时幸,弯了弯眼:“我家里只有一个摄像头,可能得麻烦时队长一会儿和我挤一挤了。”   背对着俞笙的人不知想到了什么般,身子微微一僵。   ·   言珂在俞笙上线的第一时间,立刻就发现了。   他虽然对俞笙的状况有些担忧,但到底还是架不住心中兴奋,直接在房间公频开麦:“呦,E队,快快快打开你的摄像头,不要害羞。”   “着急什么,一会儿打开吓你一跳。”俞笙不紧不慢的笑声从屏幕那头传了出来。   直播间的弹幕也难得看他们互动,瞬间活跃了起来。   【笑死,言队你别太爱E队了。】   【你懂什么,这就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哎我突然发现,我的两大CP今天同框了呜呜!但似乎,也算是修罗场?】   【楼上的两个CP是“言俞”和“时俞”吗?同好握爪,并且表示就爱看这种修罗事件。】   【真有意思,“时俞”的CP粉也不知道在磕什么血糖,人家言队一上线大大方方cue人,你看时队到现在和E神说过一句话吗?】   【!!救,这还是需要时队说话的程度吗?】   俞笙的摄像头不知何时打开了。   但是画面间出现的人并不是俞笙,而是正垂着头摆弄手机的时幸。   原本准备直接调侃几句的言珂也有些懵:“时,时队?”   时幸没有抬头,低声应了一句。   言珂到嘴的话瞬间被吓了回去,他瞪着时幸半晌,下意识地开口:“您是和E队同居了吗?”   时幸:......   他似乎想要抬头解释什么,但只微微动了动,却又顾忌着什么般,身子突然一僵。   惊呆了的弹幕还没反应过来,一只清隽的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   俞笙终于出现在了他自己的摄像头中间。   “喏,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晋舍友——时幸。”俞笙桃花眼弯了弯。   他转过头:“舍友,来给大家打个招呼呀?”   时幸顿了顿,依旧没有抬头,低声开口:“早。”   【笑死我了,言队会说话就多说点,不能和E队成CP当个助攻也不错啊!】   【呜呜呜这明显不是Tp战队宿舍,应该是E队家里吧,我不管我的CP就是同居了!】   【话说,E神的嘴唇是不是有点红啊?】   【你不是一个人姐妹!而且我还贴近瞧了瞧,不但红,而且还肿了,就像是那种亲到深处控制不住揉按对方唇畔的感觉(?)】   【楼上姐妹错字,难道不是情到深处......哦我懂了。】   【还有一个很可疑的地方,时队但现在都没抬过头,也没直视过E神,E神被谁□□了我不说。】   俞笙也没想到时幸今天能“害羞”到这种地步。   他盯着旁边的人半晌,忽然伸出手径直去够时幸的下巴。   时幸被吓了一跳,他倏然别过头,声音中带上了些许怒意:“你干什么,俞笙?”   “弹幕说想看看时队长的正脸呀,”俞笙歪头笑了笑,“我可是按照时队长之前说的,要尽可能满足弹幕的要求。”   直播间里瞬间划过一片【对对对】。   时幸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是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吗?”   专心逗人的小狐狸一时之间有些发懵:“啊,我当然记得啊?”   时幸的动作微微一顿,他刚想说什么,忽然感觉旁边的人凑到耳边,低声开口:“不就是不小心亲了一下时队长额头吗,我不是故意的。”   时幸原本放松下来的神情隐隐变了。   俞笙盯了面前的人几秒,有些恍然地开口:“时队长是不是觉得的我占了你的便宜啊?”   他单手撑着下巴,再次凑到时幸眼前:“大不了我让时队长占回来。”   俞笙话音刚落,莫名感觉旁边的时幸更加生气了。   他说这两句话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沸腾了起来。   【!!占了什么便宜,占了哪里的便宜,谁占谁的便宜!】   【王秘书,帮我查一下,一分钟之内我要知道这三个答案。】   俞笙今天的话似乎格外的多。   屏幕对面不明所以但试图插上话的言珂也意识到了哪里不对:“E队今天赛前很活跃啊,是紧张吗?”   俞笙神情丝毫未变:“当然不紧张啊,赛前就是要兴奋才对啊。”   旁边的时幸忽然一把伸出手,抓住俞笙再次伸过来的手。   他的表情似乎有些忍无可忍,刚想说什么,神情突然一顿。   他记得早上刚起床时,俞笙的指尖还是暖的。   不过这么一会儿,却已经完全冰凉了起来,甚至在自己碰到前还细微地发着颤。   时幸下意识地想要转过头,旁边的人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般,倏然抽回手。   时幸转头的动作倏然蹲住,他犹豫了一下:“俞笙,你——”   “我没事啊,”俞笙不再看时幸,他转过头,冲着摄像头笑了笑,“我不紧张的。”   还一句话都没说的时幸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   训练赛依旧是按照BO5赛制,Tp战队的队员原本还有些担心自家教练的情绪,但没想到俞笙状态空前的好,直接两场MVP带着Tp战队拿下了2:0。   时幸原本有些担忧的情绪也逐渐放松下来。   他暗道自己大概是多虑了,余光间忽然看到俞笙倏然站起身,直接走到了摄像头看不到的位置。   时幸神情一愣。   他迅速摘下耳机,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俞笙的喘息声有些粗重。   俞笙也意识到了他这个举动有些异常。   他闭了闭眼,勉强勾了勾唇:“没事,就是房间有点闷,起来走走。”   他嘴上这么说着,实际上一直半靠在门边,扶着门框的手指攥得青白。   训练赛虽然说是模拟比赛,但直播毕竟不是现场,俞笙前两局还能勉强支撑。但潜意识里总是有一个声音不断地提醒着他,如果要是真的比赛会发生什么。   在第二局结束的最后一秒,俞笙刚放下手机,终于有些控制不住了。   俞笙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心口不一,他眨了眨眼,慢慢又走回了椅子旁边。   时幸沉默了两秒,他伸手想要直接关掉面前的摄像头,却被俞笙忽然拦住。   俞笙将直播间的麦静音,身形似乎松了松:“没事,开着吧,反正迟早都要适应。”   时幸依旧正对着屏幕,他没有看俞笙,却忽然低声开口:“不舒服可以先缓一缓,不用着急。”   俞笙摇了摇头,低声笑了起来:“我哪里有不舒服了,时队长。”   时幸静了片刻:“你声音哑了。”   俞笙愣了一下,他偏过头,凑近时幸耳边,看着旁边的人不出意外地转过脸:“时队长这么厉害,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能知道我的状态啊。”   俞笙说到这里,语气间忽然带上了些许失落:“我确实不是很舒服。”   时幸动作微顿:“哪里不舒服?”   “胃难受。”俞笙轻笑了一声,“时队长帮我揉揉。”   今天早上两人起的迟,俞笙确实没怎么吃东西。   时幸知道俞笙就算又在骗人,七分假里也至少有三分真。   他神情间闪过一丝无奈,却到底伸出手:“坐过来点。”   俞笙却并不动弹:“我疼,时队长,动不了。”   他眨了眨眼:“而起时队长不看着怎么知道揉的是哪里,万一碰到了别的地方——”   “俞笙!”时幸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但他还没说什么,旁边的人却适时弯了弯腰,垂头闷哼了一声。   时幸满腔的怒火直接被熄灭了。   “时队长就看一看我吧,别生气了。”小狐狸的声音带着些许笑意,“看我一眼,我就不难受了。”   时幸闭了闭眼,他似乎叹了一口气,却到底缓缓地抬起头。   俞笙带着笑意抬起头,神情却倏然一愣。   时幸的下唇不知为何破了,带着点点血丝,看起来也比平时要红上几分。   俞笙这才意识到时幸不抬头不是因为生自己的气,而是破相了。   他怔了几秒,忽然没忍住笑了起来:“呀,时队长晚上睡觉挺刺激啊,是被哪只小狗啃的?”   俞笙本意是暗指是时幸自己是小狗,没想到对面的人沉默了几秒,忽然面无表情地开口。   “不是小狗,”时幸咬牙勾了勾唇,“是狐狸。”   俞笙:?   直播间也忽然划过一条弹幕。   【好家伙,我原本以为时队够奔放了,原来E神才是最野的。】   【emmmm楼上你是说.....E神是野狐狸?】   俞笙:??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小狐狸甩了甩尾巴,一爪子捂住时队长的嘴:不是我啃的。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野狐狸(?)   ——? 第3 2章 强撑   俞笙看着弹幕一瞬间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没忍住打开自己的麦克风, “不是,我确实把麦关了啊,你们啥都没听到在这里脑补什么呢?”   【E神你不要管!CP粉的脑补能力你不懂!(顶锅盖逃跑)】   【虽然我不是CP粉......但我赞同楼上的话。】   【作为一个电竞粉丝,应该专注选手事业, 专注选手成绩, 专注选手......为什么嘴和队友同一天肿啊!】   【不要慌, 本CP粉来给你解释,E神和时队一定是昨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恰好一起绊了一下, 恰好一起磕到了同一个地方,又恰好......】   【他们为什么会恰好大周末晚上一起回家?】   【......楼上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再拆台了!】   俞笙哭笑不得地又把麦给关掉了。   俱乐部的李好此时也在手机里无声地咆哮。   是李好不是你好:【时队他怎么能这么对你!他简直衣冠禽兽!】   是李好不是你好:【小笙你不要怕!等回俱乐部我帮你教育他!竟然敢强迫你——】   小笙想养猫:【是我强吻的时队长。】   是李好不是你好:【我就说他肯定是强吻......嗯??你说什么??】   小笙想养猫:【李经理准备怎么教育我呀?[胖三花好奇.gif]】   手机对面的人半天都没有回话, 似乎一时之间懵了。   俞笙也没有在意。   他放下手机, 转头望向一旁的时幸。   “真的是我弄的啊?”俞笙凑上前,伸出手似乎想要去碰一碰时幸的下唇。   直播间的摄像头内, 浅茶色头发的青年将半张脸都凑到了时幸面前。   他微微歪着头, 桃花眼中似乎盛满了浅浅的笑意。   【救!这是要亲上去了吗?】   【Tp战队经理呢, 真的没人试图堵柜门, 不是,公关拯救一下了吗?】   ——唯一可能公关的李好正试图消化刚才的巨额信息。   时幸看着弹幕,眉心跳了跳,一把攥住俞笙的手腕。   “当然不是。”时幸深吸一口气, 神情似笑非笑。   “是我自己恰好不小心磕到了E神。”   俞笙有些啼笑皆非,但也知道大概率是自己干的没跑了。   自知理亏的小狐狸坐回原地, 认真开口:“我错了, 时队长。”   他仰起头,神情有些好奇:“但我是真的不记得怎么我到底怎么给磕成这样的, 不过时队长如果还是生气, 可以反过来......”   “不用了。”时幸倏然开口打断了俞笙的话。   ——他实在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接个吻都笨拙成那样。   时幸忍了半晌, 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平时少跟胖三花玩。”   俞笙有些莫名其妙地转过头。   他看着时幸神情微妙地盯了他半晌,终于又咬牙开口:“没事也少咬.....东西。”   俞笙莫名觉得时幸最后比的,是“人”的口型。   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振了几下,俞笙垂下眼,发现是李好终于回复了自己上一条消息。   是李好不是你好:【小笙,你注意安全,时队长你玩不过的。实在不懂.....我这里有书可以借你看。】   俞笙不明所以。   但他却总有一种李好和时幸说的是一件事情的错觉。   ·   最后李好在自己的个人微博号上发了一条解释,大概是俞笙和时幸一同参加一个活动偶遇,太晚了所以才留宿在俞笙家里。   第三局训练赛开始。   Tp战队这边的主指挥是时幸,BP还是俞笙主要来做。   经过了刚才这么一闹,俞笙倒是感觉好受了不少。   不过精神压力过大的情况下,他也不知道这种刺激出来的状态能维持多久。   和正式比赛一样,公开训练赛BP环节和局内对话的语音不是实时公开的,得等后期各大俱乐部运营再剪辑发出,只有选手摄像头和比赛画面会同步转播。   “把言珂的同辉给按了,还有辅助也ban一手......”俞笙揉了揉眉心,偏头咳了一声,“咳,辅助ban箜,防止他们补伤害。”    223依言ban掉这两个英雄,语气间有些担忧,“E神,您是不是不舒服啊?”   俞笙顿了顿,他声音有些发哑,但语气依旧懒洋洋的:“没有,就是有点没睡醒。”   他似笑非笑地瞥了旁边的时幸一眼:“都管你们时队长实在太暖和,昨晚睡得太舒服了。”    223:?   时幸面无表情:“E神说笑了,又忘了昨晚磕到的事情。”   俞笙还没回话,这几天恶补网络热梗试图让自己跟上潮流的老实人明鸣忽然抬起头:“嗯?磕到了?队长你磕哪对?”   时幸:.......   俞笙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你们时队长磕的CP你们可不敢想,”俞笙逗起人来没个停,笑眯眯地继续开口,“他只磕他自己。”   明鸣听不懂,但对俞笙的崇拜让他绞尽脑汁试图接话:“哦哦,队长圈地自萌,好素质。”   这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让时幸都有些无奈了,他终于没忍住开口制止:“行了,进比赛了,还是练四保一,前期先发育,冷静一点。”   游戏加载的数字正一点点趋近于 200%,时幸盯着屏幕,没忍住转头看了俞笙一眼。   俞笙脸色一如既往的苍白,单手撑在桌上慢慢揉着额角,神情有些放空。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时幸的目光。   “怎么了?”俞笙转头的那一瞬间迅速调整好了情绪,他弯了弯眼,“时队长担心我呀?”   出乎他意料,时幸真的点了点头。   俞笙愣了一下,勾了勾唇:“放心,我肯定努力不掉点。”   “你知道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时幸又将目光转了回去。   俞笙神情微怔。   时幸盯着抓紧亮起的游戏界面,低声开口:“别紧张,别强撑。”   俞笙也转回头。   他没有说话,按了按自己冰凉的指尖,慢慢抿了抿唇。   ·   俞笙发现怕什么来什么这件事,是真的有些灵异在里面。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赛前说的“不掉点”这句话,竟然一语成谶。   俞笙和言珂这些早期职业选手一样,走的都是手法流多一些。   前两局比赛为了适应并且求稳,俞笙拿的都是灵活射。   拿下两局比分后,第三局,俞笙和其余四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拿一局呆射来试试手。   时幸也选了个位移型辅助,来和俞笙进行配合。   前期的节奏都很正常,辅助保着AD尽快发育,几波小型团战也都在稳步将优势扩大。   但俞笙却发现自己的操作有些吃力起来。   不是手速跟不上,只是随着比赛一点点进行,他呼吸开始逐渐急促,脑海中原本被强压下去的那些情绪又逐渐翻涌了起来。   俞笙控制不住地抬头瞥了一眼面前漆黑的摄像头,呼吸又急了几分。   他咬了咬牙,掐了掐自己的指尖。   “打野可以来上抢边线野,我和AD旁边推塔帮你开视野。”时幸平静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碰见人报点,别急着试探,先往我们这边撤。”   俞笙听着时幸的指挥,情绪竟然莫名冷静了几分。   他随手在局内发了个“收到”,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忽略面前的摄像头。    223闻声迅速转点,从自家野区那边往上路绕。   但他刚走到河道起始端,一技能随手探草,竟然直接炸出来了对面Aurora战队的打野。   “队长,草丛里蹲了一个,在上中交界的河道,应该是特意来抓我,” 223反应迅速,直接往自家野区退去,“我往彩鸡野那边转点了。”   “从上路这边转,时队长跟我,”俞笙反应也极快,他迅速拖屏看了一眼,“把他们往草丛那里引,我和时队长藏视野,用盲区反包。”    223立刻照做。   Aurora战队的打野确实是早已想好了要过来反野抓人,对面的辅助和AD也同时从旁边包抄。    223边战边退,眼看着即将没入草丛,忽然间Aurora战队辅助一个眩晕,直接将他定在了原地。   视野盲区还没能形成, 223心中着急,咬牙开口:“我被定了,我被定了,Aurora战队的AD冲过来,E神,我转不进去——”   “别急,眩晕还有一秒,”俞笙平静的声音忽然从耳麦间传来,“解控之后你不要往草丛转,看我的位置。”   他话音刚落,时幸的辅助便直接从面前草丛中冲了出来,反手也给了对面AD一个眩晕。    223同时自身眩晕解除。   Aurora战队的AD见机会已经失去,果断地直接放弃。   他见时幸是从草丛的那个方向来,下意识地以为俞笙的AD也蹲在里面,迅速招呼了一声,示意自家辅助和他向反方向撤去。    223也以为俞笙还蹲在草丛里,他有些着急地开口:“E神,他们要往回撤——”   “知道,” 223话音未落,俞笙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忽然响起,“这不是正撞我怀里吗。”   俞笙的AD不知何时绕到了身后,打了Aurora战队的AD和辅助一个措手不及。   注意力一直在前排的打野这才意识到自己守的后排被切,他迅速调转视线,但为时已晚。   俞笙直接秒掉了对面两人,在Aurora战队打野冲过来时候,直接和时幸一波配合,反走回了塔下。   Tp战队零换二,打下了一波小优势。    223一边迅速反野,一边忍不住喊了一声“nice”:“E神这波节奏点实在太好了,出击果断,和队长配合直接打出灵活射的感觉。”   时幸没有说话,而俞笙也只是无声地勾了勾唇,并没有回应。   没有人知道,刚才一波爆发式反应之后,他原本压下去的情绪借机反扑。   俞笙指尖发麻,有些惊慌地发现,自己注意力逐渐有些集中不起来。   但好在刚才这波小优势足够他们稳定发育一段时间。   但很快龙坑开启,抢夺龙王时,团战再度爆发。   “E神,龙坑后面草丛里有人,咱们可以再像刚才那样绕后反打一波。” 223一边说一边一技能直接打向草丛,“我还是前排先开。”    223性子急,他有些太过兴奋了,压根没有注意到俞笙过了几秒,才极轻地应了他一声。    223探草将蹲伏的言珂打出,言珂单挑从来不虚,竟然直接反制 223,将人逼到了边路。   “E神,言队在上路这边!” 223调转视野,却倏然发现,俞笙并没有像刚才那般及时地出现。   呆射腿短,走位不像灵活射那般能迅速位移,需要一些提前预判。   俞笙反应不及,配合节奏一断,言珂直接抓住这个机会,在俞笙赶来前迅速收下 223人头。   “龙王拿不了了,小余哥那边撤。”时幸意识到情况不容乐观,果断开口。   但Aurora战队外围的其余人也都开始迅速包夹,Tp战队这波团战最终被打了四换一,只有俞笙拿下了一个人头。   Aurora战队借着龙兵,几下点掉高地塔,几分钟后又接上一波团战,拿下了水晶。   比分被拉回 2:2。   俞笙蓦然扯下耳机。   耳边压得人喘不过来气的白噪音终于逐渐远去,他急喘了几口气,撑在桌面上的指尖被掐的发白。   各个选手直播间的声音还没被打开, 223充满自责的声音从游戏频道内传来:“对不起,E神,我那波前面没沟通好,太想当然了——”   “不是你的问题,刚才是我节奏掉点,”俞笙忽然开口打断了 223的话。   他盯着电脑屏幕,在旁边时幸说话前先一步哑声开口,“我没反应过来,没跟上 223。”   时幸微微蹙眉。   他顺着俞笙的目光望向两人面前,直播间内的弹幕节奏毫不意外地迅速起来了。   【??最后那波什么鬼,俞笙反应了多久才过去?你告诉我这是职业选手的节奏点?】   【这和第一波蹲Aurora战队的打野是一样的套路啊,第二次言珂明显也没怎么防备,怎么就差点被直接团灭呢?】   【E神是不是状态有问题啊,还不如换弟弟呢。】   【弱弱,没人觉得 223其实冲得有点急了吗,就算E神跟上了......】   【呦,楼上这就开洗了?别忘了之前OV战队是怎么输的。】   【这是E神直播间,不想看出去。比赛还没打完呢,这么说搞选手心态,你们是黑粉吧?】   【笑死了,打得菜还不让人说了,这么玻璃心别去当职业选手啊。】   俞笙盯着屏幕。   他神情倒是还算平静,只是眼神似乎有些失焦,垂在桌下的手无意识地死死掐着。   旁边一只手忽然伸了出来,径直关掉了直播间。   俞笙倏然回过神。   他轻轻地“啊”了一声。   “比赛的时候会收生活机,E神是知道的,”时幸垂下眼,低声开口,“没什么好看的。”   俞笙轻轻笑了笑:“我知道,我不是——”   他摇了摇头,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俞笙知道自己的情况,他刚才并不是故意想看弹幕让自己难受,只是身体仿佛控制不住般,自虐般地强迫自己去注意这些,逼着那些压抑的阴暗情绪奋起反抗。   俞笙揉了揉眉心,低笑着开了个玩笑:“还好我只是自己去参加选拔,不用上场拖你们后腿——”   “刚才第二波对位的是言珂, 223确实急了,E神就算没有掉点,最后拿下言珂的概率也只是五五开。”时幸忽然开口打断俞笙的话。   “一整局下来,每个人都有失误点,失误是用来冷静分析,防止下次再犯的,”时幸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望着俞笙,“E神难道因为一次失误,就甘心放弃吗?”   俞笙当然不甘心。   但他也明白按照他现在的状况,还是有些勉强了。   他按了按胸口,勉强勾了勾唇:“我当然不可能放弃,好不容易有机会上场,当然要打够五局——”   “你知道我说的不止这五局。”时幸忽然开口。   他盯着旁边无意识勾着唇的人,低声开口:“你自己教过我们的,教练,这是五个人的比赛。”   俞笙嘴角的笑意微敛,他忽然明白了时幸想说什么。   ——电子竞技,是团队竞技。   失误谁都会有,但团队竞技的核心,就是将一个人的失误无限缩小。   ——时幸在告诉他,不要自己强撑,有问题及时说出来,相信队友可以帮忙。   俞笙心中忽然松了几分。   他闭了闭眼,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嗯......我会的。”   ·   第四局训练赛很快开始。   俞笙的脸色在BP结束之后更是苍白了几分,同时作为选手和教练的压力还是太大,时幸皱了皱眉,目前却也无可奈何。   俞笙这局依旧选择的是呆射,时幸思索了一下,找了一个近战型的奶妈进行辅助。   “时队长玩奶妈啊,那肯定是鲜奶,”俞笙扭头看了一眼,笑眯眯地开了个玩笑,“那我就靠是时队长奶我活下去了。”   他话音刚落,便看时幸认真地扭过头,望着他低声开口:“别紧张,没问题的。”   俞笙愣了一下。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时幸这是在回应刚才“鲜奶”的事情。   他没想到时幸对于一个网络热梗还这么认真,第一反应有些啼笑皆非,第二遍想时,心却逐渐软了起来。   “我会的,多谢时队长。”俞笙按了按指尖,轻轻吸了一口气。   开局一切如常,因为上一局Tp战队相当于是被Aurora战队顺风翻盘,所以现在前期虽然他们取得了一定优势,但是Tp战队队员没有一个敢掉以轻心。    223几次探草探出言珂,都没敢恋战,而是在俞笙的示意下,悄咪咪地猥琐骚扰了几波,压根不跟言珂正面对抗。   “你等着,他现在不说生气,肯定看见你就烦。”   俞笙看着 223又从对抗路全身而退,笑眯眯地开口。    223吐了吐舌头,这回倒是神情冷静了许多:“没事,一会儿团战他最好直接冲我来,我不会再上头了。”   “放心,没有一个刺客型对抗会放着后排的呆射不放,”俞笙听着 223有些赫然的语气,装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时候你可要上头保我。”   一直担心俞笙状态的 223微微放下了心,难得认真地应了一声。   时幸的神色却没有半丝放松。   俞笙就坐在他旁边。   他嘴上虽然漫不经心地继续调侃,但时幸能注意到,俞笙整个人几乎完全被冷汗浸湿了,额间的碎发有些散乱地落下来,很好地遮住桃花眼间的一抹痛楚。   时幸担心,俞笙实际上可能已是强弩之末了。   但接下来几波团战,AD发挥的都可圈可点,没有掉节奏,甚至各种细节小走位预判的极其精准。   但俞笙现在表现的越正常,时幸心中就越是心慌。   ——紧绷的弓弦拉到极致终归还是会猝然断裂的。   游戏进行8分钟,第一条大龙刷新。   Aurora战队和Tp战队双方显然都并不想放弃这条龙,Aurora战队先一步从对抗路贴了过去,Tp战队失去先机,但也并不准备就这么拱手让人。   “小余哥和 223把草丛视野占了,如果两人以下过来探草可以直接上,你们经济是领先的,没有关系。”   俞笙声音平静,他忽然顿了顿。   “言珂肯定会切后排找我,你们多看我的位置。”   俞笙声音一如既往的带笑:“我现在有可能反应不过来,如果掉点,明鸣不用管我,直接补伤害。”   他语气自然极其直接说出了自己状态的不足。   时幸能听到俞笙尾音间的颤抖,但他的神情却不似上一局那般紧绷,而是格外轻松的。   时幸知道,这把紧绷的弓终于还是允许自己喘息了片刻。   俞笙说完后也没有太过在意,他打开装备商店看了一眼,忽然半侧过头,“还有就是麻烦时队长一会儿跟我紧一些。”   Aurora战队也足够谨慎,不出意外双人探草, 223等人也毫不含糊,直接将Aurora战队的打野从龙坑击飞,切断了他和队友的连接。   原本扛龙的言珂迅速反应,也毫不迟疑地转头,直接切Tp战队输出AD。   俞笙神情冷静。   俞笙知道自己现在的反应肯定没有言珂快,干脆不再利用走位躲闪,而是直接蹲在草丛,利用长草进出的视野盲区来持续输出伤害。   但言珂的战边输出实在太恐怖了,即便有时幸保着,俞笙的血量还是先一步危险了起来。   “时队长大招还有多久。”俞笙看着自己的血线,忽然开口。   “三秒。”时幸低声答道。   他的大招可以直接范围性持续回血,刚才也就是利用这一点,才保证了俞笙没有被秒切。   “三秒CD直接开!”俞笙果断开口。   时幸没有问为什么,直接应下。   第一秒,没有奶妈回血,俞笙血线先一步转黑。   他秒切复活甲,复活时间2秒。   第二秒,血量同样危险的言珂走位绕后,准备拼俞笙复活的后摇,再收一波。   第三秒,俞笙复活,言珂技能CD冷却结束,时幸同时开大。   刚回半条血的AD血量被言珂二技能几乎完全打掉,但却在最后一刻,又被岌岌可危地奶了回来。   俞笙盯着再次到黑线的血条,极限反杀。   龙王被抢,Aurora战队只剩下法师一人存活,Tp战队直接利用龙兵一波推掉了水晶。   俞笙勾了勾唇。   下一秒,他放下手机,在耳麦中 223等人的欢呼声中无声弯下腰,死死捂住唇。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小狐狸表示自己的吻技才不差,毕竟他又没有实践过   他拒不承认时队长技术会比他好   时幸神情微妙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乖乖的小狐狸~   ——? 第32章 憋气   直播间的弹幕依旧在热烈地讨论刚才的训练赛, 没有人注意到俞笙的异常。   【什么是丝血反杀!E神这局太强了!】   【感觉开始E神还和时队长他们磨合有一些问题,但最后真的配合的好好。】   【这就是职业选手吗,换成我给我磨合一周我可能直接就和队友干起来了。】   【粉丝可别吹了,别忘了第三局是谁的问题才输的, 现在直接就避而不谈, 尬吹什么?】   【?我刚才说的不就是E神没再犯上局问题吗?你眼睛有问题?】   管理员SH.已将“xxx”用户禁言一天。   【SH.:尬吹没见到, 尬黑倒是。】   【呀,SH.兄, 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当上管理员了啊。】   借着训练赛的便利自己给自己升级成管理员的时幸有些心虚地瞥了俞笙一眼, 发现旁边的人不知何时背过身, 并没有看屏幕。   俞笙此时已经无暇顾及其他。   他胸口发闷,嗓子里仿佛塞了一团棉絮, 堵得他喘不上来气, 却又仿佛并不是......哮喘即将发作的感觉。   这让俞笙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他身子微微前倾, 抬手想先将直播间关掉, 但刚一动弹,好不容易压住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尝试了几次,反而累得自己眼前发晕,不得已只得放弃。   他有些脱力地靠回身后的椅背, 没有注意到手臂放下来时带到了旁边的鼠标。   下一秒,“砰”的一声闷响。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一静, 而同样被吓了一跳的俞笙气息一岔, 压抑了半天的喘咳直接爆发了出来。   正低头摆弄手机的时幸倏然抬头。   直播间的弹幕也迅速意识到了俞笙的不对劲。   【怎么了,怎么了, E神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   【是哮喘发作了吗?我记得之前听谁说过E神有哮喘, 身体不好......他看起来好难受啊。】   【好像不是, 听E神的呼吸声并没有哮鸣音,感觉上就像是......单纯喘不过上气。】   时幸也以为俞笙是哮喘发作。   他皱眉直接蹲在俞笙身旁,熟练地拿出吸入器,下一秒,却被俞笙一把按了下去。   “......先把直播关了。”俞笙喘了一口气,在时幸肩膀上推了推。   时幸眉头微蹙,他依言站起身,再次将吸入器送到俞笙手里:“我来关,你先吃药。”   俞笙喘得眼前发黑,他实在没什么力气再挣扎,手指微蜷地将吸入器握在掌心,似乎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唇。   时幸看着俞笙漫不经心的笑意心中有些烦躁。   他依言将断开直播,再回过头,有些意外地发现俞笙微促的呼吸声竟然已经缓下来了些许。   俞笙蜷缩在椅子上,胸口的起伏缓和了不少,但嘴唇不知何时竟然浮现出一抹浅淡的青紫色。   他自己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般,微微仰起头:“怎么了?”   时幸盯着人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你的药呢?”   俞笙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   时幸意识到了什么般,沉着脸直接伸手:“给我。”   坐在椅子上的人将手背在身后,微微摇头:“我这不没事了吗时队长,刚才就是一时之间没喘上来气——”   时幸并不理会。   他直接上前一步攥住俞笙的手腕,轻而易举地从那人无力的手指间拿过吸入器,迅速检查了一下。   吸入器中的药囊并没有被刺破,俞笙刚才根本就没有用它。   “你——”   时幸气结,他心中逐渐浮现出一些不好的回忆。   但他并不想和俞笙吵架,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僵硬地开口:“为什么不用药,俞笙?”   坐在面前的人却恍若微闻。   他唇上淡淡的青紫几乎已经完全褪去,神情间却不知为何显得困倦异常。   俞笙揉了揉眉心,忽然扶着椅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慢慢向卧室走去。   时幸再控制不住,一把拉住俞笙的手臂:“回答我的话,俞笙。”   俞笙身子晃了晃。   他垂眼盯着时幸的手指,叹了一口气:“因为我真的不是哮喘发作啊,时队长。”   时幸微微一怔。   俞笙抬起头,似笑非笑的神情间带着些许无奈:“我就是单纯的喘不上来气,用药也没有用啊。”   “为什么会喘不上气?”时幸下意识地开口。   面前的人却再次挣脱开他的手,径直向卧室内走去。   下一秒,俞笙倏然停住脚步,堪堪撞到了时幸怀里。   时幸望着脸色苍白的人,神情紧绷:“你干什么去俞笙?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睡觉去啊,时队长,”俞笙从时幸怀里挣脱开,抱着双臂半靠在门框上,“你不累,我可要累死了。”   时幸愣了一下。   俞笙的神情平静异常:“我能瞒你什么,四局比赛,从开局BP我的精神就要高度集中,时队长身体素质好,想必是不能理解我的痛苦。”   他微微勾了勾唇:“所以不信我,也是正常的。”   “我没有......”时幸的注意力直接被带歪了。   他担心俞笙真的生气,瞬间有些慌了,下意识地开口否认。   “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我没有不信——”   话题被成功地转移了过去,俞笙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半晌,桃花眼忽然弯了起来:“我当然知道。”   他伸了个懒腰:“我为什么喘不上来气......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怎么去瞒?”   但“不知道”并不等同于“心里没有猜测”,只是时幸太过慌乱,忽略了俞笙这个文字游戏。   他盯着面前神情疲惫的人半晌,忽然开口:“你最近联系微醺了吗?”   俞笙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转到了这里。   他愣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   时幸平静开口:“小组赛还有一周才结束,微醺后续的合同应该还没和OV战队签订,我想再试一试让他过来当教练。”   俞笙:?   “BP和训练同时兼顾太耗费心神,这对你身体伤害太大了。”   比赛BP看似只有每局前几分钟的,但对手各种部署的研究都是需要前期早已烂熟于心的。   ——这些都是俞笙在做。”   时幸神情认真:“更何况你之后肯定要转选手,E神考虑的对,我们确实应该及早找教练了。”   只是随口一说完全没联想到教练这件事的俞笙完全不知道自己考虑对什么了。   他瞬间拒绝:“不行!”   时幸有些不明所以地望向面前的人。   俞笙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上次不欢而散后,他一是还有些生微醺的气。   二是卫生间事件后,俞笙一直没和时幸说柏亚威胁自己的那句话,联系微醺等同于还要牵扯苟筑、柏亚还有OV战队一系列问题,俞笙不想让时幸被更深地卷入进来。   “微醺的事我会自己去跟他谈,你不要单独找他,”俞笙半靠在床头,偏头咳了几声,“这件事情牵扯的太多了,你不要被影响,我会解决的。”   “可是你被影响就没事吗?”   “你在担心什么,俞笙?”时幸轻声开口,“你不说,我没有办法看着你这么消耗下去。”   俞笙心中慌乱,他张了张口,忽然低头闷咳了起来。   时幸上前一步,熟练地顺着俞笙的后背,没有说话。   俞笙看这时幸的神色,总觉得他还是没有放弃。   但熟悉的气息包裹的一瞬,俞笙原本就强撑的意识瞬间昏沉起来。   俞笙掐了掐自己的指尖,忽然一把抓住时幸的手腕:“听话,时幸......”   时幸垂下眼,眼睫微颤,却答非所问:“好好休息吧,E神。”   俞笙无声地张了张口。   他执拗地想等着时幸的回答,但已经撑到极限的身体开始逐渐抗拒他的意识。   俞笙攥着时幸手腕的手指逐渐放松,最后倏然一软,重重地垂了下去。   等他再次惊醒,却是李好的电话打了过来。   俞笙喘了口气,他环顾四周。   时幸果然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今晚时队长因为半夜没出现在小狐狸梦里而被揍   加更成功,让我rua会儿狐狸骄傲一下嘿嘿   ——? 第33章 心脏   俞笙喘了口气。   他努力压下刚才噩梦带来的心悸, 摸到手机迅速接通了李好的电话。   “喂?李经理......”   俞笙刚一开口,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哑的过分。   他偏头咳了两声,除了惹得自己反有些反胃之外,并没有任何作用。   李好的声音也有些担忧:“你声音怎么这么哑小笙?嗓子不舒服吗?”   俞笙深吸了一口气, 试图忽视胸口的烦闷感:“没有, 就是刚起床有点胸闷......李经理找我有什么事情?”   李好这才回过神。   “哦哦, 是这样的,刚才时幸——”   “是时队长找您要微醺的联系方式了吗?”俞笙闭了闭眼, 低声开口。   李好有些懵:“不是,你怎么知道......”   俞笙捂住唇偏头低声咳了起来。   刚才昏睡间的噩梦一下子被拽入现实, 俞笙胸口的烦闷感再次涌了上来, 他又急又生气,原本只是轻微的咳嗽逐渐加重, 到最后只剩下一声接一声急促的喘息。   李好的声音也慌了起来:“哎哎, 你别激动啊, 小笙, 时队长说他只是找微醺谈一谈,也没干什么......”   俞笙心说谈一谈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他闭了闭眼,撑着旁边的座椅站起身,低声开口:“地址。”   “什么?”李好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时幸和微醺见面的地址, 告诉我。”   俞笙无视忽略胸口的阵阵心慌,缓缓开口:“我自己去找他。”   ·   微醺以为, 俞笙会和时幸一起过来。   但直到时幸坐下好久, 翘首以盼的微醺都没在饭店门口看到俞笙的身影。   “就你一个人来的啊,小队长呢?”微醺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 撇了撇嘴。   时幸没有直接回答:“微醺教练这是在担心俞笙吗?”   微醺下意识地否认, 他直接瞪着时幸:“我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在你们那当教练当的好好的, 我有空担心他还不如研究下次再碰到怎么打败你们......”   微醺顿了顿,看着时幸终于又忍不住低声开口:“我今天早上看你们直播,小队长好像最后有点不太舒服,他......咳,没事吧?”   “俞笙打完训练赛就一直喘不过来气,好像也不是哮喘发作,我出来的时候还在昏睡。”   微醺瞬间急了:“不是,那你出来找我干什么?小队长哮喘发作了去赶紧带他去医院啊?”   他完全忽略了以时幸的性格,如果不是确定俞笙确实没有问题,不可能会放人单独待在房间。   时幸也没有开口提醒。   他看着微醺火急火燎地站起身想要直接离开,忽然低声开口:“不是哮喘,俞笙说他就是单纯的太累了。”   微醺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仿佛明白了什么,思索着慢慢停住脚步:“确实,我看你们训练赛就差一局就直接五局打满,而且没教练啥的那些都要小队长一个人操心,确实很难顶。”   “那微醺教练既然这么担心俞笙,为什么不能过来帮帮他呢?”时幸抬头,终于直截了当地开口。   微醺此时也明白了时幸的意思。   他坐回原地,望着对面神情平静的青年,沉声开口:“所以你今天过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个?”   时幸点了点头:“现在小组赛还没有结束,微醺教练还有机会选择离开OV战队。”   “您也心疼俞笙,不想让他这么累,那您明明有能力解决,为什么不去做呢?”   “这是我去不去做的事情吗,我上次不也说了,是有其他原因在里面的。”微醺语气微沉。   “那您现在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了吗?”时幸盯着微醺,微微勾了勾唇,“微醺教练不会这么久毫无进展吧。”   微醺被气乐了:“怎么,你还来这查我进度了?苟筑天天早出晚归的,我也只能在训练间隙盯他一眼,平常压根没时间管他,而且我怎么可能毫无进展,我刚才还想很你说——”   “那您有没有想过,既然现在这个方法行不通,可以有其他的解决方式呢?”时幸开口,一针见血。   微醺被连续反驳也有些不服气,此时语气着恼,“那你倒是给我说一个办法啊?而且你们Tp战队这么大个俱乐部,不会连一个好的教练都找不到吧?非得在我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因为俞笙只想要您。”时幸开口打断微醺的话。   微醺的声音戛然而止。   时幸的神色也慢慢平静了下来,望着微醺,声音放轻:“也只有您能真正帮到他。”   电子竞技能力说话,它的入场券是各人天赋的下限,而很残酷的,最后能决定一个选手能走多远的,除了努力,就是他们天赋的上限。   但很多职业选手到达一定水平后,不是已经到了他们的极限,而是遇到了瓶颈,上限很难再被突破。   这时候教练的帮助,就是这个堵塞处唯一的出口。   但很多教练的游戏意识并没有那么高,理解层次不同,就找不到限制缩在,并不能帮到许多。   时幸和李好其实之前也尝试找过许久的合适人选,最终到底还是无奈搁置了。   所以微醺最开始说的话其实也不对。   ——好的职业教练同样万里挑一。   俞笙打职业已经很多年了,水平一直也维持在联盟T0级别。   实话实说,对于俞笙的一些战术思路,时幸有时候的看法也和他并不一致。   只是两人默契度很高,所以就算思路暂时也分歧,也能很快明白对方的意图,所以目前还没出现太大的磨合问题。   但微醺不同。   “您的执教水平很高,和俞笙又作为队友那么多年,是最熟悉俞笙想法思维的人,”时幸低声开口,“如果您来当教练,俞笙可以轻松很多。”   他慢慢开口:“我知道您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想要弥补,但又不是只有待在OV战队这一个方案可行,调查苟筑一定还有其他办法。更何况,来Tp战队当教练也是帮俞笙......”   微醺的神色间有些动摇,但他仿佛又想到了什么般,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苟筑那边的事情我已经找到一些眉目了,我不能半途而弃,等之后确认了情况再去找你们。”   “小队长那边只能麻烦时队长继续照顾一下,别让他太累。”   时幸皱眉:“但你知道如果不解决教练这件事,只是治标不治本。”   “但小队长的安全更重要,苟筑一定是想要做什么。”微醺认死理,脾气死倔,“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现在能给我一个具体的其他解决方法,我就——”   “你就继续自以为是下去?”   两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似笑非笑的声音。   微醺被吓了一跳。   他原本再次站起身的动作再次一顿,一屁股坐了回去。   时幸倏然回过头,便看到俞笙微喘着气站在原地,眉眼依旧带笑,眼眸间却是遮掩不住的愤怒。   微醺咽了一口口水,莫名觉得俞笙这次的怒火,大部分并不是对自己。   真正的罪魁祸首时幸心中也忐忑,他起身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先过来坐——”   但下一秒,俞笙直接毫不犹豫地走到了微醺那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时幸神情一顿,满脸懵的微醺下意识地站起身,听话地往旁边挪了一个座位。   “好了,继续聊啊,怎么我一来就都不说话了,”俞笙捂唇咳了几声,似笑非笑地抬起头,“还是说你们有人想要先给我补充一下会议进程?”   微醺愣了片刻,他脑子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真的开口把刚才他和时幸说的话都大概复述了一遍。   只是说气话的俞笙:......   微醺语速快,俞笙想要找机会打断他都无从下手。   “......大概就是这样,小队长你放心,我尽量加快速度,肯定赶在苟筑搞手脚前——”   “我担心的是速度的问题吗?”俞笙实在忍不住,直接给气乐了,“我担心的是你自己的安全。”   他故意转向时幸,语带调侃:“你说是不是啊,时队长。”   自知理亏的时幸不敢说话,微醺愣了一下,蓦然笑了起来:“担心我干什么,小队长。”   俞笙也没理他,似笑非笑地继续盯着对面的时幸,咬牙切齿:“对啊,我担心干什么呢,时队长?压根没人听我的啊。”   五大三粗的微醺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异常,他继续说着。   “我皮糙肉厚,苟筑他们对我做不了什么。现在没有比我这个更快了解事情真相的方式了,你别担心......”   俞笙终于将目光转回微醺,他听着听着,眉心一点点蹙了起来。   微醺话还没说完,忽然却听到旁边人的呼吸声突然急促起来。   即便是微醺这种平时不注意细节的人,都能看出来俞笙脸色不太对劲。   微醺有些慌了神,以为自己又把人气到了:“小队长,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你别生气......”   “我没有不舒服。”俞笙拍开微醺的手。   他按了按胸口:“你不是想要其他解决方法吗,我确实有。”   “我说了,你是不是就愿意从OV战队这个火坑里跳出来了。”   微醺这回又机灵了起来,他没有直接答应:“小队长你先说,方法是什么。”   俞笙似笑非笑地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你知道柏亚吗?”   微醺点了点头,他仿佛想到了什么般,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你是说那个富二代,他最近没事就来俱乐部,说是来了解体验电竞选手的生活——”   微醺耸了耸肩:“大概这就是不用工作的富二代生活吧。”   俞笙却摇了摇头:“你别想当然,他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目的。”   他盯着微醺:“他就是另一个解决方案,我们可以从调查他来了解苟筑做的事。”   微醺愣了一下,神情有些不解:“可是我感觉这个富二代天天在俱乐部也不干什么,每天在训练室窝一天,苟筑那个房间去都没去过,倒是在OV战队大老板房间进出的频繁......”   “他和苟筑肯定有关系。”俞笙语气笃定。   微醺不解:“不是,你怎么知道”   “上次打言珂他们那场比赛,柏亚被惹恼,没忍住和我说了一句话——”   俞笙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被另一个热情的声音给直接打断。   “没想到大家对我这么关心啊,”柏亚站在俞笙身后,兴奋地低下头,“尤其是美人,竟然能把我的话记这么久......”   微醺简直人都要麻了。   他不明白明明只是时幸一个人找自己,为什么最后却发展成了四个人的模式。   俞笙对于柏亚的出现意外了一瞬,便又立刻平静了下来。   他也没有理身后的人,继续盯着微醺,补充了刚才没有说完的话:“柏亚跟我说,可以直接让微醺哥你从OV战队出来。”   时幸和微醺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而柏亚似乎没想到俞笙当着自己的面还敢直接开口,脸色也沉了一瞬。   只有俞笙没有任何反应。   他仿佛又想到了什么般,甚至忽然间笑了起来:“而且你猜,微醺哥,柏亚他今天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微醺倏然回过神,他瞪向柏亚:“你跟踪我?”   柏亚摊了摊手:“微醺教练说的怎么能叫跟踪呢,我这是关心我投资的俱乐部的教练,防止他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   ——这句话就是明晃晃地直接提醒微醺,平常他的那些动作自己都看在眼里,别轻举妄动。   微醺神情难看,柏亚却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了下去:“你看,这不就让我抓到了,我俱乐部的教练和别的俱乐部人员单独私会。”   “你别血口喷人,我和小队长清清白白,”微醺咬牙道,“我把OV战队上赛季分级赛C组最后一名的成绩拉到了O组,你现在在这里直接污蔑?”   微醺冷笑一声:“我和小队长认识的时候,你连电竞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柏亚眼中闪过一阵阴翳,他笑了起来:“怎么,你觉得你和小队长认识的很早吗?”   这句话说的古怪,微醺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难道不是吗?我和小队长OV战队成立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候难道有你?”   柏亚眼中的戾气多了几分,他刚想继续说什么,旁边的俞笙忽然笑了起来。   “怎么就单独私会了?你不是刚说自己是OV俱乐部的投资人吗?”俞笙终于抬头,看了柏亚一眼,“还是说,你也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人?”   柏亚被怼,神情间却不似刚才,并没有半分气恼,反而饶有兴味地低下头:“美人这是在骂我?”   俞笙呼吸微促,却也笑眯眯地开口:“当然不是,我只是和你一样单纯地有事说事。”   “不过按照你的说法,你身为俱乐部的投资人,私下来见我和时队长,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试图贿赂?”   俞笙弯了弯眼:“上一个这么做的人,还在Tp战队官博上挂着呢。”   柏亚也不和俞笙争,他眨了眨眼,神情越发兴奋了起来。   “美人说的对,如果我这么做,是不是名字就终于可以出现在你的微博里了。”   俞笙看着柏亚的神情,忍不住一阵反胃。   “谢邀,我没有微博。”   他偏头闷咳了几声,试图将这阵恶心感压下。   但不但没能成功,反而咳得自己呼吸急促了起来,胸口隐隐发紧。   熟悉的憋闷感再次浮现了出来,俞笙皱了皱眉,他隐约觉得不太对劲,想起身找个空气流通的地方,却直接被柏亚给拦住。   对面的时幸也意识到了问题,他站起身想查看一下俞笙的情况,却被柏亚挡住了所有视线。   时幸皱眉,直接按住柏亚的肩膀:“让开。”   但他还没做什么,忽然看到俞笙垂在身侧的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不要冲动。   时幸顿了顿,却也到底慢慢松开了手。   柏亚挑衅般地看了时幸一眼,又再次转回头。   “不过美人倒是提醒了我一点,作为OV战队投资方,我想必是有对微醺教练有一定支配权的。”   柏亚笑着开口:“我可以现在就把他开除,也可以让他之后一直待在OV战队.....”   “你是不是有病啊,”刚打完官司对各种合同格外了解的俞笙仰起头,神情间满是鄙夷,“微醺哥又没和苟筑签卖身契,你当他们签的合同是摆设啊?”   只顾着装逼欺负人的柏亚:......   他盯着面前神情苍白的人几秒,忽然再次笑了起来:“美人可真是伶牙俐齿啊。”   “我本来在卫生间里和你说那句话,是想帮美人一把,挑个错把微醺教练开除了,让美人你开心一下。”   “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柏亚凑到俞笙耳边:“我可以在合同期间,留着慢慢折腾他。”   俞笙神色间有控制不住的痛楚一闪而过。   他闭眼缓了片刻,忽然也笑了起来:“原来你不知道啊。”   柏亚蹙眉,他听着俞笙漫不经心地开口:“微醺哥已经查到你和苟筑的事情了。”   俞笙仰起头,眼尾因为急促的喘息而带上了一抹绯红:“刚好,你这些不痛不痒的折腾,都可以成为微醺哥的证据,最后——”   柏亚脸色隐隐地变了。   他盯着俞笙,不确定面前的人是在诈他,还是真的知道了点什么。   “你在骗我呢吧,美人。”柏亚慢慢开口,“你要是真的知道了点什么,不可能还什么都不做。”   俞笙背在身后的手指不停地颤着,但他依旧静静地站在原地,眉眼带笑:“你不是觉得最了解我了吗?”   “你猜啊。”   柏亚盯着他半晌,神色逐渐放松了下来。   “我当然了解美人。”   俞笙知道柏亚这是信了,他松了口气,下一秒却忽然蹙眉。   柏亚慢慢后退了一步,让开了俞笙面前的路。   他饶有兴味:“我也知道美人现在,肯定已经难受得走不动路了。”   被拦在身后的时幸这时才看清俞笙的样子。   半靠在桌子旁的人脸色雪白,原本没什么血色的唇却隐隐透出一股青紫。   他身形微弯,一只手按着胸口,一只手颤抖着扶住旁边的桌子。   时幸一把推开柏亚,上前迅速扶住俞笙。   “怎么了?又喘不上来气吗?”时幸低声开口,他心中隐隐有预感,“不是哮喘?”   俞笙半阖着眼,微微摇头。   他将额头轻轻抵在时幸肩膀,过了好几秒,才几乎用气音开口。   “我心脏不舒服,时幸。”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伶牙俐齿的小狐狸~   晚上加更,啾咪~   ——? 第36章 乌龙   时幸将俞笙抱到车上的时候, 整个人都在抖。   俞笙脸色苍白,单手死死地按在胸前,双眼紧闭,不知是否还有意识。   时幸以为俞笙已经昏过去了, 刚想将人叫醒, 忽然却看到蜷缩着的人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微微仰头:“......到医院了?”   时幸松了一口气:“没有,就是以为你睡过去了。”   俞笙反应了片刻才听懂时幸在说什么。   他按着胸口的手指微微收紧, 缓缓靠向身后的座椅,低笑了一声:“不会。”   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睡过去了也会被疼醒。”   ·   一路上微醺开车, 时幸扶着人靠坐在他怀里。   似乎是休息了这么一会儿缓了过来, 等到了医院,俞笙又开始试图不进去。   “我上午睡一觉就好了, 现在应该也没什么事, 忍一会儿.......”   可惜他话还没说完, 便差点被气疯了的微醺直接强行带出去。   ——好在最后被理智尚存的时幸拦了下来。   “你别拦着我, 这是能忍一下就过去的事情吗?”微醺咬牙切齿地还想上手,“几年没管,小队长你真是出息.......”   微醺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坐在车后座上的人抬起头, 有些恹恹地看了他一眼。   微醺教育人的话瞬间就给憋了回去。   他舍不得说俞笙,心中又急, 目光倏然转到了蹲在俞笙面前的时幸身上:“就是你惯的, 要照顾不好干脆把小队长还给我,至少我能.......”   “你能把我扛你肩膀上强行带出去?”俞笙见微醺说时幸终于不乐意了。   他哑着嗓子开口笑了一声, “嗯, 这个体位压迫心脏, 真是个好方法。”   压根没想太多的微醺一噎。   “而且什么时候我成你的人了?”俞笙弯下腰靠在时幸脖颈间,懒洋洋地开口,“再怎么也得是还给时队长啊。”   时幸脸色也不好看:“你少说两句。”   俞笙这回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缓过眼前的一阵眩晕,余光忽然瞥见了什么,又转头望向微醺:“微醺哥就算要找人生气,难道不应该直接找罪魁祸首理论吗?”   跟着站起身的微醺冷笑一声:“他?找他还用理论?”   俞笙眨了眨眼,他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只看微醺径直回过身,直接一拳向刚向这里走过来的柏亚脸上打去。   微醺平时经常锻炼,这一拳不青也得直接破相。   柏亚的反应竟然也很快,他迅速侧过身想要用手臂挡住,但刚一抬眼,便看见微醺的手已经伸到了自己面前。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焦急的声音:“等一下——”   “你疯了吗,”俞笙单手按着胸口,咬牙开口,“动手打人是想被联盟直接处罚吗?”   微醺的手堪堪停在了柏亚脸前。   他望向旁边的俞笙,眉头微皱。   柏亚笑了起来。   他随手推开微醺的拳头,转头望向呼吸急促的俞笙,饶有兴味地开口:“没想到美人竟然还会保护我啊,我太感动了。”   俞笙根本不搭理他。   他依旧望着微醺,吸了口气,语气放缓:“你等一会儿找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不好吗?”   柏亚:......   微醺脸上瞬间浮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俞笙叹了一口气,他闹了这片刻,只觉得眼皮发沉,精神又逐渐萎靡了起来。   微醺冲着时幸使了个眼色,时幸会意,趁机伸出手,将人迅速从车里抱了出来。   俞笙半靠在时幸胸前,他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面前人的动作,好半天才缓过神。   “你.......”   “去医院检查一下再回去,有没有事医生说了算,”时幸低声开口,“微醺说的对,我就是太顺着你了。”   意识到自己被支配的小狐狸瞬间哭笑不得。   但他又实在难受得折腾不起来了,干脆直接摆烂,开始指使起周围的人来。   “腿难受,抱高一点。”   “微醺哥我渴了,你给我买瓶水好不好。”   时幸和微醺都知道俞笙这是心中紧张的表现,他们也不在意,反正只要俞笙配合检查,他们乐得哄人。   微醺啼笑皆非地去给俞笙找水,但他刚转过身,忽然皱了皱眉,倏然伸手将柏亚给拽了回来。   “放你跟着来医院也就算了,你还敢继续跟进去?”微醺咬牙,“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我警告你.......”   “美人是我弄不舒服的,我不得负责到底,确认美人没有问题了吗?”柏亚神情格外愉悦,“而且我也乐意被美人使唤。”   他一边说一边转向俞笙:“美人,你还有什么要求,我一定满足!”   俞笙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也笑了起来:“那行啊,就不麻烦微醺哥,你去给我买水吧。不要热的不要凉的,常温的我也喝不惯——哦,还要甜,但只能是矿泉水。”   柏亚:??   微醺没忍住直接笑出声,俞笙饶有兴味地仰起头:“你不是说你一定能满足吗,怎么,出尔反尔这么快的啊?”   柏亚回过神,他眼睛转了转,竟然真的应了下来:“好啊,只要美人开心,我都可以。”   微醺有些狐疑地转过头,他总觉得柏亚答应的这么快一定不怀好意。   他干脆在柏亚转身时一把拉住他胳膊,直接开口:“小队长,我和他一起去,免得他再动什么手脚。”   柏亚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似乎对这个医院格外熟悉,带着微醺七拐八拐,等又转过不知几个拐角时,微醺忽然觉得手中一空。   柏亚竟然甩开他直接溜走了。   ·   出乎时幸的意料,检查结果显示俞笙心脏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至少从片子上显示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病变,”医生冲着时幸解释道,“可能有点心动过速,但总体来讲没有什么问题。”   俞笙赞同地点了点头,他唇上吓人的青紫已经消失了,只是依旧没什么血色:“对啊,我真的没什么事,咱们赶紧回去吧时队长。”   时幸皱眉,他一把拦住想直接下床的人:“那为什么他刚才心脏难受的都喘不过来气,缓了一会儿又好了.......”   医生摇了摇头,但他坚持俞笙的心脏没有病变问题,只说如果有情况再观察。   时幸总觉得俞笙自己清楚是什么原因。   他盯着旁边的人看了几秒,忽然想到了什么般,转头望向医生:“那如果是心理原因......有没有可能造成这种情况?”   俞笙唇角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一旁的医生点了点头,“有可能的,抑郁症如果情绪刺激太大,或者太过紧张焦虑,都会有可能引起一过性心肌缺血,造成心脏不适。”   时幸闭了闭眼,他看着旁边垂眸不语的人,低声开口:“那这种应该怎么办?”   “放松心情,不要有太大压力,难受的时候不要强撑,及时调整情绪......实在不行我开点含服的药,不舒服的时候压舌底下。”医生毫不迟疑地开口。   医生每说一条,时幸的脸色就沉上几分。   ——很显然训练赛之前俞笙答应他的,都被当成了耳旁风。   俞笙的神情也有些尴尬,他伸手想去拽时幸的袖子,却被面前的人直接避开。   时幸转身直接背对着人:“那麻烦您开点药,我一会儿去拿。”   医生出了门,俞笙思索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开口。   “时幸.......”被揭穿的小狐狸还试图狡辩,“我也不知道,真的,我只是猜......”   俞笙见时幸真的生气了,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时幸转过身,以为他想要离开,直接从床上想要下来去拉人。   但他情绪还没缓下来,走了没几步就胸口发闷,捂着胸口身子无力地晃了晃,控制不住地要蹲下身。   “你干什么?”时幸一把接住人,声音微恼,“你能不能好好坐着。”   “再坐着你都要跑了,”俞笙声音发颤,却又努力勾着唇,“我错了,时哥哥,你别生气了。”   “......你不觉得你每次认错都太快了吗,俞笙。”时幸顿了顿,声音无奈。   “次次认错,次次屡教不改。”   时幸看着面前人的神色,知道俞笙压根还是没有意识到问题在哪里。   他话语中逐渐带上了些许失望:“E神想瞒着不告诉我,是怕我知道后不让你继续训练,对吧。”   他闭了闭眼:“我说了我会帮你恢复,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   小狐狸仰起头,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压根没想到时幸是这么想的。   他从小到大生过太多次病,大多像哮喘、胃病这样不可治愈。   他已经习惯一个人慢慢熬着,让身体熟悉这些病痛,然后再漫不经心地告诉其他人,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突然多出来一个时幸,俞笙一时之间思维转不过来。   除了认错,他并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那时队长教教我应该怎么改吧,”俞笙忽然开口,“我都听时队长的。”   时幸神情微怔。   俞笙伸出手勾住时幸的手指,他站在原地,微微弯了弯眼:“时队长告诉我什么时候能参加训练、训练多久,我都听你的。”   “我怎么可能不信你啊,时幸。”俞笙深吸一口气,低声笑了笑。   “我要是不信你,一开始就不会同意回来当教练了。”   时幸知道俞笙在说什么。   他看了俞笙片刻,神情一点点缓了下来。   “好。”   ·   时幸出去拿医生给开的药,病房里一时之间一片寂静。   俞笙还是有些不舒服,闭着眼靠坐在床头,慢慢调整着呼吸。   门口忽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俞笙以为是时幸进来了,他唇角瞬间勾了起来,随口逗人:“时队长怎么这么慢,我等了你好久,快来床上一起.......”   他话音未落,门口忽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俞笙倏然睁开眼,正看到微醺揉着磕疼的脚背,神情惊恐而愤怒:“你说什么,小队长?”   俞笙一瞬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口,盯着微醺可怖的脸色,犹豫道:“我说我在开玩笑,你信吗?”   微醺的表情很明显是不信的。   微醺本来是来告诉俞笙一声柏亚不见了,但此时他只想着直接和时幸打一架。   “我就说这个姓时的不对劲,竟然敢对你——”   微醺咬牙直起身。   俞笙试图挽回:“其实真的就是闹着玩,平常时队长都不怎么进我房间……”   他话音未落,病房的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医生说这个药不伤胃,晚上不舒服也可以吃,”时幸低着头走了进来,“等晚上我去你房间告诉你怎么用——”   俞笙看着微醺仿佛要吃人的神情,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   射手团战卖辅助会被骂吗,在线等,挺急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放弃挣扎的小狐狸   ——? 第35章 答应   时幸说完这句话, 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病房里的气氛不对。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正对上微醺仿佛要杀人的目光。   时幸一瞬间以为自己和柏亚身份互换了。   “怎么了?”时幸蹙眉,仿佛想到了什么般, 声音有些紧张, “俞笙身体又出了什么问题?”   “......问题就是你!”微醺咬牙, “你晚上去小队长房间干什么?”   时幸不明所以:“监督他吃药。”   微醺咬牙:“监督吃药,只是这个吗?你难道不干其他事?”   时幸不解, 眉头微皱:“什么事?”   微醺见时幸还明知故问,简直要气炸了:“你说什么事, 你上不上床?”   时幸满脸莫名其妙, 而自知惹祸的俞笙坐在一旁开始搅浑水,试图把自己撇出去:“咳咳, 微醺哥不懂这些, 时队长你详细说说, 我只是被动方哈, 其他不清楚。”   时幸不知道俞笙前面胡诌的话。   他听着俞笙的说法,以为微醺是想了解自己平常是怎么照顾俞笙的,回答的格外详细:“当然上床,我帮E神......”   时幸话音未落, 微醺便直接崩溃般地打断时幸的话:“你还上床!我原本以为你还能好好地照顾小队长,没想到你竟然存的是这种心思......”   微醺咬牙望着他:“亏得小队长还替你打掩护, 说什么你平常从来不进他房间......”   时幸:?   瞒不住的小狐狸默默站起身, 试图提前离场。   时幸听到这里,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他皱眉迅速将没说完的话补充完整:“俞笙晚上吃完药胃疼, 我帮他揉一揉胃, 好让他不那么疼能好好睡觉, 这件事李好也知道。”   微醺暴怒的神情瞬间一愣。   时幸皱眉望着面前的人,声音微沉:“俞笙跟你说的都是什么?”   微醺张了张口:“他跟我说......”   两个意识到互相误会了的人对视了一眼,倏然扭过头,正和扶着墙壁一点一点往门口挪的俞笙对了个正着。   被抓了个正着的俞笙身形一僵,他转过头看向神情各异的两人,讨好般地弯了弯眼:“啊,你们两个聊完了?”   他轻咳一声,站直身子试图转移话题:“我就说都是误会吗,你们俩互相理解就好,没什么其他的事情时队长我们回家吧.......”   “误会都是你搞起来的,时队长压根没问题。”墙头草两边倒的微醺直接将火力转移到了俞笙身上。   “不解释一下吗,小队长?”微醺不为所动,抱着双臂冷笑一声,“关于我一进病房你就邀请时队长上床这件事。”   时幸:?   他此时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自己进来时,微醺的表情会那么愤怒。   俞笙有些无奈,他看向时幸,试图求救:“时队长,你知道我......”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E神。”   时幸也不着急走了,半靠在门口好整以暇地冲着俞笙挑了挑眉:“我也想听你解释呢。”   ......团战辅助一进场直接卖掉射手就跑了怎么办,在线等,急不急地无所谓,为什么游戏不能开大闪队友。   俞笙神情哭笑不得。   他转头望向微醺,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我说了我真的就是开玩笑啊,微醺哥,我还能有什么想法...... ”   微醺皱眉盯着自家小队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般,忽然皱着眉开口:“不对。”   微醺刚想开口,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般,扭头犹豫地望着时幸。   刚好有护士进来说需要交代一下注意事项,俞笙不明所以地看着微醺沉默地站在原地,在时幸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忽然上前一步,语气着急。   “小队长,你是不是喜欢时幸?”   俞笙:??   俞笙第一反应是啼笑皆非:“你说什么呢,微醺哥。”   微醺依旧皱眉看着他,似乎在认真思索着什么。   俞笙也不理他,继续笑着解释:“我平常不是经常这么逗人吗,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微醺哥你也太能脑补了......”   微醺面无表情:“你平常逗人,也从来没这么逗过。有一次出去打比赛苍青这个近视眼看错了床,倒你床上睡了一会儿,你大半夜硬是撑着不睡找人把床单给你换了。”   俞笙微微一愣。   “那能一样吗,苍青哥......”   他张了张口,发现自己似乎真的说不出时幸和自己队友到底有什么本质上的不一样。   俞笙站在原地,有些茫然地喃喃道:“我喜欢这么逗时幸,因为时幸害羞,每次这样他的反应都很好玩,我不是喜欢,我是......”   微醺看着俞笙脸色不知为何逐渐苍白起来,有些担忧地想要上前:“小队长,你.......”   他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忽然被礼貌地敲了敲。   俞笙倏然从情绪间挣脱出来。   他扭过头,正对上捧着一杯水,笑眯眯走进来的柏亚。   ·   微醺见俞笙神情恢复了正常,松了一口气,转头面色不虞地望着柏亚:“你来干什么?”   “我来给美人送水呀,”柏亚神情认真地望着俞笙,“我刚才听医生说美人心脏没什么实质性问题,真好。”   “哪个医生竟然敢把病情随便告诉陌生人,”俞笙笑着开口,直接揭穿柏亚的鬼话,“你又从哪里偷偷摸摸了解到的吧。”   微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所以你刚才非得甩开我原来是去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   被当场揭穿的柏亚也不恼:“哎呀,这怎么能叫偷鸡摸狗呢。”   他上前一步,凑到俞笙旁边:“我不是都和美人说过了吗,这叫合理利用已有资源,转换为自己的东西。”   俞笙也弯了弯眼:“我也可以合理利用法律,来告你。”   “可是美人你没有证据啊,”柏亚好整以暇,“病房里可没有摄像头,我什么都没有说。”   俞笙没有再接话,只意味深长地盯着柏亚,旁边的微醺盯着两人半晌,忽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柏亚也不在意,他自顾自地抬起手,递过一杯水来:“美人,这是你要的水,我给你找来了。”   俞笙并没有伸手去接,他垂下眼,缓缓开口:“我要的什么水?”   柏亚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不热不凉,常温也不行,要甜,但只能是矿泉水。”   俞笙抬起头,神情仿佛饶有兴味:“那这个是吗?”   柏亚也笑了起来:“是不是的,美人尝一下不就知道了。”   他看俞笙仿佛并没有接的意思,便自作主张地抬起手臂,将水杯一点点凑到了俞笙唇边。   “美人现在肯定是累了,没关系,我来喂美人喝......”   柏亚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他看俞笙依旧半靠在床边,眸光微动,看着逐渐靠近的玻璃杯,似乎并没有躲闪的意思。   旁边的微醺没想到俞笙真的敢喝。   他瞬间着急起来,上前一步试图制止:“等一下,小队长,万一他在水里做什么手脚,你要是太渴我这里也买了水——”   他话音未落,边看着自家小队长反而低下头,配合地凑到柏亚手边。   ——然后在双唇贴到杯壁的前一秒,堪堪停住了动作。   “你就算知道了这件事,其实也没用。”俞笙抬起头,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话。   微醺愣在原地,而柏亚原本愉悦的神情瞬间有些变了。   他咬了咬牙,再次挤出一副笑脸:“美人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啊,那我来和你解释。”俞笙轻轻勾了勾唇,“这杯是蜂蜜水吧,学着时幸调出来的?”   柏亚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你知道我喜欢喝时幸自己调的那些蜂蜜饮料,所以也试图有样学样。”   俞笙抬起头,桃花眼中满是嘲讽:“可惜没有用,你又不是时幸。”   “你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不远处的微醺站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先是厌恶地瞥了柏亚一眼,转头看向自家小队长,神情慢慢复杂起来。   ——小队长这些话......   微醺无声地掏出手机,径直点开南岸的对话框。   微醺不是醉:【气死我了南岸,咱们家大白菜被猪拱了!】   南岸那边回的格外迅速。   南岸:【小笙?他怎么了?】   微醺不是醉:【他喜欢上时幸了!】   南岸:【?】   微醺不是醉:【我在现场,刚才听他说话的语气,绝对是栽了!】   微醺不是醉:【而且最主要的是,我觉得小队长自己不知道这件事!】   南岸:【??】   病床旁,柏亚依旧举着那杯蜂蜜水,静静地站在原地。   “美人说话真是,越来越毫不留情了啊,”柏亚慢慢抬起头,将那杯水抵到自己唇边抿了一口,“不过我更喜欢了呢。”   他将那杯蜂蜜水不紧不慢地一饮而尽,然后忽然松手,任由玻璃杯“咣当”一声,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不远处的微醺倏然回过头。   俞笙有些可惜地看了地上的玻璃碎片一眼:“损坏公关物品,是要照价赔偿的。”   柏亚笑了起来:“没关系,我赔得起。”   “我在美人这里付出的一切,最后也一定会赔得起的。”   柏亚这话说的古怪,俞笙微微皱眉。   旁边的微醺忍不住开口:“我说你是不是真的神经病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在这里发疯.......”   “我哪有什么发疯,我只是喜欢美人罢了。”柏亚随口回道。   他也并没有想再多解释的意思般,径直转头向病房门口走去。   微醺盯了他半晌,忽然开口:“喂,你等一下。”   柏亚按住门把手的动作微微一顿,他转过头,下一秒,堪堪接住微醺挥过来的拳头。   “一个招式用过了就没意思了啊,”柏亚冷笑了一声,“你不会还以为——”   他话音刚落,忽然感觉一阵劲风再次传来,下一秒,他腹部一阵闷痛传来。   “你不会还以为我会打你脸吧。”   他甩了甩手:“多谢提醒,病房里没有摄像头。”   微醺后退一步,望着柏亚隐忍的神情也冷笑一声:“还想在合同期折腾老子,你看老子还给不给你干了。”   不远处的俞笙微微一愣,桃花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惊喜。   微醺扭过头望向俞笙,神情间也慢慢缓和了下来。   “我要继续去找我们小队长了。”   俞笙眼尾蓦然弯了起来。   顺便——   微醺转头,望向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幸。   ——帮小队长去探探时幸的口风。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幸一抬头,正对上微醺意味深长的目光。   ·   COT比赛第一轮小组赛结束,Tp战队成功晋级C组,OV战队在微醺的训练下勉强挤进O组,而南岸带领的Fru战队和Tp战队一般,也成功晋级C组。   分级赛的训练计划俞笙之前就拟好了,所以季后赛之前的训练依旧还是俞笙进行,微醺只先接手亚运会预选的相关训练,剩余时间就跟在俞笙旁边先熟悉情况。   只是俞笙完全没有想到,微醺过来Tp战队当教练的同时,还兼职成为了自己的私人监督员。   “这里小余哥跳大,本来如果框住四个人,弟弟射手进场还有可能翻盘,但对面也知道你会这么干,所以直接把小余哥的大给躲了过去——”   俞笙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旁边一阵熟悉的闹铃声响起。   俞笙神情变了变,对面Tp战队小队员对视了一眼,神情间都带着一丝忍俊不禁。   微醺没来之前俞笙仗着没人敢管他,直接无视掉规定的休息时间,虽然在被时幸“教育”过几次后有所收敛,但一忙起来还是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体。   不过现在来了微醺这个大闲人,每天变着法儿地督促俞笙注意休息。   “好了,时间到,下课休息。”下课铃管理员微醺按掉闹铃,直接起身开始赶人,“快走快走,一会儿小队长留人我可拦不住。”    223听话地站起身:“我看是E神拦不住您吧。”   微醺假意瞪了他一眼:“不信谣不传谣哈,我可没欺负小队长。”   真·拦不住人·俞笙试图再挣扎一下:“让我把这个点讲完好不好,就差一点点,给我五分,不两分钟就好。”   微醺坚持原则:“讲什么讲,之前在OV战队你不就最讨厌那个体能课拖堂的老师吗,小队长我跟你讲,你不要变成你记忆里最讨厌的那个人——”   俞笙面无表情:“那是因为他每节课都想拉我上去做示范,妨碍我摸鱼。”   微醺看着自家满脸怨念的小队长,没忍住笑了起来:“那是因为老师喜欢你。”   他也不敢把人欺负的太狠了,转头望向 223他们:“行了,最后那个情况解决方案算留个作业,课间给我想想,下节课过来我帮小队长抽查啊。”    223他们哀嚎一声,迅速决定不当微醺用来哄自家小队长的垫脚石,立刻开溜。   俞笙看着空无一人的教室叹了一口气,自暴自弃般地将自己扔回椅子间,却忽然低低地“嘶”了一声。   旁边适时伸过一只手来,熟练地按在俞笙腹部,慢慢揉按着。   俞笙半闭着眼,偏头往时幸怀里靠了靠,小声开口:“时队长,微醺哥欺负我。”   时幸倒是也愿意有人能管着这个无法无天的小狐狸。   只是他看着怀里人愤愤的神色,到底还是决定先哄人:“坐久了胃疼,刚好可以趁这个时间站起来走走,就没那么难受了。”   俞笙睁开眼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不走,累。”   连轴转的时候不觉得,等中间真一有时间放松片刻,俞笙立刻就觉得哪哪都不舒服,全身累得好像都要散架了一样。   ——这也是他平常不愿意休息,撑着一口气想先把事情干完的原因。   但俞笙也知道时幸说的是对的。   他揉了揉眉心,借着时幸的力道慢慢站起身,捂着胃皱眉走了没两步,实在是不愿意再动了。   于是微醺刚一转过头,便看到时幸半揽着人神情无奈地站在训练室中央。   微醺的脸色变了变,但他并没有像之前那般直接炸掉,而是咬牙走上前,望着时幸:“下课了,你为什么不出去?”   本来就烦的俞笙听到微醺这个罪魁祸首的声音,实在没忍住直接开口:“微醺哥你是眼睛被胖三花挠了吗,自己看不见?”   俞笙一提起胖三花,微醺就忍不住来气。   这个胖乎乎的猫团虽然只喜欢黏着俞笙,但对俱乐部其他人都还算可以,至少偶尔心情好的时候会任他们撸毛。   唯独对上微醺,来的第一天就直接龇牙咧嘴,第二天不信邪的微醺试图上手去摸,被狠狠地拍了一爪子。   俞笙也不明白为什么胖三花对微醺有这么大的敌意,但他依稀记得,微醺搬过来的那天下午,时幸拿着猫条面无表情地和胖三花“聊”了好久。   微醺没好气地看了时幸一眼,试图将俞笙接过来:“小队长你胃不舒服我扶你回去休息吧,一会儿上课我可以帮你......”   “帮什么,要不微醺哥先把刚才那个情况说出三个解决方案,我就让你来上?”俞笙似笑非笑地抬起头。   他缓了这片刻,胃里好受了些许,拍了拍时幸的手臂,示意可以继续往旁边走走。   压根没怎么听讲的微醺瞠目结舌,踌躇着张口试图现编:“就是,打野如果大闪......”   “什么打野,刚才讲的是对抗路。”俞笙哭笑不得地转过头,“微醺哥不会要当教练了上课还要我给你打小抄吧。”   微醺只当没听见。   他盯着俞笙看了半晌,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你不舒服吗,小队长?”   俞笙捂着胃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微醺又在问什么:“你看我像舒服的样子吗?”   “我是说,你是不是心脏又不舒服了?”微醺皱眉开口。   俞笙神色微微一顿,他想要否认:“没有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又没有喘不上气.......”   他话还没说完,便看着微醺将目光移到他唇上,幽幽开口:“你嘴唇有点发紫。”   俞笙这回不说话了。   时幸闻声低下头。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刚才俞笙死活都不愿意站起来。   ——原来早就心脏不舒服,怕走起来被他看出端倪。   时幸简直要气笑了。   他摸了摸俞笙的脉搏,心跳没有很快,应该确实只是轻微的不舒服。   俞笙身体素质太差,心情焦虑紧张或者累着了,都会很明显地反映出来,要么心脏不适,要么就胃直接开始抽痛。   但时幸也不敢再让人继续走了,扶着俞笙慢慢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半蹲在他身前:“要含着药吗?”   俞笙犹豫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时幸叹了一口气,从兜里拿出药片来示意俞笙含到舌下。   旁边的微醺看得直皱眉:“今天怎么会这么不舒服?昨晚没睡好?”   俞笙摇了摇头,他含着药片含糊不清地开口:“没有,就是想着一会儿还要继续讲训练,怕没力气所以先缓缓......”   他话还没说完,手背上便忽然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能不能先想着点你自己,”时幸收回手,语气微沉,“休息会儿,别想了。”   俞笙假意吃痛地收回手。   他听话地阖上眼,微微勾了勾唇,神色间却仿佛还在顾虑着什么。   时幸盯了面前的人几秒,慢慢开口:“俞笙,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俞笙眼睫颤了颤,轻笑了一声:“怎么可能啊,时队长,我现在自己的训练生杀大权都掌握在你手里.......”   时幸冷不丁忽然开口:“是不是和亚运会预选赛有关。”   俞笙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慢慢睁开眼,桃花眼间神色有些复杂。   时幸一看便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声音沉了沉:“发生了什么?”   俞笙犹豫了一下,慢慢叹了一口气:“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他抬起头:“就是今天早上李经理突然跟我说,COT联盟忽然把亚运会选手预选赛时间给提前了。”   联盟原本是在小组赛后给了五天的休息时间,再进行亚运会选手预选赛。   现在给直接缩短到了三天。   时幸还没说话,旁边的微醺直接跳了起来:“什么?”   他咬牙:“COT联盟疯了吗,当选拔时间设定是儿戏——”   俞笙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不是COT联盟儿戏。”   “是OV战队那边提的申请,李经理没争过,各个战队投票通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微醺每天日常:看狐狸、躲着时幸rua狐狸、试图让狐狸开窍   时幸每天日常:抱着狐狸不撒手,躲开每一个想抢狐狸的人,等着狐狸开窍   晚上加更,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笑眯眯的小狐狸~   ——? 第36章 体能   微醺的眉头倏然皱了起来。   “OV战队搞什么鬼, 他们损人不利己有什么意义?”微醺咬牙。   时幸却慢慢地摇了摇头:“不,对OV战队是有好处的。”   “原本OV战队分级赛第一场是定在五天后,和亚运会选拔赛时间冲突。OV战队应该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提出的调整申请。”   时幸眼中多了一抹嘲讽。   只是一般的调整都是将赛程延后,很少有将赛程提前的做法。   ——OV战队理由冠冕堂皇, 做法却将本性暴露彻底。   不用说, 都能知道是谁干的。   时幸顿了顿, 看了俞笙一眼,神情慢慢凝重了起来。   小组赛结束之后, 俞笙一直在不断调整着自己的状态,现在全局BO5打满, 虽然后几局依旧会有些吃力, 但并不会出现像第一次那样严重的不适情况。   但时幸担心的不止是这个问题。   原本的比赛赛程,是和Fru战队的分级赛定在了两天之后, 而亚运会选手资格预选赛定在了五天之后。   五天一下子缩短为三天, 不但意味着留给俞笙挑战状态的时间减少, 更意味着打完Fru战队后, 第二天要直接去参加亚运会选拔。   俞笙要连轴转整整两天。   时幸担心,到时候俞笙的身体会先一步吃不消。   微醺也想到了这一点,他倏然站起身:“我去找给联盟那边打电话,怎么能这么折腾人......”   “没用的,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柏亚找了个这么正规的理由, 就是笃定联盟不会拒绝。”   俞笙伸了个懒腰, 看着周围神情凝重的两人,没忍住弯了弯眼:“不是, 你们俩为什么都这么看着我?”   微醺有些担忧地开口:“小队长, 你的身体.......”   俞笙却笑着摇了摇头, 一根手指竖在唇边,轻轻地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他看了一眼时间,一边走到训练室门口准备把玩疯了的小队员给叫回来,一边懒洋洋地开口:“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不还没开始吗,担心什么?”   俞笙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神情却依旧似笑非笑:“而且以OV战队现在的状态,选拔提前了,他们真的有时间练好吗?”   时幸的神情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暴脾气的微醺依旧满脸的不服气,刚想说什么,忽然只听俞笙笑着开口:   “好了,刚才的问题大家先不用回答,微醺教练已经想好了几种演示方案。”   坏心眼的小狐狸半靠在门板,笑眯眯地开口:“我们先请他上来展示一下,你们注意学,比较一下几种的优缺点。”   再次忘记刚才对位的是哪两个英雄的微醺:??   他看着俞笙眼中的促狭,神情僵硬地走到大屏幕前。   微醺刚才满脑子都是怎么再和柏亚打一架,此时脑海中一片空白,呆立了半秒,只能硬着头皮开始讲自己最熟悉的打野位:“咳,刚才小队长说的打野切后排.......”   原本准备听对抗位大招团控辅助AD的Tp战队队员:?    223犹豫着想要开口,却忽然看到旁边的俞笙笑眯眯地冲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向来唯俞笙是从的 223瞬间噤声,满脸认真地转过头,开始冲着微醺不断地点头。   收到“正确”反馈的微醺松了一口气,放心地开始大谈特谈起来。   俞笙忍着笑意全程听完,最后率先鼓起了掌:“嗯,微醺哥不愧是曾经的联盟T0阵容打野位,意识思路十分清晰。”   依旧蒙在鼓里的微醺满意地站在原地,口中甚至开始谦虚:“过奖过奖,打野主要就是靠着对全场的掌控,提到这里,我应该再讲一个点.......”   “这个点可以是讲解对抗位打团时的切入节奏了吗?”俞笙忽然笑着开口,“也就是我刚才留的问题。”   微醺:??   他看到自家忍俊不禁的小队长再也绷不住,乐不可支地弯起了眼:“核心内容确实不错,可惜作文直接开局跑题,微醺哥上课不认真听讲啊。”   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坑了的微醺脸瞬间涨红了。   他咬牙看着俞笙全程眉眼带笑地讲完了刚才的知识点,忽然咬牙开口:“小队长提醒了我一件事。”   “体力不足会导致注意力不集中,这是我自己的问题,”微醺咬牙切齿的笑了笑,“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带着Tp战队的队员晨起一起锻炼。”   什么也没干却直接躺枪的 223等人:??   俞笙转过头,心中后知后觉地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警惕地后退一步:“有微醺哥带着出去训练,就不用拉上我了吧......”   “当然——不可能,”微醺也笑了起来,一字一顿地坚定开口,“明早七点见啊,小队长。”   俞笙:??   ·   微醺原本只是开个玩笑,压根没打算真的让自家小队长这个身子骨来锻炼。   但这并不妨碍他阻止其他的某些“不良”运动。   具体表现在每次时幸晚上进了俞笙房间,微醺一定要等在房门口,看着时幸出门才能心满意足地离去。   在俞笙第N次半梦半醒间想要被冻醒,想要缩到时幸怀里结果扑了个空之后,气不顺的小狐狸终于忍无可忍。   “不许走,”俞笙从床上撑坐起身,咬牙一把拉住时幸的手,“今天晚上就睡在我这里。”   时幸愣了一下,他看着面前睡眼朦胧的人,眼中划过一丝笑意,却状似无奈地开口拒绝:“可是我不走,微醺教练可能会在房门口蹲一天啊。”   满脑子都是温暖的人形“暖手宝”即将离他而去的小狐狸咬牙:“让他蹲,天天没事闲得来房门口蹲点,他以为他是谁,扫黄打非组啊?”   时幸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但语气间却依旧不赞成:“微醺教练是担心我晚上和你睡会影响你。”   俞笙直接给气笑了,“到底谁影响我更多啊?”   时幸看着已经处在炸毛边缘的小狐狸,继续火上浇油:“微醺教练也是为你好,他好像总是担心......我晚上会欺负你。”   他话音刚落,原本坐在床上的人瞬间站起身,直接一言不发地向门口走去。   但俞笙才没走两步,手腕忽然被时幸一把拉住。   几乎处于一点就炸状态的小狐狸倏然回过头:“你别拦我,我今天——”   “把拖鞋穿上再出去,”压根没准备拦人的时幸不紧不慢的开口,“光着脚一会儿着凉了。”   俞笙盯着时幸半晌,忽然开口:“不用穿。”   他桃花眼微微眯了眯:“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   微醺今天在房门蹲得格外得久。   这几周Tp战队所有人忙训练、复盘都忙不过来,微醺虽然一直记挂着要再去探一探俞笙和时幸的口风,奈何一直没有时间。   微醺护短的紧,没有弄明白怎么看时幸怎么不顺眼,他担心自家心软的小队长被时幸给欺负了,只能自己尽量看牢一些。   此时微醺盯着俞笙紧闭的房门,叹了一口气,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右脚。   “怎么这么久,”微醺低声嘟嘟囔囔,“时幸不会是故意......”   他话音刚落,面前的房门终于被无声地打开。   两只脚都已经蹲麻了的微醺龇牙咧嘴地站起身,他跺了跺脚,如往常般开口询问:“小队长没什么事吧,今天搞了这么久,是不是他又不舒服......”   “嘘——”   微醺话还没说完,忽然被时幸低声止住了。   微醺有些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声音戛然而止。   时幸怀里抱着熟睡的俞笙,神情有些无奈地站在门口。   “你——”微醺被吓了一跳,咬牙低声开口,“你干什么,快给我把人放下来。”   时幸揽着人微微后退一步,语气不慌不忙:“不是我不放,是E神不松手啊。”   微醺原本准备上前的动作一顿。   时幸继续平静地开口解释:“今天晚上大概是太冷了,E神胃一直疼,我就只能让他靠在我怀里两只手暖着,好不容易睡熟了,怕再吵醒又胃疼到大半夜。”   时幸抬起望向对面神色狐疑的微醺,语气格外认真:“所以就一直没敢叫人起来。”   微醺看着缩在时幸怀里的人。   俞笙闭着眼,沉沉地睡着。   他半趴在时幸肩头,只能看到半个侧脸,但微醺能够感觉出来他呼吸平稳,似乎确实脸色比以前好看了些许。   ——时幸似乎真的没有骗他。   微醺犹豫了起来。   他纠结了片刻,终于慢慢开口:“行吧,那就麻烦时队长今天晚上辛苦照顾一下了。”   微醺话音刚落,时幸便感觉怀里的人不安分地动了动,似乎瞬间开心了起来。   时幸不着痕迹地揉了揉俞笙的腰部,神情依旧不动声色:“好。”   微醺也没再说什么,径直转身向后走去。   但他走了几步,到底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下意识地一回头,正看到原本睡得正香的人迫不及待地抬起头,邀功般地笑眯眯地冲时幸弯了弯眼。   微醺:??   一扭头正和微醺对个正着的俞笙:???   俞笙愣了一下,身体已经条件反射般先于脑子做出来反应。   下一秒,微醺便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神色清明的小队长再次一闭眼,欲盖弥彰地又重新趴了回去。   微醺:.......   “别装了......”微醺咬牙迅速转身,大步走到俞笙面前,“我都看到你醒了,小队长。”   时幸怀里还想挣扎一下的人下意识地试图狡辩:“没有,我在梦游。”   他话一出口,连向来腹黑的时幸都有些装不下去了。   时幸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俞笙的后背,示意他抬起头:“算了。”   俞笙不情不愿地睁开眼,咬牙切齿地瞪向一旁的微醺:“你走都走了,没事还往回看干什么?”   气得不清的微醺也不甘示弱:“你骗都骗完了,没事那么着急睁眼干什么?”   “我想跟时队长吐槽你笨的,”俞笙勾了勾唇,“没想到你笨倒是不笨,烦人也是真的烦人。”   微醺这回真的给气乐了:“我是为了谁好啊,小队长?你这大半夜天天和时幸睡一张床——”   俞笙没好气地抬起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微醺被俞笙语气中的理直气壮一时之间给问住了。   他也不好开口跟自家小队长说自己那些没半点证据的猜测,踌躇了半晌还没开口,便听到俞笙再次面无表情地开口。   “你想和我睡一张床我还不乐意呢。”   “你能不能长点心啊,小队长!”微醺哭笑不得,“到时候别怎么被欺负哭的都不知道。”   俞笙不明所以地看了微醺半晌,只以为他在故意吓唬人。   “反正你要么给我个理由,要么就别再管我。”   微醺那一瞬间CPU都快干烧了,他的视线扫过时幸门口的运动鞋,忽然开口:“时队长每天早上要早起参加体能训练。”   俞笙的表情倏然一顿。   “早上七点,你怕是睡下还没多久吧,小队长。”微醺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开口,“时队长到时候早起,把你吵醒了多不好啊。”   俞笙盯着微醺半晌,忽然眯了眯眼:“七点是吗?”   微醺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啊,我记得小队长你之前可是严词拒绝和我一起体能训练......”   他话还没说完,便看见俞笙蓦然笑了起来。   “行啊。”   他伸手扶上旁边的门把手,神情似笑非笑:“明早七点,不见不散。”   微醺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俞笙已经当着他的面“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   微醺原本以为俞笙只是开个玩笑。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早上七点,自家小队长真的出现在了Tp战队俱乐部基地门口。   ——身后还跟着神情无奈的时幸。   这回轮到微醺惊呆了。   他一把拉过俞笙,咬牙低声开口:“你要干什么,小队长?”   “跟你体能训练啊,”俞笙笑眯眯地开口,他拍开微醺的手,走回时幸身旁,“大庭广众的,别拉拉扯扯,影响不好。”   微醺看着一边说一边毫无芥蒂地靠在时幸旁边的俞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憋了半晌,到底咬牙开口:“不行!”   俞笙直接笑了起来:“昨天我不是和你说好了吗,微醺哥现在记性这么差了?”   微醺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有过曾经在OV战队的那个经历,他怎么可能再让俞笙冒这个风险。   微醺咬了咬牙,低声开口:“真的不行,小队长,你......”   俞笙示意旁边的小队员先赶紧去跑步,他抱着双臂,依旧神情自若地看着微醺:“微醺哥不同意我参加体能训练,是认为我体能没问题了?”   微醺不明所以,但为了让俞笙赶紧离开,还是点了点头。   俞笙笑了起来:“那好,我晚上体能也挺好的。”   “微醺哥也就不用再担心我被时队长折腾了。”   微醺:???   他声音颤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小队长?”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微醺颤抖地抬起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吗,小队长?   小狐狸:我只想要一个保暖的人形抱枕怎么了?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被抓包的小狐狸   ——? 第33章 运营   俞笙莫名其妙看了微醺一眼:“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 怎么了?”   微醺心说你看起来就像是压根不知道的。   他转过头试图求助时幸,但一抬眼正对上时幸爱莫能助的神情。   微醺一噎,只得又将目光转向俞笙:“那你还这么说......”   “我只是在说,时队长和我睡我不会被轻易吵醒, 怎么了?”俞笙实在忍无可忍地开口解释道。   他有些警惕地看着微醺, 以为自己的人形群暖抱枕还是即将离他而去。   好像微醺似乎终于放弃了, 摆了摆手,露出一副“你随意折腾, 老子不管了”的摆烂表情。   俞笙兴奋之余,稍微有一点于心不忍。   见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了的时幸也开始绕着Tp战队基地跑步, 原本准备回去的俞笙犹豫了一下, 站在原地假意盯着一队队员跑步。   但他只看了这一会儿,眉头便慢慢皱了起来。   Tp战队的这些小队员似乎跑的并不认真, 刚才微醺没有盯着的时候, 有些人便开始懒懒散散地走了起来。   ——状态看起来似乎有些浮躁。   但好在他们看到时幸出现后, 原本满不在乎的神情微微收敛, 继续还算认真地跑了起来。   “微醺哥一会儿帮我压压小队员的性子呗,”俞笙思索了片刻,到底还是开口,“这个状态打分级赛可有些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站到了微醺旁边。   微醺眯着眼盯了几秒, 也明白了俞笙在说什么。   “行啊,小组赛全胜就开始飘了是吧, ”刚好有气没处撒的微醺哼笑一声, “看我怎么给你们紧紧皮。”   但他瞥了旁边笑眯眯越贴越近的人一眼,也不理会, 转头往旁边挪了半步, 试图躲开。   没想到自家小队长得寸进尺, 又跟着旁边挪了半寸。   直到微醺发现自己已经和挪无可挪,不得已转回头,正对上俞笙笑意盈盈的神情。   “你到底要干什么,小队长?”微醺咬牙,“我不是已经同意——”   “那你同意了也别生气了,微醺哥,”俞笙小声开口解释,“真的不会发生什么。”   微醺简直要气笑了,他径直转过头:“行啊,那你告诉我,时幸也想和你睡一张床的原因是什么?”   俞笙眨了眨眼,他是真的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俞笙犹豫了几秒,低声开口:“我也不太清楚,主要是一开始我提议的时候时幸就没表示过抗拒,而且现在暖气还没有来,房间里真的很冷......”   虽然俞笙还是没真正回答问题,但这个理由比之前的那几个都要靠谱许多。   微醺面色稍霁,他心想就算俞笙胡闹,按照时幸的性格大抵也是能够阻止的,最后神色还是逐渐缓和了下来。   “行吧,晚上睡觉老实点,别煽风点火——”微醺依旧自顾自地叮嘱着,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人目光已经移向了别处。   微醺话还说完,忽然听到旁边一声轻笑传来。   “时队长的腹肌,我可以摸摸吗?”   刚放松下来的微醺:??   刚跑完步的时幸本人:.......   ·   直到将再次困了俞笙送回床上,时幸依旧是一副啼笑皆非的表情。   今天早上六点多就被迫爬起来对俞笙还是太早了。   和微醺折腾完没一会儿,俞笙便已经又困得不行了。   睡眼朦胧的小狐狸坐在床上,盯着面前帮他灌热水袋的时幸,忽然伸出手,径直摸向时幸腹部。   “别闹,灌开水呢,一会儿烫到你。”时幸毫不客气地拍开狐狸爪子,他知道俞笙的脾性,语气有些无奈,“困了就安分点好好睡觉,别到处逗人了行不行。”   “不行。”俞笙笑眯眯地收回手,他也不着恼,“刚才时队长跑步的时候我可都看到了,八块腹肌。”   时幸晃了晃热水袋确定水的位置,假装没听到俞笙话里因为的含义:“所以呢?”   “所以我突然想到,时队长很早之前还答应过我让我摸一次腹肌——结果一次都没实现过。”   俞笙打了个哈欠,眼尾因为困倦染上了一抹绯红。   他靠在床头,懒洋洋地开口:“所以现在我来找时队长兑奖了。”   时幸沉默了两秒:“......其实你摸过了。”   ——还不只一次。   俞笙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地抬起头:“什么时候,我怎么完全不记得?”   时幸也不能告诉俞笙,前两次他都是被自己欺负狠了,快要失去意识时半梦半醒着无意间摸到的。   手中的热水袋已经灌好,时幸干脆直接将热水袋一把塞到了俞笙怀里,准备不说话直接走人。   但他刚转回身,身后忽然一双手伸了过来,径直在时幸腹部按了一把。   时幸离开的动作一僵。   他生怕动作太大把本来就不怎么清醒的人直接从床上带下来,只得顺着俞笙的力道后退一步,倏然回过头。   “你干什么?”   在惹火边缘的小狐狸恍若未闻:“不干什么,摸腹|肌啊。”   时幸气结:“你......”   他话音未落,便感觉俞笙手上一个使力,直接把他带着跌坐回了床头,然后一个翻身,直接跨|坐在了时幸腰间。   时幸:??   他神情间闪过一丝隐忍,望着俞笙,一时之间连话都不敢说。   困迷糊了的俞笙恍若未闻。   他按了按时幸紧绷的腹部,手指慢慢从上面划过,一点一点地向下挪去。   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幸一把抓住他手腕:“下去。”   俞笙愣了几秒,有些不乐意地直接挣脱开他的手:“不要。”   小狐狸困得反应都迟钝了起来,却还是靠着潜意识里的一些东西,本能地做着一些举措。   “凭什么你就能练出八块腹肌,我就只有六块,”俞笙打了个哈欠,他实在困得不行了,一边说一边干脆借着这个姿势趴下去,枕在时幸肩头迷迷糊糊地开口,“时队长应该教教我.......”   俞笙身体不好,本身身体肌肉含量就要比其他人低,即便他曾经练出腹肌,也只是薄薄的一层。   时幸感受着怀里的人几乎睡过去了,手指依旧在无意识地往下探着。   他实在忍无可忍,一把按住俞笙的手腕,咬牙转过头:“行啊,E神——”   他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旁边的人呼吸逐渐均匀,缩在时幸怀里,似乎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时幸直接给气笑了。   他盯着旁边睡得人事不知的人,忽然伸出手,在他腰间不轻不重地倏然掐了一把。   俞笙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   “你——”   困得不行的人下意识地要往后躲,下一秒,一只温暖的手掌倏然按在了俞笙的小腹上。   “E神不是想学着也练腹肌吗,”时幸声音微哑,低声开口,“那我得先检查一下现在的情况,才好对症下药。”   时幸温暖的手掌在他小|腹不紧不慢地揉|按着,这种揉按不同于以往替俞笙揉胃,手掌力度大的仿佛要将俞笙整个揉进他自己怀里。   让他有一种过电般刺激又酥麻的感觉。   意识到事情逐渐不可控的俞笙挣扎着想往床铺间躲去。   “时幸,你冷静一下——”   但他身子刚一动弹,同一时刻,禁|锢着他腰|部的掌心忽然下移,在腹|部偏下的位置微一用力。   ——这个刺激可就太大了。   俞笙缩在时幸怀里控制不住地呜|咽一声,下一秒又死死地咬住唇,一双桃花眼却几乎已经失去了焦距。   “时幸,我错了.......”   俞笙偏头抵在时幸肩头,咬牙颤声开口。   卧室的窗帘早已被拉上,一片昏暗中,时幸微微勾了勾唇。   他看着怀里神情空茫的人,慢悠悠地开口:“E神道什么歉啊。”   “我只是在按照E神的要求做——”   俞笙原本到嘴的话语瞬间变为几声支离破碎的闷哼。   最后一刻,时幸看着自己怀里几乎快要力竭昏过去的人,到底还是好心地收回手。   俞笙轻哼一声,几乎是一瞬间便控制不住地跌入了黑甜的梦境之中。   时幸忽然觉得,微醺对他的担忧并非不无道理。   ——按照小狐狸这个惹火而不自知的性子,怕是哪天真的被吃干抹净都不知道。   ·   大概是那次欺负的实在太狠了,俞笙一直安分到了第一场分级赛,都没敢再主动去撩时幸。   反倒是时幸没事看俞笙欲言又止的样子,忍不住开口会调侃他两句。   然后便会收获敢怒不敢言的小狐狸怨念的表情。   COT秋季赛分级赛也是分C组、O组、T组三个大组举行。   除了C组是三只队伍进行两轮BO5组内双循环之外,其余O组和T组都是进行一轮的BO5组内单循环,来重新进行组内排名。   之后,C组的最后一名会和O组的第一名再进行对战,胜者留在C组,败者掉到O组。   O组和T组之间的最后一名和第一名的战队也是如此。   而组别越高的队伍,在季后赛容错率会越高,留给他们调整的时间也就越多。   所以每个战队都想要挤进更高一层的组别。   “今天的比赛不是一局定生死,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俞笙看着手中的笔记本,神情冷静地开口:“南岸哥的队伍你们夏季赛和他们打过,实力很强,尤其他们的韧性很好,我看过他们的历史对战,可以说是联盟里打出让二追三最多的一只战队。”   “即便前期取得了优势,也不要掉以轻心。”   俞笙看着面前几个小队员的神情,微微叹了一口气。   小组赛时因为弟弟的新加入, 223他们心理上都有一种紧张感存在,态度也就格外认真,状态反而保持的很好。   ——没想到竟然以全胜的成绩进到了分级赛。   现在小组赛告一段落, 223他们自以为状态很好,虽然训练依旧认真,但态度却比以前差了许多,能很明显看出一抹浮躁来。   “没事,E神您也带我们打过多少让二追三了,前期就算我们出了问题,有您在也肯定可以帮我们运营好。” 223还没意识到问题,依旧笑嘻嘻地贫着嘴。   俞笙笑着看了他一眼,语气却微沉:“那我好不好运营,也得看你们能不能打出来。”   他揉了揉眉心,干脆让一队所有人赛前安静一分钟,不要说话,好好地沉一沉性子。   可惜Tp战队的人不说话,外面的人却不一定。   “笙!好久不见!你终于又和南开始比赛——”Uriel满脸兴奋地推开Tp战队训练室的门,正对上一片无声的目光。   Uriel被吓了一跳,原本热情洋溢的声音瞬间偃旗息鼓:“怎么了,你们是在举行什么赛前神秘的祈祷仪式.......”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哭笑不得的俞笙迅速给拉了出去。   Uriel还对刚才的那一幕念念不忘:“笙,你们中国文化格外神秘,这是什么神奇的方法,快教教我,我也想学——”   “行啊,神奇的方法就是禁言一周,比赛一定有奇效。”被Uriel大嗓门吵得不行的俞笙似笑非笑地开口。   信以为真的Uriel瞠目结舌:“什么,那人岂不是要憋死了,不说话这世界得多死寂一片......”   俞笙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也知道你不说话会有多安静啊。”   他看Uriel似乎还想和他争论这个问题,实在忍不住开口:“南岸哥一直没有嫌过你吵吗?”   没想到尴尬此还乐呵呵的Uriel这回直接撇了撇嘴:“他最近才没时间管我呢。”   俞笙看着Uriel别扭的神情,犹豫了一下:“你们吵架了?”   Uriel摇了摇头,语气怨念:“也不是,就是他最近收了一个小徒弟,那个小徒弟——”   Uriel话音未落,目光忽然直接移向了另一处。   俞笙顺着Uriel的目光望过去,正看到南岸神情温和地向他们这边走来,身后跟着一个神情微冷的男生。   “就是他,Fru首发中单洱知,”Uriel一边直勾勾地盯着南岸,一边忍不住开口吐槽,“他可厉害了,你们要小心。”   也不知道是因为Uriel是外国人发不好“zhi”的音,还是他故意这么说,俞笙听着,总觉得Uriel在管人叫“儿子”。   俞笙之前备赛的时候对洱知也详细了解过,此时作为教练的本能让他忍不住开口追问:“哪里厉害,详细述说?”   “黏人的技能厉害得很!”Uriel咬牙切齿。   俞笙:.......   “天天就知道缠着南,恨不得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跟着他。”   Uriel低声吐槽完,却在南岸走近的那一刻,迅速换上了一副热情的样子:“南,你过来找我了!”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洱知,声音更加大了起来:“还把‘儿子’给带来过来。”   俞笙这回可以肯定,Uriel就是故意的了。   但向来单纯的南岸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有些哭笑不得:“你的中文发音我不是教过你很多次吗,‘知’是发翘舌音的,不然就读成‘子’了。”   Uriel仿佛幡然醒悟般,点了点头:“那可能是我还没记住吧,南有空再多教一教我。”   南岸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自然地应了下来。   他似乎最近有些感冒,说完话偏头咳了几声,下一秒,洱知便直接递过来一个保温杯:“师父,喝水。”   手慢没能将润喉糖拿出来的Uriel再次怨念地望了俞笙一眼,愤愤地将最后一颗糖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俞笙挑了挑眉,无声地冲他比着口型:那你准备的水呢?   Uriel一边上前迅速帮忙顺着南岸的后背,一边咬牙切齿:我来找你,为什么会带南的水,你们中国那句古话怎么说,洱知明显有备而来,不怀好意!   俞笙哭笑不得。   南岸也有些好奇地转过头:“你们聊什么那么开心呢,小笙?”   “没什么,聊南岸哥你的小徒弟呢,”俞笙笑眯眯地转过头,尽职尽责地替Uriel套着话,“听Uriel说他虽然是新人,但技术很强,一会儿期待他的表现。”   被夸了的洱知不卑不亢,冲着俞笙微微鞠了一躬:“谢谢E神的肯定,Tp战队能以零败绩进入分级赛,实力有目共睹,我一会儿一定全力以赴。”   这个男生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说话很是得体,俞笙瞥了旁边愤愤的Uriel一眼,有些明白为什么Uriel平时争不过他了。   俞笙没忍住勾了勾唇:“南岸哥你这徒弟我挺喜欢,一会儿拭目以待。”   南岸笑着揉了揉洱知的头发:“我上次听说你收了时队长的弟弟做徒弟,只不过不是电竞圈的——这样也挺好。”   俞笙似笑非笑地叹了一口气:“你知道的,南岸哥,我短时间内可不敢再收电竞徒弟了。”   旁边的拐角处似乎传来一声轻微的磕碰声,但几人都没有在意。   南岸抬起头,神情间多了一抹关切:“其实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些别的事情的,小笙。”   他顿了顿:“明天的亚运会选拔赛,你状态.......现在怎么样?”   俞笙脸上的笑容未变:“挺好的呀,南岸哥不用担心。”   南岸盯着俞笙看了半晌,神情间到底还是带上了一抹担忧:“你不用哄我,我最熟悉你心虚时候的样子了,小笙。”   俞笙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他垂了垂眼,轻轻地笑了一声:“那南岸哥还非得揭穿我。”   南岸还没说话,俞笙忽然又笑了起来。   “我没事的,”俞笙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南岸哥最了解我了,有问题我也能自己解决,不会影响比赛的。”   南岸有些不忍:“我不是这个意思,小笙,我是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   “我都会解决的,南岸哥。”俞笙安抚般地弯了弯眼,“我还有时幸和微醺哥帮我呢,你会相信我的,对不对。”   南岸神情一愣。   旁边的裁判开始催下一场的两只战队准备上场,南岸微叹了一口气,神情温和下来。   “是,我当然相信你了,小笙,”南岸抬头冲着他笑了笑,“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那么累。”   俞笙笑眯眯地没有说话,他看着南岸带着洱知向回走了两步,忽然又想到什么般,再次回过头。   “对了,我也会去参加亚运会赛训组的选拔,”南岸温声笑了笑,“希望到时候能再和小笙你一个战队。”   “祝我们明天都能马到成功。”   俞笙神情间多了一抹意外,紧接着蓦然笑了起来:“好呀,祝南岸哥心想事成。”   心思单纯的南岸没有注意到俞笙话语中的小伎俩,旁边听中文向来格外认真的Uriel闻声有些疑惑地转过头。   “为什么你说的祝福语,只祝了南,这种两人都参加的事情,中文不应该同时祝福吗。”Uriel神情不解,“笙,你为什么不祝福你自己?”   俞笙伸了个懒腰,没有理他,而是忽然换了另一个话题。   “刚才那个洱知确实不错,听话懂事,还理性,确实是南岸哥会乐意教的一类学生。”俞笙懒洋洋地开口,看恶化Uriel的脸色迅速沮丧起来。   “不过他太冷静了,”俞笙忽然笑了起来,慢不经心的开口,“和南岸哥性格太相似。”   Uriel有些愣愣地转过头。   他看着俞笙慢慢悠悠地向回走去:“你不用担心,南岸哥喜欢的,是和他有鲜明反差的人。”   Uriel这回仿佛明白了什么,他充满感激地望向俞笙,忽然又想到了什么。   “笙,我第一个问题你还没回答呢——”   俞笙的脚步微微一顿。   然后又若无其事般向前面继续走去。   “因为马到成功对我来讲并不存在。”   他轻声开口:“我只能拼死一搏。”   ·   Uriel显然真的听明白了俞笙的意思,双方教练握手的环节,俞笙有些意外的注意到,南岸嘴里好像含着什么,似乎便是一颗润喉糖。   俞笙有些讶然地挑了挑眉,压低声音故意开口:“润喉糖是不是比喝水管用啊,南岸哥?”   南岸愣了一下,他脸似乎有些发红,微微点了点头:“嗯,是。”   得到满意答案的俞笙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但接下来的两场比赛,俞笙的眉头几乎没有再展开过。   Fru战队的队员配合极好,那个新人中单洱知,在中单几乎沦为工具人的现版本里频频打出天秀操作,直接把Fru战队这边的节奏很好地带了起来。   反观Tp战队这边,仿佛全员梦游,打野节奏没带起来,射手团战抛弃辅助自己上前,只有时幸和相对稳重的小余打的还算正常。   俞笙脸色难看,回到训练室时听到 223试图辩解的话语时,更是被直接气笑了。   “自己觉得打得怎么样,嗯?”俞笙抱着双臂,似笑非笑。   “E神,我刚才那只是个失误,不然我切过去把射手秒了,那波团战——”   “把射手秒了还有法师的核心伤害,你刚才那波能一下子秒两个人吗?”俞笙偏头咳了咳。   他看着 223有些不服气的神情,忽然开口:“你小组赛时对待失误可不是这个态度, 223。”    223的声音倏然一顿。   小组赛时他一个失误能反思好久,直到比完赛复盘完还要在训练营反复练习好几次。   他猛然明白了什么。   “轻敌是大忌,我之前就说了你们太浮躁,电子竞技输赢是常态,全胜全输都要平常心看待。”   俞笙声音微哑,他揉了揉眉心,神色间闪过一抹疲惫,又被他迅速遮掩了过去。   “把态度给我放端正了,然后才能去考虑怎么赢。”   俞笙沉声开口:“现在已经来到了之前说的剧本,是让二追三运营成功,还是直接别三比零被零封抬走,你们自己选。”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差点被吃干抹净的小狐狸   晚上加更,啾咪   ——? 第38章 生气   俞笙很少跟自己的队员这么生气。   不论是曾经在OV战队, 还是现在在Tp战队都是如此。   不良的情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队员。   但俞笙现在有一些控制不住。   尘封许久的回忆再次翻涌上来,俞笙闭了闭眼,没忍住还是偏头闷咳了起来。   旁边的微醺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般, 脸色变了变, 上前一步走到俞笙旁边:“冷静点, 小队长,现在不是......”   旁边顺着俞笙后背的时幸转头看了微醺一眼。    223看着俞笙越发苍白的脸色, 神情也越发无措起来:“E神,教练, 您别生气, 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们真的会改......”   俞笙咳得说不出来话, 他忽然伸出手, 将旁边的时幸拽到了自己身前。   “......挡一挡, ”俞笙急促地喘了一口气, 勉强勾了下唇,“太狼狈了。”   时幸的手微微一顿。   他听着俞笙和他断断续续地说了什么,然后转过头,冲着 223他们微微摇了摇头。   “马上上场了, 你们先去准备一下吧,”时幸低声开口, “教练没生气, 好好打,别想太多。”    223止住了话语, 他神情焦急地还想再说什么, 被旁边还算冷静的小余给强行拉走了。   俞笙闭眼靠在时幸手臂上缓了片刻, 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松开攥着时幸的手指,坐起身揉了揉眉心:“抱歉,我没想生气,刚才情绪有点控制不住......”   “不用道歉。”时幸蹲在他身前,忽然低声开口,“是我们的错。”   俞笙摇了摇头,他揉了揉眉心,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行了,时队长怎么反过来安慰起教练来了。”   时幸听话地没有再说什么,但神情间写满了理所应当。   俞笙蓦然笑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站直身子向外面走去:“那就好好打吧,时队长。”   “你们打好了,就是最好的安慰我的方式了。”   时幸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盯着俞笙的背影几秒,忽然转过头,望向一旁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微醺:“微醺教练刚才说的‘现在不是——’,是指什么?”   还没回过神来的微醺下意识地开口:“啊,就是前两年在OV战队,我和南岸他们不是已经退了吗,小队长一个人拖着全队好像发生了一些事......”   微醺说到一半,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他声音戛然而止,转头望向神情凝重的时幸,有些尴尬地打了个哈哈:“咳,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听南岸那天跟我说了一嘴,也不是很清楚哈哈哈——”   他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俞笙,推着时幸向前走去,小声开口:“小队长明令禁止我和你说这些,时队长你行行好别害死我,要想问你自己去问小队长吧。”   时幸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那微醺教练能告诉我,具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吗?”   微醺犹豫了一下:“大概就是......三年前那场夏季赛吧。”   三年前,也就是俞笙莫名其妙被全网黑的那一年的开始。   时幸想到了什么,心中微微一沉。   ——俞笙没有微博,也好像确实从来没在任何地方解释过当年被全网黑的事情。   ·   第三局分级赛开始。   “E神,前两局洱知都选的是输出暴击的中单法师,这局我要不要选个能快速收割的英雄?” 223小心翼翼地开口。   俞笙还在思考Fru战队这局的阵容意图,还没来得及回话,便听刚说完的 223又开始自己结结巴巴地改口:“不,不对的话,那E神觉得我可以选什么.......”   刚回过神的俞笙有些啼笑皆非:“能不能对自己有点自信啊, 223?”    223心虚地抬头看了俞笙一眼,没有说话。   俞笙哭笑不得地揉了揉眉心,“选切后排的打野没问题,你别慌。但我觉洱知这局不会拿纯输出的,应该会偏向控制型。”   俞笙对于南岸的BP套路很熟悉,南岸性格温和谦虚,但BP上很是大胆创新。   时幸看着Fru战队选了一个范围型辅助,也肯定了俞笙的猜测。   “范围型辅助一般就是配强控法师,明鸣一会儿中单可以考虑拿‘所悲’,对面辅助解控技能弱,不用担心。”   明鸣认真地点了点头。   俞笙眯了眯眼,微微笑了起来:“那时队长下一个直接拿解控型辅助,逼一逼,看他们怎么选。”   时幸锁了辅助“日月”,左右手各执太阳与月亮的女神模样的英雄。   对面的Fru战队最后果然在法师选择上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咬咬牙,选了一个强控型的法师。   俞笙神情间有些意外:“顶着Counter强行选啊,南岸哥对这个新人中单还真挺自信。”   他一边说一边往台下看了一眼,几乎能预想到Uriel此时愤愤的神情。    223似乎开口也想说什么,但又想到了什么般,瞬间闭上了嘴。   最后的调整倒计时开始,俞笙看着一队队员的有些凝重的表情,没忍住轻声笑了起来。   “都苦着一张脸干什么,我第一次带你们打比赛也没见你们这么痛苦啊,”俞笙神情似笑非笑,“怎么,这才多久就已经对我到了厌倦期了?”   “我们怎么可能啊,E神,” 223恨不得直接赌咒发誓,“就是前两局打的实在太拉了,这局有点紧张......”   “听过一句话吗,”俞笙漫不经心地开口,“每一局都可以是最后一局,要谨慎;但最后一局应该是第一局,要放得开。”   “我生气也是因为我相信你们不止这个水平。”   调整倒计时结束,俞笙走向台中央,不紧不慢地最后说了一句话。   “所以你们也要相信自己。”   ·   第三局比赛开始。   时幸根据局势调整分路,在中路和发育路间频繁游走,虽然洱知的强控加上Fru战队范围性辅助给明鸣带来了不少麻烦,但有时幸的增援,还是断了他们不少大节奏。   洱知似乎也意识到了Tp战队状态和前两局不太一样,没有像前几局那般迅速推进,而是不紧不慢地和他们耗着。   “洱知的二技能反应是真的快,每次我想从后面切,Fru战队辅助一报,他立刻就能反应过来。” 223咬牙,即便时幸能帮他解控,但洱知的技能控制把握得实在太精准,“他一直这么卡着,我找不到机会。”    223明白,洱知就是想要耗后期看他们会不会像前两局那样自己崩盘。   旁边的弟弟忽然开口:“一会儿我去前排吸引,队长你不用管我,和 223一起从后面绕吧。”    223有些讶然地看了弟弟一眼。   弟弟对自己没什么太大的信心,Tp战队如果本场核心战术不是射核,他一般都是中规中矩地打,很少会这么主动地提出一些想法。   弟弟说完,自己也有些犹豫:“如果不行其实也没关系,刚才教练说让我们放开,我想着局势这么一直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可以打,没问题。”时幸迅速开口。   他打开装备面板,迅速换了一双法抗鞋:“ 223一会儿发信号就走,我直接后面跟你,不用看我。”    223认真地应了一声。   弟弟买了法术斗篷,小余给开视野,洱知如刚才一般二技能直接占位,但他刚一打出控制,后方时幸一个一技能打来,直接解除控制。   Fru战队的辅助迅速报点Tp战队打野、辅助绕后,洱知冷静地想往旁边的草丛转移,却发现已经被弟弟先一步拦住了去路。   洱知终于微微皱眉,他不明白Tp站队这个操作向来平平无奇的AD为什么突然这么大胆。   洱知再次向弟弟逼近,他以为弟弟会顺势后退,没想到弟弟打了个圈又拦到了洱知面前。   洱知咬了咬牙,终于忍不住交了一二技能,但下一秒,他忽然反应过来。   ——Tp战队这个AD就是在逼自己交技能。   洱知意识到不对迅速回身,但为时已晚。   时幸和 223已经收掉辅助,成功贴近。   时幸一个大招解除全员控制,弟弟和 223同时输出,零换二拿下这波团战节奏。   中路一塔被破,十二分二十三秒,Tp战队成功推掉Fru战队水晶,拿下分级赛第一场胜利。   坐在教练席的微醺忍不住兴奋地拍了一下手,转过头,却发现俞笙的神情并没有轻松下来。   “怎么了小队长,”本就担心俞笙状态的微醺迅速收敛声息,“咱们刚才......是赢了吧。”   俞笙点头,又想到什么般,微微摇了摇头。   “是,但现在这个状态还不够。”   他们会调整,Fru战队那边南岸也会迅速调整,心态的转变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调整过来的,更何况洱知刚才很明显是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弱势。   ——他们稳不住后期。   “咱们当初有一场BO3的比赛,前期被打崩盘了,后面再想冷静,心态也还是调整不过来,”俞笙轻声开口,“压力太大,一旦赛场上有点失误,很容易就会慌。”   微醺也迅速明白了过来。   他低声开口:“那你一会儿......”   微醺还没说完,却看着俞笙再次摇了摇头。   他看着俞笙在Tp战队队员下来时迅速换上了笑眯眯的神情,没有再冷着脸,甚至笑着认真提醒他们注意后期。   等第四局BP结束,俞笙揉了揉抽痛的眉心,看着旁边神情担忧的微醺,勾唇笑了笑:“怎么了?”   “没事,”微醺摇了摇头,“我只是以为小队长你还是会严肃着脸吓一吓他们。”   俞笙笑了起来:“我之前又不是故意为了吓人,我是真的生气——虽然我知道这是最没有意义的。”   他转头望着操作台上的几人,神情有些放空:“而且我现在也不是生气,是......无能为力的难过吧。”   微醺知道俞笙想到了什么,心慢慢沉了下来。   ·   南岸果然聪明,即便后两局俞笙BP已经尽量限制了对面,但Fru战队还是强行和他们拖后期。   最终第五局,Fru战队后期一波团战直接断掉Tp战队节奏点,3:2带走了他们。   好在这只是双循环第一轮,他们后面还有机会。   Tp战队队员各个神情沮丧,微醺担心俞笙的状态,转头却发现自家小队长神情反而异常平静。   他笑眯眯地安抚了一遍所有人的情绪,神情间完全看不出刚才他自己说的那份难过。   这让微醺更加心惊胆战。   而这份担心在后面发生的一个小事故中得到了应验。   临近离开场馆时,俞笙不知为何快步走到了所有人前面。   身后的时幸皱了皱眉,他上前想拉住俞笙,却还没赶过去,便看见拐角处突然冲出一个人来,直直地撞到了俞笙胸前。   “对,对不起,队长我不是故意撞你——”   本就心脏不舒服的俞笙胸口一闷,神情瞬间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小狐狸缩在时幸怀里委屈巴巴磨爪子:不听话的小崽子把全胜搞没了   今天来评论区揉一揉狐狸叭~   ——? 第39章 谣言   俞笙那一瞬间痛得连话都说不出。   他闷哼一声, 后退一步重重地撞到了墙上。   时幸迅速上前一步,扶着控制不住往地上滑倒的人。   他熟练地从兜里掏出药来想要让俞笙含着,却看见面前疼得脸色煞白的人微微偏过头。   “......刚才吃过了。”   时幸的手微微一顿,他瞬间明白了什么:“你从刚才就心脏不舒服了?”   他偏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处的人, 深吸一口气:“俞笙你......”   撞人的那个人还在焦急地解释着什么, 俞笙皱了皱眉, 有些难耐地转过脸:“.....好吵。”   紧跟在身后的微醺咬牙将那个人拉开,定睛一看, 神情瞬间古怪起来。   “Sun?你来这里干什么?”微醺表情狐疑,“我记得你们OV战队今天可没有比赛。”   Sun神情慌乱而焦急, 他似乎想知道俞笙那边的具体情况, 但无奈时幸和微醺一左一右将他的视线完全挡住了。   “我,我是过来找队长的......”Sun有些失落地收回目光, 话语又顿了一下, “不对, 前队长。”   微醺也知道那次Sun跟踪自己来找俞笙的事情。   他神情瞬间微妙起来, 咬牙低声开口:“你疯了?在外面闹闹也就算了,现在在场馆里还敢这么明目张胆......”   “我没想撞队长,真的没有!”Sun有些惊慌失措地抬起头,“我知道队长身体不好, 我不可能这么欺负人,我刚才就是太着急了......”   Sun是真的没想故意撞俞笙。   他知道今天Tp战队有比赛, 早在比赛开始前就到达了场馆, 想赶在Tp战队上场前先去找俞笙。   结果他去找人的中途听到了一些事情,心中一时之间五味杂陈, 等再反应过来比赛已经开始了。   Sun也知道上次他惹了俞笙生气, 他不敢直接坐在观众席看比赛, 只得缩在后台某个空的备战间硬生生看完了两个小时的比赛。   结果一不小心看睡着了。   等Sun倏然清醒,比赛已经结束,他火急火燎地跑出来,却发现Tp战队备战间里空无一人,   Sun以为Tp战队已经走了,赶忙往门口那里跑,压根没注意看路,结果好巧不巧正和俞笙撞了个正着。   他看着微醺不满的神色还想试图解释一下,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个低弱的声音。   “你找我干什么?”   Sun匆忙回过头。   俞笙已经缓了过来,只是整个人精神仿佛一下子弱了下去,有些没精打采地靠在时幸怀里,垂眸望着他。   Sun到嘴的话瞬间打了个磕绊,“我,我就是......”   他踌躇了片刻,终于低声开口:“你别难过,队长,今天比赛虽然输了,但是,但是后面还有比赛呢。”   这话虽然是安慰,但从Sun这种曾经怼天怼地的人口中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有一种微妙感。   旁边的微醺忍不住开口:“你啥意思,废话文学?故意过来嘲讽我们的?”   “我没有!”Sun咬牙迅速否认。   俞笙也没有立刻接话   他盯着Sun看了几秒,半晌轻轻叹了一口气:“所以你大老远从OV俱乐部跑到场馆来,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看Sun的表情很明显并不是。   但他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无声地张口闭口好几次,结果又莫名其妙地憋出了一句:“您最近是收了一个徒弟是吗?”   俞笙不明白Sun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他有些诧异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想起来什么般,微微眯了眯眼:“刚才我和南岸哥说话的时候,旁边的动静是你发出来的?”   Sun无声地点了点头:“我不是想偷听的,我只是——”   “又是赶巧了是吧,”微醺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开口,“我懂,和刚才撞人一样。”   Sun实在是也不知道怎么就是这两件事。   俞笙倒是清楚Sun应该没有骗人。   他了解Sun的性子,Sun真的做了错事会直接承认,做了自己不认为是错的事则会认死理死不悔改。   俞笙也不是很在意,他看了Sun一眼,忽然开口反问道:“你问这做什么?”   Sun神情纠结了一下:“我,我就是碰巧听到,好奇问问——”   他顿了顿,又有些不服气地小声开口:“您之前跟我说,您只亲自带过我一个.......”   “小太阳,你知道的,你不算我徒弟。”俞笙终于明白了Sun到底想要说什么。   他直接开口打断了Sun的话,直接了当地开口:“我当时事情多,确实只亲自带过你一个人,但我也教过很多人,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这没什么特殊的。”   俞笙神情平静,“离开了OV战队,我和你就什么关系都没有了,你不用再纠结在我身上了。”   Sun的神情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却难得没有再和俞笙争论什么。   俞笙还有些不舒服,也实在没什么继续等他的心思。   他拍了拍时幸的手背,示意时幸扶着他离开。   但俞笙还刚转过身,便听到身后的人仿佛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大声开口:“明天亚运会选拔赛加油,队长!”   俞笙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回过头。   Sun的脸色涨得通红,却还是盯着俞笙认真开口:“上次队长和我说完那些话......我回去想明白了一些事。明天我也会参加选拔赛,希望这次能真的和队长成为队友。”   俞笙听着Sun这番话,忽然想到了什么般,脸色一瞬间苍白的可怕。   他盯着面前戴着鸭舌帽的男生,忽然开口:“这才是你真正想跟我说的话是吗?”   Sun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队长,我......”   他以为俞笙会说什么,没想到面前脸色苍白的人闭了闭眼,神色间闪过一丝失望:“我说了,你不用再纠结在我身上了,小太阳。”   Sun神色间闪过一抹疑惑。   “我明天选拔赛会参加AD位置的选拔,不会和你撞辅助位,”俞笙盯着面前人,轻声开口,“不会有人再拿你和我比较,你该担心的不是我。”   Sun瞬间明白了俞笙误会了什么,他有些惊慌失措地抬起头:“队长,不是,这和之前在OV战队的那次不一样,我没有再那么想——”   “有之前那一次就够了,”俞笙抬起头,桃花眼中有些空洞,“我不会再信你了,小太阳。”   他盯着对面神情慌乱的Sun,忽然嘲讽般勾了勾唇:“说起来,之前的那次事情,你也还一直没有跟我道过歉吧。”   他似笑非笑地抬起眼:“你是不是还认为,那不是你的错啊?”   Sun想要再解释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无声的张了张口,便看着俞笙漠然垂下眼,径直转过身:“没事,已经不重要了。”   ·   回Tp战队基地的路上,俞笙也不靠着时幸,只自顾自地偏头蜷缩在后座上,闭着眼,死死地按住腹部。   时幸几次想确认一下俞笙的状况,却都被旁边的人皱眉下意识地躲开。   时幸怕俞笙被折腾醒了更难受,也不敢再去动他。   等车逐渐靠近基地,原本还在犹豫怎么把人叫醒的时幸忽然看到,俞笙无声地睁开了眼,在车停稳时面无表情地坐直身子,打开车门一言不发地快步向俱乐部内走去。   时幸也迅速跟在俞笙身后两步的位置,有些紧张地看着俞笙恍若没事人般径直走回宿舍。   在他即将带上房门时,一把将人按住。   “俞笙,”时幸皱眉攥着他的手腕,“你哪里不舒服?”   俞笙偏头瞥了他一眼,径直将人挣脱开,却也没再关门,而是哑声开口:“想进来就快点。”   时幸听着俞笙明显压抑的声音眉头越皱越紧,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见原本神情还算平静的人脸上蓦然闪过一丝痛楚,然后没等时幸反应过来,迅速转身冲进了卫生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俞笙!”   卫生间里没有人应答,阵阵水流声倏然传来,紧接着是控制不住的剧烈的呕吐声。   时幸按着门把手的手指倏然攥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呕吐声和流水声终于同时消失。   卫生间的门被无声地打开,俞笙苍白着脸站在门口,一抬头正对上时幸微红的眼眶。   俞笙愣了一下,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唇:“怎么时队长多大人了,还没事就红眼睛啊?”   时幸闭了闭眼,没有理他。   他将手中早就准备好的温水和热水袋递过去,却见俞笙依旧半靠在门边,并没有接的打算。   时幸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些许恼意:“怎么,E神现在胃已经锻炼的这么强大,吐完一点也不疼了吗?”   “......等一下。”面前的人忽然哑声开口。   俞笙垂着头,身子微颤,低低地笑了一声,“头晕,现在倒了时队长可也接不了我。”   时幸:......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东西放到床头桌上,然后忽然上前一步,蹲下身径直将俞笙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神色苍白的人压抑地闷哼了一声,将头埋在时幸脖颈间,轻轻地“嘶”了一声:“慢点,一会儿再晕吐了就难受了。”   “原来E神也还知道自己会难受啊。”时幸开口毫不留情。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几乎立刻放缓了许多,抱着人慢慢坐到了床上,也没有松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慢慢地揉着俞笙的胃部。   吃痛的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毫不留情地直接抵住腰,径直给揽了回来。   企图逃跑未果的俞笙没了办法,胸口和胃里又疼得实在难受,干脆自暴自弃般地一口咬在了时幸肩头,大有你不松手我不松口的意思。   没想到时幸先发制人地开口:“E神没吃饭吗,咬人都完全没感觉?”   本来想嘴下留情的小狐狸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警告般地微微使力。   他本来只想着吓一下时幸,没想到后来难受的意识都有些不清楚了。   等俞笙意识再次回笼时,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在时幸肩头留下了一个红印子。   时幸往俞笙怀里塞了个热水袋,偏头看了自己肩头一眼,似乎有些愉悦地勾了勾唇:“E神这个位置选的不错。”   ......俞笙实在不明白时幸有什么好高兴的。   他刚才整个人靠在时幸怀里,咬的时候也没仔细看,现在才发现留红印的位置靠上,几乎是已经贴近锁骨那里了。   胃里的痉挛终于消失,俞笙抱着热水袋瞥了时幸一眼,自顾自地想要挪回床上。   但他刚一侧身,腰间的手再次收紧,将他整个人又抱了回来。   俞笙不甘心地又试图坐起身,这回时幸干脆直接将旁边的被子拖了过来,严严实实地盖到了两人身上。   俞笙被直接气笑了:“你干什么时幸?”   “和以前一样,和E神一起睡觉。”时幸声音平静。   俞笙抬脚想将人踹下去:“我今天不想和你一起睡。”   “那也可以,”出乎他意料,时幸竟然真的点了点头,“那不如E神跟我解释一下,刚才是什么情况吧。”   俞笙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仰头看了时幸几秒,又逃避般地垂下眼:“有什么好解释的,Sun两次来你都在场,他的那些事情说起来太复杂了......”   “我不是问Sun,”时幸轻声打断俞笙的话,“我是想问之前备战间里的事情。”   俞笙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时幸继续开口:“第二局结束的时候,你情绪明显不对劲,后来比赛结束你心脏不舒服,这两件事应该是同一个原因引起的。”   俞笙似笑非笑地抬起头:“怎么,输了比赛,还不允许我难过一下了?”   时幸观察着怀里人的神色,接着慢慢说着:“但你难过的只是今天这件事吗,俞笙。”   俞笙瞬间沉默了下来。   他盯着时幸圈在他腰间的手,忽然开口:“是不是微醺哥和你说了什么?”   这回轮到时幸不说话了。   俞笙咬牙:“他跟你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时队长我跟你说,他的话你不能全信......”   “三年前OV战队比完夏季赛的时候,刚好是你被全网黑的开始,”时幸忽然低声开口,“我自己有判断,当时肯定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你......一直到今天都这么难过。”   俞笙垂在身侧的手轻轻颤了颤。   时幸将俞笙的每一个小动作都收入眼底,他知道,现在让俞笙回忆这些是很痛苦的事情,但如果放任俞笙一直将这些压在心底,这个不定时炸弹很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被直接引爆。   时幸的声音也缓了下来:“难过就和我说说好吗,俞笙。”   俞笙心中有些慌。   他无意识地把玩着时幸的手指,终于缓缓开口。   “那时候南岸哥他们刚退役,OV战队还有流量的队员就只剩下了我一个。苟筑一直按照营销的模式来管理电竞选手,就想让我带着当时的队员多跑一跑商务,先把流量给打出来。”   俞笙深吸了一口气:“这就相当于老队员带新队员,我对于这个并没有意见,甚至很乐意去帮他们。”   “但苟筑安排的商务太多了,有些商务逐渐和训练时间冲突,我就没多想直接给拒绝了。”   俞笙说到这里,有些自嘲地微微勾了勾唇:“我以为电竞选手应该以训练为主,但很显然......我的那些新队友不这么认为。”   时幸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俞笙呼吸有些急促,他揉了揉眉心:“具体苟筑怎么和他们说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那次之后,那些新队员都认为......我断了他们的商务财路,开始不服我这个队长。”   俞笙抬起头,明明他眼尾带笑,但时幸却感觉出来,俞笙仿佛异常难过:“队员态度散漫、队伍人心不齐怎么可能打好比赛,不出意外那年夏季赛小组赛,OV战队几乎是未尝胜绩。”   时幸听到这两句,忽然想起了什么。   当时夏季赛Tp战队和OV战队没有分到一个小组,但分级赛的时候遇到过。时幸只记得当时OV战队确实掉点严重,但后来他们回去复盘的时候,时幸记得很清楚,俞笙的一些决策、意识并没有任何问题。   时幸顿了顿,低声开口:“后来为什么——”   ——为什么后来被全网黑指着骂退役的是俞笙。   “还能是为什么,”俞笙闭了闭眼,自嘲般地勾了勾唇,“当时压根没有人再听我的指挥了。”   “辅助开团队友不跟,射手走位失误辅助没保住......这些一次两次可能还有人认为是失误,但如果次次这样——最后看起来只会是指挥自己的问题。”   Sun也就是那时候非得要转辅助,想要帮他压一压这些队员,只是后来事情还是出现了一些变故。   俞笙摇了摇头,将注意力转移回来。   “苟筑直接把我推出来背锅,把最不受控制的人推成众矢之的,企图以此作为警告,让我以后听话一点,不要再管他的事情。”   时幸终于明白了什么。   俞笙当时本就是COT联盟流量最大的明星选手,往往一场比赛还没打完,各种有关他的词条已经被推上了热搜。   OV战队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在骂声上来的时候小小的推波助澜一下,舆论便完全不可控了。   俞笙最后慢慢笑了起来:“然后......我当然没有听他的。”   OV战队开始拒绝公关,除了比赛不再管他的一切事情,也就最后发展成了后来的那种局面。   俞笙说到这里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他闭了闭眼,有些脱力地靠在时幸怀里,呼吸逐渐急促。   时幸揽着人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没有说话,只是仿佛不经意地一点点揉捏着怀里人的手指,感受着俞笙冰凉的指尖终于多了一丝暖意,慢慢回勾住他,这才再次开口。   “需要李好帮你澄清一下吗?”   俞笙沉默了几秒,微微摇了摇头。   “算了......过去这么久,也没什么实际证据了。”   俞笙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仰头冲着时幸弯了弯眼,“而且现在不还有时队长保护我吗?”   时幸轻轻弹了一下不正经的狐狸眉心。   他看着面前假意吃痛的人,犹豫了片刻,轻声开口:“你要相信……李好的人脉能力。”   俞笙一时之间不知道时幸是不是在开玩笑,他没忍住轻声笑了起来。   他现在虽然疲累万分,但心里确实也轻松了不少。   俞笙也不往外面挪了,径直蜷缩在时幸怀里,迷迷糊糊阖上了眼。   “行啊,有机会……就澄清呗。”   怀里的人翻了个身,声音越发低弱了下去。   “谁愿意一直挨骂呀……”   时幸揉了揉俞笙耳尖,没有说话。   ·   不出时幸所料,即便昨晚他引着俞笙将事情说了出来,但之前比赛时的情绪波动还是导致半夜时俞笙猝然发作了一次。   时幸身体好倒没受多大影响,但第二天俞笙一直到了场馆,还迷迷糊糊地靠在时幸肩头补眠。   COT亚运会资格选拔赛分为两个流程,第一个是BO5随机分组团战,所有选手按照各自位置随机抽签,进行比赛。   第二个则是常规的 2v 2 Solo赛,同样是按照分路抽签进行。   俞笙抽完签只遗憾地确认了一下自己没有和时幸一队,便也没再仔细看。   他继续闭上眼睛躲在角落抓紧一切时间闭目养神。   Sun似乎来自己这边转了两圈,欲言又止了好几次,但还没等他鼓起勇气开口,忽然被身后一个风风火火的人给一把推开。   “E队,快快快,让我看看你抽的哪一组?”   言珂举着手机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俞笙闭着眼任由他扒拉着自己的手翻了翻,然后下一秒便听着人直接叫了起来。   “我和你一队哎,E队!”言珂瞬间兴奋了起来,“太好了,我还没体验过和你当队友是什么感觉呢?”   俞笙却没多大反应。   他偏头往时幸脖颈间埋了埋,低声说了一句“别吵”。   言珂愣了愣:“你怎么这么困啊,E队?”   俞笙困得懒的想借口,随口开始敷衍:“昨晚折腾来着的,你能不能少说两句。”   言珂一时之间没想明白这个折腾是什么意思。   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贫嘴。   “E队你要这么说,我可就想到那天我看到一个咱俩的同人文了。”   言珂一边说一边目光在俞笙身上转了一圈,又顺势落到了时幸身上。   “那个同人文可写了‘折腾’到底是什么……”   然后言珂便看到了,时幸领口处那个有些突兀的红印。   言珂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瞬间想到了上次模拟训练赛时俞笙直播间的一些弹幕。   直男言珂的神情第一次古怪起来。   “……你说什么同人文?”俞笙没仔细听,敷衍地开口。   “你,E队,我……“言珂却磕磕绊绊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周围半天再没有声音,俞笙有些诧异言珂今天竟然难得听懂了人话。   但他也懒得说话,刚准备再继续睡一会儿,便听下一秒,言珂声音微僵地开口:“虽然但是,E队,脖子上种……咳,是很危险的举动。”   俞笙:?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言珂:三人行……你俩偷偷在一起然后告诉我我是Steve?   晚上加更~? 第80章 腹黑   俞笙第一反应是言珂看他俩的同人文又看多了。   第二反应, 时幸不会又生气吧。   想法和言珂越发背道而驰的俞笙内心瞬间紧张起来。   于是,神情僵硬的言珂站在原地等了半晌,听到的却是俞笙语重心长的一句:“同人文当不得真的,你平常少看点。”   言珂满脸懵逼:“我知道同人文当不得真, 但你们这——”   ——你们这活生生的例子摆在我面前, 我怎么能不当真?   俞笙又悄悄地瞥了旁边的时幸一眼, 继续隐晦地开口:“你喜欢看同人文我是没有立场反对的,但我记得有一个词叫‘圈地自萌’, 言队你要是喜欢看我和你的同人文......”   言珂此时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等下,我为什么要喜欢看我和你的同人文啊?”言珂后退一步, 几乎崩溃地开口。   “我说的是你和时队长的同人.....不对, 你种在时队长脖子上的草莓印啊!”   言珂实在是太过激动,忘记了刻意压低声音。   一直在不远处游荡的Sun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俞笙:??   时幸:......   俞笙仰起头, 神情茫然:“什么草莓印?”   言珂咬咬牙, 他想直接隔空在时幸脖颈那指一下, 却是刚伸出手臂, 便被一把按了下来。   俞笙似笑非笑地抬起头:“说话就说话,没事动手动脚干什么?”   言珂原本还有所怀疑的心理瞬间消失不见。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俞笙:“E队,你都上嘴了,还不能允许我隔空指一下吗?能不能别突然这么双标?”   俞笙神情莫名却又理所当然:“什么突然?我对你和时队长不是一直这么双标吗?”   言珂:......??   俞笙顺着言珂的手指方向望去, 也终于明白了言珂说的“上嘴”是什么意思。   俞笙愣了一下,神情一瞬间也有些古怪起来。   他知道这不是草莓印, 但具体怎么来的也确实......不好解释。   俞笙盯着那个红印看了两秒, 试图敷衍:“言队平常用眼太多要记得及时保养,这个明显不是——”   言珂幽幽开口, 先一步将俞笙想说的话堵了回去:“我懂, 这个明显是昨晚被蚊子咬的, 大冬天晚上一定会有蚊子,同人文里都写过。”   俞笙:“......不是说了让你少看同人文。”   他沉默了片刻,认真抬头:“但这个真的不是草莓印,我和时队长清清白白,你要相信我言队。”   言珂的表情很明显是压根不信的。   时间紧迫,他也并不准备再继续和俞笙打太极,而是直截了当地开口:“那好啊,那就麻烦E队回答我几个问题吧。”   言珂刚说完,又想到了什么般,警惕地补充了一句:“是兄弟就给我说真话。”   原本准备瞎说的俞笙:“......先摸摸你自己的良心吧。”   言珂深吸一口气。   “时队长身上这个红印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俞笙顿了顿:“有。”   言珂继续咬牙:“那是不是你造成的?”   俞笙看起来很想要否认:“是。”   言珂满脸绝望,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是不是......E队你咬出来的?”   俞笙这回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他仰起头,真心实意地开口:“我要不还是不要我的良心了,可以吗?”   “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言珂整个人仿佛要崩溃了,“我昨天还在笑抖音上Steve的那个梗,没想到今天就发现小丑竟是我自己,E队你还当不当我是兄弟.......”   俞笙也有些哭笑不得:“我俩没在一起啊,你——”   他想跟言珂说实话,但又从来不是这种习惯示弱的性子,一时之间犹豫了起来。   “那个不是草莓印。”一直没说话的时幸忽然开口。   言珂的声音戛然而止:“......什么?”   俞笙转头想要阻止:“等一下,时幸.......”   时幸却直接开口:“昨晚我肩膀疼,E神给我揉的时候一不小心力气使大了,所以留下了印子。”   俞笙的话语一顿,神情瞬间微妙了起来。   言珂潜意识里觉得时幸不会撒谎,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是我记得按红的不是这个样子,时队长你不会是......”   他话音未落,却见时幸兜里突然掉出来了一个治疗腰颈疼痛的药膏。   言珂愣了一下,时幸神情自若地将药膏捡回:“抱歉,担心今天比赛还是不舒服,所以把药膏给带了过来。”   言珂的神情瞬间从“你真不是个人”变成了“我真不是个人”。   “抱,抱歉时队,我不是故意的.......”   言珂一边手忙脚乱地道歉,一边咬牙转向俞笙:“如果E队早点跟我说明白,我也不会给您造成这么大的误会。”   俞笙神情复杂地看了时幸一眼,“......我也想早点有人跟我说明白。”   良心备受谴责的言珂满脸恍惚地走了,俞笙被这么一闹也没了睡意,坐直身子发了一会儿呆,忽然转向时幸。   “时队长澄清的还挺熟练啊?”   时幸神情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跟E队待在一起久了,耳濡目染。”   俞笙唇角的笑意微微收敛,他盯着时幸看了几秒,忽然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不把实话告诉言珂?”   他知道时幸虽然有时候会和自己开玩笑,但本质上还是一本正经的性子,压根不会随意说谎。   甚至每次自己随口胡诌,时幸一般都会直接揭穿。   “你如果想跟言珂说实话,早就说了,”时幸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不会和他绕这么一个大圈子。”   ——更何况一个每次生病都下意识隐瞒的人,怎么可能会主动暴露自己的伤口。   时幸转头望向神情微怔的俞笙,语气逐渐缓和了下来:“我知道E神不想,所以我也绝对不会去说。”   俞笙眨了眨眼,蓦然笑了起来:“时队长对我这么好——”   他假意叹了一口气:“我以后离不开时队长了怎么办?”   ......时幸就知道俞笙正经不过两秒。   他瞥了旁边笑眯眯的人一眼,微微转过头,下一秒却忽然感觉脖颈间一阵温热的吐息传来。   俞笙一只腿跪在椅子上,扶着时幸的肩膀,声音放轻:“时队长怎么不继续编个故事来哄哄我了?”   时幸咬牙往后靠了靠:“你——”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对上不远处瞠目结舌的言珂。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回来道个歉的言珂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神情由惊讶迅速转变为了然。   “没事,E队只是在帮时队长抹药,”言珂自己和自己解释的样子熟练的让人心疼。   他一边冲准备直起身的俞笙比了个“不打扰”的手势,一边絮絮叨叨地原地转身又向回走去。   俞笙一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第一轮选拔赛即将开始,他也没了逗人的心思,伸了个懒腰,松开时幸的肩膀。   ——没想到手腕却反而被一把抓住了。   俞笙眨了眨眼,笑眯眯地回过头:“怎么,时队长现在舍不得我了?”   时幸没有回答,他顿了顿,低声开口:“你一会儿自己注意点,俞笙。”   “有不舒服别逞强,直接找我——”   时幸话还没说完,便看着面前的人蓦然笑了起来:“时队长跟我又不是同一组,怎么找?”   时幸没有说话,但表情却依旧执拗。   俞笙安抚般地拍了拍时幸的手,转了转手上的那枚素圈:“放心,我还有时队长带给我的好运呢。”   “不会有事的。”   ·   一直到戴上耳机,言珂看着他都是一副愧疚又纠结的表情。   俞笙哭笑不得,心中感慨时幸腹黑起来真是谁也比不过。   他抽到的分组不好不坏,和言珂分到了一组,同时也和Sun还有OV战队的现役中单分到了一起。   Sun看着俞笙也是满脸复杂,OV战队的中单神情则简单许多,满脸都是毫不遮掩的厌恶与嘲讽。   “真是晦气,和这么个衰神分到了一组,”OV战队中单一边调试设备,一边阴阳怪气,“年纪大反应慢,到时候可别跟不上节奏.......”   “年纪大了确实没什么,不过比你多几个冠军,”俞笙忽然笑眯眯地打断了他的话,“不过你这么说言队不好吧?”   OV战队的中单微微一愣,他恼羞成怒:“谁说言队长了,我是在说你——”   “可是我的年纪比E队还要大,”言珂神色古怪地转过头,望着那人,“你骂E队难道不是顺便骂了我?”   OV战队的中单完全没想到这点,他有些慌乱地试图解释:“不是,言队,我没有看不起您的意思......”   “你也配看不起我?”本来就气不顺的言珂瞥了他一眼,直接了当地下了定义,“有病。”   旁边的俞笙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OV战队的中单恼羞成怒,他望向旁边的Sun,企图让队友给他找回场子。   没想到他刚一转头,反而劈头盖脸地被Sun直接骂了一顿:“你给我安分点,别在这丢人现眼。”   Sun看了旁边的俞笙一眼,声音不自觉地放轻:“这是我第一次和队长做队友,不想打就给我出去!”   里外不是人的OV战队中单:??   几人比赛前商量了一下,还是常规由作为辅助的Sun作为指挥,先尝试两场看看情况。   Sun望着俞笙下意识地开口想要推辞,没想到俞笙看了他一眼,反而先一步笑着说了一声“加油”。   他话音刚落,便看着Sun的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   Sun飘飘悠悠地转过头,抬手就把旁边的水杯给打到了地上。   俞笙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有言珂和俞笙在,第一局的比赛还算顺利。   随机分组讲究的就是临场配合和极限反应,对面五人也都是职业选手,挨打了一局也逐渐开始摸清俞笙他们的打法套路。   第二局开局没几分钟,直接中路一波团战,把OV战队的中单给瞬间秒了。   俞笙皱了皱眉,意识到对面想要干什么。   OV战队的中单是个容易暴躁的性子,技术又没俞笙那么强。   他被切了好几次,逐渐开始暴躁,在又一次被对面控住的时候忍不住开口:“辅助跟我呀,保着AD不管我有什么用——”   他话音刚落,俞笙操纵的AD忽然一个大闪,瞬间秒掉了对面的法师。   “用处就是救你的命。”   OV战队的中单神情微怔。   俞笙声音微哑:“对面就是要激怒你,把心态给我放平了,输出对着对手,不是队友。”   第二局比赛有惊无险,俞笙血C,顺利拿下。   Sun神情兴奋异常,嘴中絮絮叨叨似乎是什么“还是队长厉害”。   OV战队的中单难得没有开口反驳。   言珂神情也放松了些许,他随口调侃:“E神在,没意外。”   没有人注意到,旁边俞笙按了按胸口,呼吸隐隐有些急促。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言珂半夜三点从床上坐起:我可真不是个人啊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腹黑的时小幸~   ——? 第8 2章 压抑   俞笙闭了闭眼,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慌乱。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才第三局,他身体就开始隐隐发出抗议了。   这几周他一直在不停地通过训练赛进行调整,但基本上全程打满五局, 除了疲累万分, 身体和情绪已经逐渐不会有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但大概是昨天刚刚发病, 再加上刚才那一局为了弥补OV中单的掉点精力消耗过大,俞笙的心脏又开始隐隐不舒服起来。   甚至连胃部都开始逐渐抽痛。   俞笙捂唇闷咳了几声, 在对上不远处Sun投过来的目光时,身形顿了顿, 若无其事地将头偏了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 手掌压在胃部使劲地往下按了按。   ——无论如何,先把BO5给撑过去。   第三局选拔赛开始。   言珂照常选战边, 轮到俞笙的时候, 他顿了顿, 在灵活射和呆射之间犹豫了一下。   灵活射他相对来讲会更擅长, 但对辅助位的磨合要求也会更大,一旦掉点AD被秒,直接节奏崩盘。   前两局Sun的辅助打的中规中矩,俞笙不太确定Sun能不能跟上他的节奏。   他思索了片刻, 刚将手指点在呆射上面,忽然却听到旁边传来Sun急切的声音:“队长选灵活射吧, 我配合你。”   俞笙转过头。   Sun脸色有些发红, 却依旧坚持着开口:“我这一年进步了很多,我应该可以跟上您的节奏。”   俞笙望着他, 直截了当地开口:“那如果没跟上呢?”   Sun愣了愣, 就在俞笙以为面前的人会如往常一般烦躁地直接反驳自己时, 却见男生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开口。   “那我下次会更努力的,队长,”Sun神色平静,“出了问题我自己来承担,您让我试一试好吗?”   俞笙这才发现,Sun神色间原本的嚣张跋扈不知何时已经几乎消失不见,变得逐渐沉稳起来。   旁边OV中单忍不住开口:“别了吧,这可是选拔赛,不确定的阵容要不还是算了.....”   “高风险高回报,我觉得可以,”言珂有些赞许地看了Sun一眼,又转头望向俞笙,“这个男生是你带出来的吧,感觉他和以前浮躁的时候变化挺大。”   俞笙的神情若有所思。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过头径直在“篌”上按下了锁定。   Sun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他也迅速选择了一个辅助,是一个操作相对复杂的硬辅英雄。   对面的五人上局终于意识到了俞笙的可怖。   他们这局的思路也很清晰,抓死AD,绝对不能让俞笙发育起来。   这就给Sun的辅助带来的更大的压力。   前期双方都相对谨慎,还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等到后期团战爆发的逐渐频繁起来,Sun辅助的一些节奏失误就逐渐暴露了出来。   俞笙能意识到,Sun在思路上和他很契合,每次他转点还没开口,Sun便能自然而然地跟过去。   主要问题就是,Sun的操作似乎顾虑太多了。   他不知道在担心着什么,每次开团或者指挥都不够果决,再加上一旦有其他队友开口说话,他就会开始犹豫自己的选择。   这就无形中带慢了整个队伍的节奏。   俞笙的AD不可能脱节团队,他只能也慢下节奏,输出逐渐受限。   这让意识到这一点的Sun更加迟疑了。   “上路有兵,打野去带一下线,”Sun开口,又看向俞笙,“队长......”   “辅助看我,打野清完兵直接绕后,言队注意对面打野位置。”俞笙平静地开口接过话头。   Sun迟疑地止住话语,忽然听到俞笙淡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别慌。”   打野切后排封路,俞笙AD一波收走两个人头,勉强拿回一些节奏点。   但俞笙他们这边整体状态不对,就算俞笙尽力抢出了一些节奏点,后期的优势还是无法扩大。   第三局比赛,对面扳回一城,比分来到2: 2。   “我刚才都说了不要拿灵活射,不要拿灵活射,偏不听!”OV中单“啪”的一声甩掉耳机,咬牙,“现在好了,输了吧?”   Sun神情沮丧,俞笙神色苍白一时之间没能开口,旁边的言珂直接忍不住了:“刚才是谁打团的时候总有自己的想法,团战听指挥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做不到,现在还有理怪别人?”   “你.......”   OV中单气结,但他开赛前刚被言珂骂过一遍,此时也不敢回嘴,只得咬牙认下了。   言珂深吸一口气,刚想转头去找俞笙,却忽然发现旁边的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口。   俞笙觉得自己逐渐有些撑不住了。   不是心理方面,而是他的身体开始逐渐吃不消。   二、三局消耗过大,脆弱的胃部在强压下开始剧烈地痉挛起来。   俞笙闷哼一声,咬牙死死抵住腹部,在走出房门的那一刻几乎是控制不住地直接弯下了腰。   他闭了闭眼,从兜里慢慢拿出一个崭新的药瓶   俞笙实在是疼得没力气回去拿水杯了,干脆直接将药片干咽了下去。   苦涩的药味瞬间在口腔中蔓延,俞笙闭着眼扶着旁边的墙壁微微直起身,想着缓几分钟等脸色好些再回去,忽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一把抓住。   俞笙一个踉跄,直接栽到了时幸怀里。   他舒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想在时幸肩头蹭一蹭,却忽然感觉面前的人抓着他的肩膀又将他扶了起来。   “你刚才吃了什么,俞笙?”时幸脸若冰霜。   他神情焦急地站在俞笙面前,语气微冷:“把药瓶给我。”   被迫站直的人微微一愣,有些失落地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偏过头不说话。   时幸:......   他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将人又稳稳地再次揽回怀中,如往常般慢慢地顺着俞笙的后背。   被顺毛的小狐狸瞬间弯起了眼,终于顺从的将手中的药瓶递了过去:“急什么啊时队长,给你不就好了。”   时幸有些狐疑地看着面前笑眯眯的人,他低下头,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为什么俞笙今天这么听话。   ——这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崭新药瓶,俞笙把标签撕了换了个瓶子,单看药片压根看不出来这是什么。   时幸直接被气笑了。   旁边被哄好了的人仿佛没有意识到般,依旧笑眯眯地开口:“时队长比完的也挺快啊,战局怎么样?”   “你又乱吃了什么,俞笙?”时幸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的声音再次冷了下来,“你别转移话题。”   俞笙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没乱吃啊,时队长。”   时幸气结,他举起手中的药瓶晃了晃:“那你告诉我,这个里面是什么?”   药片随着他的举动磕碰在瓶壁上,发出接连不断的“哗啦啦”的声响。   紧接着一只清隽的手伸出来,径直从他手间慢慢抽走了它。   “这个是我遵医嘱开的药片,处方都在我宿舍里,”俞笙神色平静地望着时幸,微微笑了笑,“时队长如果想看,等一会儿回基地我拿给你。”   时幸愣了一下,他神色缓了些许,却还是皱眉开口:“那你为什么不能直接现在告诉我药名——”   俞笙眨了眨眼:“因为说了你就不会让我吃了。”   时幸:......   ——他发现自从俞笙答应不再瞒他之后,又发明了一种更加神奇的方式。   时幸气急反笑:“知道我不同意你还吃,俞笙你.......”   “因为我需要一个好的状态来打今天的比赛。”俞笙深吸一口气,转身向他们对战的房间走去,“说起来,时队长是不是也该回去准备下一场比赛了?”   时幸面无表情:“我们三比零打败对手,已经结束了。”   俞笙:??   时幸一边说一边望向俞笙,终于也慢慢勾了勾唇:“所以我不着急,就在这里等着E神出来。”   ·   房间内,Sun望着俞笙出去许久都没回来,神色间闪过一丝担忧,他似乎开口想要说什么,忽然被OV中单挡住了视线:“你在看什么呢,Sun?”   他顺着Sun的目光将视线落到俞笙身上,神情间闪过一抹不屑:“哦,他啊。”   “没想到他退役这么久回来还是有两把刷子,之前在OV战队的时候早这样不就好了,”OV战队的中单打了个哈欠,刚才还愤愤于失败的神色早已消失不见,转而变为一脸满不在乎。   “不过也挺好,有他撑着我就能直接摆烂,打不打的赢也是他的问题,我一会儿好好准备 2V 2.......”   “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Sun实在忍不住了,烦躁地转过头。   “选拔赛就算是5V5看的也是个人表现,输赢只是其中一部分,你以为你摆烂就能被带上去?”Sun冷笑一声。   “还有,之前OV战队为什么一直打不赢,你自己心里没点B数吗?”Sun压低声音咬牙开口,“要不是当时有队长在,你们次次被零封我都不稀奇!”   OV中单被骂的莫名其妙:“不是,你神经病啊?我记得你之前不是也很讨厌队长吗?他走的时候全基地都能听见你在那喊.......”   “喊什么?”旁边突然插进来一个好奇的声音。   Sun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意识到哪里不对。   但他还没来得及阻止,便听OV中单毫无防备地顺口回道:“就是喊什么‘丢下我就别再回来’之类的?”   OV中单一边说一边转过头,正对上俞笙似笑非笑的神情。   他吓了一跳,差点没从椅子上栽过去。   OV中单想到自己最前面说的话,结结巴巴开口:“你,你刚才听到了多少?”   俞笙将桌上的水杯迅速拿到一旁,制止了再一场悲剧的发生。   “所有啊。”他轻笑一声,“不过别担心,你这种话两年来我听过太多次了,不会再反胃了。”   OV中单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   他听着俞笙最后不紧不慢地开口:“虽然我感谢你给李好减轻了很大任务量,但我也劝你一会儿还是打消摆烂的心思比较好。”   OV中单不明所以,神色格外难看。   俞笙没有再理会,转头望向Sun,微微挑了挑眉:“你还喊过这些?我怎么当时没听到?”   Sun涨红了脸,他当时想留俞笙又不敢,只能在基地外面发疯。   ——没想到他们宿舍的窗户没关,直接被除了俞笙的一屋子人全听到了。   “我.....大概是喊过吧。”Sun低下头,小声开口,“当时太傻了,自信过头.....”   他一边说一边盯着BP界面,犹豫着开口:“队长,这局您要不还是打一个......”   “那你现在为什么不能也自信一点?”俞笙忽然开口。   Sun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他有些发懵。   俞笙的声音却格外平静。   “你的操作没有问题,思路也很清晰。但你太犹豫了,想法太多,又无法抉择,很容易被其他人左右而动摇。”   俞笙声音微缓:“既然这一场你才是指挥位,那你就自信你的所有决策。”   “自信你自己的指挥,错了再想办法弥补。”   Sun转头望向俞笙,却忽然发现了哪里不对:“队长,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俞笙微微摇了摇头   药效逐渐发挥,俞笙胃里的抽痛慢慢减弱,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坐直身子,将最后一句话补充完整。   “你是指挥,你不光要给你,也要给整个队伍一种自信。”   Sun的神情也逐渐平静下来。   他转头望向英雄选择界面,慢慢明白了什么。   第四局,Sun没有像第三局那么复杂,选择了一个常规软辅。   而俞笙依旧选择了一个灵活射。   ·   第四局选拔赛开始。   选择了常规然软辅的Sun发挥比上一局发挥反而更稳定了,   打法简单,想法也就更加专一。   俞笙的AD发育得格外舒服,前期两波小团战他们这边都拿下了一定优势。   “对面的法师和AD他们进蓝区了,应该是躲在了龙坑后面的那个草里,想要一会儿抢龙。”   对面中路一塔被破,对面的大半野区基本都属于他们可以开始抢夺的安全资源范围。   Sun看了一眼小地图,迅速开口:“一会儿咱们摸过去,假装打龙,言队直接跳大圈人......”   “上路对面打野在单独带线,”Sun话音刚落,旁边的OV中单习惯性地开口提出想法,“咱们可以集火一波先把上路清了,然后再打龙.......”   Sun犹豫了一下。   俞笙忽然淡淡开口:“指挥决定怎么做。”   他抬手切着装备界面,声音异常平静:“我们听指挥的。”   Sun咬了咬牙:“先去龙坑。”   俞笙眼中多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其余人也没再说什么,手下迅速地操纵着自己的英雄向龙坑方向移动。   大龙被打掉四分之一血时,言珂忽然大闪跳出,对面的法师、AD、辅助三人猝不及防被直接切到。   AD迅速交闪躲开,但法师和辅助都被直接圈在大招内。   上路打野见情况不对,只得放弃清了一半的兵线,迅速向龙坑这赶。   但俞笙他们早已有所考虑。   己方打野将对方打野半路拦住,俞笙先迅速输出收割了对面法师和辅助人头,然后再迅速转向,趁着赶路的这段距离在辅助的帮助下回好状态。   直接反手将对面打野的人头也收入囊中,拿下三杀。   俞笙他们一波肥,经济优势已经基本无法超越。   他顺手将上路对方打野刚才留下的残局兵线清掉,轻轻地“嘶”了一声。   刚才一瞬间精神过度专注,即便吃了药,不堪重负的胃部依旧传来隐隐的刺痛。   ——这要是刚才被时幸拦了下来,自己现在怕不是坐都坐不住了。   俞笙按下回城键,低低地吐了一口气,努力忽视脑海中关于药效失效会产生什么后果的想法。   第四局比赛,俞笙他们这边前期优势稳定,没等拖到后期,很快便推掉了对面水晶。   3: 2,第一轮选拔赛BO5团体对抗拿下了胜利。   俞笙刚摘下耳机,听到的便是Sun激动的喊声。   “队长,刚才你真的太帅了,三杀直接把对面打懵——”   Sun兴奋地转回头,却看到俞笙单手撑在桌上,正捂着腹部极缓地一点点弯下腰。   Sun的神情瞬间懵了。   他有些惊慌失措地上前一把扶住俞笙,却看到面前的人倏然急促喘了一口气,捂唇控制不住地呛咳起来。   “.......怎么了?”俞笙咳了半晌才逐渐缓过神,他偏过头,神情有些疑惑地望向Sun。   Sun不知所措:“我......没什么事,就是我刚才看队长你好像要倒下去了,怕出事所以才扶队长一下。”   俞笙的神情微微一顿。   他没想到即便吃了药,胃部突然抽疼起来还会这么剧烈,刚才一瞬间猝不及防的刺痛传来,直接让他失去了意识。   Sun看着俞笙的脸色,神情更加慌张:“队长,您刚才......是怎么了?”   俞笙摇了摇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低声开口:“你一会儿 2V 2是什么时候?”   “我的顺序在后面,应该还要等一会儿,一会儿就要离开房间出去等了。”   Sun不明所以:“队长,您是要我帮您去叫时队长吗?我现在就去......”   俞笙却摇了摇头,打断了Sun的话:“不是。”   “再过两场就到我的 2V 2了,我走不动,一会儿只能在房间门口等着,”俞笙闭着眼,微微勾了勾唇,“时幸就在门口,你帮我把他从房门口带开。”   他看着Sun满脸的不赞同,轻轻地笑了起来:“ 你不是想和我成为队友吗,一会儿一出门他直接把我带医院去,那可怎么办?”   看Sun的神情他似乎也是想直接把俞笙给送医院去。   但他顿了顿,到底还是起身慢慢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出去,一会儿您等两分钟再出来吧。”   他走了两步,忍不住又回过头:“队长,您真的没事吧?”   Sun神情间是遮掩不住的担忧:“您刚才——”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看着俞笙从兜里掏出了一个药品包装盒,冲着他微微扬了扬。   Sun看着那个药品的名字瞠目结舌。   “有它呢,”俞笙收回手,慢慢坐直身子,“别担心。”   ·   Sun神情复杂地走到门口。   他依言按照俞笙的话语告诉时幸一会儿俞笙会去哪里等他,在看着时幸转过拐角时终于忍不住,快步跟了过去。   “时队长——”   时幸平静地转回头。   Sun对俞笙天然有一股敬畏,他也不敢真的“揭发”俞笙想要干什么,咬了咬牙,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刚才我看到队长好像在吃一个药……”   时幸的神色隐隐变了。   ·   俞笙半靠在门口,按了按腹部。   排在他前面的最后两个人已经进去,俞笙苦中作乐的想,自己只要再撑完这一会儿,然后熬过三局 2V 2,就解脱了。   “前一场 2V 2结束,请后两名选手准备。”   俞笙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身。   他刚转过头,忽然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喊:“俞笙!”   俞笙微微一愣。   时幸神色焦急的蓦然冲拐角处冲了过来,身后跟着头恨不得垂地上的Sun。   俞笙蓦然明白了什么。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扬起头冲着时幸轻轻地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等我出来再说好不好,时队长。”   时幸心中暗道不妙。   下一秒,比赛间的门倏然打开,俞笙直接转身迅速走了进去。   时幸心中狠狠沉了下去。   ·   选拔赛的 2V 2不同于平常的Solo赛,为BO3赛制,三局两胜,双方需要使用同一英雄,轮流进行选择。   第一局俞笙的状态还算不错,很快拿下 2个击杀,获得胜利。   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原本想要速战速决,没想到第二局刚开局没多久,胃部倏然一阵刺痛传来。   俞笙手指控制不住的一颤,原本打在对手身上的的大闪直接冲着自己的小兵打去。   对手也被吓了一跳,直接切闪往后一撤,然后又意识到哪里不对,硬生生掉头又转了回来,直接收掉了俞笙人头。   俞笙:.......   他一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第二局比赛因为俞笙的失误被对手翻盘,比分回到 2: 2。   俞笙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勉强打起精神开始准备第三局。   旁边忽然传来了一个慢慢吞吞的声音:“两年不见,小笙你的打法竟然让我看不透了。”   俞笙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正看到房间另一个隔间不知何时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站在门口,慢慢吞吞地冲他点了点头。   俞笙看着他一如既往的慢动作,神情意外间有些无奈:“苍青哥怎么今天也过来了?”   OV战队前中单苍青慢悠悠地开口:“当然是过来解说——小笙你刚才的操作差点让我这么多年的解说生涯毁于一旦。”   俞笙没忍住笑着开口反驳:“苍青哥你一共解说也才两年,大于三才能成为‘多’,身为解说说话还不严谨。”   苍青愣了一下,认真地点了点头,直接改口:“你说的对——你刚才的操作差点让我两年的解说生涯毁于一旦。”   俞笙哭笑不得。   但他难得见到熟人,心中也放松了些许,笑着按了按胃部,随口调侃:“现在一个选拔赛都已经需要解说了,苍青哥业务很繁忙啊。”   苍青神色自然:“有人看比赛当然就有解说,这个选拔赛线上直播观看人数并不少。”   俞笙神色却倏然一顿。   就像是某种一直压下去的恐惧倏然被唤醒,俞笙脸色瞬间惨白,身形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原本反应一直慢吞吞的苍青也同一刻直接皱起了眉头。   他语速难得变快了:“你怎么了小笙?”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时幸拎起小狐狸的后脖颈晃了晃,从狐狸怀里抖出一盒药来。   狐狸疯狂伸爪子:还给我,我是遵医嘱的!   时幸咬牙切齿。   晚上加更,快来评论区一起抖不听话的狐狸(bushi   ——? 第82章 澄清   俞笙喘了口气, 微微摇了摇头。   他试图随口遮掩过去,却忘记了苍青向来是个能动手绝不动嘴的性子。   下一秒,俞笙便感觉自己手腕一紧。   紧接着,苍青用与他移动速度不相匹配的语速慢慢开口:“你心脏不舒服?”   俞笙还没来得及说话, 便看见苍青低下头, 又在他腹部轻轻按了按:“胃也疼?”   俞笙:.......   被毫不留情揭穿的俞笙听着苍青慢吞吞的语调就喘不上来气。   他转过身侧对着面前的人, 笑着叹了一口气,试图转移话题:“你就不能少说两句话吗, 苍青哥?”   本就不喜欢说话的苍青对于俞笙这个提议欣然同意。   他顺势闭了嘴,转而直接弯下腰, 就想要去抱俞笙。   俞笙被他吓了一跳, 气息一岔,瞬间呛咳了起来:“你干什么?”   苍青神情认真:“带你去医院。”   俞笙警惕地往后靠了靠:“我不去。”   苍青倒也听话地止住了动作:“为什么?”   俞笙一时之间不知道苍青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心脏还有些发闷, 说上几句话便有些喘不上来气, 实在没力气再多解释, 只随手指了指面前的操作台, 示意自己还有一场比赛。   苍青顿了顿,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可是你不舒服。”   “那我也不能中途直接跑吧,苍青哥。”俞笙笑了起来,“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但看苍青的神情, 很明显他就是想这么干。   俞笙看着苍青依旧不满的神色,倒是也真怕面前的人直接把自己带走。   苍青是当初他们OV战队老五人里年纪最大的, 对俞笙也照顾最多的。   连南岸这么温和的人都曾经开玩笑, 按照苍青这个宠人的样子,哪天俞笙被养成无法无天的性子他都不奇怪。   只唯一一点苍青绝对不能容忍的, 就是俞笙不爱惜自己身体。   俞笙声音缓了下来:“你知道我身体一直这样的, 苍青哥, 我不能每次都因为这个原因放弃啊。”   苍青知道俞笙说的是实话,他沉默了一瞬,慢吞吞地开口:“但你今天好像很不舒服。”   俞笙偏头咳了咳,他知道自己刚才吃的药效快要过去了。   他眼珠转了转,开始笑眯眯地和苍青打着商量:“反正Solo赛最慢也就十分钟,苍青哥就放我再打十分钟,等十分钟一过,我就跟你去医院好不好?”   苍青倒是有些意外俞笙今天对于去医院这件事这么好说话。   苍青最清楚俞笙的各种小伎俩,直觉有哪里不对。   但是面前的人苍白着一张脸只冲自己没心没肺地笑着,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   第三局 2V 2即将开始,苍青转身向解说间走去,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般,脚下忽然一顿。   “你身体不是一直这样的,小笙,”苍青语速难得快了些许,“你之前身体没有这么差,是发生了什么?”   俞笙愣了一下,唇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发生了好多事情啊,苍青哥。”   他弯了弯眼:“毕竟你都已经两年没见过我了,不是吗?”   苍青垂在身侧的手指倏然攥紧。   他总觉得,俞笙的脸色仿佛又苍白了几分。   ·   俞笙抽签抽到的对手刚好是上局OV战队的那个中单,Solo赛双方需要使用同一英雄,采用轮流选英雄制度。   第三局 2V 2,轮到俞笙这边挑选英雄。   他几乎没有迟疑,直接锁定了“齿若”这个灵活射。   解说间里,苍青看着俞笙的选择愣了愣,旁边的另一个解说神色间也闪过一丝讶然。   “‘齿若’这个英雄操作难度可是极高的,即便是对射手位,要把这个英雄玩好应该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解说望向苍青,笑着开口:“说起来,作为E神的前队友,苍青老师要不要分析一下E神这波选英雄的心理?”   苍青沉默了几秒,慢慢开口:“Echo不想和对面打套路。”   旁边的解说愣了一下,也很快反应过来:“是,齿若这个英雄强度并不是很高,主要强调的就是机制的灵活,很可能一下子出奇制胜。”   ——但俞笙平常根本不是这种打法风格。   苍青想着刚才俞笙的神色,没有说话,心中沉了沉。   对面的OV战队中单脸色格外阴沉,他料定了俞笙就是故意为了恶心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英雄选择结束,双方很快开始了第三局对决。   “E神今天的打法看起来十分凶悍啊,上来直接抢下河道野,我记得之前也解说过E神的比赛,他对于暴击补刀的经济机制把控很是到位,就算拖十分钟的经济比分,应该也是很有优势的。”   旁边解说笑着开口:“虽然最后通过比经济差获胜的Solo赛很少见,但按照E神的性格,说不定......”   解说话音未落,突然只见俞笙大闪上前,在刚开四级的一瞬间,将对面的OV中单给迅速击杀了。   刚信誓旦旦分析的解说:??   同一时刻,苍青微沉的声音在旁边缓缓响起:“Echo没打算拖后期。”   他盯着大屏幕左下角俞笙平静的神情,一字一顿地开口:“他从选出那个英雄的那一刻,就是打算速战速决。”   苍青的神情逐渐凝重起来。   俞笙这种选择和打法就是在赶时间,就好像......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撑不住了一样。   终于回过神的解说开始自己给自己圆场:“哈哈哈,对对,E神的打法思路向来灵活多变,河道野马上就要再次刷新,双方很快就要发生第二次交火。”   解说想着刚才俞笙的打法,又开始语气笃定地写剧本:“E神现在经济是要领先一部分的,对面OV战队的中单刚刚复活,线权上也拿不到优势,很有可能这一次的河道野就是决定比赛终结的时刻。”   赛场上如他所说,俞笙率先出击,直接在河道草丛中开始了第二次对战。   苍青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旁边的解说却逐渐激动起来:“好,我们能看到E神二技能直接命中对方,对面OV中单一个闪现转变方位,试图从后方打E神一个措手不及。但是E神反应也更快,一技能位移迅速拉走,此时他二技能CD又已经好了,看来很快二血就要——”   但再一次,解说话音刚落,忽然却见大屏幕上俞笙操纵的“柏雪”不知为何忽然顿了一下,对面OV中单迅速回神,直接将俞笙反杀。   解说到嘴的话硬生生转了一个弯,神情几乎已经麻了:“——二血就要爆发在OV中单身上哈哈哈哈!恭喜他拿下自己的一血,成功将双方人头比拉回 2: 2。”   直播间的弹幕上快要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解说一次预测都没有对过,什么毒奶。】   【解说应该和苍青老师性格中和一下,一个嘴快来不及圆,一个嘴慢急死个人。】   旁边的解说看着弹幕,倒也不以为意。   他和苍青的解说风格截然不同,苍青说话慢,好在游戏理解十分毒辣,解说时往往几个关键词精准点出,让即便跟不上职业选手节奏的观众也能瞬间领悟到重点。   而这个解说更喜欢看着场上局势开始“写剧本”——也就是提前预测,虽然赛场上情况瞬息万变往往导致他的剧本中途夭折,但这个节目效果倒也深受粉丝喜欢。   苍青看着俞笙这边的复活秒数,缓缓开口:“Echo刚才是出现了断触,但裁判并没有叫停,应该是他自己出现了什么状况。”   俞笙这里确实出现了一些情况。   刚才苍青无意识问的那些话让他的情绪再次不稳起来。   从开局起心脏就开始一阵阵闷痛,甚至眼前开始出现层层重影。   所以俞笙才决定赌一把选“柏雪”,尽快结束比赛。   他知道“柏雪”操作难度高,精神消耗大,他原本想趁着前期自己状态还撑得住赶紧通过击杀结束比赛。   没想到刚才二次交手时,精神高度集中,原本就不堪重负的胃部突然一阵刺痛。   俞笙眼前直接黑了一秒,再缓过来时面前的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他指尖有些发颤,微微咬了咬舌尖,试图让自己尽快调整过来。   对面的OV中单此时却有些得意洋洋了起来。   他原本以为第二局就要被俞笙直接抬走,没想到却极限拿下了比分。   刚才的二次交手他开始也以为自己就要凉了,没想到俞笙却仿佛突然被按了暂停键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让他凭白拿下了一个人头。   OV中单知道自己论水平肯定打不过俞笙,但他清楚俞笙的身体情况,能猜出来大概是俞笙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OV中单并不关心俞笙的死活,心中逐渐有了一个计较。   “好像OV战队的中单开始把节奏放缓了,看样子是不想和E神正面硬抗,想要拖后期或者比经济优势。”   解说看着大屏幕,迅速开口:“那这样子E神会选择怎么做呢?”   俞笙选择压根不管对面怎么想。   OV中单避而不战,那他就把人逼出来和他对线。   射手发育就是要靠经济堆叠,俞笙曾经研究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补刀和暴击经济加成,前期刷钱格外迅速。   只苟在塔下清兵的OV中单经济完全追不上去。   他看着不断扩大的经济差,咬了咬牙,趁着俞笙转回的时候悄悄出塔,去抢占线权。   但俞笙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我们看到E神在对手出塔的一瞬间立刻感应到了,直接回身二技能拦住他的去路。”解说的声音又激动起来,“这回我保证,双方交手一定能分出一个胜负,现在OV中单已经被打掉了三分之一血,但也撤回了塔下,E神的一技能位移还没用。”   解说身子前倾,神情专注:“这个身位差距应该能追上,看来E神——”   他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   俞笙确实是追上了。   但一技能放出的那一刻,他操纵的英雄不知为何又忽然一顿,他塔伤加上对手伤害,瞬间将他血量打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解说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但也从前两次的经验学会了迅速改口:“那应该是OV中单——”   “不,Echo他能反应过来。”苍青忽然开口。   旁边的解说有些讶异地转回头,听着苍青难得语速飞快地开口:“出个霸体,等着OV中单折回时直接反杀。”   大屏幕上,俞笙真的如苍青预测般,丝血闪出塔外,霸体免伤,顺势将身后急迫跟来的OV中单直接收走。   解说瞠目结舌,而苍青则平静地开口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恭喜Echo率先拿下两次击杀,获得 2V 2赛的胜利。”   【哈哈哈哈反转又反转,给解说整懵了!】   【没有人觉得苍青每次说的都挺准,不像某些毒奶解说咳咳——】   “不是,为什么你的剧本就总是能写对啊,”旁边的解说自己也有些纳闷,他开玩笑般地开口询问,“赶快教教我,让我也摆脱一下毒奶的称呼——”   但他话还没说完,便看见苍青倏然摘下耳机,站起身快步向外面的对战间走去。   “哎,你干什么去?”解说莫名其妙,“至少敷衍我一个答案也可以——”   “因为他是我队长。”苍青头也不回,“我找我队长去。”   这很明显是一个老队友重逢的场景,导播迅速给摄像打手势,将直播画面切到了对战间。   没想到苍青还没走到俞笙面前,下一秒,便看见另一边的对战间同时推开了门。   “你就是故意欺负人的对吧,俞笙?”OV中单神色狰狞。   他最后原本以为自己肯定赢了,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恼羞成怒,最后又将怒火全部集中在了俞笙身上。   “你就是报复我5V5的时候没有顺着你的意思,第三局选柏雪来羞辱我,看着我最后中了你的圈套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你反杀?”   OV中单咬牙冲到俞笙面前。   俞笙垂着头没有理会,他似乎很不舒服,撑着旁边的墙壁自顾自地向外走去。   OV中单被忽视的彻彻底底,心中更加愤怒起来:“你说话啊,现在折腾我是不是很开心,我知道了,你还是想报复当初在OV战队的时候——”   【呦吼,还能看到吵架,刺激。】   【?Echo是这种人?这个OV中单没事吧?】   【但柏雪确实很难用,而且 2V 2一般也没人选,Echo选这个出来想要看别人出丑也是可以这么解释的.....】   【对啊,再配合上OV中单说的什么“不顺着他意思”“报复”.......】   俞笙忽然身子晃了一下,捂着腹部骤然蹲下身。   跟在身后喋喋不休的OV中单没有反应过来,眼看着就要直接撞到俞笙身上。   他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完全没有避开的意思,反而抬脚似乎想要悄悄踢上去。   身后的苍青意识到不对。   他上前一步想要将人拦住,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伸了出来,直接将人狠狠推开。   OV中单踉跄了一下,他愤怒地抬起头,却正对上李好似笑非笑的神情:“感谢你啊,我最近正准备查之前你们对小笙造谣的事。”   李好咬牙:“感谢你上赶着给我送素材。”   【造谣!!Tp战队的经理在说什么?】   【呜呜呜是以前Echo莫名被全网黑的那个吗?当时我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E神节奏一下子就大了,而且OV战队也不出面公关。】   【啊啊啊,你们看时队长和E神!】   时幸无暇顾及其他人。   他迅速蹲到俞笙面前,看着面前的人神情恍惚地抬起头,冲着他微微笑了笑。   “止痛药失效了,时队长——”   俞笙身子逐渐发软,他轻声呢喃。   “我好疼。”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小狐狸蜷缩着尾巴,可怜巴巴地等着时队长愤怒的一巴掌   最后等到的却是一声叹息加一个温暖的拥抱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懵懵的小狐狸   ——? 第83章 热搜   时幸一把接住软倒在自己怀里的人, 心中又气又心疼。   俞笙虽然对自己的身体不是很上心,但一直没有吃止疼药的习惯。   他对于疼痛的忍耐值出乎意料的高,所以时幸之前根本就没有想到俞笙竟然会瞒着自己偷偷吃止疼药。   时幸刚才按照Sun说的那个药名查了一下,俞笙吃的应该是一种短效止疼药, 起效快, 但失效也快, 差不多刚好能撑完这个亚运会选拔赛。   ——俞笙看来很早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这个方式。   “你......”时幸看着面前人难掩苍白的神色,深吸一口气, 到底将心底的疑问暂时压下。   他伸手想将面前的人打横抱起,却刚一起身, 便听到怀里痛得几乎失去意识的人闷哼一声, 身子控制不住地蜷缩起来。   时幸微微一愣,   按照时间来看, 止疼药的效果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 俞笙怎么现在就疼成了这样。   “他刚才好像一直都很疼, ”一直站在俞笙旁边的那个男人忽然慢慢开口, “从第一局 2V 2开始就是这样。”   他看着时幸,神情若有所以,语调依旧缓慢:“刚才按小笙的意思,他似乎早在 2V 2之前就吃了止疼药?”   时幸仿佛明白了什么般。   他倏然低下头, 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疼痛感一直存在说明止疼药并没有起应有的作用,也就进而说明——俞笙的胃部很可能出现了更大的问题。   时幸心中着急, 他试图再次将人抱起来, 但俞笙按在胃部的手压得更深,疼得甚至一时之间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李好手忙脚乱地处理好OV中单的事, 满脸慌张地也跑了过来。   “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李好愁容满面:“动都动不了了怎么办啊, 要不要我现在叫个救护车......”   他看着俞笙隐忍的样子, 犹豫了半晌试图像平常时幸那样给俞笙揉揉,但刚一伸出手,旁边却突然传来两个制止的声音。   “不行!”   被吓了一跳的李好迅速收回手。   时幸护着人他并不奇怪,但李好有些诧异地望向旁边那个身着西装的男人:“你又为什么也阻止我?”   苍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上前一步迅速检查了一下俞笙的情况,忽然抬头望向时幸:“时队长今天带热水袋了吗?”   时幸顿了顿。   他关心则乱,一时之间忘记了热水袋这个事情。   他来不及诧异苍青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微微点头,看着李好迅速从旁边休息室拿了热水袋过来。   苍青继续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小笙很早之前就落下胃病了,他现在疼痛这么剧烈,不清楚胃里到底什么情况,不能随便揉。”   旁边的李好听着他慢悠悠的语调干着急:“所以呢,你能不能说话快一点,我是直接把热水袋捂在小笙胃部就可以吗?”   苍青点了点头,再开口语速却也没能提升多少:“嗯,小笙怕冷,暖胃能让他放松下来。等一会儿没那么疼了,时队长就可以尝试把人抱起来。”   苍青刚说完第一句话,旁边着急的李好便迅速凑上前,试图将热水袋送到俞笙怀里。   他也就没有听到苍青后面继续不紧不慢地开口:“只是——”   下一秒,疼得意识都模糊的人神情忽然间不安了起来,他手一抬,“啪”的一声将李好拿着热水袋的手给径直打开。   “——只是要小心,小笙疼懵了的时候很没有安全感,所以要慢慢地放过去。”旁边慢吞吞的苍青看着李好捂着手的动作,终于说完了自己后面的话语。   李好:???   他看着苍青接过他手中的热水袋哄着让俞笙抱在怀里,咬牙开口:“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话快点说完?”   苍青没有回答   他看着俞笙紧皱的眉头似乎松了些许,转头望向时幸:“我扶着小笙,时队长可以尝试把人抱起来了。”   时幸神色复杂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依言缓缓直起身,看着俞笙依旧昏睡,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多谢,”他冲着苍青微微颔首,抱着人想要直接向外走去,却又犹豫了一下,“请问您是——”   苍青示意时幸先往前走。   旁边的李好怨愤地看了他一眼,一边咬牙跟上,一边恶狠狠地想着原来你也知道你自己说话慢啊。   “我是小笙的前队友,苍青。”   “我知道时队长,南岸之前跟我说过,”苍青几步走到时幸前面,转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身后的人,“久仰大名,幸会。”   时幸总觉得苍青看着自己的目光带着些许不知名的审视。   但他也没心思现在去询问,只也匆匆回了一句,便抱着俞笙迅速坐进了车内。   身后紧赶慢赶都跟不上两人脚步的李好终于气喘吁吁地在车旁站定。   他想着苍青和他语速完全不符的移动速度,悲从中来,咬牙开口:“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说话慢动作快,你到底着不着急啊?”   “我很急啊,”苍青一边打开车门迅速坐进去,一边继续慢慢悠悠地开口,“李经理看不出来吗?”   李好:.......   ·   俞笙一到医院,便被迅速推进了急诊室。   过了不知道多久,时幸看着输着液被推入普通病房的人刚送了一口气,转头却被主管医生劈头盖脸地批了一顿。   “病人这么严重的胃溃疡平常怎么不好好注意?一定要搞到临近胃出血才送来医院吗?”   时幸听着“胃出血”三个字脸色白了一瞬,李好更是直接哆嗦了一下。   “胃出血?医生,小笙他没事吧?”   医生看着李好着急的神情,脸上表情缓了缓:“没大事,开了输液今天在医院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了。现在只是溃疡严重有胃出血的风险,但之后如果不继续好好养着就不好说了。”   李好赶忙应下。   他又想起什么般,犹豫了片刻,不放心地开口:“医生,小笙他刚才吃了止疼片,会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啊?麻烦您再帮忙看看——”   医生听到这个,脸上的表情更生气了。   “你们还敢说!都这样了还敢让病人吃止疼片,合着你们是真的没人管病人是吧?”   李好有苦说不出,刚准备   “......是我自己吃的。”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微哑的声音。   医生转头,正看到俞笙不知何时醒了,正撑着身子想要坐起身。   医生扶着他在床头坐稳,看着俞笙蹙了蹙眉:“你怎么醒这么快?这个药里有安眠成分,你不困吗?”   俞笙摇了摇头:“不困......有点头晕恶心。可能是我平常安眠药吃的多吧,没什么太大作用。”   医生听着俞笙这一系列叠buff的吃药脸都黑了,他没好气地开口:“谁让你胃疼成这样还吃止痛药的?”   俞笙眨了眨眼,蓦然笑了起来:“医生啊。”   面前的医生不和他玩这文字游戏:“别想混淆视听,医生给你开药的时候你肯定胃不是这样的,你怎么开的止疼药?”   一旁被训的灰头土脸的李好诧异地抬起头,看着难得和俞笙说话势均力敌的人满脸惊奇。   俞笙见瞒不过人,倒也半点不紧张:“我就是跟医生说我胃疼啊。”   他看着面前的医生一直盯着自己,没忍住又笑了:“别像看囚犯一样看我,我当时是只有胃痉挛,后面开完药才慢慢发展成胃溃疡的。”   医生“哼”了一声,“你如果今天是胃出血,乱吃止痛药错过救治时机,可能会害了你的懂不懂?”   俞笙盯着他,笑容倒是淡了几分:“应该......不会错过。”   医生皱眉,便看着面前的人缓缓开口:“我从吃下止疼药到现在,就一直没有停止疼过。”   ——止疼药一直没有效果?   医生拧眉。   他低头翻了翻病例,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半晌,忽然开口:“想吐就赶紧吐吧。”   俞笙喘了一口气,苍白着脸抬头笑了笑:“那麻烦医生出去一下。”   医生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不知道面前这个疼得冷汗兢兢的人到底是处于什么原因,竟然还能强忍着不在他面前吐出来:“你从刚才醒来就一直反胃了吧?你胃溃疡严重所以止疼药基本上没什么作用,刚才检查的时候给你开了一点镇静,按照你的抗药性现在应该失效快过了。”   他看着面前垂眸不语的俞笙,终于觉得这个患者有意思起来:“我是医生,你什么狼狈的样子我没见过,在我面前吐怎么了?”   俞笙扶在床头柜的手指倏然攥紧,他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摇摇头,声音开始哑了起来:“是没什么.......只不过我现在是清醒的。”   面前的医生神情微怔。   他看着俞笙说完这话蓦然捂住唇,眉头紧紧皱着缓了许久,这才又重新低声重复了一遍:“.......所以麻烦您先出去。”   旁边的李好看得干着急。   他想把面前这个年轻的医生给直接拉出去,但又担心自己再次挨骂,犹豫着不敢出手。   没想到俞笙说完最后一句话后,面前的医生看了他几秒,竟然真的扭头径直走了出去。   “留一个人看着他点,他没吃什么东西应该吐不出来什么,注意别让他把自己呛到。”   医生头也不回地冷静开口:“我叫宋思澜,有问题记得赶紧找我,别让他把自己玩死了。”   “你——”李好第一次见说话这么毒的医生。   “怎么了?他有哮喘对吧,本来呼吸道就不好一会儿反胃呛咳窒息是不是有可能?他明显看起来又不是个会自己爱惜的主,不提前警告一下搞不了下次咱们还得急诊见。”宋思澜站在门口抱起双臂。   李好忍不住咬牙想要反驳,却听身后俞笙慢慢笑了起来:“好,多谢宋医生,我尽量多活一会儿。”   宋思澜意味不明地看了他半晌,难得也勾了勾唇:“行,我也觉得我能让你活很久。”   ——这是要着手接管他病情的意思。   俞笙眨了眨眼,有些讶异地抬起头,却见面前的医生已经开门走了出去。   李好和苍青也识趣地跟着离开了病房,房间里一片寂静,一时之间只剩下时幸一个人。   俞笙其实也是想着自己一会儿肯定要哄人,所以才把其他人给支出去。   他半靠在病床上,抬起头望着时幸微沉的神色讨好般地笑了笑,刚想开口说什么,忽然神色又是一变。   “唔.......”   面前的人倏然弯腰捂住唇,他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床头,神情隐忍,胸腔剧烈起伏,却一直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时幸紧绷的神色终于有些维持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一手熟练地顺着俞笙的后背,另一只手拿出一个塑料袋放到了俞笙面前。   “想吐就吐,没事,”时幸看着面前神情难受的人,忍不住放缓了声音,“你都在我面前吐过多少回了,还忍什么?”   “.......我知道。”俞笙听着时幸的声音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勉强笑了一下:“我只是怕一会儿吐起来我自己止不住.......咳咳咳。”   俞笙半句话没说完,胃里又是一阵恶心。   时幸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又重复了一遍:“没事。”   他看着面前的人神色放松了些许,身子颤抖了半晌终于还是倏然弯下腰,控制不住地吐了出来。   宋思澜说的确实没错,俞笙压根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也大多是胃液或者单纯的干呕。   他吐到最后整个人几乎都脱了力,摇摇欲坠地挂在时幸手臂间,使不上半分力气。   时幸一直不紧不慢地顺着他的后背,等到俞笙止住呕意,扶着人漱了口,便慢慢揽着人枕在自己的肩头。   俞笙下巴搭在时幸肩膀,昏昏沉沉间微微挣扎了一下:“别,一会儿万一还要吐,吐你一身.......”   “吐了就再洗,”时幸不急不缓地安抚着面前的人,“你这样子坐直了舒服些。”   俞笙也实在没力气再折腾。   他靠在时幸肩头不知道缓了多久,终于轻轻地笑了一声:“时队长不生我气了?”   “生,”时幸的声音依旧平静,只是说出来的话语却并非如此,“气得恨不得把你一直放在我眼皮子底下,时时刻刻看着。”   时幸难得说出这么带有强烈情绪的话语,俞笙有些讶异地抬起头。   他观察着时幸的神色,忽然笑眯眯地再次凑上前:“时队长舍得?”   时幸知道面前的人就是明知故问。   但他看着俞笙眼中的一抹狡黠,到底还是低声开口:“舍不得。”   ——所以他才这么生气。   得到满意答案的小狐狸眼睛瞬间弯了起来:“那现在这么一想,时队长是不是没那么生气了?”   时幸要被俞笙这个逻辑链给气笑了,他转过头想要再说什么,忽然却感觉怀里微微一暖。   ——俞笙伸出手轻轻地抱了他一下。   时幸所有的话语瞬间止在唇边。   “现在呢?”   怀里的人见时幸没了动静,有些好奇地仰起头,却忽然感觉腰间一紧。   时幸将他又再次揽回了怀中,温热的手掌不紧不慢地在他腰间摩挲着,力道大的让俞笙下意识地轻哼了一声。   “时幸?”俞笙声音有些讶然。   时幸没有说话。   他微侧过头一点点凑近俞笙脖颈间,微沉的呼吸声逐渐放大。   温热的呼吸几乎瞬间将俞笙整个人包裹,他有些不自在地挣了挣,却感觉时幸将他抱得更紧。   “时幸.......”   脖子上一个点倏然一烫,俞笙仿佛被电了一下,身子骤然一颤,刚才还没消散的尾音瞬间消失不见。   ——时幸将唇贴在了他脖颈间,齿尖摩挲,仿佛想要一口咬上去。   原本还强装镇定的人终于真真正正地慌了起来。   “时幸!”   他想要往后躲开,但时幸压在他脖颈间的动作微微使力,俞笙身子几乎是瞬间没了力气。   一直到怀里的人只剩下急促的喘|息,时幸才不紧不慢地直起身。   靠在他肩头的人有气无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弱到几不可闻:“.......不生气了?”   时幸依旧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揉了揉俞笙微软的发丝。   俞笙有些警惕地偏过头:“生气也不能再来一次了,太奇怪了。”   ——浑身感觉都像被泡在热水里,迷迷糊糊的让他完全使不上来力。   却又意外的……有些舒服。   时幸终于微微勾了勾唇:“E神怎么这么敏感?”   他盯着俞笙脖颈上的那处,俞笙皮肤白皙,刚才他虽然控制了力道,但到底还是留了一点红印。   ——应该得过两天才能消下去。   时幸神情间更加愉悦了。   看不到自己是什么情况的俞笙不明白时幸在高兴什么。   他此时终于完全放松下来,疲倦感瞬间将他整个淹没。   俞笙累得连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弹,昏昏沉沉地靠在时幸怀里,像一只餍足的小狐狸。   ——如果不是被“吃干抹净”的那一个就更好了。   他闭着眼,感受着时幸揽着将他轻轻放回床上,低声开口:“这才能让人不生气,E神。”   俞笙微微睁开眼,“那我安慰所有人都可以这样吗,时队长?”   他话音刚落,便感觉揽在他腰间的手倏然一紧:“不可以。”   俞笙难耐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讨好般地笑了起来:“知道了知道了,只有对时队长可以。”   时幸盯着面前笑眯眯的小狐狸,慢慢吐了一口气。   “下次不许这样了,俞笙。”   时幸看着床上的人控制不住地阖上眼,指尖轻轻地在他唇珠上摩挲了一下。   “再有下次......我可能真的会做出什么。”   俞笙迷蒙间以为时幸在开玩笑,下意识地勾了勾唇:“行啊。”   “那时队长就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吧。”   时幸没有说话。   他盯着人的意识一点点陷入黑暗,轻声开口:“先睡吧。”   “睡醒了给你一个惊喜。”   ·   俞笙没有想到这个惊喜是直接给他送了两个热搜。   但他刚问出这个疑问,便被李好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一眼:“你以为咱们俱乐部这么有钱,一下子买俩位置这么高的热搜?”   李好憋了几秒,终于忍不住得意洋洋的开口:“咱们只是借了一下官方热度而已。”   俞笙转过头,莫名觉得自诩“没钱”的李好满脸都是薅到羊毛的兴奋。   亚运会选拔结束后,几个人都忙着送俞笙去医院,等李好注意到时,#COT亚运会选拔赛#这个词条已经被迅速顶上了热搜。   随之而来的还有#Echo 澄清#和#Echo 生病#这两个词条紧跟在后面。   微博上的讨论依旧居高不下,李好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迅速开始编辑早已准备好的澄清文案。   【救命,虽然我很着急Tp战队经理说的造谣澄清是什么,但我更关心Echo的身体呜呜呜!】   【我也关心!Echo怎么突然就晕过去了?被OV战队那个SB中单给气到了?】   【那个人是真的SB,打不过还怨别人,电子竞技实力至上,打不过就躺平任嘲,有什么好说的?】   随着热度进一步扩大,又有不知从哪里的黑子冒了出来。   【只有我想说吗,虽然赢了......但Echo这个操作也太下饭了吧,刚才5V5的时候要不是他全程梦游,第三局怎么可能输?】   【我看了一下,和Echo 2V 2的还是他曾经的老队友啊。惨,前两年被Echo演,上局5V5还要被接着拖累,现在 2V 2又在选英雄上被继续恶心,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哪来的低级黑?刚才真的看直播了吗?Tp战队经理都说了有造谣要澄清,听不懂人话?】   【我也想说,前面那俩真的看比赛吗??5V5第三局明显是辅助跟不上节奏,那个什么老队友中单工具人毫无作用,Echo在努力配合他们来打啊。】   【对啊,而且 2V 2轮流选英雄,是个人不都会选自己擅长的英雄吗?说的跟第二局OV战队那个没选自己最擅长的英雄一样,在这装什么呢?】   【楼上你这么说我倒想起来了,刚才5V5第三局的情况很像两年前OV战队的一些比赛状况啊,只是那时候好像除了Echo全员梦游,倒显得是Echo自己一个人的问题了。】   【6,Echo粉丝又开始洗地了,有本事拿出证据啊。】   【!!!楼上,你要的证据来了!】   【Tp战队俱乐部官博发微博了,解释了直播间吵架的事情,附上了详细语音和解释,还有——对之前Echo一些不实事件的澄清。】   李好发的解释资料,包括这次亚运会选拔赛的赛前、赛中语音,对战间吵架切片,以及很久远的古早OV战队队内语音。   里面包括俞笙曾经在OV战队时,队友不服指挥的语音,甚至还有一部分俱乐部内几人商量着如何推锅的对话。   而Tp战队官博对于这件事的配文只有简简单单一句话:【@Tp战队官方:#Echo 澄清# 电子竞技,事实说话。】   网上舆论瞬间翻转,被骂了两年多的Echo粉丝终于站了起来,开始放出复盘的俞笙曾经的比赛视频,努力提供更多相关证据。   【呜呜呜感谢Tp战队,真的好宠Echo。】   【真的真的,完全没想到E粉还能等到这一天,感觉Tp战队真的是把Echo当家里人。】   【谢谢李妈妈!】   【谢谢李妈妈!】   【弱弱,感觉时队长并没有把E神当家人,而是当.......老婆嘿嘿。】   【楼上我提起五十米大刀给你——削一个苹果。】   【对不起楼上,刀没收住,厚葬友军。】   【呜呜呜,老OV战队粉丝表示这个队内语音搜集真的很难,Tp战队用心了。】   病房内,操心的“李妈妈”背着手,得意洋洋的在病房里转来转去:“OV战队这回得大整顿了,我看他们这些涉事队员好歹都得背个处罚才能稍微平息你粉丝的怒火,OV战队俱乐部大概都得剥层皮。”   “可惜苟筑被开除的太早了,不然我高低让网友唾沫星子淹死他。”李好又想到了什么,满脸遗憾。   俞笙笑着抬起眼,“李妈妈辛苦。”   李好抬头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但碍于俞笙缓了一天一夜依旧没什么血色的神色,咬咬牙到底没舍得动手。   俞笙将手机内的音频关掉,仿佛又想到了什么般,神情若有所思:“不过OV战队那么久远的语音资料,李经理是从哪里弄来的?”   “害,我从联盟那里搞来的,”李好不以为意,“不过我也确实发了好多邮件,开始都一直跟我说时间太久找不到了,就在刚才我编辑资料的时候,忽然却又给我发来了这一份。”   李好看着俞笙有些凝重的神色,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哪里不对。   “怎么了,小笙,有什么问题吗?”   俞笙犹豫了一下:“没有......只是那个OV战队的音频里还有一部分俱乐部内的监控录像,联盟应该不可能会有。”   李好愣了一下,他还没说什么,便看到俞笙的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俞笙低下头,瞳孔倏然紧缩了一下。   柏亚:【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美人?】   作者有话要说:   老婆们节日快乐呀!晚上加更~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被乖乖宠的小狐狸   ——? 第86章 胃镜   俞笙的指尖倏然收紧。   时幸看着俞笙脸色不对, 迅速上前一步,眉头也皱了起来。   “视频是柏亚提供的?”时幸声音微冷。   俞笙没有说话,旁边的李好先一步叫了起来:“卧槽,这个神经病又想要干什么?我明明是给联盟发的邮件他怎么会知道......”   “很明显, 有钱能使鬼推磨。”俞笙偏头咳了几声, 哑声笑道。   他垂下眼, 手指在手机上轻轻敲了敲,慢慢打出一行字来。   小笙想养猫:【你怎么会有我的联系方式?】   柏亚:【哎, 我之前加过时队长的联系方式,时队长告诉我的呀?】   柏亚:【时队长没有跟你说这件事吗?】   俞笙眼中多了一抹嘲讽。   他从在手机里搜索了什么, 然后又切回聊天界面。   小笙想养猫:【那可能确实是忘了。】   小笙想养猫:【图片[侵犯个人隐私权相关案例.jpg]】   小笙想养猫:【不过我也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俞笙这句话刚一发出, 下一秒,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俞笙神色微冷, 到底还是接通按下了免提。   “美人怎么这么心狠, 我不过就是开个玩笑怎么还生气了?”柏亚的声音满是笑意, “我送美人的大礼, 美人还没说喜不喜欢呢?”   俞笙也笑:“你说的送大礼是指特意把亚运会选拔赛的时间提前吗?”   柏亚噎了一下,声音中的愉悦却分毫不减:“这个美人怎么能怪我呢,那可是所有战队一起投票同意的呀。”   俞笙不理他,只是笑眯眯地转头望向时幸:“时队长, 上次严律师的电话你还留着吧,可以现在给他打一个电话.......”   “哎哎哎, 美人你不要冲动, 我说我说。”   柏亚假装叹了一口气:“好吧,美人的联系方式是之前通过苟筑加的。确实.......不关时队长的事。”   俞笙手指在手机屏上轻轻敲了敲, 示意柏亚接续。   柏亚听着电话那头俞笙传来的清浅呼吸, 心中又无奈又兴奋, 他慢慢笑着开口:“至于申请改亚运会选拔赛时间的事情,也是苟筑很早前就申请的,你也知道联盟的办事效率,得过好久才能执行。真的也不关我的事情啊。”   俞笙心中沉了沉,柏亚将这一切事情都推到苟筑头上,苟筑已经被开除,找不到人,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也就不好再深纠。   旁边的李好忍不住开口:“你就跟我瞎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亚运会选拔赛时间公布的时候苟筑早就被开除了,你们俱乐部挺会做人啊,把人开除了还让人帮你们干活。”   李好这就是在暗点之前微醺说的苟筑一直没离开OV战队的事情了。   但柏亚却仿佛早已想好了应对方式:“李经理说的是公布时间,那您知道最早内部确定的时间是什么时候吗?”   李好蹙眉:“那都是亚运会竞赛组内部消息,怎么可能——”   柏亚笑了起来:“那李经理不知道,怎么就能断定我也不知道呢?”   “内部没有人脉就别怪别人,”柏亚不紧不慢地开口,“是你自己不行。”   李好作为COT联盟交际花,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嘲讽“没有人脉”。   他怒极反笑:“你他|妈说谁不行.......”   李好话还没说完,忽然却看俞笙冲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李好倏然回过神:柏亚这就是想激怒他看他笑话。   “激将法没有用,柏亚,”俞笙声音平静,“你做这些到底想干什么?”   柏亚笑了起来:“我想让美人开心啊。”   俞笙蹙眉,柏亚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喃喃自语道:“我想让美人能看到我的重要性,我不像从前,我现在能为你做很多事情的美人,我真的好喜欢你......”   “什么从前?”俞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他听时幸说起过柏亚之前认识他这件事,但俞笙自己也仔细回想过,却完全没有丝毫印象:“你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我的?”   柏亚不答话。   他蓦然笑了起来:“没关系美人,等我们关系进一步加深了,我总会告诉你的。”   他声音中倏然多了几分关切:“养好身子,如果胃出血的话可是大事情啊。”   “你.......”俞笙蹙眉。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柏亚已经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他又是怎么知道小笙胃病情况的,”李好咬牙切齿,“是不是那个什么宋医生.......”   李好一边说一边倏然打开病房的门,俞笙后知后觉想到了什么想要开口阻止,下一秒却看李好已经带着神情烦躁的宋思澜走了进来。   “我是不可能透露病人病情的,”宋思澜皱眉,“我疯了吗,读研读博规培十几年熬出来,现在又自己去自毁前程?”   “那个人压根没跟来医院,怎么会知道小笙的病情?”李好对面前这个毒舌医生没什么好感,咬牙开口,“要么就是你们医院对病人隐私保护不周。”   “他不是之前知道俞笙有胃病吗,随便看看药名找个懂医的人问问大概都能猜个七七八八,”宋思澜不耐烦地开口,“而且俞笙今天来的时候疼成那样,是个人都会往胃出血方向猜。”   这话说的有些牵强,但似乎又不是没有道理。   俞笙没有再过纠结,当务之急,他更担心另一件事。   “李经理就是有点着急了,宋医生别介意,是我们不对。”俞笙盘腿坐在床上,笑眯眯地开口,“就还是麻烦您多帮忙看着,如果有什么奇怪的人找您询问我的情况,辛苦您告诉我一声。”   宋思澜看起来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他听着俞笙的话语神色稍缓,抱起双臂瞥了李好一眼。   “行,就是你们经理看起来不太会讲话。”   李好今天不但被人吐槽人脉不行,还被毒舌医生倒打一耙。   他简直要直接心梗:“到底是谁不会讲话,我看你就是有问题——”   “宋医生您对李经理可能有些误会,之后熟悉了就好了。”俞笙笑着迅速打断李好的话。   他急着将人送走,笑眯眯地直接赶人:“您赶紧忙您的去吧,不用管我。”   宋思澜却没有如俞笙所愿。   他微微眯了眯眼,看着面前这个不安分的病人,慢慢抱起双臂:“你这么急着赶我走,又干什么事了?”   俞笙佯装不解:“我没有想赶你走啊。”   宋思澜却想到了什么般,看了一眼手表,忽然笑了起来:“我说呢。”   俞笙心中暗道不妙。   下一秒,宋思澜慢慢悠悠地开口:“原来你巴不得我早点走,是害怕做胃镜啊。”   被直接揭穿的俞笙死鸭子嘴硬:“我害怕什么,反正都是要做的又躲不掉.......”   宋思澜好整以暇地开口:“那就麻烦不害怕的病人现在跟我一起去胃镜室吧。”   俞笙沉默了几秒:“不是还有一会儿吗,现在着什么急?”   宋思澜继续追问:“一会儿是多会儿。”   俞笙:“......还有两分钟。”   宋思澜实在忍不住开口笑道:“两分钟都不够你走过去的。”   旁边原本气鼓鼓的李好神色间终于多了一份忍俊不禁,时幸没忍住唇角也带了一丝笑意。   原本还镇定自若的小狐狸耳尖瞬间红了起来:“你不许笑时幸。”   时幸轻咳一声,上前一步:“E神这么双标啊。”   恼羞成怒的人转过头不理他。   时幸伸手安抚般地捏了捏狐狸的后脖颈,低声开口:“没事,约的是全麻胃镜,不会很疼。”   没有感觉到丝毫放松的俞笙小声嘟囔:“说得好听,站着说话不腰疼。”   时幸低笑一声,语气调侃:“可能是因为我昨天没瞒着人悄悄吃止疼药吧。”   “你——”俞笙气结。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神情有些古怪地望向时幸:“时队长以前是不是没见过全麻胃镜之后的人?”   时幸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是,全麻怎么了吗?”   旁边的宋思澜开口想要说什么,却被俞笙给制止了。   坏心眼的小狐狸忽然从床上半跪起身。   他笑眯眯地看着时幸,一双桃花眼蓦然弯了起来。   “没什么,就是一会儿全麻出来,还麻烦时队长来胃镜室门口接我呀。”   俞笙语气认真:“我想第一个见到时队长。”   时幸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点了点头。   ·   时幸后来知道俞笙为什么要问他见没见过全麻醒来后的人了。   他弯下腰配合着让俞笙揽住他的脖颈,转头有些艰难地看向旁边的宋思澜:“你们给他喝酒了?”   宋思澜满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全麻药物还没完全代谢完,意识不清醒。”   他看着时幸无奈而又宠溺的神情,慢慢悠悠地说完了最后一句:“可能会有一些奇怪的举措。”   时幸神色微顿。   他想问这个奇怪具体是指什么,但很快俞笙就亲身给他示范了。   “时队长,”怀里的人眯着眼,手脚都没什么力气,却还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靠,“我胃难受。”   时幸脸有些发烫,他试图哄人:“难受就坐好,我给你用手暖暖。”   俞笙却摇了摇头:“不要,要昨天那样——”   他刚想继续说什么,病房门口忽然走进两个人来。   走在前面的苍青看着面前的这一幕,神情倏然一愣。   “怎么了,E队没什么事情吧......”跟在后面的言珂探出头,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错愕地落在面前两个人身上,又慢慢转到俞笙脖颈间的红印上。   言珂瞬间恍然大悟:“没事,E队在帮时队长按摩呢。”   言珂神情自信:“之前E队跟我说过,脖颈上的红印就是按摩弄出来的,不是什么其他奇怪的原因。”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俞笙笑眯眯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要昨天时队长用嘴唇那样暖。”   言珂:?   苍青神情有些古怪地回头望向言珂:“你确定?”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晕晕乎乎的小狐狸:哎嘿,想让时队长亲亲   今天来评论区rua晕晕乎乎小狐狸(躲开时队长大刀)   ——? 第85章 发作   时幸神情僵硬, 言珂满脸懵逼,苍青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的场景,而旁边的宋思澜满脸的幸灾乐祸。   窗外的风吹动树枝,打在玻璃上发出“啪嗒”一声清脆的声响。   病房里神情各异的几人也终于回过神。   全场唯一浑然不觉的, 大概就是罪魁祸首俞笙了。   全麻在清醒后也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代谢干净, 俞笙迷迷糊糊间, 下意识地便凭着本能去亲近最令他安心的那个人。   旁边终于回过神的言珂僵硬地转头:“时队长,E队在说什么, 什么用嘴.......”   时幸弯着腰阻止着麻醉未醒的人坐起,艰难地开口:“先等一下。”   他话音刚落, 忽然感觉面前迷迷糊糊的人揽着他脖子的手紧了紧, 声音中难得带了些许委屈:“你为什么不抱我,时幸?”   言珂到嘴的话再次被咽入腹中。   他余光瞥见苍青似乎转头望向自己, 默默地捂住脸, 瞬间想将刚才干蠢事的自己找个地缝塞进去。   时幸也顾不上太多了。   他低下头, 小声和俞笙解释着:“你现在麻药药效还没过, 还得平躺,我......一会儿再抱你,好不好。”   时幸其实是想借机隐晦地提醒俞笙,现在周围不光他们两个人。   但病床上的人过了好几秒都没有什么反应。   就在时幸觉得俞笙一定没有听懂他的暗示时, 忽然感觉挂在脖子上的手臂微微一松。   紧接着俞笙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那好吧。”   时幸怔了怔,神情有些讶异地低下头:“你听懂了?”   俞笙仰着头, 用奇异的眼光看了时幸一眼:“我当然听懂了, 只有傻子才会听不懂人说话吧?”   时幸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 便看着床上的人艰难地往旁边挪了半寸, 然后笑眯眯地拍了拍他腾出的位置。   “时队长和我一起躺下来, 就可以抱着我了。”   ——行了,合着还是有傻子没有听懂。   时幸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但面前的“傻狐狸”显然并没有意识到。   他依旧笑眯眯地望着时幸:“然后时队长就可以继续做昨天那个舒服的事情了,亲我的——唔!”   忍无可忍的时幸终于捂住了俞笙的嘴。   病床上不明所以的人眨了眨眼,忽然想到了什么般,眼睛亮了亮。   时幸心中警铃大作,他下意识地想要将手抽回,却为时已晚。   下一秒,温热的舌|尖在他掌心间轻轻舔了一下。   “俞笙!”时幸咬牙收回手。   他想要说什么,感受到身后几人好奇的目光,又硬生生止住了话语。   而迷迷糊糊的人却毫无顾忌,转而又勾住他的手指:“没事啊,时队长想换成亲指尖也是可以的,都很暖和。”   时幸:......   旁边的宋思澜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忽然开口:“你真的还不上床吗?”   时幸面无表情地转回头。   看戏看得格外兴奋的宋思澜抱起双臂,笑着开口:“再过一会儿麻醉劲儿可就要过了,等俞笙清醒,你这个机会就永远失去了。”   ——时幸觉得俞笙在苍青和言珂面前永远解释不清才是真的。   病床上的人虽然依旧勾着他的手不住地晃着,但在麻药的作用下又开始昏昏欲睡起来。   时幸沉默地坐在床边,第一次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左右为难。   直男言珂二十多年来的认知在短短两天受到了两次冲击,他看着面前的两人,混乱间竟然先一步涌现出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心理。   “苍青老师,要不咱们和宋医生先出去吧,”言珂转过头,在满脑子懵逼中找到一丝诡异的平静,“说不定咱们过一会儿再回来,会发现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宋思澜满脸嫌弃地看了旁边这个脑子好像不太好使的人一眼:“你也全麻还没清醒?”   试图救场失败的言珂终于要崩溃了:“那要不你来想一个办法?”   “我想了啊,”完全乐子人的宋思澜耸了耸肩,“我让时幸直接上啊。”   言珂:......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苍青忽然点了点头:“言队长说的对。”   言珂充满感激地倏然抬起头。   他发誓,那一瞬间就算赛场上苍青想吃他的下路兵线,他不但不会动一下,还会帮他防着其他队友来吃。   苍青一边说一边若有所思地转过身:“小笙现在状态不算清醒,可能是有什么误会,咱们给时队长一点时间——”   “.......什么给时间?”   苍青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低哑的声音。   时幸低下头,便看着原本昏昏欲睡的人不知何时清醒了几分,正蹙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宋思澜走上前迅速检查了一下俞笙瞳孔的对光反射。   他挑了挑眉,有些遗憾地冲时幸耸了耸肩:“恭喜你,成功错过了一次本垒打的好时机。”   ......时幸那一瞬间深刻怀疑面前的这个人究竟是不是真的医生。   俞笙有些难耐地闭了闭眼。   他眼前还是一片眩晕,但随着神志逐渐回笼,俞笙能感觉周围的人看自己的目光似乎都有一点古怪。   俞笙联想到自己上次全麻清醒后的一系列举动,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什么。   “是不是我刚才干了什么?”   ——他本来确实是想趁着麻醉没醒的时候逗一逗时幸,但现在看来,他惹到的似乎是满病房的人。   俞笙深吸一口气,忍不住又狠狠揉了揉眉心:“我刚才不清醒,如果对你们做了什么奇怪的举动......”   “没有,你对我们倒是什么也没做。”苍青转过身,慢慢悠悠地开口,“你所有的奇怪举措都用在了时队长身上。”   俞笙:?   他有些意料之外地抬起头:“什么?”   苍青转回身不紧不慢地开口:“总的来说,你刚才不停想往时队长怀里钻,众目睽睽之下还试图让我们出去给你们腾出二人空间。”   真正提出出门的言珂神情古怪地抬起头,俞笙也莫名觉得,刚才自己清醒的一瞬间苍青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但苍青并没有给俞笙细想的时间。   他抱起双臂,似乎因为心情愉悦的缘故,难得语速都快了几分:“解释一下吧,小笙。”   俞笙不明所以的抬起头:“解释什么?”   “你为什么要试图非礼时队长?”   俞笙:??   一旁的言珂也同时插嘴:“还有你脖子上的红印,E队,我学习不好,这种题型你还是给我再讲一次吧。”   俞笙:……   他一瞬间大概猜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倏然转头愤怒的望向时幸。   “为什么是我非礼时幸?”俞笙语气间满是匪夷所思,“难道不应该是时幸非礼——”   “嗯?”苍青慢吞吞地抬起头,“都可以啊,你说谁非礼谁。”   意识到不对的俞笙声音戛然而止。   他勉强挤出几分笑意,声音放轻:“你听错了苍青哥,没有谁非礼谁。”   “都是麻药药效的问题,我还不太清醒。”   自知理亏的小狐狸侧过头,直接将后脑勺对着身后的几人。   “我头晕,再说话就要吐了,苍青哥不要问了。”   苍青倒是依旧从来不反驳俞笙的任何话。   他没再追问,盯着病床上的人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之前微醺跟我说我还不信,现在看来......我确实得回去和他好好聊聊了。”   好奇心驱使着俞笙再次转回头:“微醺哥跟你说了什么?”   苍青声音不急不缓:“你头又不晕了?”   俞笙沉默了两秒,认命地又将头偏了回去。   身后慢慢传来一声轻笑,紧接着脚步声响起,最后是苍青慢吞吞的一声“好好休息”。   忍了半天的俞笙终于咬牙切齿地转回头,再次看向病床旁的人:“时幸,你下次要是再啃我脖子留下——”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对上门口苍青别有深意的目光。   俞笙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想起,苍青说话要比走路慢半拍,他刚开口时可能才恰好走到门口。   俞笙的话语硬生生一变:“——你要是再啃胖三花的猫零食‘鸡脖子’,我就不让你抱他了。”   时幸:?   苍青没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时队长还有这个爱好。”   自作自受的时幸只能选择沉默。   跟在众人身后全程晕头转向的言珂此时也终于忍不住,崩溃般地开口:“不是,到底有没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啊?”   “下次如果我还碰到E队或者时队脖子上有红印子,到底应该怎么理解啊?”   将脸埋在被子间的俞笙悄悄抬起头,同情地看了言珂一眼。   苍青看着俞笙脸上如从前般鲜活的神情,微微勾了勾唇。   他垂下眼看着手机,最后一条消息中微醺发的好几个感叹号。   微醺不是醉:【!!!你也觉得我说的对吧!】   微醺不是醉:【小队长就是喜欢时幸而不自知!!】   苍青低头打了几个字。   苍青:【嗯,但不着急。】   苍青:【我也还不确定时幸值不值得小笙的喜欢。】   苍青:【还有一件事——小笙的戒指找回来了?】   ·   最终宋思澜拿过来的胃镜报告显示,俞笙胃部已经有潜在的出血点,必须要好好调养,不要劳累不要精神压力过大,更不要随意发生磕碰。   否则都有可能引起更加严重的胃出血。   宋思澜表示以后俞笙定期都要来他这里复查,一旦发现他不遵医嘱,直接就会把他强行按在医院治疗。   对于医院深恶痛绝的俞笙无可奈何,倒是难得开始认真调养了起来。   他在时幸和李好的监督下真的养生了几天,但很快这种悠闲的日子就被迫结束了。   亚运会选拔赛的结果终于公示。   苍青自从上次选拔赛和俞笙见了一面之后,没事就往Tp战队俱乐部跑。   俞笙对于苍青的到来似乎很是愉悦,但时幸总觉得他心里似乎压着什么。   ——就好像微醺再也没提起的他和俞笙的有关竞业合同的误会一样。   苍青似乎并没有察觉——或者说故意没有去在意。   选拔赛出结果的那一天,他更是亲自过来告诉俞笙这个消息。   “你和时队长都入选了,对抗位定的是言珂,中单是洱知,主教练目前暂定南岸。 223作为打野位替补,Sun则作为辅助位替补也都进名单了。”   这份名单倒是基本符合俞笙的猜测,俞笙唯一有些意外的是Sun能作为辅助位替补留下。   不过至少从5V5的情况来看,Sun确实进步很多。   一旁的李好将公告往后翻了几页,神情瞬间有些古怪起来。   旁边的俞笙一转头,瞬间便被李好的神情吓了一跳。   “您脸抽筋了吗,李经理。”   李好僵硬着神情摇了摇头,他试图将公告合上:“没什么事,咳咳,昨晚有点没睡好,所以眼皮有点跳.......”   俞笙皱了皱眉,迅速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李好找了个由头准备拿着合同开溜,没想到下一秒,一直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旁边伸出来,径直从李好怀里抽走了文件。   “时幸!”李好瞬间想去抢。   但为时已晚,抢夺工具人时幸一伸手,径直将文件递给了俞笙。   李好望着俞笙笑眯眯的神情,硬生生将手收了回来。   偏生面前的人还不以为意:“呀,李经理对我这么照顾,都不和我抢了。”   李好咬牙。   开什么玩笑,如果是时幸他还能争抢一波,换成俞笙他平常护着还来不及,万一磕了碰了,李好自己先要心疼死。   李好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口头劝阻:“小笙,你先等一下,这个公告一会儿晚上训练的时候我一起给大家念一下......”   但李好话还没说完,便看见俞笙轻轻地“啊”了一声:“亚运会训练的投资方之一是柏亚?”   时幸的神情也微微一顿,李好愤愤地止住话头:“.......你们电竞选手手速都这么快的吗?”   俞笙眼眸闪了闪,他看着面前神情担忧的李好,蓦然笑了起来:“原来李经理担心的是这个啊。”   李好脸上的忧虑分毫未减,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小笙,你先别生气,你胃最近才好点,生气胃疼下次宋思澜又要骂人了.......”   上次亚运会选拔赛似乎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俞笙的胃彻底脆弱起来。   平常天气凉一点或者饮食稍微有些不注意,胃部都会直接开始闷痛,连时幸都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只能任人自己慢慢熬过去。   所以李好现在才这么担忧。   俞笙听见“宋思澜”这三个名字神情间也是控制不住地闪过一丝后怕。   但他迅速镇定下来,望着李好慢慢伸了个懒腰:“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他一不上赛场坑我,二不参与赛训决策,就是一个投资方,顶多每次开会见一见。”   俞笙神情看起来甚至轻松了几分:“放到明面上这样也好,省得他又躲在暗处鬼鬼祟祟地做什么事情。”   李好见俞笙似乎真的没什么问题,神情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你说的也对,对付真小人总比对付伪君子要好.......”   李好的神情放松下来,他刚准备起身去叫一队队员过来开会,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个慢吞吞的声音。   “还有一件事——”   李好这个急性子听着苍青这个语速就头秃,他转过头,试图在苍青开口前先一步猜出他剩下的语句:“什么事?训练内容?比赛时间?”   “——都不是。”让李好没有想到的是,苍青一直等到他猜完,才重新开口慢慢地接下话头。   “亚运会的训练时间你们看了吗?”   俞笙忽然想到了什么般,神情微微一顿。   他听着苍青如他所想般继续开口。   “亚运会训练时间和秋季赛之后的比赛时间几乎是完全是重叠的,”苍青语速似乎快起来了些许,“也就是说你们准备秋季赛的同时,还要兼顾亚运会。”   他转过头,望向垂眼坐在原地的俞笙:“这种训练强度太大了。”   俞笙静了几秒。   他抬起头,没等苍青再说什么,忽然先一步笑了起来:“所以苍青哥是到底想要说什么呢?”   苍青没有回答。   旁边的李好见俞笙的神情不对,虽然不明所以但开始意图和稀泥:“哈哈哈,小笙你说什么呢,这个训练强度确实很大,苍青肯定是担心你的身体.......”   俞笙意味不明地弯了弯眼。   他依旧望着苍青,声音慢慢放轻:“你只是单纯担心我的身体吗,苍青哥。”   “还是想像咱们两年前最后一场比赛那样,去逼我.......”   时幸微微蹙眉,苍青则依旧沉默地坐在原地。   他看着俞笙一点点苍白下来的脸色,终于缓缓开口:“李经理说的对,我就是单纯担心你的身体。”   俞笙身子微微后靠,他抱着双臂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   听不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谜的李好也到底松了一口气:“亚运会开始的时间和秋季赛相隔没多久,训练时间这么紧张是没有办法协调的事情。不过现在秋季赛的训练安排几乎都移交给微醺负责了,小笙会轻松很多。”   苍青坐在原地等了半天,俞笙一直垂着眼没有和他说话的意思。   苍青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站起身转身向门口走去。   “你要去干什么?”俞笙忽然开口。   他抬起头,声音中多了几分着急:“你是不是以后又不想来找我了,一躲我就是两年.......”   苍青转过身,他看着神情有些慌张的俞笙,语气逐渐放缓:“我只是去找微醺问一问你的训练计划,小笙。”   “两年前的事,是我做的不对,”苍青听着俞笙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音放缓,“你不用再因为这个而担心,小笙。”   时幸忽然明白,俞笙对苍青一直压着的复杂的情绪是什么了——是一种混杂着惶恐和愤怒的欣喜。   苍青似乎还想说什么,俞笙却忽然再次低下头,声音不知为何哑了起来:“苍青哥还没去过微醺哥的房间,能不能麻烦李经理带他去一下,我怕他找不到路。”   ——这很明显就是直接赶苍青走了。   苍青眼神间划过一抹无奈和失落,但他依旧顺从地止住话语,冲着旁边站起身的李好微微点头:“那就麻烦李经理。”   不明所以的李好担忧地看了俞笙一眼,到底也没有问什么,转而带着苍青离开。   时幸也知道俞笙是故意将人支走的。   他转头望向旁边的人,却一瞬间意识到了不对。   几乎是会议室的门关上的同时,俞笙一直压抑的呼吸声蓦然混乱了起来。   不过几个喘息之间,剧烈的哮鸣音便逐渐从胸腔间传了出来。   时幸也没想到俞笙的哮喘竟然这样毫无征兆地直接发作了。   他迅速半蹲在俞笙面前,拿出吸入器稳稳抵在俞笙唇边:“别急,深吸气,调整呼吸。”   直到面前的人呼吸慢慢放缓,时幸神情间的担忧也一直没有消散。   “你哮喘已经好久没发作过了,”他盯着俞笙,慢慢开口,“也很少.......发作的这么剧烈。”   哮喘和心理因素有很大关系,俞笙知道时幸在说什么。   俞笙仰头靠在椅子上,有些疲倦地睁开眼:“抱歉,我.......”   他以为时幸会追问他有关苍青的问题,没想到面前的人只慢慢站起身,伸手揉了揉他的耳尖:“别太紧张,俞笙。”   俞笙神情微怔。   “我不知道你和苍青之前发生了什么,但他担心的肯定也只是你的身体。”   时幸慢慢开口:“这个训练强度即便对我来说也确实很大,但肯定会有解决办法的。”   “你别着急……”   “不会有的,”俞笙忽然低声开口,“苍青哥的性格不会变,如果他发现我身体撑不住,一定会.......”   俞笙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神情有些恍惚。   按照平常,自己应该能随着时幸的话心中逐渐放松下来。   但现在无论他怎么努力,心头依旧沉沉的没有任何欣喜的感觉。   ——俞笙这是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识到,退役时发生的那些事对他影响竟然有这么大。   即便经过这么久的心理治疗,一旦被重新勾起,还是会直接拉着他坠向深渊。   “一定会什么?”时幸不明所以,低声接过俞笙的话。   “没什么.......我有点困了,时幸。”俞笙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不对,深吸一口气,慢慢抬头笑了笑。   “我们之后再说这件事,好吗。”   时幸没有追问。   他点了点头,看着俞笙没有再说一句话,径直起身走了出去。   “我下一次的心理治疗是什么时候?”俞笙忽然突兀地开口。   时幸一愣,但面前的人却瞬间反应过来什么,笑着又转移了话题:“没事,我想起来了。”   时幸心中隐隐不安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加更,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有点难过的小狐狸~   ——? 第86章 恶心   不过俞笙那天问完心理治疗的事情之后, 便再也没有提起过。   时幸也没有太在意,准备在下一次去医院时再问一问俞笙。   没想到等到了那天,俞笙却忽然告诉他自己把治疗日期提前到昨天了。   ——俞笙特意避开了他。   时幸心中有些发沉,但俞笙的精神看上似乎还不错, 这两周秋季赛和亚运会训练同时进行, 似乎对他也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时幸也没再多问什么, 点了点头刚准备离开,忽然看着面前的人想起了什么般, 笑着再次开口:“对了,时队长, 上次检查宋医生说我的胃最近养的不错。”   这件事时幸也知道, 当时宋思澜这个毒舌难得把李好也夸了一句,兴奋的李好当天大半夜抱着胖三花在基地里跳舞。   然后被偶然路过的微醺惊恐又幸灾乐祸地给拍了下来。   时幸不明白俞笙现在提起这个做什么, 他低下头, 听着面前的人不紧不慢地继续开口:“所以最近一段时间, 就不麻烦时队长晚上特意过来照顾我了。”   时幸倏然低下头:“你说什么?”   他蹙眉准备直接拒绝, 忽然看到旁边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微醺满脸兴奋地探头:“什么?小队长你终于决定要把他给扫地出门了?”   时幸:......   俞笙有些哭笑不得,他一把将满脸不甘心的微醺给推出门外,望着时幸,似乎早已经想好了解释的说辞:“最近两头训练已经很累了, 时队长这样也休息不好——”   “你看我像休息不好的样子吗?”时幸简直要被气笑了,“俞笙, 编瞎话能不能找个靠谱点的理由?”   俞笙神情间划过一抹慌乱。   他顿了顿, 似乎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可是我会担心你太累了。”   时幸蹙眉。   他看着面前的人眼睫微垂, 放缓了声音轻声开口:“我如果担心.....我就会睡不好, 时队长也不希望我这样, 对不对?”   时幸知道俞笙就是故意做出这个样子。   但他也确实控制不住地心软了。   他盯着面前神情无辜的人几秒,到底还是松了口:“如果你的胃出现什么问题,下次就不会再有商量了。”   计谋得逞的小狐狸迅速抬起头:“不会有问题的,时队长。”   时幸:“......你是不是笑得太开心了,俞笙。”   旁边的门轻轻一响,同样格外开心的微醺再次探出头来:“没事,使劲笑吧,小队长,我帮你看着,绝对不让他晚上再骚扰你。”   俞笙失笑,他不紧不慢地握住旁边的门把手作势要直接关门,生怕被夹到的微醺“嗷”的一声,赶忙将头又缩了回去。   俞笙转头望向时幸,叹了一口气似笑非笑地说完了最后一句话:“我哪里开心了,时队长。”   “我心里难过的很。”   ·   但等晚上训练结束,时幸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   他总觉得俞笙的状态还是哪里不对劲。   时幸思索了片刻,到底还是决定再过去看一眼,却意外地发现俞笙竟然将门反锁了。   时幸心狠狠沉了下来。   自从晚上俞笙依赖他揉胃入睡后,房间的门基本再没锁过。   时幸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屈,在门上轻轻敲了敲。   房间内毫无动静。   晚上的训练才感刚刚结束,俞笙睡眠浅,就算再困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睡得这么熟。   时幸强迫自己冷静,站在原地又敲了三声。   大概这般循环往复了五次,寂静的房间内终于传来了一点轻微的响动。   ——似乎是一声低低的□□。   “俞笙?”   时幸心中着急,干脆收回手,直接冲着房间内低声开口:“你没事吧?”   里面没有人应答,但没过多久,门锁发出低低的“啪嗒”声,房门终于被慢慢打开。   “......谁啊?”   俞笙揉着眉心,神情间似乎有些不舒服。   时幸望着面前人,不知为何觉得他脸色比刚才要苍白了几分。   他顿了顿,又重复了一遍:“你没事吧,俞笙?”   俞笙揉着眉心的手微微一顿,他似乎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时幸,神色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   “时队长怎么突然来找我了?”俞笙放下手,唇角又勾了起来,“离了我睡不着吗?”   时幸并不理会俞笙的玩笑,他皱眉看着俞笙困倦的神色:“你刚才已经睡觉了?”   俞笙反应有些慢,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嗯,今天太困.......”   “困到连衣服都没有换?”时幸忽然开口。   俞笙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还穿着刚才训练时的那身队服。   俞笙眼神中再次闪过一抹慌张,但又被迅速遮掩了过去。   他闭了闭眼,笑着叹了一口气:“啊......我刚才本来想复盘一下比赛再睡,结果一不小心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还好时队长把我叫醒了,不然明天指定得落枕。”   “时队长也早点休息吧,明天上午队内训练下午亚运会那边赛训,忙也得忙疯了。”他冲着时幸弯了弯眼,手扶着门直接就准备关门送人。   结果时幸忽然伸手,直接将门给抵住了。   “你今天的药吃了吗?”他盯着面前的人,声音有些紧绷。   俞笙神情丝毫未变,他仰起头笑眯眯地开口:“吃完了呀。”   时幸却并没有放松:“药盒给我看一下。”   俞笙这回顿了顿,他似笑非笑地看了时幸一眼:“怎么,时队长不相信我呀?”   时幸微微摇头:“没有,但是之前是E神拜托我监督你吃药,我得尽到相应的责任。”   俞笙唇角的笑意微微收敛,他盯着时幸看了几秒,忽然松了口:“嗯,时队长说的有道理,行吧。”   时幸也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他松开扶着门框的手刚想跟着进去,忽然却看俞笙伸手将他一拦。   “时队长在这里等着就好,我把药盒给拿过来。”   时幸蹙眉,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俞笙已经径直转过身向门内走去。   时幸只得将到嘴的疑问咽下,好在没过一会儿,俞笙便拿着一个小药盒和记录本走了过来。   “喏,时队长赶快核对一下吧,”俞笙将东西塞到时幸手里,半靠在门边慢慢揉着太阳穴,“赶紧查完,我好接着回去睡觉。”   时幸却没有立刻照做,他忽然抬头看了俞笙一眼。   “E神头疼吗?”   俞笙抵在太阳穴的手指顿了顿。   他微蜷的指节慢慢放松,抬起头似笑非笑地望着时幸:“你想多了时队长。”   “我只是真的很困啊。”   时幸知道俞笙就算真的难受,这样也问不出来什么。   他看面前的人眼神都有些涣散,似乎是真的困得厉害。   时幸只得将心中的疑问暂时压下,迅速核对了一遍药物数量。   好在俞笙确实认真吃药了,每个药物数量都能和本子上记录的对上,没有什么问题。   时幸将本子翻过一页,打开最后一个药盒的小格间,神情却微微一愣。   “你没有记安眠药的数量?”   俞笙神情平静地抬起头:“对啊。”   他不以为意地轻轻耸了耸肩:“自从有时队长在,我都已经好久没有吃过安眠药了,好像是哪天嫌麻烦没记,就一直懒得再去数了。”   俞笙每天要吃很多种药,数量多了难免烦躁,这个理由并没有什么问题。   时幸低头无声地数了一下药盒中现有的安眠药数量,没有说话,将盖子轻轻合上。   “下次有时间还是记一下吧,免得出什么问题。”时幸低声开口。   俞笙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他随手接过药盒和本子,刚转过身,脚下却忽然一个踉跄。   一直注意着俞笙状态的时幸一把将人扶住。   “怎么了?”时幸迅速开口,“是头晕吗?是不是头疼导致的——”   “.......不是。”   靠在他肩头的人微微摇了摇头。   他撑着时幸的手臂站直身子,茫然的神情间带着些许啼笑皆非:“我没事,就是刚才困得差点睡着了,一时间没看清路。”   时幸:?   他满脸狐疑地低下头,却看见面前的人眼皮半垂,眼神似乎都有些不聚焦。   ——看起来似乎真的忽然间困倦到了极致。   时幸觉得有些不对劲:“你每天晚上都这么困吗,俞笙?”   俞笙闭了闭眼,声音都有些含糊起来:“不是所有人都有你的体力的啊,时队长。”   他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几分:“两头跑训练,我真的好累。”   他慢慢松开时幸的手,低着头,无声而迅速地再次将房门关上了。   门锁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时幸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   接下来的几周Tp战队所有人都过的可谓是焦头烂额。   除了分级赛第一场和Fru战队的比赛是完全由俞笙执教,剩下的训练计划他开始逐渐让微醺参与进来。   等到了第二轮分级赛,全部的BP开始让微醺上场,而俞笙只会在平常训练时从旁协助一下赛训。   C组大佬云集,分级赛打的异常焦灼。   Tp战队在双循环第一轮 2:3输给了Fru战队,第二轮时好险不险3:2又战胜了他们。   而同在C组的LND战队第一轮3: 2赢了Tp战队, 2:3负给了Fru战队。   最终,Fru战队凭借四局两胜五净胜排名C组第一,而Tp战队和LND战队暂时凭借三局一胜两净胜并列第二。   所以Tp战队和LND战队的最后一局,将决定他们谁将成为C组的第三名,和O组的第一角逐最后一个C组的席位。   LND战队去年买进了很多年轻选手,虽然在赛季初磨合还有些问题,但等队员默契开始上升后,便逐渐开始势不可挡。   俞笙这回也更多地参与了训练计划的指定。   原因无他,LND战队的打野空蒙入选了亚运会打野位,俞笙对于空蒙的打法套路要比微醺更加了解。   分级赛的分组直接关系到季后赛的比赛赛程,俞笙比任何人都了解,C组和O组的赛程差别对应队员的体力差距,因此他很难不去重视。   但这样一来,俞笙每天的训练强度相当于整整提升了一倍。   即便他再努力调整,身体还是逐渐吃不消起来。   和LND战队比赛的前两天,亚运会赛训后,时幸第二次扶住走到一半差点踉跄着摔倒的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这样太勉强了,俞笙。”   俞笙避开时幸的搀扶,扶着旁边的墙壁慢慢站稳。   他闭了闭眼,轻吸了一口气冲着时幸微微笑了笑:“我没事,就是刚才训练精神太集中了,现在有点恍惚。”   但时幸知道俞笙可不止这一点“恍惚”的事情。   好像是从俞笙晚上拒绝他进房开始,没过多久,时幸便总觉得俞笙白天整个人有气无力的。   俞笙的胃因为常年吃药刺激性不可避免,但几次去宋思澜那里检查,虽然算不上好转,也并没有出什么太大问题。   俞笙也说自己晚上睡得很好,时幸曾经有意无意地去检查过几次,除了将人一脸困倦的吵醒并且收获满脸黑线的微醺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久而久之,生怕自己真的打扰俞笙睡眠的时幸也不敢再去敲他的房门了。   但此时俞笙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对。   时幸神情微沉。   他盯着旁边人撑在墙壁上的手,忽然开口:“你手在抖,俞笙。”   俞笙愣了一下,他倏然收回手。   “没事,可能是刚才手速高度爆发有些累了,回去理疗放松一下就行。”   他似乎生怕时幸再看出什么端倪,一边说一边快步向前走去。   但俞笙没走两步,脚下忽然一顿。   他轻“嘶”一声,倏然垂下头抵住眉心,神情迅速苍白起来。   “怎么了?”时幸迅速意识到俞笙的不对劲。   他上前一步想要扶住俞笙的胳膊,却再次被骤然推开。   “俞笙,你别——”时幸声音微冷。   但他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便看到推开他的人猝然冲到旁边的卫生间,控制不住地剧烈呕吐起来。   时幸被吓了一跳。   “胃怎么突然不舒服了?”   他一边说一边想到了什么,神情由着急慢慢变为了愤怒:“宋思澜不是一直说你胃没问题吗,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他到底是怎么治.......”   “不是胃的问题,”俞笙忽然低声开口,“是我头晕太难受了......所以才突然恶心。”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小狐狸抱着药盒,背着时队长悄悄一颗一颗数着   挥挥狐狸爪子晚安呀~   ——? 第83章 呼吸   俞笙单手撑着洗手池, 捂着唇全身僵硬地站在原地。   眼前仿佛有一个巨大的搅拌棒,将黑白明暗搅成斑斓的色块,让他脑海中一片浑浑噩噩。   俞笙只能死死地闭着眼,等着这阵眩晕过去再作其他打算。   一只温暖的手忽然轻轻攥住他的手腕, 拉着他似乎想向外走。   俞笙在一片眩晕间下意识地抗拒所有移动, 他想要挣扎, 却听到时幸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闭眼,我扶着你去旁边坐着。”   “这样站着你一会儿该撑不住了。”   俞笙挣扎的动作僵了僵。   他努力忽视心中的慌乱, 放松身体,跟着时幸慢慢走到旁边坐定。   时幸看着俞笙闭眼漱了口, 忽然开口:“心脏还难受吗?”   俞笙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摇头,却是刚一动作, 便有些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时幸皱了皱眉:“闭着眼也头晕?”   “没有, 就是太阳穴有点涨痛, 一晃就难受的厉害。”俞笙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他微微偏过头:“我心脏没有不舒服,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时幸声音若有所思:“我以为你头晕是因为心脏供血不足,大脑有点缺氧缺血才导致的。”   俞笙的神情微微一僵。   他在一片黑暗间似乎感受到时幸转过头,正无声地注视着他:“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你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头晕呢,俞笙。”   俞笙那一瞬间非常想改口说自己忽然觉得, 心脏有一点不舒服。   但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欲盖弥彰的举动,转而无辜开口:“我也不太清楚。”   时幸不信俞笙真的完全不清楚。   俞笙这种白天嗜睡加无力的状况已经持续了好一段时间了。   而且他最近似乎头一直不太舒服, 时幸经常在训练间隙, 看到俞笙双手撑在太阳穴,垂着头无声地慢慢揉按着。   面前的人显然也知道时幸不会信自己的鬼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 撑着墙壁又试图站起身:“再晚回去一会儿李经理和微醺哥该着急了, 咱们要不先往回走吧, 时队长。”   俞笙早都做好了时幸会阻拦他的准备,没想到他艰难地扶着墙壁走了两步,身后的人却依旧没有动静。   俞笙不得已再次转回头,有些无奈地开口:“时队长准备在这里坐到后天比赛吗?”   时幸神情自若:“那倒没有......我只是准备看E神什么时候会撑不住停下来。”   被揭穿的俞笙:......   他眯了眯眼,看着面前的人好整以暇地开口:“需要我的帮助吗,E神?”   死要面子的俞笙默默转身。   他眼前还是有些发晕,干脆闭着眼扶着墙往前走,想着这条走廊这么长,按照自己这个移动速度好歹还能走很长一段距离。   然后时幸就看着俞笙头也不回地向前面的一个盆栽直直撞去。   他有些哭笑不得地站起身,在俞笙和那个巨大盆栽接触的前一秒一把将人拽了回来。   闭着眼的人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死鸭子嘴硬地开口:“时队长不是不准备管我吗?”   时幸有些啼笑皆非地低下头。   面前的人脸色苍白,似乎是因为闭着眼带来的些许不安,俞笙精致的眉眼间瞬间多了一份孱弱,缀得眼尾的泪痣愈发明显了起来。   时幸原本烦躁的心里莫名安静了下来。   面前的人听着时幸半天没有说话,眼睫微颤,似乎犹豫着想要睁开眼。   下一秒,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了他的眼睛,阻止了这一举措。   “不管你让你一路摸回去吗?”时幸似笑非笑地开口,“就该把刚才那个盆栽换成仙人掌,让你继续摸。”   被“仙人掌”吓了一跳的小狐狸有些茫然地仰起头,下一秒却忽然感觉身体骤然腾空。   “时幸!”   许久没体验到这种感觉的俞笙脸骤然红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睁眼,却又担心一会儿头晕吐时幸一身,只得咬牙死死地闭着。   “你放我下来,牵着我就行......”   “不是E神刚才说赶时间着急吗,怎么现在又不慌不忙了。”   时幸低声开口:“如果E神不着急,那不如咱们先把头晕的可能原因讨论完再走?”   被揪住后脖颈的小狐狸瞬间偃旗息鼓,蜷缩在时幸怀里不动了。   一直到两人下车回到基地,俞笙的头晕还是没能有所好转。   时幸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也逐渐凝重了起来。   缩在他怀里的人难受的逐渐都不再出声,时幸心中着急,抱着人的脚步不自觉便快了几分。   结果刚走上楼梯,差点和拐角处的人撞了个满怀。   “你们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差点偷开李经理的车出去找你们。”   微醺一边迅速避开,一边满脸焦急地开口。   时幸不答,径直绕过微醺向前走去。   俞笙宿舍加上半夜这个时间点瞬间唤醒了微醺警惕的DNA,他迅速跟上前,咬牙开口。   “时队长不会是想趁我熬不住睡了,又偷偷溜到小队长房间......”   微醺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面前的人冷声开口:“让开。”   微醺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但他话还没说完,视线便先一步落到了蜷缩在时幸怀里眉心紧蹙的俞笙身上。   微醺的表情瞬间怔住了。   下一秒,他倏然侧过身,瞬间换上了一副催促的表情:“快走啊,小队长都这么不舒服了你还愣着干什么?”   时幸:.......   他实在没心思和这个二愣子计较。   时幸在微醺难得的“保驾护航”之下迅速进入俞笙房间,看着人忍不住又吐了一回,昏昏沉沉地蜷缩在床上似乎昏睡了过去。   时幸摸了摸俞笙额间的满头冷汗,微微松了一口气。   微醺蹲在俞笙床旁,满脸愁眉不展:“怎么突然就吐这么厉害,不是说胃已经好多了吗,是今天出去着凉了,还是........”   “不是。”时幸忽然低声开口,“是头晕。”   微醺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什么?”   他又检查了一遍俞笙的状况,冲着微醺摇了摇头,示意出去再说。   ·   “怎么会头晕到吐?”微醺神情焦急,转头又想冲进俞笙房间,“这也太难受了,还是先带小队长去医院......”   但他的手刚扶上门把手,忽然被时幸迅速拦住了。   “他今天累了一天,好不容易能休息睡一会儿,还是先别折腾了。”时幸慢慢开口。   “我观察了一路,应该除了头晕和恶心没有什么其他的不良反应,等明天早上再看看,如果还是状态不对,再去医院吧。”   微醺思考了片刻,到底也是同意了。   “行吧,小队长睡觉一直浅,能好好休息也不容易。”   他有些烦躁地在原地转了一圈:“不过他以前没有头晕的毛病啊,到底是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微醺倏然抬起头:“是不是因为最近分级赛的事情,小队长精神压力太大了?”   看时幸的表情,似乎也考虑过这种可能。   微醺着急:“那咱们明天劝一劝小队长,让他别——”   “怎么劝?”时幸忽然低声开口。   微醺愣了愣,慢慢也明白了什么。   ——如果真是因为这个原因,连他们都没有办法劝俞笙放松。   对战LND战队的第一局微醺负责大部分训练,比赛时差点被零封带走。   后来第二轮开始,俞笙逐渐又回到赛训指导,直接3:2抬走了之前赢了他们的Fru战队。   打LND战队,如果想赢,俞笙不可能松懈下来。   微醺蹲在门口,他抹了一把脸,神情间带着遮掩不住的担忧和沮丧。   时幸也没再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微醺的肩膀,无声地将房门又打开了。   微醺抬起头,低声开口:“不是不折腾去医院了.......你现在干什么去?”   “俞笙今天晚上的药还没有吃,有些药停了会出问题。”时幸也放轻了声音。   “我哄一哄他,给人喂完药就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抬起头,脚步却倏然顿住了。   被房门挡住视线的微醺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以为时幸是在担心自己又去阻拦,犹豫了片刻,慢慢站起身:“没事,你今天进去我不管了。”   他一边说一边龇牙咧嘴地剁了剁有些发麻的脚,语气有些别扭的开口:“我知道时队长你也是为小队长好,但小队长他心太软了。说不好听点,你对他好,他对你整个就一个‘傻白甜’,我真怕他哪天被欺负了还帮着你数钱.......”   “微醺哥你说谁‘傻白甜’?”房间里突然传来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   原本准备和时幸来个掏心掏肺对话的微醺倏然僵住了。   他扒着门框探出头,和半靠在桌子面前微眯着眼的人对了个正着。   微醺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刚想说什么,忽然听到旁边的时幸先一步开口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   “下床干什么?”   俞笙好整以暇:“吃药。”   “为什么吃药?”   俞笙有些不明所以:“为了......不难受?”   “那你现在难受吗?”   俞笙点了点头。   “为什么难受?”   “因为头晕?”俞笙思索了一瞬。   时幸继续追问:“你吃的药里面有能缓解头晕的吗?”   俞笙顿了顿,他仿佛明白了时幸想要说什么,歪了歪头,“没有。”   “那你非得睡得好好的有爬起来下床吃药有什么意义吗?”时幸满脸的匪夷所思。   他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些许忍无可忍:“你现在还站在地上干什么,快回床上去。”   俞笙也理直气壮:“那我现在还原地不动,难道不是因为头晕走不了吗?”   时幸直接被浑身是理的小狐狸给气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一把将人抱起,稳稳地放回了床上。   俞笙这回倒是学乖了,全程闭着眼一碰到床便缩回了被子里。   时幸盯着床上难得装乖的人几秒,忽然开口。   “刚才药吃完了吗?”   俞笙依旧闭着眼躺在床上,闻言应了一声:“吃完了。”   他顿了顿,欲盖弥彰地开始试图“逐客”:“时队长一会儿出门马上帮我把房间门带一下,感谢——”   但他话还没说完,半眯眼着眼便看着时幸径直转身向放着药盒和本子的地方走去。   俞笙倏然睁开眼:“哎,等一下。”   但为时已晚,下一秒,时幸拿着本子皱眉转过身:“你药盒呢,俞笙?”   俞笙沉默了两秒:“........在我手里。”   他抬起眼,望向神色莫名的时幸,试图胡诌两句,最后也还是选择放弃,慢慢地将药盒递了过去。   时幸勾了勾唇:“E神现在已经连借口都懒得找了吗?”   俞笙闭着眼,确实懒得理他。   时幸也不以为意,他打开药盒迅速清点了一下,却意外发现里面的药物数量是完全对得上的。   ——俞笙真的一直在认认真真按医嘱吃药。   时幸皱了皱眉,他原本以为俞笙头晕可能又是吃药偷工减料导致的,但现在排除了这个原因——   时幸心中更沉了下去。   他随手翻了翻面前的这个本子,目光慢慢又落在了最后一页:“俞笙,安眠药的数量你又没有记是吗?”   床上的人过了几秒,才含糊地轻哼了一声:“.......我困,时幸。”   时幸没有理他,他打开安眠药的小格迅速清点了一下药物数量,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安眠药的数量似乎减少了许多。   时幸上次粗略地记了一下安眠药的数量,他想赶紧数一下,却忽然感觉面前一阵劲风传来。   下一秒,时幸一把接住扑过来的人,手中的药盒也被顺势夺去。   “清点完了就麻烦时队长把药盒还我吧,”扑到他怀里的人揽着他的腰部,桃花眼弯了弯,“很晚了,时队长早点休息.......嗯。”   时幸看着面前话还没说完,眼皮已经控制不住地垂下去的人,眉头紧皱:“俞笙,你是不是——”   但他还没问出个所以然来,下一秒,便感觉怀里人揽着他腰部的手慢慢一松,呼吸逐渐均匀起来。   时幸只得将声音止住。   他看着被俞笙紧紧攥在手里的药盒,不死心地挣了挣,果不其然没能抽出半分。   时幸叹了一口气,在微醺疯狂比手势的催促下,抱着怀里的人再次送回床上。   ·   好在第二天醒来,俞笙脸色看起来还是很疲累,但好在没再头晕了。   他在时幸的追问下最终还是开口解释一下安眠药的事。   “晚上训练是兴奋脑神经细胞的,我睡眠浅,为了快速入睡吃安眠药也没什么问题吧?”   俞笙头也不抬地在本子上记着一些复盘的细节。   时幸想着昨晚看到的安眠药剩余数量,总是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对:“你把盒子再给我一下,我看看。”   俞笙却微微摇了摇头:“不给。”   他终于抬起头,神情间划过一丝无奈:“我在来Tp战队之前就有吃安眠药辅助入睡的习惯,真的没问题的。”   时幸却不吃俞笙这一套,他知道放药盒的地方,径直转过身向楼上走去。   身后俞笙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药盒我随身带着了,时队长。”   他微仰着头,闭了闭眼,笑着叹了一口气:“时队长要是一定想管我,等这个分级赛结束再说,好吗?”   他的声音逐渐放轻:“就剩一天了,时幸,你连一天时间都不愿意给我吗?”   时幸心中的不安感在逐渐加重,但他看着俞笙笑意盈盈中不易察觉的一丝疲惫,拒绝的话语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   有Tp战队的比赛,解说便必然也会有苍青。   每次赛前苍青都会过来找俞笙说会儿话,但今天时幸却隐隐约约地发现,苍青似乎在和俞笙吵架。   俞笙的神情漠然,而苍青这个说话慢半拍的人竟然难得语速快了起来。   “.......你这样的状态撑不了多久,小笙,你必须——”   “别跟我说什么必须,”俞笙声音微冷,“当初你也是说着能打必须要继续打下去,然后转头就——”   他身子晃了晃,深吸一口气忽然屈指抵住眉心。   苍青见俞笙脸色不对,伸手想要去扶,却被面前的人有些厌恶地躲开:“你别碰我。”   但他忘记了自己本身就站立不稳,后退一步骤然便有些控制不足地向后仰倒。   腰部一只手忽然稳稳地扶了上来,直接将人扶稳。   俞笙松了一口气,他闭了闭眼,低声慢慢开口:“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就不打扰苍青哥了。”   时幸依言扶着人向后走去。   他看着俞笙的神色,忽然开口:“又头晕?”   俞笙神情自然:“没有,专心比赛,别想东想西。”   他一边说一边拍开时幸扶在他腰间的手,转头笑着挑了挑眉,转身先一步向备战间走去。   LND战队打法一般分为四种,多核体系和野核体系。   两队势均力敌,比分咬得很紧,2:2直接将五局打满。   “最后一局LND应该会求稳,打野核,”俞笙看着BP界面,低声开口,“先把空蒙的绝活给ban了。”    223依言ban掉两个“版本答案”,看着英雄界面有些发愁:“那我选什么啊,教练,之前我跟训亚运会的时候对线都快被他抓爆了,实在是.......”   “那就选个灵活的,”俞笙一边说,手指一边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一下,“能苟能骚扰。”    223眨了眨眼,瞬间想到了什么:“那选‘纸一’?”   纸一是的英雄外表是一个身着白裙子的呆萌女妖,手中拖着一把和自己一样大的镰刀,移动速度极快,操作灵活。   俞笙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纸一的Counter位上一局他们已经选过了,现在选纸一优势在咱们这边。”    223迅速锁掉“纸一”,而对面LND战队给空蒙选了一个高强度的“茶骰”打野。    223轻轻地“嘶”了一声,嘟囔了一句“刺激”。   “茶骰”的英雄模型是一个武士模样,他的建模就要比“纸一”高上半个头,两者对比格外明显。   俞笙放下抵在太阳穴的手指,没忍住也勾了勾唇:“没事,不怕他,你前期守好野区,多干扰他发育,多线游走的事情让时队长来管。”    223迅速地应了一声,时幸也微微点头。   BP环节很快结束,俞笙站直身子,转身下台时却忽然踉跄了一下。   旁边的 223一声惊呼,还好俞笙自己很快反应了过来,迅速扶着旁边的桌子站稳。   “没事,灯光太亮,没看到这里的台阶,”俞笙转头望向时幸,又特意重复了一遍,“不是头晕。”   时幸蹙眉,但他看着面前的人一路安安稳稳地握手回到台下,似乎真的没什么问题。   时幸心中逐渐放下了心,没有注意到俞笙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乎要掐入掌心里。   ·   LND战队的打法很凶,一般喜欢前期迅速建立优势,在单独对线时直接将对手打崩盘。   俞笙了解LND战队的这个打法套路,特意选了一套类似“养猪流”的拖后期队伍,前期嘱咐所有人避战闷头发育,对线也尽量抱团团战。   LND的队员年纪都小,打法猛,但也很容易急躁。    223的打野速度在微醺这几周的专门指导下有了很明显的提升,甚至最终第一轮出野区的时候,要比对面的空蒙还快。   他和时幸交代了一声,直接按照俞笙的要求,将各路线权的争夺交给队友,开始去野区骚扰空蒙。   纸一的一技能有一个镰刀拖拽, 223便利用这个技能多次将野怪拉拖,很明显你不让我打,我也不让你打。   空蒙的发育速度减缓,他到底年轻气盛,被 223跟了几次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而 223也很快发现了他这个破绽。   “队长,对面打野急了,我们现在在下路边野,有没有机会打一波配合?”   时幸迅速看了一眼小地图:“有,小余哥卡住下路,我从红方野区那边绕。”    223应了一声,开始慢慢地将空蒙往下路引。   但空蒙虽然有些烦躁,却依旧本能地保持着谨慎, 223卖了好几次破绽,空蒙都果断地放弃了追击。    223咬了咬牙,他忽然在麦中让时幸在草丛中藏好,然后欺身上前,直接用二技能一勾将人勾到了自己面前。   空蒙这回倒是愣了一下。   他清楚俞笙肯定会开局嘱咐Tp战队队员不要莽撞,不和他们前期单打,往后期拖。   但这个打野平常在亚运会训练室就是个跳脱的性子,空蒙以为他上头没听俞笙的话,心中大喜,终于开始追着 223展开对战。   而这也正是 223想让他以为的。   “队长,河道接我!”   刚转过草丛的空蒙瞬间意识到了不对。   刚转过来的LND法师迅速上前想要支援,但深陷敌营的空蒙压根转不出来。   Tp战队零换一拿下一血,直接打破了LND战队一贯的前期优势。   教练席的俞笙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旁边微醺低喊了一声“nice”,转头望向俞笙,忽然皱了皱眉:“小队长,你呼吸怎么这么快?”   “嗯?”俞笙愣了一下。   他刚才心情紧张,胸口有些发闷,身体大概不自觉地加快了呼吸频率,直到现在也没调整过来。   俞笙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道是通畅的,知道不是哮喘的原因,便也没有在意。   “没事,就是太紧张了,一会儿就好。”他微微摇了摇头,依旧盯着大屏幕,“我呼吸音没问题,没事的。”   微醺和俞笙认识这么多年,也清楚哮喘如果要发作是什么样子。   他心中虽然还有些担忧,但看俞笙脸色似乎还好,也没再多说什么。   俞笙之前叮嘱过,如果LND战队自己崩盘,Tp战队也一定不要着急,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稳扎稳打,一定要杜绝被一波翻盘的可能。   因此这一局,Tp战队前期优势建立后,依然没有改变打法策略,继续稳扎稳打,各路慢慢地向LND战队水晶蚕食,最终在上中路高地都掉的情况下,凭借着超级兵直接推掉了水晶。   Tp战队3:2战胜LND战队,稳住了C组第二名的名次,确定以第一梯队晋级秋季赛季后赛。   俞笙无声地吐出一口气,感觉浑身的疲累在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俞笙强忍着头晕回到Tp战队备战间。   兴奋的Tp战队成员围在他周围叽叽喳喳,俞笙累得不想说话,干脆找了个角落安静地靠在椅子上,借着这兴奋的背景音闭目养神。   就在他昏昏沉沉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忽然感觉手臂被人推了推。   “俞笙?”时幸焦急的声音不知为何有些模糊。   俞笙皱了皱眉,他有些费力地睁开眼,不解地望向时幸。   时幸的神情带着不加掩饰的惶恐,而旁边的微醺也在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什么。   “刚才小队长的呼吸就一直很快,但并没有呼吸困难,也没有哮鸣音,我就看着他在这里坐了一会儿,突然就......”   俞笙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原本浅快的呼吸正逐渐加深起来。   但随着呼吸逐渐费力,俞笙却反而感觉胸口越来越憋闷起来。   他手脚有些发麻,强忍着眩晕抬头望向时幸,无声地张了张口:“我.......”   时幸却微微摇头,制止了他的话。   “慢慢呼吸,俞笙。”   他看着俞笙渐渐发绀的唇色,声音紧绷:“你有点过度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傻白甜”小狐狸拒不承认这一称呼,并且狠狠地挠了微醺一爪子   然后缩回时幸怀里继续慢悠悠舔糖水   晚上加更,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傻白甜”小狐狸   ——? 第88章 心结   宋思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年学的全科刚好都在俞笙这里派上了用场。   “你们.......”宋思澜看着时幸抱着俞笙冲进来时, 眉心狠狠地跳了跳。   “他刚才呼吸很急,中间加深了一段时间,然后现在又变浅变快了,”时幸声音还算平静, 但仔细听却能听出不易察觉的颤抖, “就是好像一直喘不上来气。”   宋思澜皱了皱眉, 他示意时幸将人扶到病床上半坐起来,伸手毫不客气地在俞笙虎口处掐了一把。   靠在时幸怀里的人瞬间闷哼一声。   他微微睁开眼, 桃花眼因为缺氧有些涣散:“.......干什么?”   “没事,就是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还醒着。”   宋思澜没有丝毫怜悯地开口。   俞笙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 他勉强坐直身子, 有气无力地勾了一下唇:“放心,死不了。”   “你闭嘴, ”宋思澜没好气地再次开口, “能不能说点吉利的话。”   俞笙忍不住笑了起来:“你都学医了, 怎么还信这种封建迷信。”   宋思澜没有理他, 他往俞笙脸上戴了一个呼吸面罩,沉声开口:“你过度通气,血中二氧化碳浓度太低了,给你补点二氧化碳混杂氧气。”   他看着俞笙又慢慢阖上眼, 再次掐了一下俞笙的虎口。   “让你少说不吉利的话,没让你不说话。”宋思澜低声开口, “醒醒, 先别睡。”   俞笙吃痛地皱了皱眉,迟钝了片刻才再次睁开眼。   缺氧让他格外困倦, 眼皮仿佛有千斤重, 控制不住地向下坠去。   但俞笙也知道宋思澜是怕他睡着了直接休克过去。   因此他虽然难受, 到底还是勉强维持着清醒,努力平缓着自己的呼吸。   “说说吧,你最近又干什么了?”宋思澜观察着他的血氧饱和度,不紧不慢地开口,“不折腾胃开始折腾其他地方了,为什么会忽然过度呼吸?”   俞笙吐出一口气,声音放轻:“我什么也没干啊,可能就是最近太累了所以.......”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时幸忽然开口:“他最近开始吃安眠药了。”   宋思澜无声地转过头,他瞬间想到了什么:“你最近有没有头晕,浑身无力?”   俞笙还试图狡辩:“就有一点,安眠药是我按照医嘱开的,又不是乱吃........”   “他昨天因为头晕吐了。”时幸毫不留情地直接揭穿俞笙的谎言。   俞笙试图用眼神制止,下一秒,却见时幸直接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药盒递了过去。   原本还打算掩饰过去的小狐狸眼睛微微睁大:“你为什么——”   “安眠药的数量我数了一下,应该不止一天一片。”时幸平静地转头对上俞笙的目光。   这回轮到俞笙心虚地转过头了。   宋思澜随手打开药盒看了一眼,直接被气笑:“行啊,遵医嘱开药不遵医嘱剂量用药,掩耳盗铃算是被你玩明白了,俞笙。”   俞笙专心平复着呼吸,假装没有听到。   宋思澜“啪”的一声将药盒盖上,没好气地望向他:“你每天吃几片?”   俞笙小心翼翼地开口:“一般是一片......偶尔,会再多一片。”   宋思澜咬牙:“安眠药副作用会引起头晕、呼吸抑制,你本来身体就不好,副作用会更严重。呼吸抑制会导致过度通气,你还有哮喘,要是.......”   “可是我睡不着啊。”靠坐在病床上的人忽然轻声开口。   宋思澜的声音戛然而止。   俞笙的声音有些喘,但依旧格外平静:“我有尝试过不吃,但明明身体很累,但一躺下去,心跳声直接吵得我心里发慌,我就只能又坐起来。”   “从凌晨一直坐到早上六点。”   他转头望向宋思澜,微微勾了勾唇:“宋医生说,我应该怎么办?”   宋思澜皱眉,旁边的微醺想到了什么般,忽然先一步低声开口:“是因为我拦着时幸进去的原因吗,抱歉我不知道会这样小队长.......”   但他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俞笙摇了摇头。   “不是,和那个没关系。”   俞笙慢慢勾了勾唇:“我之前停药,确实是因为时幸在我会心安,但后来......除了药物强制睡眠,没有任何办法。”   ——所以俞笙才忽然晚上拒绝他进入房间,就是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件事。   时幸的心中微沉,他听着旁边的宋思澜沉声开口:“你有找过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吗,俞笙?”   俞笙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的血氧饱和度逐渐趋于稳定,宋思澜拉过他的手臂给他测血压,慢慢开口:“你自己的情况你比我们要更清楚,这种心理原因造成的失眠需要你自己找到症结,我们才能帮你。”   他看着俞笙血压也回到了正常水平,伸手想要将呼吸面罩给摘下来:“你知道按照你的身体状况,不可能一直靠加大安眠药的剂量来维持睡眠,你只有告诉我们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们才能——”   “他给自己太大压力了。”病房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微喘的声音。   俞笙倏然抬起头,望向门口神情微冷的苍青。   苍青应该是接到消息刚赶过来,一进门便带来了一阵冷意。   俞笙往时幸怀里微微瑟缩了一下,偏过头不去看苍青。   苍青也不以为意,他快步走到俞笙床边,“我问过南岸,你亚运会那边的训练成绩很好,但每次你依旧是练到最晚离开的那一个。你担心自己的身体会给其他人拖后腿,所以力图练到更好来弥补这个瑕疵,但是小笙,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微醺也明白了什么,焦急地开口补充道:“对啊,小队长,你要觉得你自己是拖后腿的那我怎么办,刚才那场和LND战队的比赛,没有你我们很可能就要掉到第三名了。”   俞笙指尖掐入掌心,他偏头闷咳了几声:“先别说了.......”   但苍青心中着急,并没有注意到俞笙的不对劲。   他一向缓慢的语速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我之前就劝过你,小笙,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但很显然你做不到。”   他看着俞笙苍白的脸色,慢慢放缓了声音:“你从前在我面前倒下过一次了,小笙,我不会允许再有第二次发生。亚运会和秋季赛,你还是选一个......”   “选一个放弃吗?”俞笙忽然仰起头笑了起来,“不如苍青哥告诉我要选哪一个吧?”   他盯着苍青,呼吸又不自觉地急促起来:“或者苍青哥还是想先用从前的方式再劝我退役一次?跟我讲电竞选手不可能永远维持巅峰,让我激流勇退咳咳咳......”   苍青愣了一下,蓦然明白俞笙误会了什么:“我没有那个意思,小笙,我不是让你退役,我只是不想你再这么累......”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让苍青哥告诉我,我应该选择哪个放弃啊。”俞笙压抑着呛咳,依旧笑着开口。   旁边的监护设备发出了几声尖锐的报警声,宋思澜皱眉看了一眼监护屏幕,沉声开口:“俞笙,你先冷静一点。”   但俞笙几乎已经听不到了。   他耳中嗡鸣,好不容易平缓下来的呼吸再次变快。   “苍青哥倒是好选,当初劝完我就直接退役了,多简单。”俞笙胸腔剧烈起伏,嘴唇间却再次染上了些许青紫。   俞笙觉得身体又开始疲惫起来。   他眼皮发沉,原本勉强坐直的身体再也撑不住,无力后仰,无声地向后慢慢软倒。   “当初你们所有人都留我一个人在队里,都抛弃我,我明明那么想......”   俞笙这话说的不是现在,而是曾经在OV战队发生的事情了。   时幸看向面前神情难过而慌乱的苍青和微醺,忽然想起那天在训练室俞笙忽然的不对劲。   ——当初俞笙签署竞业合同,到底和什么有关。   但时幸现在也无暇顾及这些了。   他手臂上忽然一重,紧接着俞笙的头沉沉地落在了他肩膀上。   旁边的宋思澜已经再次将氧气面罩给俞笙戴了上去。   “说了让你们闭嘴没有听到吗,”宋思澜咬牙低吼着,“他本来情况才刚刚稳定,现在情绪又焦虑起来......”   他扶着俞笙想让他坐直身子,忽然感觉面前的人身子控制不住地痉挛了一下。   紧接着,压抑的哮鸣音从俞笙胸腔间直接传了出来。   宋思澜气得都要想要骂人了。   他冲着病房外喊了一个药名,又转头恶狠狠地瞪向旁边的罪魁祸首。   苍青苍白着脸站到旁边,他望着无意识痛苦喘息的俞笙,一言不发。   好在一针药剂下去,没过多久,俞笙的喘息声逐渐放缓,身体无意识的颤抖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宋思澜看了一眼旁边的血氧浓度,又调整了一下氧气面罩的氧流量。   “他前几周哮喘也突然发作过一次,”旁边揽着人的时幸忽然哑声开口,“也是情绪忽然激动,然后毫无征兆地就发作了。”   “安眠药副作用引起呼吸抑制,呼吸抑制导致过度通气,过度通气很可能引发哮喘,最终造成呼吸暂停。”宋思澜讥讽般地勾了勾唇,转头看了苍青一眼,“把人折腾成这样,这下你们满意了?”   但时幸摇了摇头:“俞笙那时候应该还没开始吃安眠药,他只是跟我提到他要去见心理医生,后来也是自己一个人去的。”   宋思澜皱了皱眉,慢慢抱起了双臂:“那应该就是心理状况引起的。”   “不过如果只是单纯像刚才这个语速莫名其妙的人说的,对比赛有很大压力,”他一边说一边瞥了苍青一眼,“引起失眠是有可能的,但不会强烈到直接刺激哮喘发作。”   宋思澜神色有些凝重:“而且他还瞒着你独自去治疗,最大的可能,是他的抑郁情绪最近又加重了。”   时幸揽着俞笙的手指蓦然收紧。   ——归根结底,俞笙曾经在OV战队的心结还是没有解开。   宋思澜揉了揉眉心,现在俞笙的状况一团乱麻,他决定先一步步来:“有一点我是同意的,这个训练强度他肯定是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你们必须让他有充足的休息。”   时幸沉默了片刻,慢慢点头:“我知道,我确实有一个想法,一会儿跟等俞笙醒了再和他商量一下。”   宋思澜今天总算听到了一件舒心的事情了。   他看着时幸,满意地点了点头:“行,到底还是男朋友最靠谱啊。”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病房里的几个人神情都倏然古怪了起来。   宋思澜愣了一下,“你不是他男朋友?”   他神情间第一次闪过一抹匪夷所思:“我还以为你俩都已经上|过床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在宋思澜眼中:俞笙早就被时幸吃干抹净无数次了   在时幸眼中:全世界都以为我有老婆了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难受的小狐狸~   ——? 第89章 替补   宋思澜话音刚落, 靠在时幸肩头的人忽然动了动,身子无意识地往时幸怀里蜷缩了一下。   时幸下意识地低下头,安抚般地拍了拍俞笙的后背。   宋思澜原本不可置信的神情瞬间转为了些许的鄙夷。   “我懂了,有贼心没贼胆, ”宋思澜伸了个懒腰, “谁都不敢捅破这层窗户纸。”   时幸顿了顿。   他抬起头,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旁边的微醺先一步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别在那里胡说八道.......”   “你喜欢俞笙。”宋思澜忽然抬起头, 认真地望向微醺。   微醺愣了一下,脸瞬间黑了:“你是不是真的有病, 我要去查你的行医执照——”   “你看, 我这才是胡说八道,”宋思澜带上听诊器, 瞥了微醺一眼, “而你也才是正常听到离谱事情后的反应。”   微醺神情一愣。   他倏然望向从刚才就一直没有说话的时幸。   只是一直没能插上嘴的时幸:.......   “你.......”微醺看看时幸, 又看看在他怀里昏睡的俞笙, 满脸的不可置信,“不是,你对小队长——”   旁边的苍青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他一来是有些愧疚刚才刺激的俞笙发病,二来他也实在看不下去微醺的举动。   苍青一把拉住语无伦次想问个明白的微醺, 冲着面前的两个人微微颔首,有些着急地开口:“那小笙的身体就麻烦时队长和宋医生照顾了。”   时幸莫名觉得苍青再和待一段时间, 说不定语速终于能趋于正常。   没有意识到自己改变的苍青拉着微醺往门外走了几步, 忽然又半侧过身:“小笙醒来如果状态还好......麻烦时队长帮我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时幸顿了顿,低声开口:“还是麻烦苍青哥下次见面, 亲自和他说吧。”   苍青愣了一下, 忽然明白了时幸的用意。   “你不用担心, 我不会再像两年前那样躲着小笙了......”苍青摇了摇头,他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时幸一眼,“不过还是多谢时队长。”   时幸没有再说什么,他垂下头,摸了摸俞笙微软的发丝。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宋思澜一边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所以你们俩到底是谁怂了?”   时幸无声地抬起头,他揽着俞笙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宋思澜头也不抬:“放心,我说的就是上|床的事情。”   时幸:.......   他顿了顿,轻声开口:“不是这个原因。”   “嗯?”宋思澜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时幸摇了摇头,他忽然望向宋思澜:“宋医生学过心理学?”   宋思澜有些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医学课程里有专门将心理精神的课程,我上学那会儿无聊也去辅修过一段心理学,怎么了?”   “那宋医生知道,抑郁症治疗导致的记忆障碍,有什么办法治疗吗?”   宋思澜愣了一下。   他抬头望向时幸,有些迟疑地开口:“俞笙以前接受过MECT治疗?”   时幸微微点头。   宋思澜仿佛明白了什么,神情慢慢变了:“所以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转头看了看昏睡中的人,思索了片刻:“他对于那段遗忘的记忆是什么反应?全然忘记?还是有一点模糊的印象?”   时幸迅速开口:“提起的时候有一点模糊的印象,他会下意识地思索那段记忆,但总会因为某些原因情绪忽然激动,然后不得不被迫停止。”   宋思澜望着俞笙,神情若有所思:“抑郁症本身到一定程度也会有轻微的记忆障碍,俞笙的临床表现可能并不单纯是治疗带来的后遗症,而是他本身对那段记忆有所排斥。”   宋思澜看着时幸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你应该也清楚造成俞笙抑郁症真正的症结,如果不解决这个源头,所有的好转都只是表象上的反应。”   宋思澜声音微沉:“就像泡沫,轻轻一戳,直接就会瞬间破碎——就像这次他抑郁程度突然的恶化,肯定又是什么事情的突然刺激。”   时幸的神情也有些凝重:“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所以我永远没有办法阻止这个刺激的发生。”   宋思澜点了点头:“所以解决的方法也很简单,让俞笙对这个原因释然——或者说是放下。”   他合上本子,直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这样他对那段记忆的排斥也就会相应消失,到时候再重新诱导一下记忆就好了。”   时幸无声地吐出一口气,他扶着俞笙让他在自己怀里靠坐的舒服一些,冲着宋思澜轻声开口:“多谢宋医生。”   宋思澜这回却没有再说什么。   他盯着昏睡中的俞笙看了半晌,脸上闪过一丝微妙的神情。   宋思澜深吸一口气,再抬头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低头拿着刚才写好的病历准备去开输液,走到门口时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般,饶有兴味地转过头。   “不过我之前听李好说,俞笙好像一直不怎么开窍。”   宋思澜望着时幸,语气间的幸灾乐祸毫不遮掩:“等记忆恢复时队长如果再追不到人,到底是谁的问题,可就一目了然了。”   时幸:......   ·   第二天早上俞笙醒来时,意识还有些发懵。   他慢慢坐直身子,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   俞笙吓了一跳,他倏然回过头,正对上时幸揉着肩膀,神色间带着一丝隐忍的痛楚。   俞笙下意识脱口而出:“你抱着我睡了一晚上?”   时幸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松开了你睡不安稳,闹醒了更麻烦。”   俞笙愣了两秒,他终于反应过来了时幸的口是心非,没忍住低声笑了起来。   “时队长对我这么好,不会是有求于我吧,”俞笙笑眯眯地开口,“挟恩图报,想让我........”   “我是有个事情想和你商量。”时幸忽然低声开口。   俞笙没有说话,歪了歪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时幸看了他一眼吗,慢慢开口:“昨天苍青说的对,亚运会和秋季赛,你必须还是要平衡一下。”   俞笙唇角的笑意收敛了片刻,他低头按了按眉心,似笑非笑地开口“你知道我刚才说的‘挟恩图报’是开玩笑的,时幸。”   时幸还没来得及说话,便看着面前的人忽然叹了一口气,微微坐直了身子。   “不过你说的对,我也有这个打算。”   时幸愣了愣,他听着俞笙慢慢开口,微蹙的眉头一点点松开了。   俞笙和他想的不谋而合。   时幸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般,忍不住忽然开口:“昨天苍青那么说,你那么生气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因为——”   他话还没说完,俞笙淡淡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嗯,我生气的只是苍青本身。”   他吸了一口气:“谁都可以说这句话,只有苍青不能。”   时幸的神情若有所思。   俞笙依旧还戴着氧气面罩,勒得他有些不舒服。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血氧,微微坐直身子想将它拿下来,忽然弓下腰,捂着腹部低低地“嘶”了一声。   时幸瞬间紧张起来:“怎么了,你哪里难受俞笙?”   “没事,就是刚才胃疼了一下。”俞笙蹙眉,微微摇了摇头。   他心中有些不妙的预感,抬头望向神情紧张却没有多少意外的时幸:“我.......”   “你这次又伤到了胃,安眠药对胃部的刺激有多大你自己肯定很清楚。”宋思澜忽然推门走了进来,“之前的调养都白费了。”   他毫不客气地迅速检查了一下俞笙的情况,抱起了双臂:“恭喜你,差一点就收获被我按在医院继续治疗的入场券。”   俞笙松了一口气,没忍住轻笑一声:“好呀,多谢宋医生网开一面。”   宋思澜愣了一下,昨天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再次一闪而过,却很快被他遮掩了过去。   “可别谢我,我本心绝对是想留你在医院到过年的。”宋思澜没好气地开口,“可别被我逮到把柄。”   俞笙神情依旧笑眯眯:“放心,之后绝对不会再给你这个机会。”   宋思澜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抬起头:“亚运会和秋季赛,你决定放弃一边了?”   他放下手中的本子,饶有兴味地望向面前向来固执的病人:“哪一个?”   俞笙微微摇了摇头,他没有再说什么,只冲着宋思澜轻轻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欲听答案如何,请关注COT秋季赛季后赛。”   宋思澜:??   昨天被宋思澜噎了好几次的时幸没忍住,微微勾了勾唇。   然后下一秒,他便看着面前狡黠的小狐狸回过头,冲着自己眨了眨眼。   时幸微微一愣。   他听着俞笙笑眯眯地开口:“等决赛的时候,我和时队长请宋医生来现场看比赛啊。”   回过神的宋思澜心情有些复杂地望向面前的两人。   他总觉得,虽然这里有三个单身狗,但只有自己被莫名塞了一口狗粮。   ·   俞笙昨晚昏昏沉沉间虽然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但能感受到时幸揽着他腰部的手越来越紧。   但他其实也不光是为了噎宋思澜。   他虽然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但真正开口说出来,还是比他想象的要困难许多。   直到坐在Tp战队训练室内,俞笙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法逃避了。   “有关秋季赛还有亚运会的事情,我和时队长昨晚商量了一下。”俞笙深吸一口气。   “秋季赛季后赛我虽然会以选手身份参加,但只是作为替补身份,AD首发还是为弟弟,平常的训练也是如此。”   俞笙的话还没说完,第一个激烈反对的人竟然是弟弟自己。   “不行,我才应该是替补,”弟弟站起身,向来乖巧的神情间满是慌乱和着急,“E神比我强太多了,我首发和您差距太大.......”   “可是就是你们五个人,一路从小组赛打到了C组第二名。”俞笙忽然轻笑着开口,打断了弟弟的话。   弟弟愣了一下。   “不要妄自菲薄,你的成绩,队伍的成绩都在这里。”俞笙歪了歪头。   “你们前面能做到的事情,后面也一定能做到。”   弟弟还想说什么:“可是如果是您上场,很多战术、体系能发挥出更大的效果.......”   旁边的小余忽然在桌子底下攥了一下弟弟的手,同一刻,俞笙忽然慢慢开口。   “可是我身体吃不消啊,弟弟。”   弟弟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自家眉眼精致的教练抬起头,冲着自己弯了弯眼:“抱歉。”   弟弟瞬间慌了:“不不不,您不用跟我道歉,教练,是我的问题......”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已经是俞笙努力很久之后,能够得出的最好的结果。   如果有一个人比他更着急难过,那一定是俞笙自己。   俞笙看着弟弟逐渐愧疚的神色,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难过什么,你又什么都没干。”   他看向训练室内神情各异的小队员,慢慢笑了起来:“季后赛不要有顾虑,去放手一搏吧。”   “就算出了问题,也有我来给你们兜底。”   ·   COT秋季赛分级赛最终的分组名单确定了下来。   LND战队战胜了O组的第一名,到底成功地保住了C组第三名的位置。   最终的秋季赛正赛——也就是季后赛,将在一周后拉开帷幕。   俞笙这段时间也相对轻松了下来,将全副精力都放在了亚运会那边的训练上。   现在各个战队还在备战秋季赛,COT联盟便没要求他们集中住宿,但大概等之后秋季赛结束之后,会将所有人带来联盟的基地封闭集训一段时间。   亚运会训练和Tp战队这边的队内训练大同小异,无非是复盘、单排训练、训练赛、复盘这么循环往复的组成。   除了柏亚偶尔会在他们训练时过来,其他都没什么区别。   不过因为亚运会是BO3赛制,因此赛训组每周会系统性地安排两次体能训练,有强度大的地方南岸会主动照顾他的身体,俞笙撑一撑也能勉强坚持。   “我为什么觉得你有时候还挺期待体能训练这件事的?”   一天早上体能训练之前,言珂忍不住走到俞笙旁边。   靠在时幸旁边百无聊赖把玩着他手指的俞笙无声地抬起头:“嗯?什么?”   言珂张了张嘴,继续补充道:“就是......明明你每次训练完都是最累的一个,但我看你天天上课,兴致都还挺高的。”   俞笙轻轻地“啊”了一声,垂下眼继续拨弄着时幸的指尖:“可能是因为奖励机制吧。”   言珂神情间划过一丝不解:“什么奖励?上这个鬼课还有人给奖励?”   时幸无声地转过头,看了俞笙一眼。   俞笙却一本正经地抬起头:“话不能这么说啊,言队,参加训练提升了我们各方面的能力,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奖励了,我们要珍惜。”   时幸的神情微妙,似乎在努力忍着笑意。   而言珂的神情像是勉强忍下了一堆骂人的话语:“......说人话。”   俞笙笑了起来:“好吧,其实就是每次体能训练结束,时队长会给我一点奖励。”   他还没开口说是什么,便看见面前的言珂惊悚地向后跳了一步。   “你们的奖励不会又是什么脖子上红印的东西吧。”言珂满脸惊恐。   “别告诉我了,我真的搞不懂,上次苍青那里我还没解释清楚,我可不想再丢人现眼了......”   俞笙神情有些啼笑皆非:“……讳疾忌医可是不对的啊,言队。”   但言珂明显满脸都写着“寡人无疾”。   他转头迅速想要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俞笙不紧不慢地开口:“奖励就是一杯多加了一勺蜂蜜的蜂蜜水。”   言珂神情有些错愕地回过头:“什么?”   俞笙似笑非笑地抬起头,“言队看来不但炜疾忌医,思想也有待提升啊。”   言珂张了张口,忍不住开口辩解:“不是,你体能训练完,时队长不会给你按摩吗?”   “会啊,”俞笙认真地点了点头,“但他每晚都会这么做,所以大概不算奖励吧。”   本来逃过一劫却偏又自己撞了回来的言珂满脸都写着“你不是个人”。   俞笙没忍住笑了起来,他伸了个懒腰:“言队思想觉悟还是不够啊,应该再跟联盟建议,再增加一个思想道德修养的课程。”   “你还是先上好你现在的体能课程吧,E神。”   他话音刚落,旁边忽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俞笙回过头,正看到不远处一个胖子向自己走来。   俞笙认了半天,神情间划过一丝讶然:“蒙石?”   蒙石满脸阴翳,他不知为何身体臃肿了一大圈,整张脸的肉都挤在了一起,看起来颓废又阴沉。   俞笙这段时间基本都和时幸还有言珂待在一起,日子过得太舒心,一时之间都没去在意还有谁一起参加了训练。   他看着蒙石倒也没什么反应,只随口恭喜了一句:“之前都没看到你来,恭喜入选啊。”   没想到蒙石的脸色反而更沉了:“E神这么目中无人吗,一起训练了这么久,才注意到身边的队友。”   俞笙神情无辜:“可是替补和正式选手平常又不在一起训练,你除了身材,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值得我注意吗?”   “你——”蒙石气结。   他咬牙阴阳怪气地开口:“E神真是好大的架子,平常体能训练这么随便参加,是不是正式训练赛的时候也——”   旁边的言珂忽然想到了什么般,眯了眯眼:“我记起来了,你是昨天和体能教练吵架的那个吧。说自己身体不好实在跑不动,求教练让你不参加长跑,最后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言珂抱起双臂:“你就是看E队能酌情参加体能训练心里不服吧,我昨天看食堂放饭的时候,你可跑的比谁都快啊。”   蒙石气得一噎。   “而且我看过替补位的训练赛成绩,你就算在所有AD替补里也是倒数啊,”言珂不紧不慢地开口,“人家E队次次训练赛血C,你在狗叫什么?”   俞笙没想到言珂竟然知道这么多事情,他有些好奇地转过头:“这些你怎么会知道?”   言珂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害,我八卦啊。只有你这个训练机器才觉得训练有意思,我不得给我无聊的生活找一点八卦的乐趣。”   俞笙没忍住笑道:“那刚才我和时队长的事情你还不想听?”   言珂神情微妙:“......那是例外。”   对面处处被怼的蒙石不甘心,忍不住歇斯底里了起来:“那他也不能想加课程就加课程,真当自己是联盟太子爷是不是——”   “美人想要增加课程,可以啊。”   蒙石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不远处一个笑眯眯的声音给打断。   俞笙神情微顿,他拽了拽时幸的袖子,径直转身向另一边走去。   蒙石没看清来的人是谁,他直接暴躁地开口反驳:“你以为你是谁啊,你狗叫什么——”   “我狗叫蒙石。”柏亚漠然地瞥了蒙石一眼。   蒙石一惊。   他看清面前的人是柏亚后,竟然没敢再说什么,只是满脸吃了苍蝇的表情。   柏亚不再说什么,转而疾走两步,径直挡在了俞笙身前:“美人是想再加一个课程吗?没问题啊,我到时候直接给联盟那边打钱跟他们说.......”   “现在是训练时间,谢绝无关人士参观。”俞笙面无表情地直接开口,“麻烦你离开,谢谢。”   “美人心情不好啊,”柏亚也不以为意,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头望向不远处的蒙石:“是不是这只狗是不是碍你的眼了,美人要不要我让他直接滚蛋?”   蒙石面如死灰却并没有反驳,而俞笙简直要被气笑了。   “你能不能别在这里捣乱,尊重一下联盟选拔的规章制度,”俞笙望着柏亚,桃花眼间划过一抹讥讽,“而且不用别人,我想心情不好,看你就够了。”   柏亚笑了起来:“那看来我在美人心里很特殊啊。”   俞笙没有理他。   他刚才走得有些急了,气息不稳,忍不住偏头咳了两声。   他咳得站不稳,单手撑在时幸肩膀,半个身子几乎都被时幸拢着,微侧过头,有些隐忍地缓缓喘息着。   旁边原本神情愉悦的柏亚脸色终于隐隐地变了。   “美人刚才不是说要开始训练了吗,怎么还不过去?”他忽然面无表情地开口。   俞笙手指微颤地攥着时幸的袖口,头也不抬:“开始训练的意思是你要赶紧离开。”   柏亚的眼神终于闪过一丝狠厉。   “我听说,美人的记忆似乎有受损的地方啊。”柏亚不紧不慢地开口。   俞笙皱了皱眉,他转过头:“你怎么.......”   柏亚自顾自地继续说着:“我开始以为美人只是单纯忘记了我和你的初遇,但现在看来——”   “很可能是因为你美人自己的身体问题啊。”   俞笙神情顿了顿,他忽然意识到柏亚想要干什么了。   “身体不好就要多锻炼不是吗?”柏亚笑眯眯地开口,“今天这个体能训练,美人有没有兴趣和我比一场?”   俞笙慢慢站直身子。   他看着柏亚,忽然开口:“条件呢?”   柏亚眼中划过一抹兴奋。   “美人不是想让我离开吗?”   他唇角的笑意逐渐加深:“如果美人赢了,这次训练我立刻就走——”   “如果我赢了,”俞笙忽然抬头打断他的话,“之后的每一次训练,你都不许来。”   柏亚没有立刻应声。   他盯着神情自若的俞笙,慢慢眯了眯眼。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超级厉害的小狐狸   晚上加更~   ——? 第90章 渡气   柏亚没想到俞笙会答应的这么干脆, 他一时之间分不清其中是不是有诈。   ——却忘了自己才是提出这个无理要求的人。   “美人这么拼啊,”柏亚慢慢抱起双臂,“是早有预谋?还是这么想让我离开?”   “是你来找我,早有预谋是不是说反了?”俞笙似笑非笑, “至于想不想让你离开——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比?”   柏亚笑了起来:“美人赌这么大, 我怎么会不答应——只是如果是我赢了呢?”   俞笙也弯了弯眼:“你的条件当然是你自己定。”   柏亚眼中划过一丝玩味:“那我要美人——和我一起吃一顿饭。”   俞笙有些诧异地看了柏亚一眼。   他原本都做好了柏亚会提出一些奇怪要求的打算, 现在反而有些没反应过来。   柏亚站在原地,笑眯眯地看着俞笙:“怎么, 美人不愿意?”   俞笙摇了摇头:“一言为定。”   柏亚伸了个懒腰,转身向集合的地方走去:“那咱们快点开始吧, 美人, 一会儿太阳出来了再跑步可就太热.......”   “谁说我要和你比跑步了?”   俞笙似笑非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柏亚脚步一顿。   “你刚才说的是比一场体能训练,但今天的训练项目可不是跑步——是游泳。”   柏亚的神色倏然一僵。   俞笙饶有兴味地看着面前神情不自然的人:“柏先生不会刚好不会游泳吧?”   “那不如直接认输?”   柏亚转过头望向俞笙。   有时幸在旁边, 俞笙从来都不会安静地待着, 要么半靠在时幸怀里, 要么勾着人的手指, 漫不经心地来回晃悠。   柏亚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眼中划过一丝烦躁:“怎么可能不会。”   柏亚深吸一口气,慢慢笑了起来:“一会儿期待美人的表现了。”   ·   游泳可以算是对俞笙最友好的一个运动项目了。   他有哮喘,很多比较激烈的运动都不适合他, 但游泳不同,它相对比较温和, 可以增强人的心肺功能, 连宋思澜都建议过他没事的时候可以适当地去游一游。   所以这次时幸也并没有阻止他。   但这并不妨碍时幸全程黑着脸。   “我真的没有连体的泳衣,时队长, ”俞笙站在更衣室内, 神情有些哭笑不得, “别再找了。”   时幸面无表情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更衣柜里的那件白色半袖上,无声地看了俞笙一眼。   俞笙有些匪夷所思:“时队长不会想让我穿着这个下去游泳吧?”   看时幸的表情似乎真的是这么想的。   俞笙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不行,穿正常衣服下水阻力太大了,到时候肯定会影响比赛。”   时幸神色间闪过一抹毫不遮掩的失望。   俞笙啼笑皆非。   “不是,你在担心什么啊时幸,又不是小姑娘,裸着上半身游泳怎么了?”   时幸有些发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会有人盯着你看。”   俞笙解衬衫的手微微一顿,有些哭笑不得地地转回身:“不是时队长,有人专门看才更可能吧?怎么会有人盯着我看啊?”   时幸看着面前的人没有说话。   俞笙的身材其实挺好的。   虽然因为身体缘故,他身上没有很明显的肌肉,但白皙的皮肤配上一层薄肌显得身形格外流畅。   现在衬衫半贴在身上,更是将腰线勾勒地格外明显。   时幸忽然上前一步,按住俞笙正解扣子的手,将俞笙整个人都挡在自己身前。   俞笙不明所以,他后退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到墙上,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怎么了?”   ——时幸总不能说他连俞笙只穿一件衬衫的样子也不想让人看到。   他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自己伸出手开始解剩下的几枚扣子:“你解的太慢了。”   俞笙似笑非笑地开口:“刚才时队长不是还不想让我脱吗,怎么现在还嫌弃我慢了?”   时幸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微缓。   下一秒,却听俞笙笑了起来:“我开玩笑的,有人帮忙我还乐得偷懒呢。”   他无所事事靠在身后的墙壁上,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几秒,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时队长,你脸是不是红了啊?”   时幸闷声开口:“你看错了。”   但下一刻,一个微凉的指尖忽然抚上他的脸颊,在上面慢慢摩挲了一下。   时幸手指倏然收紧,差点直接将最后一颗扣子给拽了下来。   他听着面前的罪魁祸首毫无察觉地轻笑着开口:“你脸都烫了时幸,到底是谁错了?”   ——时幸发誓,那一瞬间他真的想把这个撩人而不自知的小狐狸给拉到角落关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开口:“E神想知道原因吗?”   俞笙收回手,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腰间一双温热的手忽然绕了过来,不轻不重地在他腰窝处按了一下。   俞笙身子控制不住地一颤,他伸手倏然抵在时幸肩头,咬牙抬起头:“时幸!”   更衣室里有人闻声看向两人所在的角落,俞笙迅速将头偏过去,微微压低了声音:“你松开我......”   回应他的是又一个不紧不慢的揉按。   俞笙感觉自己腿不知为何有些发软,他几乎承受不住自己身体的重量,摇摇欲坠地就往时幸怀里倒。   时幸一把将面前的人揽住。   他托着俞笙的臀|部将他整个人几乎抱起,声音微哑地开口:“E神的脸看起来也有些红了啊。”   俞笙此时浑身都烫了起来,他将脸整个埋在时幸肩头,隐忍着发出一声闷哼:“我错了,时幸,你.......”   他的声音忽然闷在了喉咙里。   时幸慢慢悠悠地收回手,低声笑了起来:“现在E神明白是什么原因了吗?”   回应他的是一声微促的喘|息。   ·   俞笙和时幸是最后一个从更衣室出来的。   言珂看着上身依旧穿着衬衫的两人,有些好奇地开口:“时队长不下水也就算了,E队你为什么也还穿着上衣啊?”   俞笙神情有些恍惚,他反应了片刻,才终于低声开口:“......有点热。”   言珂:???   而俞笙依旧没有意识到那里不对,甚至紧了紧自己衬衫的领口。   旁边的柏亚盯着俞笙略微发皱的衬衫,皱了皱眉,忽然开口:“既然热就赶紧开始吧。”   俞笙闻声转过头。   他看着柏亚笑着开口道:“既然美人选了比什么,那我就选怎么比吧。”   “泳池标准是50米,咱们比一个来回,不限泳姿,先回到起点的人算赢。”   俞笙满脑子都是刚才更衣室发生的事,他目光在时幸身上转了一圈,随意地点了点头:“行,我无所谓。”   柏亚看着俞笙的反应,脸色更难看了。   他盯着俞笙,忽然笑着开口:“美人还不脱衣服,不会打算真的穿着衬衫和我比吗?”   俞笙终于回过神。   他也没有理会柏亚,自顾自地转身将衬衫脱了下来。   时幸自然地上前想替俞笙接过,却看到面前原本已经伸手的人忽然想到了什么般,愤愤地瞪了他一眼,转而转身走向旁边的空椅子。   眼尖的言珂立刻就发现了哪里不对。   “E队,你腰.......”   俞笙听着言珂的话,忽然想到了什么般,倏然转过身:“和时幸没关系!”   言珂:“......我其实是想问你腰是不舒服吗?”   他指了指俞笙的腰部:“那里有一片有点发红,是不是最近去按摩过......”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俞笙刚才莫名说的“时幸”,倏然睁大了眼。   “你们俩——”他目光在面前的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神情惊慌而凌乱,“不是,这和上次脖子上那个红印.......”   俞笙倏然上前一步捂住了言珂的嘴。   “言队不懂的事情不要纠结了就好,”俞笙咬牙轻笑道,“想太多越想越乱,顺其自然就好。”   言珂“唔唔”了两声,挣开俞笙的手,满脸欲言又止,但到底也没再说什么。   俞笙松了一口气,但他刚转过身,忽然感觉手腕处被人一把攥住了。   “你腰上这个是时幸弄的?”柏亚盯着俞笙腰间的红印,神情阴翳。   “是不是刚才——”   柏亚话还没说完,手上忽然狠狠一痛,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攥着俞笙的手。   “这和你有关吗。”俞笙声音淡淡。   他也不理会柏亚,自顾自地走到泳池边做着准备。   “不想比就出去,没人想看你在这里发疯。”   柏亚脸色阴沉地站在原地。   他盯着俞笙的背影看了半晌,深吸一口气,不紧不慢地笑了起来:“美人说的对,是和我没有关系。”   他慢慢走到俞笙旁边。   “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   出乎俞笙意料,柏亚的游泳确实不错,50米时两人几乎是同时到岸转身。   俞笙这几天跟着亚运会的体能训练体力增长了不少,此时呼吸间也没有任何难受的感觉。   到了最后25米时,俞笙余光间感觉柏亚似乎慢了下来,他也没有在意,加速冲到了岸边,迅速转头向旁边赛道看去。   柏亚果然还没有到边。   俞笙松了一口气,疲倦感此时慢慢涌上来,他无声地调整着呼吸,下意识地去看柏亚的位置,却忽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柏亚似乎一直停在25米处的位置,似乎在尽力摆动着手臂,但却一直停滞不前。   俞笙想到他刚提出比游泳时柏亚神色间的僵硬,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   ——柏亚很可能对水性并不熟悉。   他刚才只是凭着一股劲儿勉力跟上俞笙,现在体力不支很可能是要溺水了。   “疯子。”俞笙低骂一声。   柏亚的赛道在正中央离岸边有一定距离,岸上的人显然还没意识到不对劲。   俞笙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又迅速游了回去。   一直注意着俞笙情况的时幸皱了皱眉,迅速往前走了两步。   俞笙的猜测并没有错。   他看着水中动作逐渐迟缓的人,皱了皱眉,游到柏亚身后扣住他肩膀,将人拖到旁边的浮漂上面让他挂着。   好在柏亚并没有失去意识,俞笙皱眉在他后背拍了片刻,看着人咳嗽了半晌,呼吸逐渐平静了起来。   “你是不是有病,”俞笙累得不轻,他撑在旁边,呼吸微促地开口,“知道自己没这个体力水性还敢这么游,不想活了?”   柏亚在旁边慢慢呛咳着,他低声笑了起来:“因为我知道美人一定不会见死不救啊。”   他眼中闪着兴奋与疯狂:“美人一定会管我,我也不亏。”   俞笙实在是懒得理这个疯子。   他此时体力也已经接近极限,手脚有些发麻,缓了几口气便准备向岸边游去。   但俞笙还没松开拽着浮漂的手,忽然被人再次一把拉住:“美人先别走啊。”   俞笙皱眉回过头:“你干什么?”   柏亚语气无辜:“救人救到底啊,美人,我游不动了,你带我一起回去啊。”   俞笙一把拍开他的手:“我让时幸扔泳圈给你。”   柏亚听着“时幸”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阴翳,神色倏然扭曲了起来。   但已经转过头的俞笙并没有看见。   他懒得听柏亚说话,干脆直接埋头潜入水中,忽然却感觉腰部一阵大力传来。   俞笙被吓了一跳,他气息一岔,骤然呛了一口水,原本就发麻的手脚瞬间没了力气。   腰部的那股力道似乎也感受到了俞笙的不对劲,他想将俞笙从水中拉起,但俞笙浑浑噩噩间下意识地抗拒着这股陌生的力道,挣扎着想脱离开。   他感觉肺里积存的空气正被急剧压缩,周身的水温逐渐发凉,激得他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几乎有隐隐痉挛的趋势。   昏沉中,一个人影忽然从水中向他迅速靠近。   他一把按住扣在俞笙腰间的手,毫无犹豫地狠狠一扭,那人瞬间吃痛,不得不将俞笙松开。   但俞笙几乎已经完全没有力气再自己浮上去了。   他手脚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眼睫微阖,似乎终于吐出了最后一口气,浑身一软,脖颈无力后仰无声无息地向水底沉沉落去。   但在即将窒息的那一刻,一个人忽然将他揽住怀中,紧接着一个温热的东西颤抖着贴上他的双唇,迅速渡过一口气来。   俞笙口唇微张,近乎贪婪地汲取着源源不断送过来的空气。   熟悉的气息将他迅速包裹,俞笙心中的不安一点点减弱,意识也终于慢慢恢复了些许。   他嘴唇微动,无声地开口呢喃。   “时幸......”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小狐狸数着尾巴上的绒毛,骄傲地抬起头:亲了四次了!   往被窝里扔一只小狐狸,晚安呀   ——? 第9 2章 记忆   “咳咳咳咳......”   时幸让人半趴在自己的肩头, 急速拍打着俞笙的后背。   俞笙呼吸急促却微弱,他不停地呛咳着,脸色透露出一股毫无生气的冷白。   他似乎是清醒的,但时幸能看到, 俞笙的眼神并没有聚焦, 似乎是陷入到了某个记忆之中。   “俞笙, ”时幸咬牙,低声开口, “和我说说话,俞笙。”   俞笙却没有应答。   他觉得自己的意识似乎陷入了一片空茫间, 有断断续续的片段从眼前浮现, 似乎是一个深夜,一个执拗的男生站在他面前不肯离去。   “你是打电竞的吗?”   那个男生手中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固执地问着自己一个又一个问题。   “我想和你一起。”   俞笙觉得自己仿佛一个旁观者, 饶有兴味地凑上前, 端详着面前的这个男生。   剑眉星目, 眉心微蹙,神情青涩却透露着一股熟悉的冷冽.......   ——这是年轻时候的时幸。   意识到这点的小狐狸心情不错地弯了弯眼,他低头想去看男生手里攥着的到底是什么,忽然间却又意识到一个事情。   ——他为什么会这么确定这个人就是时幸呢。   俞笙的神色茫然了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记忆里并没有见过年轻时候的时幸, 那面前的这副场景又是.......   “俞笙?醒醒。”   面前男生攥紧的手一点点松开,俞笙想去看清他手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却觉得自己意识又开始模糊了起来。   “俞笙!”   .......   趴在时幸怀里的人浑身倏然颤抖了一下, “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水来,脸上那股可怖的青白逐渐消失, 呼吸慢慢均匀了起来。   时幸也松了一口气。   他扶着人慢慢转过身, 靠坐在自己怀里慢慢顺着他的后背。   俞笙微垂着头轻轻地低咳着, 他抬起头看了时幸一眼,桃花眼间透露着一股迷茫。   “我以前......见过你。”俞笙哑声开口,“你大学的时候.......”   时幸眉心轻轻一跳。   他倏然抬起头:“你说什么?”   俞笙却没再说话了。   他仿佛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身子逐渐发软,慢慢地向后倒去。   时幸再次着急了起来:“等等,你先别睡,俞笙。”   但俞笙的眼睛已经慢慢阖上了,他嘴唇嗡动,近乎无声地吐出一句话。   “那个戒指.....是我给你.......”   时幸的手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旁边传来“哗啦”的水声,柏亚撑着旁边的扶手爬上岸。   他目光迅速移到了俞笙身上,神色间难得带上了些许焦急和烦躁:“美人他.......”   但柏亚话还没说完,面前一只脚忽然伸出来,狠狠地将他又踢了下去。   言珂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旁边脸色铁青的Sun,将原本暗戳戳伸出去准备推一把的手默默缩了回来。   “你.......”言珂有些一言难尽地望着Sun,半晌终于开口,“你下次可以悄悄这么干。”   “我是替补,顶多罚我回OV战队,我还能专心备战季后赛。”Sun咬牙开口。   他看着柏亚又重新从水中爬了出来,抬脚还想去踹,被言珂慌忙拦住。   “行了行了,一次教练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次可就真的要罚你了。”言珂看着不远处假装不经意背过身的教练,低声开口。   Sun气得眼眶通红,他死死地盯着柏亚:“他怎么敢的啊,刚才明明是队长救了他,他反而害队长溺水......”   柏亚没有理他。   他甩了甩头,迅速在周围环视了一圈,几步上前,走到了正抱着俞笙向外走的时幸旁边。   “你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就立刻报警。”时幸忽然冷声开口。   柏亚的脚步不停,他盯着时幸怀里昏睡的人,慢慢伸出手。   “他救了你的命,”时幸转过身,咬牙开口,“你现在是想要害死他吗?”   柏亚的动作终于一顿。   他神色扭曲了一瞬,哑声开口:“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把他拉上来,没想到他挣扎地那么厉害.......”   “那是因为他抗拒你的靠近,”时幸控制不住低吼出声,“你应该放手,而不是在这里后悔。”   柏亚沉着脸:“不可能。”   时幸怀里的人听着周围的动静,似乎轻轻蜷缩了一下,有些不安地动了动。   时幸闭了闭眼,他将声音再次压低:“下一次,只要你敢再靠近俞笙,我就会直接叫保安将你带走。”   柏亚神情再次阴沉起来,他收回手,依旧盯着时幸怀里的人,低声开口:“你做不到的。”   时幸的神色也慢慢平静下来,他淡淡开口:“你大可以试试。”   柏亚终于意识到时幸不是在开玩笑。   他忽然笑了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每次看到美人在你怀里,和你亲近,我就控制不住地生气。”   柏亚神情癫狂:“这明明该是我的人,明明美人曾经也帮了我,凭什么现在却是你在他身边.......”   时幸皱眉。   柏亚抬起头,他神情疯狂,似乎还想开口说什么,忽然感觉自己手臂一左一右被人牢牢按住了。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柏亚咬牙转向时幸,“你快点让他们松手——”   “刚才的比赛你输了,按照约定,你从今天起不准再靠近我们的训练半步。”时幸嫌恶地看了柏亚一眼,抱着人迅速向外走去。   “刚才你不信的话,从现在开始生效。”   ·   好在俞笙去医院检查一番之后并没有什么太多的问题。   时幸救人救得及时,俞笙呛水的时间很短,肺部并没有因此发生感染。   只是因为受凉和受惊的缘故,高烧不退了好几天。   李好气疯了,他开始给COT联盟施压,每天一个电话让他们解决这件事,COT联盟迫于压力将柏亚的投资退回,直接将柏亚从亚运会投资方里踢了出去。   “李经理这么威武。”俞笙摩挲着手中的玻璃杯,笑眯眯地坐在桌前。   他自从上次落水之后便开始变得极其怕冷,即便时幸每天晚上都尽可能让他手脚暖和起来,但第二天早上醒来,俞笙的手指依旧冰凉。   此时,时幸摸了摸俞笙的手指,默默地又给他换了一杯热水。   李好得意洋洋地一甩头,“那可不,而且我跟你说,柏亚本来还试图加钱再重新投资,结果COT联盟那边说已经有人补了这个缺了,不再需要他了。”   李好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只可惜OV战队还有人在亚运会替补名单里,不然就可以彻底摆脱他了。”   俞笙失笑,他还没说什么,忽然看李好神秘兮兮地凑上前:“小笙,你猜那个直接把柏亚一脚踹出投资的人是谁?”   俞笙有些讶然,他看向神情兴奋的李好,没忍住轻笑一声:“我猜——这个人不会是李经理吧?”   “当然不是,”李好笑了起来,他转头望向时幸,“那个人他——”   李好刚想说什么,忽然却看到面前的人冲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李好一噎,他一口咬到自己的舌头,到底把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   但已经说出口的话显然不能再撤回。   疼得龇牙咧嘴的李好看着面前神情疑惑的人,硬生生地将话语一转:“那个人他——当然是我了。”   “啊?”俞笙被李好前后的话语给弄糊涂了。   他这几天烧得都有些迷糊了,今天好不容易烧退下来了些许,一时之间以为是自己没反应过来:“所以那个人到底是不是李经理啊?”   李好疼得“嘶嘶”直吐舌头,他仰头打了个哈哈,也不敢揽下这么大个功劳,只能含糊着开口:“哈哈哈,是不是的,咱们得去问——胖三花对不对,三花,你是不是最近又没运动了,快过来让我看看——”   俞笙看着李好忽然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向会议室外直接冲去。   俞笙神情有些不解:“李经理这么着急是去做什么?”   时幸收回目光,随口回道:“可能是看到胖三花去追他了吧。”   俞笙顿了顿。   他神情有些古怪地看了时幸一眼,默默将一直趴在他腿上的胖三花给抱了上来。   时幸:.......   俞笙拍了拍胖三花示意他自己出去玩,转头想和时幸说什么,一只温热的手却先一步贴到他的额间。   紧接着时幸微低的声音缓缓响起:“还是有点低烧,要不要再去睡一会儿。”   俞笙摇了摇头。   他这几天已经睡了很久,每天醒来就是缩在时幸怀里,好不容易能下地自己走走,完全不想回去。   俞笙看着面前神情平静的人,眯了眯眼,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时队长觉得那个投资的人是谁?”   时幸神情不变:“不清楚,但李经理刚才不是说是他吗?”   俞笙单手撑着下巴,依旧笑眯眯地盯着时幸:“李经理并没有最终承认,他最终提到的可不是他自己,而是胖三花——”   他看着时幸眼睫微颤,似乎在努力想着隐瞒的措辞,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时队长闷声做大事啊。”   时幸知道俞笙这是猜到了。   他有些无奈地抬起眼,看向面前的人:“你怎么猜到的?”   得意的小狐狸弯了弯眼:“时队长并不会撒谎。”   时幸顿了顿,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脸颊,并没有觉得自己好平常说话时又有什么不同。   等着之后继续揭穿人的小狐狸当然也不会告诉他。   他伸了个懒腰,有些好奇地继续开口:“不过时队长是投了多少能把柏亚给挤下去啊,我记得我当时问过一嘴柏亚投的数字.......”   时幸随口报了个数,俞笙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神情有些微妙地转过头。   “时队长这么有钱?”俞笙看向时幸,神情古怪,“违法乱纪的方法可不可取啊......”   俞笙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额间被轻轻弹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住额头,便听着时幸淡淡地开口:“别瞎想,是我自己攒的。”   俞笙仰起头:“那你得攒了多久啊,时幸?”   时幸顿了顿:“从大学开始。”   他转头望向俞笙,神情有些复杂:“毕竟有人曾经跟我说过——”   俞笙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片段。   似乎是他自己站在一个男生面前,似笑非笑地劝阻着什么。   他听着如今时幸微沉的声线和脑海中曾经自己笑眯眯的语调一点点重合:“大学就算不喜欢也不能辍学,就当用这四年去给自己真正的喜欢一个容错时间。”   俞笙的神情恍惚了一瞬。   时幸看着面前神情有些异样的人皱了皱眉,上前一步低声开口:“俞笙?”   “嗯?”俞笙抬起头,无意识般喃喃开口,“所以你还真的听话了,四年后才去打的电竞.......”   时幸愣了愣,他神情间划过一丝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俞笙倏然倏然回过神。   他深吸一口气,倏然呛咳起来,冲着时幸微微摇头:“.......抱歉,我刚才可能是走神了。”   时幸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失落。   他没有说什么,半蹲在俞笙身前无声地顺着面前人的后背。   俞笙也感觉到了时幸的难过,他不知为何有些心慌,身体已经比意识先一步反应,径直凑到了时幸面前。   低头不知想什么的人被俞笙吓了一跳,他身子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怎么了?”   俞笙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他眨了眨眼,犹豫着开口:“嗯.......我头疼,时队长。”   时幸神色瞬间紧张起来。   “怎么会突然头疼,你最近安眠药基本都停了,有没有喘不上气的感觉?”   只是随口编瞎话的俞笙摇了摇头,却继续向下说着:“我也不清楚,可能还是因为发烧吧——时队长能不能帮我揉揉太阳穴。”   时幸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   俞笙自从上次落水之后便经常头疼,宋思澜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推测可能是高烧刺激脑血管导致的。   他依言坐到俞笙身旁,刚屈指抵住俞笙太阳穴,忽然却感觉脖颈处微微一沉。   时幸有些不解地垂下眼,正对上俞笙笑眯眯的目光。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你是装的?”   俞笙没有丝毫负担地点了点头。   时幸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第二反应是啼笑皆非:“为什么要装这个,你想干什么俞笙?”   面前的人揽着他的脖颈一点点凑近:“我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但现在——”   俞笙忽然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地啄了一下。   一触即分。   时幸垂在身侧的手指倏然攥紧。   “就当是感谢时队长上次水里救我,还有这次的投资吧。”俞笙歪了歪头,轻笑一声。   “礼尚往来,我也给时队长一点奖励。”   时幸盯着面前的人没有说话。   毫无察觉的小狐狸自觉完成了任务,已经放松了警惕。   “只是可千万别再让言珂发现了,”俞笙随口开着玩笑,“我觉得再来一次,他就要疯了。”   他一边说一边想将揽住时幸脖颈的手收回来,忽然却感觉后背一股大力传来。   俞笙身体猝不及防地向前一倾,原本往回收的手转而直接攥住了时幸的衣服。   “你干什么,时幸?”   时幸声音微沉:“这时候还想着言队长啊,E神。”   俞笙瞬间意识到不妙。   他迅速开口想要解释,却忽然感觉面前人微烫的指尖轻轻按在了他眼尾泪痣的位置。   然后慢慢滑落到他唇畔。   “我上次似乎和E神说过,应该怎么‘感谢’人。”   时幸慢慢悠悠地开口:“看来E神没记住啊。”   ·   找了一圈最后在会议室门口找到胖三花的李好有些心虚地向门内探头,却有些意外地发现俞笙又蜷缩在时幸怀里睡了过去。   他愣了愣,神情间划过一抹担忧:“怎么了这还是,又难受了?”   李好上前两步,盯着时幸怀里神色苍白的人,眉头紧皱:“你有没有感觉上次落水之后,俞笙的身体好像一下子就弱了起好多,三天两头的发烧,胃也开始闹毛病。”   时幸没有说话。   他知道李好说的是事实,所以刚才也是借机半哄半骗着俞笙再睡一会儿。   “宋思澜说可能是俞笙身体在自我调节,让我们最近多注意一点,撑过这段时间就好。”时幸低声开口。   他忽然望向李好:“李经理知道,蒙石也在亚运会替补名单上吗?”   李好神情间肉眼可见地闪过一丝惊讶:“什么?他怎么也会是替补,我明明记得我最开始拿到的内部消失是没有他的......”   他望着时幸微沉的目光,也逐渐明白了什么。   “好啊,硬给花钱塞进去的是吧,”李好咬牙,直接就想打电话,“当个投资方就敢胡作非为,现在把你给踢出去了我看你还怎么护着这个走后门的......”   “也不一定是柏亚做的,”时幸忽然开口拦住了李好的举动,他示意李好先把电话给挂断,“上次柏亚来的时候有威胁说要把蒙石给开除,看样子似乎也并不在意蒙石到底在不在这个名单里。”   李好神情一怔。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是说可能是苟筑求柏亚干的?”   时幸没有直接回答:“无论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柏亚走了,蒙石在COT亚运会那边的靠山算是没有了。”   他抬头望向李好:“咱们也就好收集证据。”   他神情微冷:“只揪出来一件小事没有意义,真正有意义的是彻底地解决这件事。”   李好恍然大悟:“所以你刚才不让我打电话,就是怕我打草惊蛇。”   时幸不置可否,他低头看着怀里昏昏沉沉睡着的人,忽然低声开口:“这件事情先不要让俞笙知道。”   他顿了顿:“他身体弱,我怕他会担心。”   李好终于意识到,柏亚这次干的这件事是彻底触到时幸的底线了。   之前时幸碍于俞笙的身体原因不敢轻举妄动,但现在却被彻底惹怒了。   李好了然地点了点头,他顺着时幸的目光望去,忽然有些心疼地开口:“你看小笙嘴唇都烧裂了,还有点流血,真是.......”   真正的罪魁祸首时幸:........   他神情有些微妙地垂下眼,轻轻在俞笙红肿的嘴唇上揉按了一下。   怀里的人身子颤了颤,下意识地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嘴里轻声呢喃了一句什么。   李好的神情瞬间僵硬了。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时幸,你你你,你做了什么?”   时幸目光沉沉,他抱着人慢慢站起身:“我做了什么,李经理不都看到了?”   李好没想到时幸承认的这么直接,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你疯了吗,小笙知道你什么想法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时幸脚步微顿。   “他不知道,但总有一天会知道的。”时幸忽然转过头,低声开口,“我觉得俞笙之前的那段记忆在慢慢恢复。”   李好这回彻底愣住了。   他焦急地开口:“记忆在恢复是什么意思?他想起来了?记得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   时幸摇了摇头:“没有,我觉得应该只是一些零散的片段,他上次落水后跟我说过几个词,后来我有意无意间问过他,他并不记得自己说过。”   时幸顿了顿:“这种情况今天也发生了。”   李好神情迟疑起来,他看着时幸欲言又止,最后到底斟酌着开口:“你先别急啊,时队长,你多给小笙一点时间,记忆刺激是很玄的一种东西,你下次等小笙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顺便问问,她肯定知道应该怎么办。”   时幸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我不着急。”   他目光在俞笙手指上的那枚戒指上停留了几秒,转身抱着人继续向楼上走去:“我知道俞笙一定会想起来的。”   “我可以一直等下去。”   李好站在原地,神情难过而复杂。   ·   楼梯上,李好神情有些恍惚地站在原地,刚好路过的微醺看着李好的神情,有些好奇地开口。   “李经理怎么站在这里,是在思考什么深刻的问题吗?”   李好恍恍惚惚,下意识地开口:“我在想他们俩什么时候能在一起......”   微醺的眼睛瞬间亮了,他迅速凑到李好眼前:“李经理说的是谁?”   李好被微醺这张胡子拉碴的脸给吓了一跳。   他倏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之后,恨不得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没谁,哈哈哈,微醺教练你一定是听错了。”   他一边说一边转头想向楼下走去,忽然间听到身后的微醺有些焦急地开口:“是和小队长有关吗?”   李好的脚步倏然一顿。   他转过头,望着微醺眯了眯眼:“微醺教练是不是知道什么?”   微醺也将神情间的焦急迅速压了下来,他抱着双臂,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李经理先说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李好不答,他盯着微醺看了几秒,慢慢悠悠地开口:“我怎么觉得我和微醺教练知道的是同一件事情呢?”   微醺跟着假意了然地点点头:“我也有这种感觉。”   他看着面前老谋深算的经理,咬了咬牙,故意开口:“那既然是一件事情,似乎就没有交换信息的必要了。”   李好心中急切地想知道微醺到底想到什么,面上却也装作一派淡然:“似乎确实是这样。”   他一边说一边强迫自己转过身,但走了两步到底又忍不住再次开口:“但万一不是一件事,咱们也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好。”   正担心李好真的走了的微醺赶忙开口:“好主意。”   他盯着李好,语速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那我和李经理同时开口,君子协议,谁也别骗谁。”   李好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他点了点头:“君子协议,绝不骗人。”   微醺深吸一口气,“那好,我数3,2, 2——”   “小队长喜欢时幸。”   “时队长喜欢小笙。”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李好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微醺则直接脱口一句标准的“卧|槽”。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微醺:我知道你知道   李好:我知道你不知道其实你知道   小狐狸茫然抬头:所以我应该知道什么吗?   ——? 第92章 助攻   微醺直到被李好捂着嘴拉到会议室里, 还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   李好咬牙松开刚才在走廊里大喊大叫的人,咬牙开口:“你干什么?想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是不是?”   微醺瞪眼:“为什么不能让全世界都知道?”   他坐直身子转身想直接上楼找俞笙,却忽然感觉耳朵一痛。   忍无可忍的李好终于一把揪住微醺的耳朵,一把将他按了回来。   “你想害死小笙吗?”   微醺神情一愣, 他倏然转过头, 皱眉紧紧地盯着李好:“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李好深吸一口气, 压低声音慢慢开口:“你觉得时队长是那种喜欢一个人能忍着不说的性子吗?”   微醺不服气地反驳:“怎么不是,他——”   李好面无表情:“他可是为了晚上和能俞笙睡一间房把他忽悠起来一起骗你的人。”   微醺:.......   他脸有些发红, 咬牙开口:“那和这个有什么关系,万一他是担心表白失败失去小队长.......”   李好摇了摇头, 他忽然开口说了另一件事:“时幸在小笙成为职业选手之前, 就和他认识了。”   微醺神情间有些惊讶。   他不明白李好说这个干什么:“这不可能,我怎么从来没听小队长说过........”   “因为小笙不记得这件事情了。”李好转过头。   微醺怔了怔:“为什么......”   李好摇了摇头, 继续缓缓开口:“时幸认识小笙快六年, 前三年碍于学业两人从未见过, 第四年时幸终于开始打职业, 却因为各种原因——主要是嘴笨,让小笙误以为.......时幸讨厌他。”   微醺:.......?   他原本有些难过的神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   “等第五年时幸终于意识到的时候,小笙却已经......退役了。”李好顿了顿,将“抑郁症”这个词咽下, 换了另一种说法。   他看向旁边逐渐沉默下来的微醺:“所以你觉得现在时幸费劲千辛万苦把人找回来,还会继续之前的错误?”   微醺终于忍不住又开口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所以为什么小队长的记忆会有问题?他.......”   李好只简简单单地说了几个字:“抗抑郁治疗。”   微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咬了咬牙, 有些艰难地开口:“所以之前有一次.......小队长突然情绪激动晕倒, 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李好无声地点了点头。   微醺又急又担心:“那你刚才说的什么‘在一起’不就完全是空谈......”   “上次落水之后,小笙的记忆好像有恢复的迹象, 只不过是片段式的, ”李好沉声开口, “但小笙自己好像并不清楚。”   微醺眉心微蹙,他看着李好,直接了当地开口:“所以现在你们准备怎么办?需要我做什么?”   “小笙的身子太弱了,现在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情况时队长也不敢多问,得等下周去看了心理医生之后才能确定。”李好迅速开口。   “如果可以,我希望微醺教练能想一想在OV战队时,有没有什么和小笙那段记忆相关的事情,在安全的情况下,多暗示引导.......”   微醺忽然想到上次苍青和他聊天时,提到的那枚素圈戒指。   他十分干脆地点头应下:“行,我去群里问一下苍青和南岸他们。”   李好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微醺打开了一个名为【老OV宇宙无敌最强五人助攻团】的群聊。   .......李好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一种【夕阳红旅游团】既视感。   他有些不可思议:“你们还有个群?”   微醺不明所以地瞥了他一眼:“当然,不然一个个私聊说小队长的事情多麻烦。”   李好沉默了两秒,直接掏出手机:“把我也拉进去。”   微醺:.......?   成功加入群聊的李好反复点开那个群名称,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个群名是你起的吧?”   微醺得意洋洋地点了点头:“那可不,这个名字是不是一看就很炸裂,小队长如果哪天看到一定会觉得很有安全感,李经理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真的不能改吗?”李好尽量委婉地开口。   微醺:........   他幽幽转头:“群主可是会踢人的。”   李好瞬间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   俞笙并不知道微醺他们已经把自己给完全“卖”了。   但他却也隐隐约约能感觉到,微醺最近的行为有一些古怪。   俞笙落水后确实能感到身体比平常更弱了,经常容易感到疲累。   俞笙好几次训练完累得走不动,想着在桌子上趴一会儿再回去,等再迷迷糊糊醒来,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时幸抱回床上了。   而他发誓,有一次时幸抱到半路他迷迷糊糊醒来,正和面前蹑手蹑脚走过去的微醺对个正着。   俞笙看着微醺上前一步径直向他们走来,下意识地以为他会发火,没想到微醺忽伸出手,帮他们打开了面前的门。   俞笙原本的瞌睡瞬间全部都被吓跑了。   “你觉不觉得微醺哥最近的表现有些奇怪?”俞笙缩在时幸怀里,忍不住开口有些担忧地问道,“他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时幸沉默了两秒:“.......我第一次问你要不要来当主教练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我的。”   俞笙失笑。   他也没了睡意,忽然拍了拍时幸的胳膊,径直站落回地上,又转身向训练室内走去。   时幸蹙眉:“你干什么去?”   俞笙头也不回:“这个月关顾着两头训练了,直播时长差了一堆,反正一会儿再过一个小时就是训练赛,我能补一点是一点。”   时幸皱眉。   他上前一步按住俞笙想要打开直播间的手:“你水直播的方式多了去了,现在先回去睡觉。”   “我哪有水直播,我那是真心实意地想和粉丝分享生活,”俞笙无辜抬头,“而且我在时队长怀里刚才睡够了,现在睡不着。”   时幸愣了一下。   他还想说什么,面前的人已经先一步打开了直播间,笑眯眯地冲着时幸比了一个“注意言辞”的手势。   时幸只得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默默地坐到了俞笙旁边。   俞笙自从上次亚运会选拔赛澄清之后就没再开过播,此时激动的粉丝终于找到了组织,一股脑地涌入直播间,直接将俞笙直播间的热度顶上了首页第一。   【!!呜呜E神终于开播了!】   【E神季后赛和亚运会都要加油呀!但也要注意身体!】   【呜呜E神什么时候再注册一个微博账号啊?】   “让我注册微博账号干什么,”俞笙看了这个弹幕一眼,笑眯眯地开口,“你们在这里能看到我还不够吗?”   【不够!每次我看Tp战队官博在评论区和队员互动都想去找E神,但每次又想到E神微博早就注销了。】   【我也是!而且悄悄,我还想看E神和时队长互动,如果E神开微博了,会不会也带动言队长多用微博啊(我在做梦)】   【虽然我不是CP粉,但如果E神如果真能把时队这个微博长草的人带过来,我也想。】   【我也想。】   【我也想。】   【SH.:我也想。】   俞笙看着这个顶着“管理员”标识的账号眯了眯眼。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给这个“SH.”设置过管理员。   “时队长如果有事可以先回去,”俞笙转过头望向时幸,“不用在这里.......”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时幸有些慌乱地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退出了一个界面。   差点被发现的时幸迅速调整好表情:“不用。”   俞笙盯着面前的人,忽然开口:“时队长刚才在看什么?”   时幸神情顿了顿:“没什么。”   俞笙想着自己刚才那个熟悉的界面,直接伸出手:“那时队长给我看看吧。”   时幸摇了摇头,强装镇定:“E神直播不打游戏,来这里和我抢手机,合适吗?”   “我觉得挺合适的呀。”拒绝糊弄的小狐狸笑眯眯地开口,他甚至转头望向弹幕,“你们觉得呢?”   看戏看得幸灾乐祸的弹幕瞬间附和。   【合适合适,我觉得很合适!】   【想看想看,摩多摩多。】   【最合适的是把你们所有的日常都直播出来,包括晚上睡觉之后干什么事情.......】   【咳咳,楼上姐妹,你裤子飞我这里了(虽然我也想看)】   俞笙有些哭笑不得。   他没有理会越说越歪的弹幕,转头继续望向时幸:“时队长看到了吗,众望所归。”   时幸直接站起身就向训练室门口走去。   俞笙的声音从身后不紧不慢地响起:“时队长不是刚才还说陪着我吗,怎么还没过几分钟就出尔反尔,直接要走了。”   时幸声音冷静:“我突然想到有点事。”   但他刚走了没两步,便听到俞笙在身后悠悠开口:“时队长要干的事情不会是继续偷偷看我的直播吧?”   被直接揭穿的人脚步顿了一下,瞬间走得更快了。   但时幸刚走到训练室门口,便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了“吧嗒”一声轻响。   时幸心中浮现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迅速按下门把手,果不其然发现门被反锁了。   时幸眉心跳了跳。   他刚想开口,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微醺意味深长的声音:“时队长,咱们不是有个队规不允许宠物进入训练室吗,刚才我看胖三花老是在门口徘徊,就先把门给锁了,”   时幸:“.......训练室里一直放着一个猫窝。”   微醺毫无诚意地“啊”了一声:“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时幸深吸一口气。   “你先把门打开,俞笙他.......”   他想要提醒微醺俞笙在直播,下一秒,却听微醺的大嗓门直接从门外响彻了整个会议室。   “没事,反正时队长最喜欢待在小队长房间里了,”一无所知的微醺直接开口,“今天就当是提前过晚上了。”   时幸:???   直播间的弹幕也懵了。   【这是我不花钱能听到的东西吗?】   【什么叫“最喜欢待在E神房间”“提前过晚上”,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而且刚才时队长为什么要背着E神看他直播,明明两个人就坐在一起,偷偷看是不是因为.......要偷偷干一些事情?】   俞笙看着这条弹幕,神情若有所思。   他转过头,望向不远处神情僵硬的时幸:“时队长刚才是不是在偷偷发弹幕?”   心情不错的小狐狸弯了弯眼:“时队长不如说一下,你的直播间ID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时幸连夜充直播平台会员改ID   ——   下本开:《万人嫌病美人重生后变团宠》求收藏!   【表面温文尔雅·内里护短近乎偏执·忠犬攻 x 表面咸鱼躺平·内里为达目的不顾身体·病美人受】   宋渝归身患先天性心脏病,上辈子身为当红明星,向来对后辈极为帮衬。   没想到一朝遭白眼狼陷害,解释无门,背负全网骂名,在一个雨夜“莫名”结束了生命。   一朝醒来,竟然重生了。   他想到自己上辈子的结局,沉默了片刻,决定这一世目标只有两件事。   一是咸鱼躺平再不多管闲事,二是有机会就澄清没机会别来妨碍他活着就行。   他全网黑时刚好在参加一个生活类综艺。   宋渝归原本只想做个舒舒服服的咸鱼,没想到上一世对他误会重重的嘉宾们,这一世却忽然转了性。   宋渝归忍不住心软,早起帮人喂猫,心脏有些不舒服,正好碰到晨起锻炼的白云山。   宋渝归撑着桌子,摇摇欲坠:“你能不能帮我.......”   白云上停下脚步,沉默地望着对面神情苍白的人。   【网友:白云山最不喜欢多管闲事!我打赌下一秒他会直接转身走开!】   没想到白云山上前一步:“好,我帮你揉胸口。”   原本只是想让他帮忙拿药的宋渝归:?   宋渝归游泳,再次没忍住顺手救了落水的辛菀,结果着凉发烧,醒来时正看到别人在辛菀面前邀功。   辛菀转头望向宋渝归:“你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小渝?”   宋渝归懒得解释误会,直接闭眼准备再睡会儿。   【网友:辛菀好暖!宋渝归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辛菀赶紧带着救命恩人离开他!】   没想到下一秒,辛菀忽然走到床边径直俯下身。   感觉床畔一沉的宋渝归倏然睁开眼:“你干什么?”   辛菀意味深长地低下头:“没什么,确认一下救我的人是你。”   宋渝归:??   网友纷纷表示:你们不要被宋渝归的脸骗了啊!他就是个狐狸精!   各“宋渝归脑”嘉宾表示:什么,小渝终于愿意和我们说话了?   没等网友找来宋渝归骗人事实,各界大佬嘉宾直接联合发布声明,将宋渝归所有黑料一朝澄清。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去找宋渝归邀功,便看到面前眉眼精致永远懒洋洋的青年,捂着胸口神情苍白的倒了下去。   “算了,别救我了。”   ·   梁士宁身为最年轻的大学教授,一生理性,这辈子却有两件最后悔的事。   第一件事,是上辈子没能和宋渝归表明心意。   第二件事,是上辈子没能救下宋渝归。   好在他们真的还有下辈子。   【全员单箭头受,受病弱且团宠,身体+心理都有问题】   【结局 2v 2,不止一人重生,但所有人只重生一次】   ——? 第93章 疲惫   俞笙简直要被时幸纠结又无奈的神情给逗乐了。   他轻咳一声, 忍着笑意开口:“怎么,时队长敢做却不敢当了?”   时幸抬起头,神情|欲言又止:“你确定想知道?”   俞笙失笑:“不然时队长以为我刚才是在干什么?”   时幸的表情却慢慢镇定了下来。   他又看了一眼俞笙身后的电脑屏幕。   俞笙一如既往地开了声音,没有开摄像头。   时幸心中微定, 转头平静地望向俞笙:“我再确认一下, E神真的想当着直播间这么多人的面问我这个问题吗?”   俞笙看着时幸的神情, 心中下意识地迟疑了一下。   ——时幸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不想让他说出来。   小狐狸眯了眯眼,忽然想到了什么般, 慢慢笑了起来:“时队长是在故意使诈吧?”   他桃花眼弯了弯,上前一步笃定地伸出手:“我确定, 麻烦时队长给我看一下吧。”   时幸这回没有再说什么。   他认真地盯了俞笙几秒, 忽然沉声开口:“好。”   手机屏幕解锁后静静地放在了俞笙面前。   俞笙低下头,直接点进了时幸的头像。   上面“SH.”这个名字赫然出现在主页的最上方。   俞笙饶有兴味地盯着这两个字母:“时队长好像很喜欢这个ID啊, 是有什么含义吗?”   时幸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俞笙也没在意, 他忽然又想起来了什么:“我说那个账号怎么套上管理员的呢, 原来是时队长自己暗箱操作啊。”   他在时幸主页扫视了一圈,突然点开“过往发言”,语气间逐渐带上了些许笑意:“时队长这么怕被我知道,是不是以前说过什么我的坏话, 怕被我再抓个现行——”   他话音未落,却忽然看着一条条熟悉的弹幕怔住了。   【SH.:网恋也轮不到你。】   【SH.:主播原声比变声器声音还好听。】   ......   一直到最后一条, 是一句简简单单的:   【SH.:我也想。】   俞笙想了几秒, 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这个“我也想”是指的什么。   他神情有些古怪地回过头:“时队长想和我......微博互动?”   时幸看着俞笙微妙的表情,神情间慢慢浮现出一抹紧张。   然而下一秒, 俞笙忽然笑了起来:“时队长天天和我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明明可以直接说话, 为什么还要绕个去微博聊天啊?”   以为俞笙终于能开窍一点的时幸:......   俞笙划拉着时幸的过往发言,神情乐不可支:“时队长看来真的很喜欢网上聊天啊,竟然发了这么多条弹幕.......”   他一边说一边像电脑那边走去,忽然感觉手腕被一把攥住。   “你干什么去?”时幸的声音从身后倏然响起。   俞笙笑眯眯地回过头:“去告诉弹幕你的小号ID啊。”   时幸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他看着俞笙,又重复了一遍最开始的问题:“E神再好好看看,真的要说吗?”   俞笙低头翻着“过往发言”,头也不回地随口应道:“当然要发,时队长又没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很有意思啊.......”   他话音未落,目光忽然落在了一条引用上面。   【SH:[引用“没人觉得主播和时队的声音很配吗?”]我也觉得。】   俞笙倏然睁大了眼睛。   “你——”   他转头望向时幸,咬牙低声开口:“你自己当我们俩的CP粉?你什么意思?到时候上了热搜李经理又该疯了.......”   时幸看着俞笙紧张的神情,实在忍不住又一次开口试探:“E神觉得.......我能是什么意思?”   俞笙怔了怔。   他脑海中再次有零散的片段浮现过,好像是他将那个戒指褪下来,轻轻地送到了另一个人手指间。   “......这个给你,到时候........”   俞笙有些恍惚地底下头。   ——但明明现在这个戒指就安静地戴在他自己手指上,并没有被褪下。   “我.......”俞笙喃喃开口。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忽然毫无征兆地闭了眼,身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时幸一把上前将人扶住。   “俞笙!”   好在面前的人只是失去意识了一瞬,又慢慢地睁开了眼。   “.......抱歉,突然有点头晕。”俞笙从时幸肩膀处抬起头,有些难受的揉了揉眉心,“时队长刚才说什么?”   时幸看着面前脸色瞬间苍白下来的人,再也不敢乱说什么。   “没事,”时幸摇了摇头,低声开口,“那条弹幕......就是我引用错了,没什么其他意思。”   俞笙似乎还有些头晕。   他扶着时幸的手坐回椅子间,神情有些恍惚地看向面前的屏幕。   【时队长的小号ID到底是什么!E神快说啊,别拿家人们当外人!】   “时队长小号的ID,是——”俞笙看着弹幕,下意识地开口。   但他话说到了一半,倏然回过神。   时幸虽然引用错了但过往发言也没办法删除,如果被粉丝发现带头舞CP粉丝一定又会炸,而再结合今天微醺莫名其妙闹了一通的事情。   俞笙绝地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他真的说了时幸的ID,他们一定又会上热搜。   李好曾经说过再一再二不再三,这第三次热搜如果他俩真的上了,俞笙不确定一会儿他直播间是不是就要直播大逃杀了。   俞笙这下明白为什么时幸的神情那么平静了。   ——他是知道自己心软,不想再惹李好生气。   俞笙咬了咬牙,到嘴的话硬生生一转:“——时队长没有小号。”   弹幕上瞬间刷过一片【???】   【E神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这句话,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你刚才都查他手机了!我都听到什么“时队长想和我微薄互动”,肯定是刚才附和的姐妹之一!】   【是不是这个“SH.”啊?我看他一直发言很活跃,好像每次E神直播间都会来。】   【楼上CP粉想组CP想疯了吧,这个人的过往发言很明显就是个CP粉啊,别在这里给时队泼脏水。】   俞笙看着这条弹幕,神情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慢慢揉按着自己的眉心,偏头咳了几声,轻声笑道:“反正我是不知道时队长的小号是什么,你们要是非得找到了觉得像的,可以自己去找时队长证实。”   弹幕上瞬间怂了,直接划过一片【不了不了】。   俞笙有些啼笑皆非:“你们平常不是天天跟我嬉皮笑脸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一提到时队长就都不敢了?”   他还是有些头晕,干脆没急着打开COT游戏,继续揉着眉心和弹幕聊天。   “怎么,专门欺负我?”   【哪有啊,我们这是对你独一份的爱啊,E神。】   【E神脾气好,欺负欺负怎么了?(bushi)】   “胆子挺大呀,”俞笙看着这条弹幕,笑眯眯地看了旁边的时幸一眼,开始煽风点火,“这话是说时队长脾气不好?”   时幸却并没有在意俞笙在说什么。   他看着面前人的神情,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我没说!是主播你说的!你自己负责!】   【但有一说一,时队长真的只有面对E神的时候脾气肉眼可见的好,好像自从E神退役再复出之后就这样了。】   【楼上不说我都没想起来,远古时期这俩还是死对头呢。】   【话说,没有人觉得E神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吗?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   俞笙倒没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对劲,他只是觉得头晕越来越厉害,周身有点发软。   “时幸,我有点困......”俞笙单手撑不住了,转而慢慢趴在了桌子上,“我睡一会儿......”   一直温暖的手忽然摸到了他额间。   俞笙低低的哼了一声,下一秒便听时幸低声开口:“你有点发烧,俞笙。”   俞笙反应了几秒才明白过来。   “没事,不影响我睡觉就行。”他将头埋在手臂间,有些闷闷地开口,“一会儿训练记得叫醒我......”   时幸的神情间有些无奈。   但面前的人神色明显因为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而逐渐不安起来。   时幸只得安抚般地捏了捏俞笙脖颈,低声开口:“好,你睡吧。”   迷迷糊糊的小狐狸这才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呼吸瞬间均匀起来。   时幸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而望向弹幕。   他刚想伸手将俞笙的直播间关掉,忽然又看到了什么。   【时队长真的对E神好宠啊,他的小号到底是什么啊啊啊!】   “你们前面有一个人猜对了,”时幸忽然开口,“自己找去吧。”   他没有理会激动的弹幕,径直伸手关掉直播,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啪嗒”一声轻响。   反锁的房门终于被打开,李好偷偷摸摸地探进身来环视了一圈,正和面无表情的时幸对了个正着。   李好被吓了一跳:“不是,时队长你怎么不声不响坐在这啊?”   他一边说一边走进会议室,迅速掏出自己的手机:“你和小笙又一起直播,让我看看你俩有没有又闹上热搜.....”   时幸莫名从李好的语气间听出了一抹兴奋。   他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开口:“没有,俞笙特意避开了。”   李好不可置信的回过头:“你说什么?”   时幸看着李好满脸的痛心疾首,神情逐渐古怪了起来:“你不愿意?”   李好瞬间矢口否认:“没有,我不用去公关高兴还来不及呢。”   时幸盯着面前眼神游疑的人几秒,忽然开口:“你是不是和微醺商量过什么了?”   李好神情间瞬间划过一抹尴尬。   时幸语气微沉:“你们要干什么?”   “害,这不是你上次说小笙记忆有恢复的迹象吗,我和微醺就想着能不能再刺激刺激,万一能再想起来什么.......”李好不敢说他们拉了个群,只挑了另一个正经的理由。   “不行。”时幸忽然直接打断了他,“不能再刺激了。”   李好有些讶然地转过头,他这才注意到俞笙苍白到有些不正常的神色。   “小笙这是怎么了?”   “刚才我试探了一下,他好像是又想起来了一些,但身体立刻就给出了反应,现在又发烧了。”时幸简单解释了一下。   李好神情担忧,但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时幸又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你和微醺真的不是有别的想法吗?”   “我们当然不是在磕CP......”心虚的李好下意识矢口否认,声音却戛然而止。   他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时幸,干脆破罐子破摔起来:“磕CP怎么了?只要不刺激到小笙,我们圈地自萌怎么了?”   “而且时队长还能在基地明目张胆地和小笙亲近,”李好越说越理直气壮,“时队长说,我们可不可以磕?”   时幸诡异地沉默了几秒,艰难地点了点头:“.......可以。”   ·   虽然时幸很想直接把俞笙直接给抱回房间去,但他到底已经答应了俞笙。   因此时幸只能卡在训练开始前一分钟,把人给叫醒了。   好在俞笙睡了这一会儿精神似乎好了不少。   他这几天低烧都烧习惯了,不说没人能看出来,倒也就这么糊弄了过去。   微醺的训练风格和俞笙有比较大的区别,俞笙喜欢将一个知识点分成几部分一点点引着队员去学,而微醺更喜欢简单粗暴地一股脑将这个体系核心点出来,通过实战再慢慢领悟。   俞笙季后赛作为替补,训练时并不会参与战术分配,而主要和二队队员一起给时幸他们当陪练。   他自己玩的不亦乐乎,可怜的弟弟却是还没比赛,便直接感受到了联盟T0级射手的压力。   “弟弟你那边线权多挣一挣,这个发育速度不行。” 223看了一眼经济面板,迅速开口,“不要怕E神,跟他在塔下猥琐找机会......”   “可是我在塔下根本出不去,”弟弟的声音透露着些许委屈,难得开口反驳,“ 223哥你不怕E神,你来教我怎么打。”    223劝人大胆自己怂:“我不,我又不用往抗压射方向培养。”   弟弟撇了撇嘴,他视野又被俞笙往后压了一截,在塔下吃了个血包,看着自己的经济面板,犹豫着要不要悄悄去偷一个河道野。   “你现在去边路草丛里。”   但弟弟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忽然听到身后微醺低声开口:“小队长压视野肯定就是要打河道野,经济差这么多他不会想到你敢出来,你去边路草丛蹲着他,打一波伤害。”   弟弟听话地迅速移动到草丛,确实出其不意地打掉了俞笙半格状态。   弟弟的神情有些兴奋,但又有些遗憾:“可惜我肯定打不死E神.......”   “打不死也不能让他发育的这么舒服。”微醺语气认真又幸灾乐祸   “你只要保证自己的不死,其他消耗对面状态的操作就都是赚的。”微醺声音平静,“比赛第一要带脑子,第二就是不能怂。”   这话很有微醺的打法风格,不远处的俞笙抬头看了微醺一眼,没忍住勾了勾唇。   几局下来,弟弟的手都是在抖的,但能看出来有不小的进步。   俞笙也是刻意按照微醺的想法来给弟弟练习的空间,体力消耗也比平常要打上许多。   他不动声色地按了按有些发麻的指尖,起身准备先回宿舍,忽然听到微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小队长,等一下。”   俞笙顿了顿,笑眯眯地回过头:“怎么了?”   “我昨天和时队长讨论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围绕你也定几个战术。”微醺低头翻了一下本子,认真开口。   “今天刚好没有约训练赛,时间还早,咱们再把这几个战术推一遍,明天有训练赛还可以让弟弟再试一下,不上你,算是留一张王牌。”   旁边的时幸皱了皱眉,他刚想说什么,俞笙已经依言又坐回座位上。   时幸转头:“你——”   “微醺哥不是说了明天有训练赛吗,今天肯定要把战术试验一下。”俞笙笑着打断了时幸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坐直身子:“来吧,早开始早结束。”   时幸眼眸闪了闪,到底也转过了头。   几局结束,微醺在本子上记下一些细节,抬头刚准备开始下一个战术,忽然皱了皱眉。   “小队长,你没事吧?”他上前一步,低头盯着俞笙,“你脸色不太对劲,是不是不舒服......”   俞笙的脸色岂止很差,几乎褪去了血色,连嘴唇都隐隐发白。   但他却没有说什么,只微微摇了摇头,哑声开口:“还有几个战术?”   微醺低头看了一眼本子,犹豫着开口:“还有两个,但是小队长你不舒服也不用......”   “可是微醺哥说的,战术都是实战中打出来的,”俞笙深吸一口气,低声笑了起来,“微醺哥习惯通过实战来调整,没全部推完明天训练赛难道不练了?”   微醺知道俞笙这是坚持要今天弄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逐渐加快了语速。   一般的战术体系对比微醺习惯同时推两遍来进行对比。   但第二个战术第二局刚开始没多久,俞笙忽然按下了暂停。   “等一下,”俞笙坐在座位上,他按着胸口,呼吸逐渐急促,“我有点不舒服.......”   他本来只是有些喘不上来气,原本想着调整一会儿就会好,没想到大概是今天太累了,喘了片刻胸口反而越发憋闷。   时幸迅速反应过来,俞笙这是哮喘要发作了。   他迅速从兜里拿出吸入器放到俞笙手中,看着俞笙将吸入器举到唇边,准备转身去拿简易的吸氧装置,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啪嗒”一声东西落地的轻响。   俞笙拿着吸入器的手指无力摊开,清隽的手腕晃了晃,慢慢一软,无声地垂落了下去。   “我.......”俞笙的神情也有些慌了。   时幸心中微沉,他迅速将吸入器捡起,握着人的手腕牢牢地抵到唇边。   “没事,你只是太累了,没力气了。”时幸听着面前的人呼吸渐缓,低声开口,“睡会儿吧,没事。”   俞笙实在也没有力气想什么了。   他几乎连头也没来得及点,便安静地阖上眼,无声地陷入了昏睡。   旁边的微醺赶忙上前,迅速检查了一下俞笙的状况,心有余悸地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小笙今天这么累,他之前体力没有这么......”   时幸低声开口:“我刚才不小心刺激到他了。”   微醺神情一顿。   但俞笙的身体确实不该这么弱,之前亚运会那边的体能训练都能跟下来,没道理打个训练战术直接累到哮喘发作。   ——只有一个可能,记忆恢复这件事带来的负面影响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   时幸闭了闭眼:“我一会儿会和俞笙的心理医生联系,把下一次治疗的时间提前。”   李好担忧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之前时幸一直没让俞笙改时间,就是因为担心俞笙自己意识到这件事会出什么问题。   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   心理医生的时间安排很满,最早也只能约到Tp战队第一场季后赛结束的时候。   但好在这几天时幸将人看得严,俞笙的身体状况到底也稍微好转了起来。   Tp战队作为C组第二名,在季后赛属于胜者组。   败者组如果想要进秋季赛总决赛,需要一场不输直接打穿所有战队,而胜者组则拥有一次失败的机会,输了一次之后全胜,也还是有机会进总决赛的。   而Tp战队第一场,好巧不巧,又是和同为胜者组的LND战队进行角逐。   俞笙性格自来熟,亚运会训练这几周,即便是有些沉默的空蒙都已经和他混得很熟了。   ——俞笙也是后知后觉地发现,空蒙这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人,其实格外老奸巨猾。   俞笙昨晚没睡好,今天还是有点低烧。   他觉得自己缩在沙发里大概又要睡过去,刚好看到空蒙从他们备战间走过,瞬间找到了打起精神的方法。   “空队长在门口绕了半天不进来,是准备在我们备战间圈地盘吗?”   只是刚好路过的空蒙:.......   他看着俞笙单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冲他招了招手,神情间划过一丝无奈,却也到底转身慢慢走了进去。   “空队长怎么不好好好休息,跑来我这里?”俞笙笑眯眯地逗着人。   空蒙抱着双臂不为所动:“不是E神把我叫进来的?”   俞笙毫无自觉地弯了弯眼:“啊,好像确实,但是空队长既然也进来了,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   空蒙倒也直接:“E神今天是替补还是首发?”   俞笙心中感慨老选手果然都满肚子坏水,套话连遮掩都不遮掩一下。   他笑眯眯地和空蒙打着太极:“大家都打了这么多年了,空队长问这个觉得合适吗?”   空蒙神色平静:“不是E神说的,进都进来了,不问点什么离开多亏啊。”   俞笙失笑,他似笑非笑地抬起眼:“空队长之前和我们约训练赛,看过我上场吗?”   空蒙思索了片刻,摇了摇头。   俞笙单手托腮,慢慢打了个哈欠:“那不就明白了。”   空蒙有些狐疑地看着俞笙,只差把“不信”两个字写在脸上。   但两人本就是来回逗趣,也没人当真,俞笙此时也清醒了不少,和空蒙又说了几句话就放人走了。   俞笙本来今天确实没打算上场,但没想到到底事与愿违。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加更,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满肚子心眼的小狐狸~   ——? 第96章 紧张   季后赛采用的是BO3赛制, 七局四胜,时间长,容错率更大,但也更考验选手后期临场心态的稳定。   而很显然, LND战队磨合的比分级赛时默契更高了。   空蒙本身身为一个老将凝聚人心的力量很强, LND战队新人青春风暴势不可挡。   同为新人的弟弟神情越发紧张了起来。   “空队野核战术最近练的越发纯熟了啊, ”微醺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手中的笔记本,“真是难搞。”    223身为亚运会训练时观察空蒙最多的选手, 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空队比较偏向用刺客类的英雄打野,很喜欢和对手玩心理战术, 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223认真开口, 他思索了一下,“感觉和E神早期打法有点像。”   微醺耸了耸肩:“小队长早年那是显得无聊单纯喜欢探究游戏极限机制, 秀起来了是真的秀, 但一旦没把握好下饭的时候.......”   “微醺哥, ”微醺话还没说完, 耳机里忽然传来俞笙笑眯眯的声音,“我听得见。”   COT职业联赛规定,替补选手和教练在BP时耳麦均可和首发选手联通,比赛途中则切断语音通话, 只能听见队内交流。   微醺瞬间转变了话头:“不过小队长的指挥向来是联盟里最稳健的——来,咱们今天不和空队玩心跳, 把这俩刺客给ban了。”    223依言ban掉这两个英雄, 神情有些无奈:“微醺教练,您能不能有点骨气?”   一心哄人的微醺哄得理直气壮:“我怎么没骨气了, 例子是你举出来的, 我只是负责补充。”   这回轮到无辜背锅的 223开始解释了:“E神您别听微醺教练瞎说, 我只是前两天复盘您的比赛突然想起来,夸您一下.......”   微醺神色鄙夷:“‘夸一下’,到底是谁没骨气?”    223咬牙切齿。   耳麦里,俞笙的轻笑透过轻微的电流声传来:“我知道,你找时队长要的比赛视频还是我给他的呢——微醺哥赛前就喜欢没个正经,你别理他。”   嗅到狗粮气息的微醺神情瞬间亮了,完全不在意自己又被自家小队长给怼了。    223看着神情莫名又兴奋起来的微醺,深深觉得还是俞笙执教的时候精神状态要更稳定一些。   对面的空蒙很显然第一局并不打算试探敌情,直接上强度,拿出了自己的绝活英雄。   微醺当即立断,给 223拿了一个偏防守型打野。   “空蒙要打进攻型,很明显是要通过反野或者抓人打节奏,前期拉经济。 223前期多在射手那边转转,保一保人,咱们和他们拖后期。”   替补席上,俞笙仰头盯着LND战队那边的大屏幕,忽然开口:“空蒙应该大概率会打抓人。”   “他们中单选了一手强控法师,应该是想前期中野配合来转线抓射手。”俞笙耳麦中的声音轻而平静,“弟弟选个灵活射,多和时队长配合,注意草丛。”   时幸冷静应声,弟弟咬着牙点了点头。   弟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但还没等他这口气吐出来,旁边的微醺忽然“啪”的一声拍了一下弟弟肩膀:“加油啊,小伙子,努力活下去,我看好你。”   即便坐在替补席,俞笙都能清晰的看到弟弟的身子抖了一下。   俞笙没忍住轻笑出声,紧接着又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很显然刚才微醺的一系列插科打诨都没能让弟弟放松下来。   好在前期适度的紧张对选手的注意力集中有一定效果,打着打着大概就能放松下来,俞笙也没有太多在意。   ·   LND战队很显然是十分自信自己的战术的,前期大家都还没升四级,打野就毫无顾忌地去弟弟那边骚扰了一波。   好在 223对俞笙的提醒向来贯彻到底,一直在弟弟周围不远不近的地方游走,配合着时幸,让空蒙没能拿到什么便宜。   空蒙也不着急,LND战队走野核体系,所有经济以空蒙为优先,他蹭完一波线就来弟弟这里骚扰一波, 223自己的节奏被他带乱了,经济发育逐渐落后。   时幸迅速意识到,LND战队这是也开始准备和他们拖后期了。   “ 223去反野给压,发育路那边先放一放,不要被空蒙带着节奏走。”时幸也迅速反应,直接调整策略。   时幸声音平静:“我一个人保射手,先把经济差拉回来。”    223咬了咬牙。   打野转走意味着辅助要一个人在LND战队三人的围攻下保射手不死,Tp战队这局走的是多核体系,但如果射手崩盘,其他线必然会受影响。   弟弟不但要能稳住,还需要自己适时站出来。   赛场情况瞬息万变,没有时间给 223犹豫。   他迅速应了一声,听从时幸指挥开始反野发育给压。   而有些出乎 223的意料,弟弟真的表现的很不错。   稳住心态,和时幸配合默契,甚至隐隐将经济拉了上来。   第一局比赛,Tp战队稳住后期,拿下比赛。   “不错啊,小伙子心态稳了不少,逐渐开始向抗压射转型啊。”微醺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揉了揉弟弟的脑袋。   但下一秒,他忽然收回手“啧”了一声:“怎么蹭我一手汗,这么激动的吗?”   弟弟满头大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有,还是有点紧张。”   他转而望向俞笙,眼神因为兴奋而微微发亮:“E神给我高强度陪练那么久,我总不能没半点长进吧。”   俞笙看着面前恍若跟他摇尾邀功的小狗,没忍住捏了捏弟弟的手心,笑眯眯地开口:“可以啊,那我这个陪练看来得加工资。”   俞笙指尖冰凉,弟弟猝不及防的被冰了一下,有些担忧地抬起头:“E神,您手怎么这么冷,是不舒服吗?”   俞笙神情自若:“那是备战间太冷了,不能怪我。”   备战间的温度不低, 223和李好他们甚至都脱了队服外套,只穿着里面的一件夏季队服。   俞笙不但没脱外套,甚至在跟李好再三保证不会顺走之后,又把时幸的队服拿过来披在了身上。   李好看着弟弟有些疑惑的神情,毫不犹豫地揭穿了俞笙的谎话:“别听他瞎说,你们E神从昨晚一直发烧到现在,一会儿把自己烧熟了我看怎么办。”   俞笙有些无奈地试图狡辩:“只是低烧,不会烧熟。”   “温水煮青蛙听过吗?”李好抱起双臂,“一会儿烧迷糊了可别把我认成时队长。”   旁边的微醺忍不住插嘴:“也别认我,时队长抱人哄人的招我可学不会。”   时幸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俞笙有些哭笑不得。   他干脆继续转向乖巧的弟弟,神色认真了些许:“不过你觉得热是因为紧张的缘故,放松点,知道吗。”   弟弟听话地点了点头:“嗯,E神放心,我会努力的。”   俞笙哭笑不得:“放松要什么努力,这么紧张一会儿体力都被消耗干净,脑子都不转了。”   俞笙说的是实话。   他特意确认了一下,弟弟的手部肌肉依旧紧绷,很显然第一局打下来并没有放松半分。   这是弟弟的第一场BO3比赛,前期就这么紧张,一旦出现波动,后期心态和体力很难稳住。   但看弟弟的神情很显然一时半刻放松不下来,俞笙也没再说什么,转而去逗旁边凑上来也要夸夸的 223。   ·   俞笙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毒奶属性在里面。   Tp战队第二局再次获得胜利,但之后被LND战队连追两局,瞬间扳平比分。   而最主要的是,弟弟的心态有些崩了。   “射手自身机制就定位点脆皮高输出,无论平常排位还是比赛肯定都是优先被抓的那一个,这很正常,不是你的问题。”微醺试图和弟弟讲道理。   弟弟手中握着被汗浸湿的纸巾,咬着牙认真点头,但神情还是放松不下来。   微醺苦口婆心:“你不用这么紧张,他们抓你你就稳住别慌,实在不行还有小队长兜底呢,你放松点。”   但弟弟的神情看起来却更紧张了。   第五局结束,Tp战队赢下了比赛,但弟弟体力和心理似乎都到达了一个极限,脸涨得通红。   “不是,都赢了你还紧张什么啊?”微醺实在不解,“你刚才发挥的没有什么问题.......”   “他紧张的不是这个。”旁边的俞笙忽然轻声开口。   他抬起头望向站在原地的弟弟:“你要是太紧张,下场换我来上,好吗?”   “不行!”弟弟倏然抬头,神情瞬间慌了。   微醺明白了什么,有些讶然:“不是,你不会是担心我把你换下来让小队长上吧?”   他有些生气:“都说了你是首发,没事瞎给自己什么压力.......”   “微醺哥,”俞笙忽然缓声开口打断了微醺的话,他站起身走到弟弟面前,声音放缓,“你听弟弟自己说。”   “......E神,我不是担心被你换下来,你水平比我高那么多,我巴不得季后赛每场都是你上。”弟弟的声音中带了些许哭腔。   “但不能是今天。”   俞笙沉默了片刻,弯了弯眼:“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我如果表现不好你就只能被迫上场,但是E神你生病了啊,”弟弟声音颤抖,“我不能这么做,我必须得打好。”   ——但越想打好,反而越束手束脚。   俞笙垂了垂眼,旁边的微醺瞬间明白了一切。   弟弟抹了一把脸,焦急地开口:“我没事的E神,我能调整好,我一会儿继续上场.......”   “你要是能保持一分钟手不抖,我就让你上。”   俞笙轻声开口。   弟弟神情慌了一瞬。   他咬牙抬起手,但紧张情绪刺激着末梢神经,无论他怎么努力维持,都无法保持稳定。   一只微凉的手拉着他的手臂缓缓放下,俞笙轻轻地笑了一声:“行了,别给自己压力了,休息一会儿吧。”   他一边说一边转向微醺,示意他跟裁判提交轮换申请表。   “可是E神,那是赛点局。”弟弟有些仓皇地抬起头,“你还发着烧,如果.......”   ——如果输了,所有的压力和指责都会落到俞笙一个人的身上。   “赛点局怎么了?”俞笙站直身,伸了个懒腰。   “总决赛我都发着烧打过,”他似笑非笑地开口,“就当经典重现了。”   俞笙没有意识到这句话随着导播老师的切镜瞬间传了出去。   他心情不错地转回头,正对上时幸微沉的神色。   原本翘着尾巴的小狐狸瞬间耸拉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小狐狸快乐翘jio:要和时队长一起上赛场了,好耶   时幸一把揪住狐狸脖子,咬牙切齿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暖乎乎的小狐狸~   ——? 第95章 隐瞒   “时幸。”   俞笙穿过走廊, 有些焦急地望着不远处的人。   时幸脚步顿了一下,转而又迅速恢复了平常的步速。   他没有回头,依旧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身后急匆匆的脚步声跟了一会儿,忽然慢慢停了下来。   一直注意着身后动静的时幸迟疑了一下, 他半晌没有听见俞笙的声音, 终于忍不住回过头, 正看到身后的人单手撑着墙壁,气息微促地抬起头。   “我难受时幸......”   俞笙话音刚落, 便看见刚才怎么叫都不听的人直接两步走到了自己面前。   俞笙眨了眨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忽然感觉身子一轻, 紧接着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搂住时幸的脖子,耳尖瞬间红了:“也没有这么不舒服.......你放我下来!”   时幸不答。   他抱着人几步重新走进备战间, 直接将人放在了沙发上。   旁边的李好神色间的惊讶一闪而过, 紧接着识趣地冲着旁边的几个小队员招手:“来来来, 一会儿马上就要上场了, 咱们先去后台等一会儿........”   傻乎乎还在努力尝试不手抖的弟弟抬起头:“那我就不用去了吧,我再试试——”   他话还没说完,直接被李好捂着嘴一把揽了出去。   刚在外面游荡了一圈才把摄像头又切回备战间的导播瞬间不知所措。   【导播老师大好人!不要动!】   【呜呜刚才E神说的发烧上场是什么,我要听解释!】   导播咬咬牙, 干脆真的摆烂的没有再切镜头。   时幸没有在意周围。   他缓缓松开手,半蹲在俞笙面前, 沉默地望着他。   俞笙微微往后缩了缩, 他犹豫了片刻,讨好般地凑上前弯了弯眼:“时队长, 我现在好多了, 已经不难受了, 你不用.......”   “骗人。”俞笙还没说完,时幸忽然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真的只是装样子哄人回来的俞笙一瞬间有些哭笑不得:“可是我真的没事.......”   “我说的不是这个。”   俞笙愣了愣。   他听着面前的人低声开口:“你明明很害怕,俞笙。”   俞笙放在腿上的手轻轻颤了颤,他佯装不解地弯了弯眼:“你在说什么时幸?我能害怕什么东西.......”   “赛点局,弟弟问你时,你的身子在颤,俞笙。”时幸一字一顿地说着。   俞笙瞬间沉默了下来。   时幸咬了咬牙:“你明明比任何人都害怕,为什么不说出来?”   俞笙仰起头,冲着时幸微微勾了勾唇:“害怕有用吗,时队长?说出来只会让所有人担心,有什么意义。”   时幸的声音不自觉地急了起来:“但你有所有权利去拒绝上场——”   面前的人发着烧,本身就有着心理恐惧,露出袖口的一截手腕骨节分明,隐隐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别说了!”俞笙忽然声音微促地开口。   他偏头咳了咳:“替补就是要做好应对一切突发情况的准备,首发有问题,替补就要顶上,没有那么多理由。”   时幸盯了他片刻,忽然开口:“那两年前总决赛的时候,为什么你发烧没有替补替你上场?”   俞笙手指倏然蜷缩了一下。   他揉了揉眉心,轻笑了一声:“明知故问就没意思了啊,时队长。”   他和时幸心里都清楚当年发生了什么。   苟筑不满俞笙,但却又不得不承认俞笙的能力。   他不放心替补,笃定俞笙不会因为自己个人原因放弃比赛,所以敢肆无忌惮地压着替补逼俞笙发烧上场。   时幸也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将声音放缓:“我只是担心你,俞笙,你没有必要这么做.......”   “那时队长难道就愿意让弟弟承受这些?”俞笙抬起头,声音平静,“你知道我当初经历了什么。”   两年前的总决赛和今天还不一样,俞笙当时是真的发着高烧,全程打满BO3,最后还是毫无意外地输掉比赛。   紧接着,舆论蜂拥而至,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俞笙看着面前沉默不言的人,忽然轻笑了一声:“时队长不是一直很想和我一起上场吗,怎么现在反而自己不同意起来了?”   “可是我不想——”时幸直接开口。   他闭了闭眼。   “我不想和你的第一场比赛,是这个样子的。”   临危受命,一力担下所有的压力和质疑,甚至要重新经历当年最痛苦的时刻。   ——这不是他希望Echo复出的第一场比赛。   俞笙却不紧不慢地笑了起来:“可是我眼里这场比赛只有一个样子。”   “我答应时队长的并肩作战,终于兑现了,”俞笙仰起头,语调放软,“我很期待。”   时幸神情微怔。   门外的裁判在催促Tp战队队员上场,俞笙站起身,忽然凑上前,轻轻勾住时幸的手指。   “走吧,时队长。”   “我们还有一场比赛要去赢呢。”   ·   微醺站在俞笙身后站了半晌,神情感慨。   “好微妙啊,这种感觉,”微醺慢慢踱步,摇头晃脑,“真是有意思。”   “有意思什么?”俞笙调试着耳麦,漫不经心的开口。   微醺嘴笨,怎么也形容不出个所以然来:“哎,反正就是,你懂吧小队长,原来咱俩是队友,现在虽然依旧同样站在同一个赛场上,但是身份不同.......”   俞笙失笑,他偏过头看向身后一边说一边比比划划的人。   “那微醺教练考不考虑先停止跳舞,过来帮你的老队友BP一下?”   台下传来的阵阵笑声让微醺终于回过神,他瞬间停止了手舞足蹈,摸了摸鼻子迅速走到俞笙旁边。   ·   “虽然小队长之前训练赛都没有上过场,但战术之前都让弟弟演练过,他们肯定也有所防备,咱们不能掉以轻心。”微醺试图迅速挽回自己的面子。   “而且小队长打职业五年,之前的比赛视频数不胜数,LND战队如果想去学习小队长打法.......”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房间公屏上空蒙发来一句话。   赛前裁判、导播等人调试设备都要很久,游戏内的房间公屏便成了他们“交流”即互喷垃圾话的好地方。   LND_Empty:【E神打AD?】   “可是微醺哥,我之前打的都是辅助位,”同一刻,俞笙无辜开口,“他们找视频复盘也应该看不到我打AD的比赛。”   刚想起来这茬的微醺:.......   俞笙同情地看着瞬间挽回面子失败的微醺,笑眯眯地在公屏上替他打下一句话。   Tp_Echo:【不啊,我打辅助,时队长打AD】   LND_Empty:【。】   LND_Empty:【那好,礼尚往来,这局我打法师,E神小心。】   Tp_Echo:【好的,我们一定会ban掉“纸一”这个英雄的。】   “纸一”是Empty的成名绝活,俞笙刚发完这句话没多久,公屏上再次出现了一条消息。   LND_Empty:【:)。】   俞笙看着无可奈何发过来一个颜文字的空蒙,有些忍俊不禁。   “他们应该不太清楚我的全部英雄池,”俞笙迅速转头看了一眼微醺,“不然按照空队的性格,一定会礼尚往来也回“bna”一个英雄来回复我。”   “但他没有,说明他们对于ban、pick很谨慎,还处于观望状态。”   俞笙揉了揉指尖,看着调试设备环节结束,手机屏幕终于进入了BP画面。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开口:“咱们最后拿射手,看他们怎么选。”   LND战队确实在BP选择上很谨慎,但也很直接。   四个ban位,有三个都用在了俞笙身上。   俞笙看着被ban的三个灵活射,神情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行啊,都往机制灵活的上面ban,生怕小队长手法流操作起来。”微醺也有些啼笑皆非。   “不操作,打不动。”俞笙按了按指尖,似笑非笑地开口,“手法太累了。”   旁边的时幸迅速转过头,俞笙赶忙讨好般地弯了弯眼,示意自己只是在开玩笑。   对面LND战队很明显是要让空蒙打节奏型打野带核心节奏,微醺选了一个法刺一个战边, 223常规拿进攻型打野,最后剩下辅助和AD两个最后的Pick位。   “给你俩拿啥,咱不玩手法走强度?选个硬辅配呆射?”微醺扒拉着英雄界面,自言自语道。   微醺话音刚落,俞笙忽然笑着开口:“不,时队长选玄明,我拿篌。”   这是软辅配灵活射,和刚才微醺说的选择大相径庭。   “LND战队不是怕和我们打手法吗,那咱们就打,”俞笙笑眯眯地开口,“而且灵活射我也更擅长,一举两得。”   他看着微醺有些犹豫的神情,又追问了一遍:“哪里有问题吗,微醺教练?”   “没有,”微醺摇了摇头,迟疑了一下,“可是打篌太耗精力了,小队长。”   “咱们现在领先一分,优势在我们,可以不用这么拼,打的稳一点。”   玄明的大招是附身队友,也就是说如果选出“玄明+篌”的这个组合,就意味着时幸全程保人,完全靠俞笙操作来带起全队节奏。   这对操作者的手速和思路都要求极高,可以说是高风险高回报。   俞笙确实很擅长这个体系,但他现在发着烧,微醺原本没打算给他这么大压力。   俞笙笑着纠正了微醺的话:“咱们是优势,但也是赛点局,拼一点打完这局直接下班不好吗?”   微醺看起来还想说什么,俞笙却忽然轻声开口:“难道微醺哥觉得,就算这局拿保守体系给我省点体力,真拖到下一局,我还有精力去打吗?”   俞笙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最清楚,他现在状态还算不错,但到底能保持多久,他自己都说不准。   微醺明白了俞笙的意思,他眉头慢慢皱了起来,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俞笙轻吸了一口气,锁了篌和玄明这两个英雄。   BP环节进入最后调整界面,微醺收好笔记本慢慢后退一步,望着俞笙的背影忽然开口。   “我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了,小队长。”   俞笙微微偏过头。   “大概就是原来和你并肩的人,现在站在你身后。”微醺认真地开口,“但依旧在陪你继续前行。”   俞笙神情微怔。   “这种感觉真的挺好的,”微醺语气感慨,“我真的很开心,小队长。”   时间进入双方教练握手环节,微醺走下台阶,伸了个懒腰。   “欢迎回来。”   ·   篌属于刺客型AD,算是当前版本里和柏雪并称的两个机制最灵活的AD位。   对面的LND战队开局很显然试图把对付弟弟的那一套用在俞笙身上,打野和辅助一上来就配合射手抓人干扰发育,但俞笙比他们更懂这个套路精髓。   他也不去理会疯狂挑衅的打野,和时幸配合着能很明确地绕过LND战队辅助,将伤害全部打在LND战队的射手身上。   在LND战队的射手两次差点被直接收走人头的情况下,对面终于意识到这个方法行不通,开始迅速调整策略。   这也给了Tp战队这边一个发育的时间差,等LND战队调整完成,Tp战队各位置的经济都要隐隐压对面一头。   但俞笙知道他们不能掉以轻心,LND战队最让对手恐惧的,就是直到最后一秒都在坚持翻盘的一个韧性。   “E神,LND打野下路位置消失,可能是去开龙了,” 223在小地图上发了个信号,“我过去看一眼?”   比赛时间即将拖到20分钟,谁拿下最后一脉龙兵,基本就锁定了一半胜局。   俞笙迅速应了一声。    223贴着自家野区摸过去,迅速汇报情况:“队长,龙坑没人,红后草也没人蹲点,咱们要开龙吗?”   时幸迅速切了一眼小地图。   空蒙的位置出现在了上路,很明显是做了个假视野想配合自家AD先切掉小余。中路对面法师的位置也能确认,视野在他们,可以尝试先手打龙。   “开,明鸣把中路视野压住,小余哥往龙坑这边转,我和E神过去找 223。”   时幸果断开口。   俞笙依言给对面AD做了个假视野,迅速带着时幸从蓝野区那边绕过去。   他随手往中路草里扔了个一技能探路,忽然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件事。   ——空蒙既然都往龙坑这边转了,很明显是有打龙的意图,为什么几乎是同时赶过去的 223却连人影都没有看到。   俞笙隐隐意识到哪里不对。   ——只有一种情况,空蒙压根没打算碰龙,他早就想好了转走路线,所以才几乎和 223能同步进行移动。   “ 223先退,明鸣去龙坑接 223。”俞笙忽然急速开口。   “空蒙最开始给的打龙视野是假,后面去围小余哥的视野也是假的,他们真正的目的还是要拿这条龙。”   “而且还是要通过我们的手来抢。”   几乎是俞笙话音刚落,空蒙忽然从他们蓝区那边的草丛直接冲了出来。    223血量砍半,果断交闪越墙,俞笙和时幸也同时赶到。   但他们也同一刻看到,对面LND战队的AD和辅助瞬间将路拦住,直接阻止了Tp战队接近龙坑。    223声音着急:“E神,大龙血线下降的很快——”   俞笙也迅速反应,他直接二技能越墙赶到龙坑面前,在血线消失的最后一刻极限将一技能扔出——   但还是晚了一步。   空蒙在最后一刻打野技能锁定关键,Tp战队丢掉了最后一条关键大龙。   直播间内,蠢蠢欲动的黑子瞬间冒了出来。   【我就说上Echo不行吧,大龙都丢了,还怎么打?一会儿清完龙兵高地也没了。】   【真是无语,白给人送假装,你AD干什么吃的龙都抢不到?】   【黑粉能别半道唱衰吗,抢龙判定本来就很玄,AD又没带打野技能,被对面抢了虽然可惜但也是正常情况。】   【行,一会儿还能把锅推发烧身上,跟两年前总决赛一样。】   【楼上敢问一下,眼瞎是怎么看的直播?】   【反正我不信,现在还能翻盘。】    223神情也有些紧张,他咬牙开口:“队长,咱们现在是清兵线,等.......”   “不等了,”俞笙忽然开口,“现在就解决。”   他还带着时幸站在龙坑里,却并没有往外撤的意思。   “LND战队两个关键输出都在这里,别放他们走。”俞笙语速飞快,声音却异常平静,“明鸣和 223从外围包过来,小余哥从另一边绕后,拦住他们的路。”   “不要让他们回去见到他们的龙兵。”   Tp战队的几人迅速应声,而对面空蒙也瞬间意识到俞笙是想让他们有命拿没命用。   空蒙干脆直接掉头,大闪瞬间切到俞笙面前,一刀劈下。   但俞笙比他反应更快。   时幸大招附身会有速度、血量等方面加成,俞笙在空蒙冲过来的一瞬间不退反进,二技能和空蒙直接对冲,瞬间绕到空蒙身后直接一技能打掉他半管血。   但空蒙调整的也很迅速,他瞬间开霸体解伤,躲过俞笙大招,又再次欺身上前。   俞笙转身直接后退,但他位移CD正在冷却,没走两步便直接被空蒙赶上。   射手输出高血量低,空蒙如果一个大招命中,俞笙的血量基本就岌岌可危了。   空蒙一技能封路,大招紧随其后,直接冲着俞笙扔出。   但在即将落到俞笙身上的那一刻,一个身影忽然挡到了俞笙身前,直接替他接下了这波致命伤害。   ——时幸操纵着玄明主动解除附身,护住了俞笙。   同一时刻,俞笙技能CD时间结束。   空蒙意识到不对想要迅速后撤,但俞笙的手速太快了。   他越过时幸一套连招瞬间爆发,毫不犹豫地收走了空蒙的人头。   LND战队其余几人此时也都已消耗成残血,被随后赶来的俞笙直接收下人头。   Tp战队在龙兵出水晶的后一秒当场截胡,直接一波推掉了水晶,拿下了赛点局。   “E神太强了!手速爆发我都没反应过来,牛逼!” 223一把摘掉耳麦,忍不住兴奋地欢呼一声。   俞笙闻声转过头,他不紧不慢地摘掉耳机,没有说话,只冲着 223微微笑了笑。   大大咧咧的 223没有注意到俞笙异常的沉默,他直接冲过来,给了俞笙一个熊抱。   他也就因此忽略了,俞笙压在喉咙中的一声闷哼。   下一秒,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来,毫不犹豫地将 223从俞笙身上扒了下来。   “干什么,我还没抱够——” 223有些不满地抬起头,瞬间对上时幸微沉的目光。    223愣了愣,从善如流地迅速改口:“抱歉队长,我没忍住,没忍住。”    223“嘿嘿”笑了笑,迅速后退一步:“我先走了,E神就留给你了队长。”   俞笙有些啼笑皆非。   他转过头望向时幸,轻笑着开口:“你吓着小孩子了,时队长。”   时幸没有理他,他低头望着俞笙,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那也比不过你瞒着小孩子不告诉他你不舒服要好。”   俞笙额头触手滚烫,很明显温度要比上场前高了不少。   俞笙有些无奈地偏头躲开:“打比赛激动体温升高很正常,而且我也没有不舒服,就是 223力量大了点。”   他一边说一边侧过身想去够自己的水杯,却再次被时幸给按了回来。   “我不是说这个。”时幸帮俞笙拿过水杯塞到他手里,皱眉低声开口,“你刚才最后那个操作......”   俞笙顿了顿,他看着时幸,漫不经心的弯了弯眼:“怎么样,我最后那波是不是很厉害呀时队长?”   时幸微微咬牙。   他全程都跟在俞笙旁边,最清楚俞笙状态的起伏变化。   职业选手的手速并不是全程都会维持在最高状态,一般只有打团对线的时候才会瞬间爆发。   但上一局俞笙大概是怕泄了一口气就再撑不住,中后期的时候基本全程状态都维持在一个巅峰状态。   最后和空蒙对线的时候,时幸能感受到,俞笙的手速和反应又再次爆发到了另一个极限。   ——而这种高强度消耗过后,俞笙的身体很可能会吃不消。   “你怎么不夸我啊,时队长。”俞笙见时幸不答,歪了歪头,又追问了一遍。   时幸急于确认俞笙的情况:“你头晕吗,俞笙?有没哪里难受....... ”   俞笙沉默了几秒,微微摇了摇头:“我真的没事,时幸,你不用这么担心。”   时幸不答,他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半晌,忽然开口:“那E神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比完赛这么久,你一直都没有站起来过。”   俞笙的身形倏然一僵。   他仰起头盯着时幸看了几秒,忽然轻笑着叹了一口气:“时队长确定比完赛只想和我说这些?”   时幸声音紧绷:“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俞笙垂了垂眼,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有什么好回答的。”   时幸皱眉,他还没开口说什么,忽然却见面前的人轻轻推开自己的手臂,不紧不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时队长现在不夸我,一会儿可没机会了。”俞笙有些莫名其妙地说了这一句话。   时幸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偏过头,却见俞笙并没有看他,径直转回头向前走去。   “走吧,LND战队还等着咱们过去握手呢。”   时幸也就因此忽略了俞笙那一瞬间忽然涣散的神色。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时幸今日份疑惑:小狐狸又隐瞒了什么   晚上加更,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血c的小狐狸~   ——? 第96章 采访   一直到握手环节结束, 俞笙的状态都“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他神色如常地和LND战队选手一个个握手,甚至还被空蒙拉住猝不及防地抱了一下。   俞笙神色有些讶然,转而笑眯眯地回抱过去。   “打得很好,E神。”空蒙拍了拍俞笙的肩膀, 神情一如既往的认真, “最后那波很精彩。”   “谢谢空队, 有时间咱们——”俞笙弯了弯眼,到嘴的话却转了个弯, “多约训练赛。”   空蒙有些哭笑不得地松开手:“我以为你会说请我吃顿饭。”   “我可是刚复出,空队难道不应该请我吃一顿饭吗?”俞笙算盘打的观众席上都快能听到算珠响了, “空队可是刚祝贺过我, 要有些实际行动啊。”   空蒙看着面前人桃花眼中的狡黠,神情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Echo。”   俞笙松开面前的人, 笑眯眯地没有说话。   他刚转过身, 忽然听到后面空蒙不紧不慢地开口笑道:“等最近一段时间的比赛结束吧。”   俞笙有些不明所以地回过头:“什么?”   空蒙抱起双臂:“请E队吃饭啊, 把言珂、南岸他们都叫上,可不能只我一个人被宰。”   俞笙倒是没想到空蒙真的会答应,他眼眸间闪过一丝惊讶,继而被点点笑意迅速填满。   空蒙望着面前的人, 真心实意地开口:“欢迎回来,Echo。”   台下的观众喊声逐渐大了起来, 似乎是看到了两人的互动。   “多谢空队了。”俞笙勾了勾唇, “到时候——”   他话还没说完,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紧接着空蒙便看到, 刚才还笑着和他讨价还价的人踉跄一步, 骤然伸手撑住旁边的操作台。   “Echo?”空蒙上前一步, 赶忙撑住俞笙的胳膊。   “你怎么了?”   台底下的粉丝似乎也被吓了一跳,惊呼过后原本兴奋的声音逐渐变小。   神色苍白的人闭了闭眼,神色似乎又慢慢恢复了正常。   “我不清楚.......”俞笙深吸一口气,揉了揉眉心,“可能是发烧有点脱力,没事。”   空蒙皱眉,神情不满,“你发烧还上场打比赛?”   一不小心说漏嘴的俞笙:........   他看着空蒙仿佛要教育人的神色,倏然直起身,笑眯眯地迅速转移话题:“空队欠我一顿饭,可不能赖的。”   空蒙还没来得及说说话,便看见面前的人后退一步,毫不犹豫地转身迅速溜下了台。   ·   Tp战队拿下季后赛的胜者组第一轮的胜利,进入胜者组决赛,如果再获得胜利,将直接晋级最后的总决赛,而输了也会再拥有一次机会。   LND战队重新落回败者组角逐名额,如果想要晋级总决赛,需要从败者组一路打穿,才能拿到这个机会。   不过一场比赛,处境便瞬间截然不同。   而Tp战队的队员现在关心的不是这些,他们现在全都围在俞笙身边,神情格外兴奋。   每场比赛结束后都会有常规的赛后采访。   之前俞笙因为心理、身体等一系列原因,Tp战队的采访一次也没有去过。   但今天是他复出后的第一场比赛,COT联盟官方特意过来问了两遍,能不能让俞笙上台接受采访。   俞笙倒是无所谓。   他这次打完比赛真的觉得自己状态还好,比赛时没有心理应激,比完赛除了正常的疲倦感也没什么异样。   虽然刚才有一瞬间异样,但很快也便恢复了。   俞笙便自顾自地把它们归结为发烧的副作用。   只是时幸看着俞笙苍白异常的神色,心中不知为何隐隐有些不安。   ——他之前听宋思澜说过,肾上腺素上升时会让人忽略身体上的不适,但等激素水平回落,隐藏的问题便也同时会骤然爆发。   李好对于一切不损害俞笙身体的事情都没有意见。   “一会儿有不舒服及时跟我说,采访的时候我就在台底下,有情况随时找我。”李好站在俞笙面前絮絮叨叨。   他仔细地整理着俞笙的衣服,看着自家崽满脸的欣赏:“行,我们家小笙就是好看,我一会儿问问化妆师有没有口红啥的......”   俞笙有些哭笑不得:“行了李妈妈,又不是去拍杂志,谁管我好不好看啊。”   李好一把拍开俞笙想要自己整理头发的手,恨铁不成钢:“你怎么和时队长一样,对自己的长相心里没半点数,你知不知道你的粉丝里女友粉占绝大比例.......”   “不是黑粉吗?”俞笙笑眯眯地开了个玩笑。   李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俞笙。”   自知说错话的小狐狸瞬间认怂,迅速凑到气鼓鼓的人面前,讨好般地弯了弯眼:“我错了,李妈妈眼光最好,麻烦再帮我检查一遍吧。”   护短的李好假装不情不愿地又转回头:“没事别瞎说话,那些造谣的我之后一点点都会帮你澄清。乖乖上采访,别跟时队长一样八百年都请不动.......”   “我也去。”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时幸忽然开口。   李好满脸惊讶地转过头,正看到时幸神情平静地转向旁边的工作人员:“今天双采,可以吗?”   工作人员恨不得天天请这俩人一起上采访:“当然可以,E神、时队麻烦跟我来吧。”   李好的神情逐渐由惊讶转为了然,旁边的微醺忽然凑上前,悄声开口:“话说他俩粉丝占比里面,CP粉应该也很多吧。”   李好语气意味深长:“今天过后可能就不止‘很多’了。”   ·   从后台备战间到前台采访区要从场外穿过去,工作人员中途接到呼叫,和两人打了声招呼,便先一步赶过去调试设备了。   俞笙慢悠悠地走了两步,忽然倒转过身:“时队长怎么突然对参加采访感兴趣了?”   时幸帮忙盯着俞笙身后的路,语气平静:“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感兴趣?”   坏心眼的小狐狸眼珠转了转,忽然停下脚步:“那要不时队长自己去采访吧,我就先回去休息——”   他一边说一边真的抬腿往回走,腰部忽然一阵大力传来,俞笙猝不及防地又被直接揽了回来。   “我就是对和E神一起采访感兴趣,”时幸有些无奈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可以了吗?”   得到预料之中答案的人瞬间笑弯了眼:“当然可以,我很满意。”   被算计了的时幸眯了眯眼,他看着面前心满意足的小狐狸,忽然伸出手,又一次将想要挣脱的人给一把拉了回来。   时幸这回用的力气大,俞笙脚下猝不及防地一个踉跄,直接撞到了时幸怀里。   “怎么,时队长生气了?”俞笙也不恼,笑意盈盈地抬起头,“我只是让时队长说出了心里话而已,时队长难道不应该感谢我?”   时幸勾了勾唇:“当然要感谢。”   得意洋洋的小狐狸还没有意识到危险:“是吧,时队长准备怎么感谢我,是请我吃饭还是把胖三花借我抱两个晚上.......”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时幸微弯下腰,凑到了他面前。   俞笙愣了一下,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忽然轻轻抵住他的唇畔,在唇珠上不轻不重地揉按了一下。   俞笙感觉自己耳尖瞬间烫了起来:“你干什么时幸?”   “我在感谢E神啊。”时幸不紧不慢地开口。   俞笙试图偏过头,放在他腰间的那只手忽然收紧。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时幸抵到了角落。   俞笙身子有些发软,他牙关微颤,勉强仰头:“你这是什么感谢方式时幸,我刚才说的没有——”   “晚上抱胖三花这件事,你得去和宋医生商量,”时幸轻轻勾了勾唇,“至于吃饭......E神都已经有那么多人请了,想必不差我这一个。”   他垂着眼,看着俞笙淡色的双唇在他手指下逐渐氤氲出点点血色,连唇珠似乎都隐隐红润了起来。   “刚才李经理不是说,E神唇色太淡,想给你找个口红吗,”时幸一点点垂下头,呼吸喷洒在俞笙脖颈,“口红我是没有,但我有个更好的上色方法.......”   俞笙呼吸有些急促。   他理智上觉得自己应该侧身避开,但面前熟悉的气息让他不自觉地安心,甚至想要主动凑上前,去汲取那不属于自己的温暖。   时幸望着眼神逐渐涣散的俞笙,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他抵在唇畔的手指微微用力,看着面前的人无意识口唇微张,慢慢低下头,微沉的呼吸由鼻尖慢慢移动到到俞笙上唇的位置。   但忽然间,身后不远处径直传来一声兴奋的呼喊。   “E神?时队长?是你们吗!”场馆不远处的围栏外,几个女孩子站在那里,满脸的欣喜与不可置信。   骤然被打断的时幸:.......   俞笙也被吓了一跳,他骤然回过神,气息一岔,瞬间捂唇急促呛咳起来。   那个开口的女孩子愣了愣,瞬间慌了神:“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了E神,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你们先继续你们的事情。”   当然不可能再继续刚才事情的俞笙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低头缓着自己的呼吸:“没事,是我刚才没注意。”   那个女孩子语气间的担忧却并没有减少,而是有些急促地开口:“E神你还说没事!你都发着烧了还上场比赛,这是不对的,我们——”   俞笙心中骤然紧了一瞬。   他这时才注意到围栏外竟然站了小十个人。   ——这些人.....都是来堵他的。   像总决赛那天一出场馆就将他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让他最终喘不过来气........   俞笙感觉自己眼前似乎骤然恍惚起来,他呼吸控制不住地急促,无意识地往时幸身后靠了靠。   时幸皱了皱眉,他看着面前的人,勉强勾了勾唇,轻声开口:“我这次发烧没有影响比赛.......”   但俞笙话还没说完,便直接被女孩子清亮的声音给完全遮盖了过去:“——你不注意身体,我们会心疼的。你一定要把身体养好啊。”   俞笙微微一愣。   面前的女孩子说完,有些疑惑地望向俞笙:“E神你刚才说什么?是两年前总决赛的事情吗?”   俞笙无声地张了张口。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紧接着便听到面前的女孩子义愤填膺地开口:“苟筑真的太不是人了,发着烧还逼你上场,那次真的不怪你E神,你别难过。”   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提起那场比赛第一反应不是骂他,而是笃定地告诉他,那场比赛不是他的错。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下意识地勾了勾唇,问出了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你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女孩子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刚才你和时队长在备战间里说的啊,导播老师全程直播,我们都听到了。”   俞笙的神色这回完全惊讶了起来。   女孩子看着他的表情,好奇开口:“你不知道吗,E神?”   俞笙摇了摇头。   女孩子有些讶然地“哦”了一声,还是有些愤愤不平:“你为什么不早点解释啊,E神,白让那些黑子猖狂那么多年,我恨不得现在就把我拉黑的一百零八个黑粉拉出来把视频甩他们脸上。”   俞笙有些忍俊不禁:“我解释了你们就信啊,万一我是骗你的.......”   “我当然信啊。”俞笙话还没说完,面前的女孩子便直接认真开口。   她看着俞笙,犹豫了一下:“我知道当时的情况就算E神你解释了,可能反而会再被黑一波玻璃心。”   她顿了顿,眼睛微亮的抬起头:“但E神你要知道,只要你没做错,爱你的人永远会相信你的解释的,无论什么时候。”   俞笙垂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的颤了颤。   他神情一时之间有些茫然,无声地张了张口,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住。   “谢谢你们,”时幸拉着俞笙,神情认真而平静,“这么多年,多谢。”   那个女孩子没有答话,忽然欣喜地“啊”了一声。   俞笙抬起头,正看到面前的几个人目光全都落到他和时幸交握的手上,瞬间兴奋的脸都红了起来。   “不谢不谢,你们比赛加油,多多发糖......不是,多多互动!”   女孩子笑眯眯地抬起头:“E神和时队长是不是还要去参加采访,我们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   时幸微微颔首,拉着满脸不明所以的俞笙转身向后走去。   俞笙微侧过头,他依旧能听到身后几个女孩子在兴奋地讨论着什么。   “刚才咱们表白的是E神,但是是时队长拉着他一起感谢的我们哎!”   “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一个事,刚才如果时队长和E神不知道导播老师在转播备战间的话,那他们那些反应都是私下里绝对真实的反应了?”   “我记得时队长是把E神抱进来的!那是不是他们平时也都这么抱习惯了——”   “天!咱们刚才走过来的时候,E神被时队长抵在墙角干什么呢?我们不会刚好打断了他俩.......”   “!!救命不会吧,这要是真的是我想想都会心痛的事情。我的CP现在都这么敢吗,不能吧不能吧?”   真的这么敢的CP之一有些疑惑地转回头,望向时幸:“她们在说什么?打断我们为什么心痛?”   时幸看了懵懵懂懂的小狐狸一眼,语气意味深长:“没事,她们自己会脑补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因为不确定还可以产更多的粮。”   俞笙的神情更迷茫了。   但他从刚才起眼前就一直有些发晕,揉了揉眉心,实在没精力再去细想。   ·   采访无一例外是关于“复出感受”“秋季赛目标”以及“心态调整”等问题。   只不过可能是因为俞笙两年都没有上过采访,再加上难得时幸也在,主持人问的时间比往常要长许多。   俞笙站了一会儿,觉得头更晕了。   这次采访现场来了很多人,俞笙看着乌泱泱的人群不知为何胸口有些发闷。   他坚持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忍不住,呼吸微促地垂下了眼。   偏偏这时候,主持人又cue了他一个问题。   “我看到E神这个秋季赛并不是首发,而是在最后一场才作为替补轮换上场,可以给我们讲讲原因吗?”   俞笙迟钝了两秒才终于反应过来。   他抬起眼,笑眯眯地开口:“队友的状态都很好,正常战术轮换,没有什么特别原因。”   主持人却依旧薅着羊毛不撒手:“我看E神的状态也是处于巅峰,是特意保留了什么秘密战术吗?”   俞笙眼前看人都是重影。   他偏头咳了咳,勉强开了个玩笑:“不如您猜猜?”   底下的粉丝笑了起来,但落到俞笙耳中却是一片模糊不清的嗡鸣。   他眼前几乎瞬间一黑,踉跄地后退了一步,有些慌乱地去抓时幸的手臂。   一直注意着俞笙状况的时幸立刻意识到不对,他上前一步,迅速扶住忽然间摇摇欲坠的人。   “俞笙?”时幸轻轻捏了捏俞笙的指尖,“你怎么了?”   俞笙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手指颤抖着揪住时幸肩膀处的衣服,有些茫然地开口:“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毫无征兆地一闭眼,骤然向前软倒了下去。   时幸在周围一片惊呼声中,神情苍白地揽住了面前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小狐狸值得被所有人爱   晚安呀~   ——? 第93章 微博   当天微博#Echo 晕倒#这个词条在热搜上挂了一整天。   焦急而担心的粉丝开始反复扒备战间还有采访的视频, OV战队官博底下评论区直接被冲。   【SB苟筑,给爷死!】   【OV战队你们还是人吗?啊?】   OV战队“闲置”已久的苟筑房间里,柏亚将手机直接甩到愤怒的苟筑面前,“看到了吗?”   他看着苟筑控制不住地颤着身子, 神色疯狂而兴奋:“我交代你的事.......自己把握好时间。”   而大多数粉丝还是在关心俞笙的身体。   【呜呜呜E神到底是怎么了啊?刚才他晕倒的时候真是毫无征兆, 好害怕真的出什么事。】   【一个发烧都要尽力隐瞒的人, 就这样直接在所有人面前倒下去,肯定是已经撑到极限了.......】   【感觉时队长都急疯了, 你看过一个电竞选手的手能抖成这样吗[图片.gif]。】   【呜呜呜@Tp战队官方能不能出来说一下Echo情况啊,真的好担心。】   【有一说一, Tp战队官博一直没出来回应, 很可能是E神情况还没好转.......】   【楼上,我是来上网的, 不是来上吊的。】   李好确实没有时间回应。   因为俞笙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醒。   “按照你的描述, 俞笙应该最开始上场比赛的时候, 心理状态就不太对劲了。”   宋思澜迅速检查着俞笙的情况, 低声开口:“但当时体内肾上腺素激素急速上升,身体给了俞笙错误的信号,因此他并没有在意。”   “后面比完赛,激素水平慢慢回落, 但人体开始了保护机制,给他一个缓冲的时间让他意识到身体的不对劲, 从而采取相应的措施——比如休息、吃药。”   宋思澜说到这里, 简直要被气笑了:“而你们把人带过去做采访,中途还穿插了一系列可能刺激到病人的事情。”   他深吸一口气, 目光从俞笙落到垂着头的微醺身上, 恶狠狠地瞪了所有人一眼:“他心理不崩溃才怪。”   病房内一时之间一片寂静, 过了不知道多久,时幸忽然哑声开口:“......那为什么他现在还不醒?”   宋思澜这回犹豫了一下:“应该还是俞笙自己心理的保护机制,我不清楚他到底经历了什么,但很明显俞笙看到人群的第一个心理反应是恐惧,这个很可能就会造成他现在对于‘醒来’这件事有所抵抗。”   时幸的手指狠狠地颤了一下。   他又想到刚才场馆外围栏处,明明那几个女孩子第一反应是在表达善意,但俞笙看到她们时呼吸还是下意识地急促起来。   ——那么直白的恐惧,自己为什么没有注意到。   “抑郁症患者如果想向你隐瞒情绪是很容易做到的一件事,尤其是俞笙这种习惯了连自己都骗的。”   宋思澜似乎看出了时幸的想法,他低声开口:“俞笙本能地害怕给别人添麻烦,所以有时候病情发展需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察觉到。”   时幸迅速抓住了某个关键词:“所以俞笙现在的情况.......很可能又加重了吗?”   宋思澜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不清楚,我不是专攻精神心理疾病这方面的,你需要去问俞笙的心理医生。”   他又检查了一遍俞笙的各项生命体征,微微皱了皱眉:“心率有点快,但身体状况基本已经稳定了,按理来说很快就会醒了,不应该.......”   宋思澜伸手按住俞笙的手腕,数了数他的脉搏。   ——脉搏也在逐渐加快,俞笙一定是哪里又不舒服了。   宋思澜的目光落到俞笙额间被冷汗浸湿的碎发上,忽然伸出手在他腹部微微按了按。   原本还算平静的人神情间迅速闪过一丝痛楚,下一秒,控制不住地侧身蜷缩起身子。   宋思澜脸色狠狠地沉了下来,“他在胃痉挛。”   他一把按住俞笙的手背防止他跑针,迅速和旁边的护士交代了什么。   旁边的李好神情间满是不知所措,他看着捂着腹部身体不停颤抖的人,想上去帮忙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为什么小笙都没清醒怎么会忽然胃疼,是着凉了?”   “他本身胃就不好,昏迷的时候潜意识里在紧张,刺激了胃酸分泌,”宋思澜低声开口,他微微咬牙,“你们确定最近没有什么其他刺激他情绪的事情吗?”   李好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旁边的时幸却忽然开口:“他上次落水之后,记忆有恢复的迹象,他好像自己也很想记起来,有刺激过一两次情绪反应.......”   宋思澜脸色难看。   ·   等俞笙再醒过来的时候,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他总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但身体上的疲累并没有消除多少,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再睡过去。   俞笙这样想着下意识地便微微阖上了眼,旁边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   俞笙瞬间被吓醒了,他有些警惕的回过头,正对上时幸有些讶然的目光。   “俞笙,是我。”时幸低声开口,伸出手摸了摸俞笙的额头,“别怕,你是在医院。”   俞笙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他看着时幸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将一杯温水递到了他嘴边。   俞笙身体还是太虚弱,喝了两口便一不小心呛了一下。   他咳得浑身不停地颤抖,却下意识地将脸往枕间埋,似乎想要将自己隐藏起来。   时幸心中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迅速俯下身将人扶起身,将俞笙半抱在自己怀里,一下下地拍着他的后背。   俞笙挣扎了一下,但似乎因为实在没有了力气,最终又到底慢慢放松了身体。   时幸隐隐觉得俞笙这次醒来的表现和平常不太一样。   “调整呼吸,咳完了就好了,不用强忍着。”时幸哄着人,低声开口,“难受就跟我说,没事的。”   枕在他肩头的人没有说话,只将头微侧向远离时幸的那个方向,安静地趴在他怀里。   时幸终于意识到俞笙哪里不太对劲。   ——从醒来到现在,俞笙一句话也没有说。   时幸心中微沉,但他没有说什么,只轻声开口:“你哪里不舒服吗,俞笙?”   俞笙微微摇了摇头。   时幸也没有说什么,指尖忽然从后背落到了他脖颈间,不轻不重地揉按着。   “那你和我说说话,好吗?”   蜷缩在他肩头的人怔了怔。   仿佛周身透明的泡泡被倏然打破,俞笙倏然回过神,神情间慢慢浮现出一抹茫然:“......我怎么了?”   时幸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你比赛的时候心理刺激太大晕过去了。”时幸没有提其他,只简单地提了最主要的一点。   俞笙被时幸扶着慢慢靠回床头,他神情若有所思:“我当时自己并没有感觉,只是偶尔有点头晕,我以为可能是发烧的原因......”   他想要坐直身子,忽然间却微弯下腰,低低地“嘶”了一声。   时幸神情瞬间了然:“胃疼?”   俞笙闭了闭眼,无声地点了点头:“我怎么.......”   “宋医生说是心理原因导致的神经性胃痉挛,你放松一下,我去给你拿热水袋。”时幸捏了捏俞笙的指尖,径直转过身。   但等他重新回到病床旁将热水袋递出,却看到面前的人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神情漠然地抬起头。   时幸愣了愣:“俞笙?”   俞笙也仿佛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谁。   他怔了怔,脸色迅速缓下来,下意识地勾起唇:“时队长走路的都没有声音,吓我一跳。”   时幸没有说什么。   他坐在俞笙旁边,将热水袋抵到他胃脘处,犹豫了一下慢慢开口:“你刚才是怎么了?”   俞笙的状态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他舒服地喟叹一声,往时幸怀里缩了缩,懒洋洋地开口:“没什么啊,就是没反应过来被吓到了。”   时幸神色间似乎还有些疑惑。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病房的门忽然被人风风火火地推开。   “小笙,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李好一边说一边直接向病床扑去。   他泪眼婆娑地去想去摸俞笙的额头,却忽然感觉俞笙似乎有些抗拒地微微往后缩了一下。   李好愣了愣,而时幸也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觉得不对劲的地方是什么了。   ——俞笙刚才初醒的时候看到自己也是这种样子。   反应漠然,对于自己的靠近隐隐排斥,但因为潜意识里对自己的安心,自己抱他时俞笙并没有像对李好这般躲闪。   时幸隐隐觉得俞笙的心理状况似乎又发生了什么变化,但一时之间不能确定。   李好的动作瞬间一滞,他有些不解:“小笙,你....... ”   下一秒,俞笙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神色骤然放松下来,转而主动拉住李好的袖子晃了晃:“嗯?李经理说什么?”   神经大条的李好瞬间将刚才的异样抛之脑后,他伸出手,毫不留情地在俞笙额间弹了一下。   ——可惜只是雷声大,雨点小。   “你下次要是再这样瞒着,我绝对一下赛场就把你关回基地,看你什么时候能改了这毛病。”   李好假意恶狠狠地开口:“说了多少次不舒服要说,自己忍着差点出大事了吧?”   “什么大事?”俞笙捂着额头,有些好奇地抬起头。   李好神情一滞。   他也不敢跟俞笙说他睡了好久一直没醒的事,只含糊着开口:“你说什么大事,你都直接晕倒了还不算大?小笙你是不是还想接着气我?”   知错但从来不改的人从善如流地开口道歉:“我不是故意瞒着的,真的,我自己也不清楚啊李经理。”   “那下次有一点点不舒服就都跟我说!”李好咬牙。   俞笙笑眯眯地哄着人点了点头。   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抬起头轻声开口:“我在采访时候晕倒这件事.......李经理跟粉丝是怎么解释的?”   李好抱着双臂,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我怎么解释?我还没解释呢!你睡了这么久,我哪还有心思去发微博?”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从兜里掏出手机直接塞到了俞笙手里。   “刚好你也醒了,自己去官博上解释一下吧。”   俞笙眨了眨眼,他轻轻地“啊”了一声,下意识想要拒绝。   “还是算了吧,我不会公关什么的话,到时候万一发错了......”   李好简直要被面前迷迷糊糊的人给气笑了:“这有什么好公关的,你就是去给粉丝报个平安!”   他一边说一边作势要把手机给拿回来:“你要是不愿意用官博,用自己的微博账号也行,刚好你一直没开,趁这个机会把微博账号重新开了也挺好.......”   俞笙瞬间变了语气:“那还是不用了,我用官博发挺好。”   但他纠结了半晌,到底还是看着前面李好一系列的官方发言有些下不去手。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写啊,李经理,”俞笙托着下巴撑在病床的小桌板上,小声嘟嘟囔囔,“你太冠冕堂皇了,让我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李好瞬间瞪眼:“你说什么?”   俞笙瞬间直起身:“李经理说话太讲究了,我自愧不如。”   李好又好气又好笑:“你要是嫌官方的太正式,那就自己开一个账号啊,不然就只有这一个选项......”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俞笙笑着开口:“或者我借一个Tp战队其他人的账号发呢?”   李好下意识地就是拒绝:“不行,这是可以随便借——”   他话说到一半,便看到面前的人笑眯眯地转过头:“时队长可不可以把你的微博账号借我发一下呀?”   李好到嘴的话语瞬间顿住。   时幸没有说话,他看了李好一眼,“李经理似乎并不同意。”   俞笙闻声转过头,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   李好咬了咬牙,硬生生将刚才的话转了个弯:“——我说,亲队友之间当然可以随便借,时队长你那微博长草多久了,刚好让小笙给你除除草。”   原本有些沮丧的小狐狸神色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   被李好墙头草两边倒给震撼到的时幸:.......   他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到底掏出手机递给了俞笙。   李好凑上前,在旁边絮絮叨叨:“你要么就配一张图,发了就发好一点,刚好给时队长这个月的微博冲一下业绩......”   俞笙闻声神色古怪地看了李好一眼:“什么图?把我手上挂的水拍一张,还是把我穿着病号服的样子拍一张?”   李好的声音戛然而止。   俞笙手指在小桌板上轻轻地点了点。   他忽然转头看了时幸一眼,眼中多了一抹笑意。   “我知道怎么发了。”   时幸对上俞笙眼中的狡黠,心中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当天,蹲了半天Tp战队官方微博的粉丝却忽然收到了时幸的一条微博发布提醒。   【@Tp_Time时幸:时队长亲自认证,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大家别担心。】   时幸看着这条微博,无声地转过头:“完全好了?”   他盯着面前的人,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俞笙刚才自己说的话:“E神是要我把你手上挂的水拍一张,还是把你穿着病号服的样子拍一张?”   俞笙笑眯眯地将手机递还给时幸,“哎呀,时队长不要这么较真吗,主要是安慰一下粉丝,你看评论区她们的反应都还挺好的,没问题。”   评论区的粉丝不止挺好,评论区的粉丝快要疯了。   【救命,我看到了什么??这个语气......是E神拿时队长的手机发的微博?】   【呜呜呜奶奶,你关注的博主发微博了.......虽然是他老婆代发。】   【楼上会说话就多说点,要我说,时队长和E神平常抱一起睡一起......咳咳咳,一起用一个账号发微博怎么了?】   【楼上是不是CP脑想疯了?Echo没有自己的微博账号借时队长的报一下平安怎么了?而且什么“抱一起睡一起”,写同人能不能别舞到正主面前?】   【谢邀,这些都是正主舞到我们面前的。】   【谢邀,有视频有真相:[视频链接:Echo直播间微醺喊话,听力十级的姐妹都听到了什么?][视频:在备战间抱我进来的这二十秒,你想的是场馆前第一次抱我,还是那次腰伤后第N次抱我?]】   【666,姐妹们标题都起的太秀了,本吃粮人一把满足。】   【官宣了吧,这就是官宣了吧?时队长平时自己微博都不愿意发,竟然会纵容着Echo胡闹,救命,时队你就宠他吧!】   【时队你就宠他吧!】   .......   【有一说一,人家时队长和Echo也没承认这就是Echo拿时队长手机发的呀,Echo粉丝能不能别在时队长这里找存在感,这是时队长的微博,有事去你们家那位评论区发啊。】   【.......都什么年头了,我还能在电竞战队里听到这种“别来队友这里找存在感,专注自家”的饭圈毒唯言论。】   【真的没有人意识到电子竞技是个团队游戏吗,人家队友关系好默契高比赛也就配合的好,在这里搞什么分裂?】   【但好像确实也没有人认证这到底是不是E神拿时队长手机发的呀?】   评论区的粉丝还没讨论完,忽然却听到手机“叮”的一响,紧接着又是一条微博发布提醒。   【@Tp_Bless微醺:小队长你怎么拿时队长的账号发微博?//@Tp_Time时幸:时队长亲自认证,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大家别担心。】   这就相当于直接承认了。   评论的粉丝瞬间开心了起来,但也还有一部分粉丝认死理,认为时幸还没说话,队友可能也只是在猜测。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沉睡的人啊,”一旁暗戳戳磕CP磕的李好假模假样地叹了一口气,“这么明显的暗示都假装看不到。”   他乐不可支地翻着评论区,忍着笑拿Tp战队官博也冠冕堂皇地转发了一波。   【@Tp战队官方微博:可怜的被嫌弃的官方账号表示,没能得到E神的宠幸。//@Tp_Time时幸:时队长亲自认证,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大家别担心。】   Tp战队的粉丝今天有一种过年的感觉。   “时队长,你不也发一波吗?”李好关掉手机,开始怂恿。   时幸不为所动:“我不是已经发过了吗?”   “那是人家小笙发的,和你没有关系。”李好一边说一边转向俞笙,“你说是不是啊,小笙?”   俞笙半靠在床头,他似乎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冲着时幸弯了弯眼:“对啊,时队长配合我一下嘛,多好玩。”   时幸手指在手机上摩挲了一下,有些迟疑。   俞笙也不着急,他微微往下躺了趟,枕在时幸胸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时幸的指尖。   被惹得心神不宁的时幸坚持了几秒,到底忍不住一把拉住俞笙的手:“行了,我.......”   但他话还没说完,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俞笙不知何时靠在他怀里,呼吸沉沉,就这么又无声地睡了过去。   旁边刚准备说什么的李好神情间也闪过一丝讶然:“小笙不是才刚醒吗,怎么这么快又困了?”   时幸没有说话,他摇了摇头,想着宋思澜说过的事情,神情间闪过一抹担忧。   “可能还是太累了,”时幸闭了闭眼,到底也没有说什么,只缓声开口,“没事,宋医生说要让他多休息,让他睡吧。”   李好微微放下了心,他又想起刚才那茬来:“所以那个微博你到底发不发?”   时幸慢慢揉按着怀里人的脖颈,他垂着眼,语气莫名:“不着急。”   李好不明白发条微博有什么急不急的。   ·   当天晚上,兴奋了一天的粉丝忽然看到,手机上再次传来一条微博提醒。   而同一时刻,刚睁开眼的俞笙转过头,正看到自己黑暗中亮起的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   【@Tp_Time时幸:我会照顾好他。//@Tp_Time时幸:时队长亲自认证,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大家别担心。】   这条底下,还紧接着跟了一条评论:【E神单方面认证,与本人无关。】   迷迷糊糊的小狐狸倏然回过神,桃花眼迅速弯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时队长日常口是心非,但会哄狐狸   晚上加更,啾咪~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被哄的小狐狸~   ——? 第98章 状况   俞笙原本以为自己还是像从前一样很快就能出院。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低烧一直反反复复地不退, 白天看起来没事,晚上一入夜就又烧了起来。   宋思澜一狠心,干脆直接把人扣在病房,直接扬言什么时候退烧什么时候再放人回去。   时幸和李好对此肯定不会反对, 而俞笙抗拒了两天, 后面整个人也被反复的发烧给烧蔫了, 每天基本除了吃饭和吃药的时间都在昏睡,压根没精力反抗。   等他终于状态稳定能出院时, 已经是五天之后了。   但宋思澜的神情并没有任何放松。   “这一周我基本把他的身体各处情况都查过一遍了,还是不能确定反复低烧的根本原因。”宋思澜拿着一沓检查报告, 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也就是说他现在的好转很可能只是暂时的,还会有其他症状出现。”   李好有些焦急地开口:“上次小笙不是昏迷的时候一直胃疼吗, 会不会是胃部问题?”   “他胃疼和低烧一样都是症状, 不是根源。”宋思澜叹了一口气。   “那抑郁症呢?”旁边的时幸忽然开口。   他将目光从病房那里移过来, 望向宋思澜:“抑郁症是根源吗?”   宋思澜难得犹豫了一下, 终于缓缓点头:“我是有这种猜测,但抑郁症不是身体器质性病变,我没有办法去证实。”   他深吸一口气:“你上次说俞笙的下一次心理治疗是什么时候?”   时幸沉默了片刻:“后天。”   宋思澜点了点头,李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般, 倏然转过头:“后天的话不就是——”   “是咱们季后赛第二场比赛的当天。”   病房门口忽然传来一阵似笑非笑的声音。   李好倏然转过头。   俞笙半靠在门边,冲着时幸弯了弯眼:“多巧啊, 时队长特意帮我提前的就医时间, 正好撞了。”   时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李好神情有些焦急:“不能改时间吗?那天如果咱们都要比赛就没有人能陪小笙去了。”   时幸摇了摇头:“这是最近的时间。”   他当时跟心理医生更改时间的时候, Tp战队季后赛第一场还没有开始, 之后的赛程也并不确定。   时幸当时只想着把就医时间提前, 没想到好巧不巧正好撞上了Tp战队的第二场比赛。   而且因为他已经更改过一次,心理医生这个月的治疗时间已经排满,再要改就只能改到下个月了。   旁边的俞笙似乎并不着急,他笑眯眯地开口建议:“那不如继续往后调吧,这个月如果都不行,干脆直接约到总决赛之后,这样肯定不会撞.......”   “不行!”俞笙话音刚落,面前三个人同时气急败坏地开口,直接否定了他的想法。   被吓了一跳的小狐狸身子往后缩了缩,他讨好般地弯了弯眼,示意自己不说话了。   宋思澜没好气地瞪了俞笙一眼。   他干脆直接伸手将人推回病房,“啪”的一声关上门,转头望向时幸:“我的建议是要尽快找心理医生确认一下,心理状况会对身体有很多潜在的影响......”   哒,哒——   宋思澜话还没说完,旁边又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宋思澜隐忍地闭了闭眼,直接无视这个噪音:“低烧只是其中一个比较明显的症状,如果你之前说俞笙刚清醒时状态不对劲,很可能是下一个症状......”   他忽然深吸一口气,忍无可忍地一把拉开了病房门。   门内玩得不亦乐乎的人被吓了一跳,一时之间重心不稳,低低地“哎”了一声,忽然踉跄地向前倒去。   然后不出意外的被时幸一把接住。   “多谢时队长。”俞笙仿佛预料到了般,神色间没有任何慌张。   他也不急着站直身子,直接半靠在时幸怀里笑眯眯地开口,“时队长的反应越来越熟练了啊。”   时幸垂眸看了面前神情狡黠的小狐狸一眼,忽然想到了什么,直接松开了手。   俞笙有些惊讶地“哎”了一声,下意识地自己站稳了身子。   他抬起头,正对上时幸意味深长的眼神:“E神的骗人技术倒是也越来越熟练了。”   被直接揭穿的俞笙:.......?   他有些哭笑不得,一时之间不知道时幸这是在夸他还是骂他。   “行了,你俩打情骂俏回你们基地再说。”旁边看不下去的宋思澜终于咬牙开口。   他皱眉望向俞笙,一副俞笙不说就再把他关回去的意图:“你刚才挠了半天门不会就是为了出来招惹时幸一把吧,到底要说什么?”   俞笙眼睛依旧望着时幸,他下意识地开口:“没什么,就是还有一种方法,我可以干脆直接不去心理医生那,跟着他们去季后赛.......”   宋思澜简直要被气乐了:“你是刚才没听到我们说话吗,俞笙?”   俞笙终于回过神,他满脸无辜地转过头:“宋医生都把我关进去了,我怎么听到?”   “我是说关进去之前——”宋思澜气急。   但他话还没完,忽然听到时幸平静开口:“这个方法可以。”   宋思澜皱眉转过头,俞笙的神情讶然了一瞬,进而浮现出一抹欣喜:“你同意了?”   时幸盯着面前毫无自觉的小狐狸,不紧不慢的开口:“当然,E神提供的思路这么好,肯定要采纳。”   俞笙愣了愣,心中瞬间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他看着面前的人轻声开口:“E神不去季后赛,自己去看心理医生。”   俞笙不可置信地抬头:“时幸,你——”   时幸转头望着炸毛的小狐狸,慢慢勾了勾唇:“不用谢,都是E神教的好。”   俞笙:.......   ·   一直到出院回到Tp战队基地,气鼓鼓的狐狸满脸都写着“离我远点”。   尤其是在李好跟Tp战队其他队员说了这件事换来一水的赞同之后,俞笙更加生气了。   “没事的E神,这回我已经调整好了,不会出问题的,你放心去看病,不用担心我们。”乖巧的弟弟试图安慰,“上周训练赛我们还赢了Fru战队呢。”   Fru战队是他们下一场要比的战队,南岸他们身为C组第一,毫无意外地赢了O组的第一,和Tp战队再次在胜者组相遇。   俞笙神情有些复杂地看了弟弟一眼,没有说话。   他这一周虽然一直待在医院,但微醺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每次训练还是会让俞笙简单地参与。   俞笙清楚所有队员的进步。   俞笙也清楚季后赛每场的参赛阵容在比赛前基本都已经定好,除非发生像第一场那样的突发情况,不然基本不会需要替补上场。   他担心的并不是Tp战队的能力,而是单纯地不想错过任何一场比赛。   ——更何况是因为他自己的原因。   俞笙不想跟弟弟生气,深吸一口气,忽然转头再次望向时幸。   “我都已经在医院住了一周了时幸,我身体要是有还有问题,宋思澜会放我走吗?”俞笙试图再争取一下,“一次心理治疗推后一点没什么问题,本来我正常约的下一次治疗时间也不是后天.......”   “不行。”时幸平静地打断了俞笙的话,他转头望向面前的人,“你不能永远去逃避这个的,俞笙。”   婻F   俞笙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逃避.......”   “你潜意识里在抗拒知道自己的真实情况,”时幸低声开口。“我知道你不愿意去有季后赛的原因,但这两个占比多少,你比我更清楚,俞笙。”   俞笙的神情倏然间安静下来。   他盯着时幸半晌,忽然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径直向楼上走去。   时幸心中莫名有些不安,他抬脚想要跟过去,忽然听到面前的人头也不回地开口:“不许过来。”   时幸听着俞笙漠然的语气,不知为何又想起几天前病房里俞笙刚醒时的状况。   他语气有些焦急:“俞笙,你——”   “时队长是听不懂我说话吗,我说,不许跟过来。”俞笙站在房门口,似笑非笑地转回头,“如果听不懂要不后天跟我一起去医院?”   时幸愣了愣,他还没说话,忽然看到俞笙的表情又淡了下来:“哦,忘记了,后天时队长要去比赛呢,可没时间和我一起去。”   房间的门被不清不重的关上,时幸怔了几秒,一直跟在不远处的李好终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怎么了?小笙为什么忽然这么生气?”   时幸闭了闭眼:“因为我说对了。”   李好看着一动不动伫立在俞笙门口的人,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刚想将人劝回去,突然看到时幸转过头,望向不远处的弟弟:“弟弟过来一下。”   ·   明明天还没黑,但俞笙房间里却是一片寂静的昏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一抹光亮骤然从门缝间透了进来。   “......出去。”   门口的人脚步一顿,但过了几秒,离开的脚步声并没有响起。   俞笙声音间多了一丝不耐烦:“时幸,你.......”   “E神。”   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   俞笙的话语倏然一顿。   他似乎愣了一下,有些迟疑地开口:“弟弟?你来干什么?”   弟弟抱着电脑,站在门口神情犹疑:“我刚才看比赛复盘,有一个地方不太懂,微醺教练说你曾经讲过这个战术打法,让我过来问你。”   房间里太暗,弟弟看不清俞笙到底在哪里,站在门口左右为难:“E神要是不舒服,我就先回去自己再琢磨一下.......”   “是时幸让你过来的吧?”俞笙忽然轻声开口。   弟弟原本背好的话瞬间说不下去了。   他再次开口,声音中几乎带上了些许哭腔:“我不是故意骗你的E神,时队长说你状态不好,我也担心,所以就进来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就想转身往外走:“我错了E神,我这就走......”   “你哭什么?”俞笙偏头咳了几声,声音有些无奈,“我又没欺负你。”   他语气似乎放缓了些许:“那个战术你是真的不会,还是也是时幸让你编的?”   弟弟疯狂摇头:“我不可能拿这个骗你的E神,我自己练习了好久一直练不好,时队长让我找一个问题我就找了这个......”   房间内忽然传来慢慢的脚步声,紧接着桌子那处的台灯忽然亮了。   弟弟眨了眨眼,便看到俞笙神情淡淡地靠坐在了桌边:“那过来吧。”   弟弟瞬间兴奋起来,他转头想将大灯开口,忽然听到俞笙声音微促地直接阻止:“小灯够用了。”   弟弟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   俞笙盯着弟弟迅速将电脑打开调出比赛视频,忽然开口:“时幸刚才是怎么教你过来的?”   弟弟老老实实地回答:“哦,队长就是教了我怎么说话,让我以退为进,说E神你肯定会心软......”   他话还没说完,便听俞笙轻轻地呲笑了一声:“以退为进,他这不也会讲战术吗,还要你来找我。”   弟弟瞬间不敢说话了。   他安静了片刻,忽然又小心翼翼地开口:“E神,队长他好像一直等在门口,你要是想找队长我可以去叫他......”   “不用,”俞笙摇了摇头,声音似乎又淡了下来,“他想站就让他站吧。”   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转头看了弟弟一眼:“以后不许哭了,哭了我也不心软。”   对俞笙唯命是从的弟弟瞬间把自己的队长给抛之脑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房间里灯光昏暗,隐隐有种压抑的感觉。   俞笙的神情也不知为何有些疲惫。   弟弟感觉他似乎没什么兴致,但还是垂着眼,认真地给自己一点点解答。   弟弟听得仔细,不知不觉就入了神,没有注意到俞笙的声音不知何时弱了下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俞笙房间的门忽然被急速推开。   房门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站在门口的时幸倏然回过头。   他下意识地开口:“俞笙——”   “队长你快过来,E神好像有点不舒服.....不是,好像状况有点不太对。”   弟弟焦急的声音倏然将时幸的话语打断。   他看起来仿佛马上就要哭了,但不知为何一直强忍着,这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悲伤又好笑。   可是时幸无暇顾及。   他迅速越过弟弟走进房间,神情却微微一愣。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时幸:弟弟你去跟他说balabala.....   狐狸:我不听,你让时幸起开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困困的小狐狸~   ——? 第99章 人潮   俞笙的状态乍一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他静静地坐在桌旁, 垂着眼看向面前的电脑屏幕,神情平静而认真。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台灯,昏黄的灯光落到他眼睫间,投下的阴影轻微颤动着, 有一种令人心惊的脆弱感。   “俞笙?”   时幸一点点靠近, 慢慢开口:“为什么不开灯?”   俞笙没有转头。   他似乎轻轻眨了眨眼, 却依旧没有说话,神情间带着一股漠然和迷茫。   时幸只以为俞笙还在生气。   他凑近想要再说什么, 忽然听到旁边弟弟颤声开口:“队长,你可能得大声一点........”   时幸脚步倏然一顿。   他转过头, 看着弟弟神情惊慌而无措:“E神好像听不到我们在说什么。”   时幸手指轻轻颤了颤。   他闭了闭眼, 望着弟弟低声开口:“刚才发生了什么,你原原本本地给我说一遍。”   ·   “一开始E神在帮我复盘, 他都是说一段就暂停一段, 防止我听不懂, ”弟弟依旧是带着一股似哭非哭的腔调, 急促开口,“但是后面有一个点,按照E神原本的习惯是会暂停的,可是他并没有。”   “我以为E神是准备等这一波团战打完了一起说, 但直到这个视频快要结束了,E神却都没有再说什么。”   弟弟吸了一口气:“我忍不住开口问了一下, 但E神就一直......没有再理我。”   “你碰了他吗?”时幸盯着面前神情漠然的人, 忽然轻声开口。   弟弟摇了摇头:“没有,我喊了两声E神没有反应, 我就出去找队长你了。”   “把灯打开。”时幸忽然开口。   弟弟愣了愣, 神情却迟疑了一下:“可是刚才E神不让我开灯。”   “我知道, 不会有问题的。”时幸慢慢靠近面前的人,轻声开口,“我在他身边,没事。”   弟弟点了点头。   他看着时幸似乎格外镇定的神情,不知为何也慢慢平静了下来,深吸一口气,慢慢按下了开灯的按钮。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房间内倏然明亮了起来。   骤然的光亮刺激得弟弟不由自主地眯了眯眼,时幸也微微皱眉,却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人。   俞笙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他静静地盯着电脑,一双桃花眼因为骤然的光亮有些泛红,眼睫轻轻颤了颤,眼尾迅速湿润,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的样子。   时幸的心中狠狠地沉了下去。   他伸出手遮住俞笙的双眼,转头冲着弟弟急速开口:“去一楼叫李经理过来......”   时幸话音未落,忽然自己掌心下的睫毛忽然间极轻地颤了颤。   时幸骤然松开手,他迅速转回头。   俞笙终于有了反应。   他似乎倏然回过神,脖颈微微后仰,身子却一瞬发软,肩颈一塌,无力地向后仰倒去。   时幸干脆直接将人抱起放到一旁的床上:“俞笙?”   俞笙下意识地想要应答,但他刚吸了一口气,却骤然呛咳起来。   他有些狼狈地偏过头,眼尾因为刚才的刺激留下一行生理性的泪水:“时幸,我刚才......”   “我刚才怎么了?”   时幸抱着人的手微微紧了紧:“你不知道?”   俞笙好不容易缓住呼吸,他微微摇了摇头:“我不太记得了,我好像在给弟弟讲什么东西,然后后面我好像懒洋洋的不想动弹,意识也就模糊了起来......”   他抬起头,桃花眼间带着些许慌乱:“我刚才是........怎么了,时幸?”   时幸也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看着俞笙惶恐不安的神情,顿了顿,到底还是低声开口:“没事,你可能刚才有点不舒服,看起来就像睡着了,没问题的。”   他看着俞笙似乎平静了些许的神色,继续慢慢开口:“等后天.......”   但时幸话还没说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时幸便看着,原本终于有些放松的人,身子倏然紧绷,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缩了缩。   时幸揽着人的手微微一顿。   ——俞笙这是在.......无意识地躲人。   “小笙,你怎么了,没事吧?”李好的大嗓门从门口直接传了过来。   时幸没有说话,他垂着眼,无声地观察着俞笙的情况。   俞笙听到是李好的声音时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下却并没有坐直身子,而是依旧保持着半侧着身的这种没有安全感的姿势,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没事,李经理,就是我刚才太困直接坐着睡着了,把弟弟和时队长吓到了。”   时幸感觉面前的人又微微往自己怀里靠了靠,声音带笑:“可能是太累了,睡一觉就没事了。”   不明所以的李好愣了愣,有些迟疑地望向时幸。   时幸没有回答李好的疑问。   他垂下眼,看着面前神色笑眯眯的人,继续说完了刚才被打断的那句话:“等到后天你看完心理医生,就都知道了。”   俞笙这回没有反驳。   他眼睫颤了颤,侧过头靠在时幸的脖颈间,低低地“嗯”了一声。   ·   好在这两天,俞笙这种情况再没有出现过。   他似乎也没再有什么异常,按时训练、吃饭,只是平常休息的时候,基本都是待在自己房间里不出来。   时幸总觉得,俞笙每次注意到别人目光下意识扬起笑容时,都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季后赛第二场比赛是在下午,李好起了个大早,准备先开车把俞笙送到医院,再回来薅这些夜猫子队员。   只是他刚敲了两下,房门便直接被一把拉开。   “稍微等一下,”时幸站在门口,低声开口,“等他清醒一会儿我再带他出来。”   李好知道俞笙刚醒时会有点低血压。   他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刚准备转身去楼下等会儿,忽然却意识到哪里不对。   时幸神色清明,看起来似乎已经醒了很久。   李好神情间闪过又一抹疑惑。   他脚步顿了顿,看着时幸想要将房门关上,忽然开口:“小笙醒很久了?”   时幸心中想着事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嗯,再过一会儿应该.......”   他话还没说完,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动作倏然一顿。   李好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发生了什么,时队长?”   时幸扶着门框的手微微收紧,他看着李好似乎想要进来,忽然伸出手一把将人拦住。   李好神色间浮现出一抹讶然。   他听着时幸有些艰难地开口:“先别进去。”   “俞笙他不是很清醒,好像有点怕人。”   李好神情迅速镇定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点了点头:“好,我不进去,我待在门廊那里看一看小笙的情况,可以吗?”   时幸犹豫了一下。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忽然听到房间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挲声。   时幸再顾不得许多,只匆匆地扔下一句“别让俞笙看见你”便迅速转身走了回去。   李好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有些担忧地探出头。   他看到一个清瘦的人影半坐在床边,似乎想要下床做什么,但看到时幸走过来的那一刻,却忽然间向后躲了躲。   “你........”   “俞笙,是我。”时幸似乎已经很熟悉俞笙的样子。   他直接半蹲在神情茫然的人面前,慢慢伸出手,勾住俞笙的指尖:“嘘,没事,你知道我是谁,没事的。”   过了几秒,俞笙的眼睫终于轻轻颤了颤。   他骤然吸了一口气。   同一刻,时幸迅速站起身,一边不着痕迹地挡住身后的李好,一边在熟练地顺着俞笙的后背。   “......时幸。”李好听着俞笙哑声开口,“我又是坐着的,我刚才是.......”   “没事,你就是醒来有点低血压,意识还不太清醒。”时幸揽着人,哑声开口。   “现在没事了。”   李好看着俞笙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他实在不忍心看下去,无声地转过身,慢慢向门外退去。   ·   去医院的路上,俞笙表现的都格外正常。   他笑眯眯地和他们两人说着话,神情平静,仿佛早上无措的样子只是李好的错觉。   不过没一会儿,后座上的人就逐渐没了声音。   李好借着红绿灯偏过头,看着俞笙果不其然蜷缩在后座,静静地睡了过去。   “小笙睡熟了?”李好有些不太确定,侧头看向时幸。   时幸点了点头。   车子转了一个弯,李好随口问道:“怎么不让他靠着你睡?”   时幸低声开口:“怕把他吵醒,不太好。”   李好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迟疑了一下:“那他现在睡着了,一会儿醒来不会.......”   时幸知道李好在说什么,微微摇了摇头:“没事,这种短时间睡眠没事,只有长时间和骤然惊醒,才会发生.......”   他顿了顿,一时之间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   李好在前面忍不住插嘴:“发生身体清醒,但意识还没清醒的情况?”   时幸慢慢地点了点头:“也不完全算.......他能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只是好像没有什么安全感,不太认人。”   车子拐了个弯,医院的大门若隐若现,李好将满肚子的疑问收了回去,只最后问了一个问题:“那如果刚才早上的时候,小笙看到了我,会发生什么?”   时幸抬头看了李好一眼,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   李好带着俞笙先去挂号,而时幸则先一步绕过两人上了楼,将俞笙的情况和心理治疗师迅速交代了一下。   “记忆恢复、躯体性疾病、怕人、情绪淡漠。”心理医生在笔记本上画了几个圈,忽然抬起头。   “时队长专门过来告诉我一遍,是因为俞笙对自己的情况并不完全清楚吗?”   时幸迅速点了点头。   他看着心理医生微微颔首,犹豫了一下再次开口:“还有一个原因。”   “记忆恢复这件事,我希望您能帮一帮我,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能让俞笙记忆完全恢复的方法。”   心理医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俞笙的那段记忆.......是和时队长有关的是吗?”   时幸无声地点了点头:“是,但我们偶尔刺激到他的记忆,对俞笙身体带来的影响都并不好。所以我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不伤害他身体的方法让他能记起来。”   走廊间传来了阵阵脚步声,心理医生没有再说什么,只微微颔首:“好,我会尝试的。”   ·   最后还是时幸将李好从治疗室门口拉回去的。   李好满脸担忧,恨不得守在治疗室门口,等俞笙一结束就直接把人给接回去。   但实际上——   “小笙的治疗时间要比咱们比赛结束的早,到时候我也没法来接他了。”李好满脸忧愁,“要不要派个车.......”   “他能自己回去。”时幸实在忍不住开口。   李好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不是喜欢人家吗,怎么还没我上心。”   被嫌弃的时幸有些无奈:“因为是俞笙自己跟我说的,一会儿自己回去。”   李好瞬间意识到时幸肯定是早已尝试过然后被无情拒绝了。   他心中难得有些同病相怜的感觉,伸出手想要故作深沉地拍一拍时幸的肩膀,“哎,都是同样被伤了心的人啊.......”   但他手还没碰到,便被旁边的人径直躲开。   “专心开车,”时幸往旁边挪了挪,神情平静,“我和你不一样,李妈妈。”   被嫌弃的李妈妈气得直瞪眼。   但等到了比赛场馆,他反而变成了劝人的那一个。   “你们E神还在和心理医生治疗呢,电话当然打不通。”李好将Tp战队队员的手机一个个收走,苦口婆心,“你们好好打比赛,打赢了小笙就回来了,别在这瞎操心。”   他一边说一边忽然回过头,眼疾手快地抽走了 223试图偷偷藏起来的另一个手机。   “那个手机都没法上网,只能打电话!” 223试图将手机拿回来,“我就是想一会儿结束第一个给E神打电话.......”   “你们结束了我帮你们第一个打,行吗?”李好毫不留情地将手机扔进自己的包里。   “不是想让小笙安心吗,好好打送他一个胜利,到时候你们想拉着小笙聊多久我都不管。”   李好说完,又赶忙补充:“在不影响他休息的前提下。”   Tp战队的小队员眼神迅速亮了亮,认真地点了点头。   季后赛第二局打的是南岸他们战队,前两次的交手都是俞笙担任教练,微醺今天也难得有些紧张。   好在似乎真的有什么幸运buff加成,BO3的比赛打满,Tp战队以6:3的优势最终有惊无险地拿下了胜利,直接晋级总决赛,和另一个战队角逐COT秋季赛冠军。   Tp战队的队员来不及欢呼,第一步都是找李好要回手机,迅速拨通了俞笙的电话。   “刚才最后一局真的打的太爽了,弟弟最后输出伤害高到爆炸,进步好大,” 223将手机开成免提,声音兴奋而又有些遗憾,“可惜E神没有看到。”   旁边的弟弟也兴高采烈:“没关系的 223哥,E神肯定都知道我们的表现,没看到也没什么。”   “ 223是少了个明目张胆找E神要夸夸的理由,”旁边的小余看着单纯的弟弟,忍不住插嘴,“不过不重要,反正他脸皮厚,到时候自己把自己夸一遍照样能让E神心软。”   被揭穿的 223神情间没有丝毫尴尬,而是笑嘻嘻地转向周围的几人:“你们难道不会吗?”   小余不置可否,明鸣和弟弟都认真地点了点头。    223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中一直没有拨通的电话忽然“嘀,嘀”的响了两声,紧接着自动挂断了。    223愣了愣:“E神不接。”   他不死心地又打了一遍,却依旧是一直等到了忙音,都没有任何人接通。    223咬了咬牙,转头望向李好:“李经理,E神的治疗是还没有结束吗?”   “啊?没有啊,小笙的治疗结束时间要比咱们还要早....... ”   李好闻声走过来,看着 223手里的电话微微一怔:“你们打不通?”    223有些担忧地点了点头。   李好迅速拿出自己的电话也拨了一遍,却也是依旧没有人应答。   “E神为什么不接电话,他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223有些担忧地开口。   “别瞎说,能出什么事情,”李好咬牙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说不定E神是太累了直接回俱乐部睡觉了,所以才没听到........ ”   他迅速打给Tp战队俱乐部,但接电话的阿姨告诉李好,俞笙一直都没有回去过。   李好的神情也终于紧张起来。   他转过头:“时队,你有联系小笙.......”   “不用联系了,”时幸忽然收起手机,“我知道他在哪。”   李好愣了一下。   他顺着时幸的目光转过头,正看到大屏幕上导播老师不知何时切到了观众席,上面赫然出现了俞笙平静的神情。   ·   “过来多久了?”   旁边的座椅忽然一动,俞笙转过头,正看到时幸无声地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俞笙笑了起来:“挺久了的,大概是你们打倒数第二局的时候就到了。”   时幸没想到俞笙真的到的这么早。   他神情微讶,看着俞笙再次转过头看向大屏幕,忍不住再次开口:“为什么不去备战间找我们?”   “嗯?”俞笙微侧过脸。   大屏幕上比赛的两个战队正打的难舍难分,明明灭灭的灯光照到俞笙身上,仿佛将他分隔开来。   时幸没来由的有些心慌。   “没在观众席看过你们打比赛,想试试是什么感受。”俞笙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   “打的挺好的, 223肯定一会儿又要我夸他,时队长一会儿别告诉他我在观众席,给他一个惊喜。”   时幸没有回答,他忽然开口:“教练席也是在大屏幕前。”   俞笙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地转过头,看着旁边的人继续开口:“和观众席一样。”   “那当然不一样啊,时队长,”俞笙没想到时幸还在纠结这个事情,他有些失笑,“当教练满脑子想的都是战术打法,当观众可就轻松读多了,什么都不用想,赢了一个团战就可以跟着欢呼,多轻松。”   他话音刚落,大屏幕上的两个战队似乎刚好打完一波团战,周围的粉丝瞬间欢呼起来,俞笙冲着时幸眨了眨眼,也跟着不紧不慢地开始鼓掌。   但他才没拍两下,手臂忽然被时幸一把拉住了。   俞笙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正对上时幸担忧的目光:“俞笙,你要干什么?”   俞笙有些讶然:“我看比赛啊。”   他看着时幸紧绷的神情,神情不解:“你怎么了,时幸.......”   “你是不是又想退役,”时幸倏然低声开口,咬牙道,“你心理治疗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时幸话音未落,忽然看到面前的人伸出手,有些哭笑不得地在他额间轻轻地弹了一下。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时幸。”俞笙收回手,有些忍俊不禁,“打比赛打傻了吧,COT联盟规定退役有一年的冷却期,我想退役也跑不掉。”   时幸怔了怔,慢慢地收回手。   “那你......”   “我说了,我就是想放松一下。”俞笙心情不错地转回头,拍了拍旁边的扶手,“刚好这局应该还能打一会儿,时队长坐下来和我一起看看吧。”   导播此时恰好又将镜头切了过来,俞笙冲着大屏幕笑眯眯地挥了挥手,顺势一把伸出手将想要走的人直接按回了椅子上。   周围瞬间传来一阵粉丝的惊呼,俞笙在一片喧闹声中侧过头,静静地冲时幸弯了弯眼:“陪我看完吧,时队长,感觉真的不一样。”   面前的小狐狸狡黠地笑了笑:“骗你我是小狗。”   ·   时幸发现俞笙说的确实有道理。   不去想战术输赢、不去刻意复盘,单纯欣赏一场比赛确实是一件很放松的事情。   人潮鼎沸间,一切私语都被吞没在浪潮中。   俞笙便每次都凑近时幸,在他耳边悄声开口。   这让时幸一瞬间有一种周围只有他们两人的错觉。   他看得入了神,也就没注意到俞笙不知何时不再看向大屏幕,而是慢慢转过了头。   一局打完,时幸终于回过神,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   “开心吗?”他听着俞笙笑眯眯地开口,“我不是小狗了吧?”   时幸微微点了点头:“嗯,多谢E神.......”   他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便看着俞笙忽然舒了一口气。   “那你一会儿就不会生我的气了吧。”   时幸微微一愣。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小狐狸在人潮鼎沸间,偏头坏心眼地咬住时幸的耳垂。   ——《时队长开心的真正原因》   晚上加更,啾咪   ——? 第 200章 更改   时幸这时才意识到, 俞笙没有直接去备战间找他的真正原因。   放松是假,哄人是假.......肯定有什么事情,俞笙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所以他只能慌不择路地选择了这个离时幸最远也最近的地方,试图自己先理清一个思绪。   没想到却被时幸看到了。   “生什么气?”时幸转过头,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俞笙, 发生了什么, 你先告诉我......”   俞笙转过头,望着他神情犹豫了一下。   他似乎开口想要说什么, 忽然却被旁边传来的一声呼喊给打断。   “小笙?”   时幸看到,俞笙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他冲着时幸状似无奈地弯了弯眼, 笑眯眯地转过头, 望向朝着他迅速走来的南岸。   “刚才我听微醺说你今天有事没有过来,怎么现在和时队长坐在这里?”南岸坐到俞笙旁边, 温声开口, “你身体还好吗, 小笙?”   俞笙瞥了旁边的时幸一眼, 笑眯眯地径直忽略了最后一个问题:“我在这里看南岸哥站在赛场上是什么样子啊。”   他歪了歪头,桃花眼中满是笑意:“南岸哥真好看。”   南岸神情间有些无奈:“瞎说什么。”   俞笙笑容不变:“我可没瞎说,这是上次Uriel坐在我旁边亲口跟我说的。”   南岸有些啼笑皆非地看了俞笙一眼:“他天天油嘴滑舌,你也和他学?”   俞笙不以为意, 他忽然凑上前,笑眯眯地继续开口:“说起来, Uriel那只卷毛小狗, 今天怎么没围在南岸哥身边啊?”   南岸算是知道那天Uriel从哪里得来的外号了,他有些哭笑不得:“什么卷毛小狗.......Uriel他回俄罗斯去了啊。”   俞笙愣了一下, 瞬间想起了什么:“啊.....要亚运会了。”   Uriel本来就是外派到中国赛区这边来学习的, 现在俄罗斯自己战队那边也要参赛, 他当然要赶回去。   俞笙盯着南岸的神情看了几秒,忽然开口:“那Uriel回国去了,南岸哥又要开始异国.......会担心吗?”   南岸摇了摇头:“不会啊。”   “反正亚运会开始,很快就又要见面了。”南岸语气温和。   敏锐的小狐狸瞬间抓住了南岸神情间的一抹不自然,他迅速凑上前:“真的只有这一个原因吗,南岸哥?”   南岸脸上带着些许无奈和赧色,“你今天怎么这么关心这个,小笙?”   俞笙不着痕迹地看了旁边的时幸一眼,没有回答。   “我好奇啊,南岸哥,”俞笙弯了弯眼,“那么久不见,南岸哥真的不会想他吗?”   “当然会想。”南岸到底还是拒绝不了俞笙的任何问题。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面前的人的脸颊:“但是我不担心,因为我知道他会一直记得我。”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转头望向面前的大屏幕,轻笑着开口:“如果是你和时队长,你会担心吗?”   俞笙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才忽然反应过来:“我和时幸跟南岸哥你们又不一样。”   南岸摇了摇头:“其实是一样的。”   俞笙微微一愣。   南岸的神情温和而平静:“我不担心,是因为我和Uriel有很多共同的回忆。”   俞笙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点点苍白了起来。   南岸并没有注意,他继续慢慢说着:“我知道Uriel和我曾经发生过一些不好的事情,甚至导致我们最终分开了一段时间......但是记忆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南岸说了这半天,终于感觉脸上的热度开始一点点降下来。   他轻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大屏幕间移了回来:“所以小笙,你和时队长也是一样.......”   他话还没说完你,语气间忽然浮现出一抹担忧:“你怎么了,小笙?”   俞笙没有回答。   他有些怔愣地坐在原地,垂眼盯着手指上的那枚素圈,神情苍白,额间却慢慢浸出了冷汗。   南岸心中更急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俞笙的额头,却见面前的人仿佛忽然回过神般,急喘了两口气骤然抬起头:“......我没事。”   他望向南岸,整个人好似忽然放松了下来,心情不错地弯了弯眼:“多谢南岸哥。”   南岸不明所以:“你谢我做什么,小笙?是发生了什么吗?”   俞笙笑眯眯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南岸哥让我想通了一些事情。”   他一边说一边起身想要离开,忽然却被南岸一把拉住了手臂。   南岸的神情难得有些慌张:“小笙,你别乱来。”   俞笙没有说什么。   他忽然搭上南岸的手,缓慢却坚定地一点点将自己的手从中抽了出来:“我没有乱来啊,南岸哥。”   他看了旁边皱眉也跟着站起身的时幸:“我其实早就.....想好了。”   南岸的神情满是无措。   他转头望向旁边的时幸,“时队长,小笙今天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时幸的神情也有些凝重。   他疾步跟上俞笙,只匆匆丢下一句话:“心理治疗。”   南岸愣了一下,他想到刚才自己和俞笙说的有关“记忆”的事,脸色也瞬间苍白了起来。   ·   俞笙走的很快。   等时幸追上去时,正看到俞笙推门走出场馆。   时幸快步上前,却听到俞笙似乎在和人打电话。   冬天的风有些大,时幸听不分明,只隐隐约约能听到几个关键词。   “.....嗯,我知道药物维持等恢复是最稳定的方式,”俞笙语气平静而肯定,“但我选脑刺激。”   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俞笙轻声笑了起来,“我确定......下周就可以开始。”   时幸皱了皱眉,他刚想上前一步,忽然却看到俞笙目光移向了自己,然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什么开始?”时幸迅速上前,“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   俞笙倒是没有隐瞒:“和我的心理医生啊。”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她更改了一下治疗计划,每周一次,先尝试一个疗程试试。”   时幸神情间的疑惑并没有减少:“为什么突然增加治疗次数?”   他上前一步,神情紧张:“是不是你身体又出现了什么问题,俞笙.......”   但是时幸话还没说完,手中忽然被塞了一个病历。   俞笙后退一步,笑眯眯地摊了摊手:“时队长这么好奇,自己看就好了。”   时幸迅速翻阅了一下,目光在“抑郁情绪进行性加重”“建议辅助药物治疗”上停留了几秒。   “我的情况确实变差了一些,所以医生想改一下治疗方案,”俞笙认真开口,“时队长这回信了吧?”   时幸没有回答,他抬起头望着面前神情平静的人:“你刚才要跟我说的事情就是这个?”   俞笙笑着点了点头:“是,我怕时队长知道我情况不好会生气,所以提前预警.......”   俞笙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时幸将手中的病历翻到了最后一页:“这个病历不完整。”   俞笙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缩了一下。   “时队长怎么知道?”俞笙弯了弯眼,“这个上面最后一句话明明是句号......”   “药物辅助治疗前有一个‘或’字,”时幸将手中的本子倒转过来,他盯着俞笙:“最后一页病历呢,上面写了什么?”   俞笙盯着时幸看了几秒,表情有些无奈:“你做高中阅读理解啊时幸,看这么仔细。”   时幸依旧静静地盯着俞笙。   俞笙试图狡辩:“我怎么知道,病历是医生给我的,我都没仔细看就给你了。要是少页怎么不可能是时队长你自己撕掉,然后来故意套我的话呢?”   被倒打一耙的时幸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所以你是真的还瞒着我什么事情?”   泼脏水反而把自己带沟里的俞笙:.......   时幸冷声开口:“到底是什么治疗,俞笙,你刚才打电话说的.......”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面前的人低低地“嘶”了一声,伸手倏然抵住眉心:“.......我有点不舒服,时幸。”   时幸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上前扶住面前的人,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神情间浮现出一抹狐疑:“你哪里不舒服?”   俞笙后退一步靠在墙上。   他手指有些轻微的发颤,低头喘了几口气,有气无力地抬头瞪了时幸一眼:“怎么,时队长还担心我骗你啊?”   时幸的表情很明显是已经被骗怕了:“毕竟E神已经不是第一次用这个方法来转移话题了。”   俞笙一时之间又好气又好笑,   他确实存着这个心思,见意图被识破,叹了一口气慢慢直起了身。   但俞笙刚才在医院提前体验了一下下周那个并不怎么舒适的治疗,刚缓过了些许,又马不停蹄地赶过来看Tp战队的比赛。   紧张的心神骤然放松,身体在他还没注意到时先一步发出抗议,本来只是装样子的人忽然眼前一黑,神情瞬间慌了。   他无声地张了张口,手指无力地在身后的墙上抓了一下,猝然向前倒了下去。   本来已经确认俞笙是在骗人的时幸被吓了一跳,赶忙上前一步将人接住,有些急促地开口:“俞笙?”   怀里的人蹙了蹙眉,好在意识只断了几秒,便逐渐慢慢恢复了:“.......没事,有点低血糖。”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却是笑眯眯地望向时幸:“时队长这下信我没骗人了吧?”   时幸看着面前难受的唇色都发淡却依旧得意洋洋的人,直接被气笑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来送到俞笙嘴里,扶着人坐到旁边直接想将手抽回来,却是刚一动弹,便听到怀里的人有气无力地开口:“别动,头晕。”   时幸僵在原地,一时之间动又不敢,不动又生气。   最后只得愤愤地掏出一颗糖来塞到了自己嘴里。   俞笙被时幸的做法逗乐了。   他动了动身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懒洋洋地开口:“时队长到底在气什么啊?”   “你说呢。”时幸口中的糖被他咬得“嘎吱”作响,他闷声开口,“你能不能对自己好一点,俞笙。”   俞笙静了两秒:“我没有不对自己好啊。”   “医生告诉我治疗前你们的对话了,”他轻声开口,“我都已经这样了,你不想让我赶紧好起来吗,时幸?”   时幸语气生硬:“那也要看是怎么好起来........”   “只要是治疗就都是有痛苦的,时幸。”俞笙忽然打断他的话。   他无声地转了转手指上的素圈,微微偏过头:“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选一个我认为性价比最高的方式呢?”   时幸垂下眼,没有看他。   俞笙从时幸手中轻轻抽过那本病历,低头翻了翻,将它慢慢放回包里。   时幸也就没有看到,病历本的下面,露出了一张单页的纸张。   “医生不会害人,你相信我一次,时幸。”俞笙坐直身子,弯了弯眼。   “我会很快好起来,然后,给你一个惊喜。”   时幸听着俞笙轻快的语气,心中却慢慢沉了下去。   ·   那天之后,俞笙真的开始格外积极地参加治疗。   只不过他再也没让任何人陪着,每周独自去独自回。   这个新的治疗时间似乎比以往花费的时间要长,俞笙晚上训练完赶过去,然后直到将近十一点,才匆忙赶回来。   时幸曾经问过俞笙心理治疗室晚上八九点就关门了,他是去干了什么。   俞笙每次都笑眯眯地说路上堵车。   他甚至也以时间太晚为理由,再次将时幸关在了门外。   但好在确实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直到随着季后赛逐渐接近尾声,原本暂停的亚运会训练重新恢复。   Tp战队的训练时间也不得不做出相应调整。   “也就是说,咱们的训练时间推后,我先去参加治疗,然后回来后再参加当天的训练。”俞笙看了看时间表,抬头望向微醺。   微醺点了点头:“是,因为要配合联盟那边的时间,只能这样。”   他用笔在时间表上画了一个圈:“所以咱们前面的训练时间和你的治疗时间可能会有一部分重叠。”   “小队长如果你来不及,前面的训练可以不参加,等回来跟着后面的训练就好。”   俞笙却微微摇了摇头:“没事,来得及。”   微醺愣了愣:“可是时队长说你每次的治疗时间都是固定的,你怎么缩短......”   “那些时间又不全是在治疗,还有路上的时间。”俞笙轻笑了一声,“我缩短一下那个不就好了。”   他伸了个懒腰:“秋季赛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可不敢耽误训练。”   微醺知道俞笙对比赛的看重,他虽然有些担忧,但到底也没法说什么,只能嘱咐俞笙不要太累。   俞笙轻吸了一口气。   他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偏头冲着微醺笑了笑。   “我尽量。”   这个回答奇怪,微醺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时幸一把揪住狐狸后脖颈,咬牙切齿地从他怀里抱着的毛茸尾巴下抽出一张病历纸   晚安~   ——? 第 20 2章 头疼   随着败者组的季后赛也终于告一段落, Tp战队的队内训练越发频繁起来。   俞笙倒也真的说到做到,成功缩短了路上的时间,每次都极限赶在训练开始前回到了基地。   只是每次训练中途,时幸发现俞笙总会悄无声息地出去, 大概十分钟之后, 才苍白着脸若无其事地回到原地。   时幸的目光落在俞笙按在胃部的手上, 皱了皱眉,心中微沉。   ——他说不出哪里不对, 但却总觉得俞笙现在的状态仿佛是行走在钢丝之上,仿佛维持着某个艰难的平衡, 稍有不慎, 就会全盘崩溃。   而在下一周时幸第三次扶住差点摔倒的人之后,终于皱眉提出了送俞笙去治疗的想法。   “没事, 就是今天有点头疼, ”俞笙甩了甩头, 轻轻地“嘶”了一声, “我自己去就行,不用送我。”   “你最近好像经常头疼。”时幸皱眉,“是因为治疗吗,为什么会这样?”   俞笙垂头揉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并没有回答。   时幸知道俞笙的意思,他闭了闭眼, 又转到了另一个话题:“头痛会影响注意力, 你现在这样自己开车太危险了。”   俞笙按着太阳穴的手微微一顿。   他不着痕迹地放下手,冲着时幸笑了笑:“我哪有那么疼, 时队长夸张了。”   时幸盯着俞笙太阳穴间因为揉按而出现的浅浅红印, 没有说话。   俞笙似乎生怕真的被时幸拦下来, 他想要赶紧离开,刚一转身,却发现时幸依旧扶着他的手臂,并没有松开的意图。   俞笙顿了顿。   他知道今天如果不把时幸安抚下来,这个人可能真的会一路跟着自己过去。   “我一会儿过去和回来的时候都给时队长打电话,好不好?”俞笙转过头冲着时幸笑了笑,“报个平安,时队长就不用跟过来了吧。”   时幸还想说什么,忽然感觉掌心间的手腕轻轻一转,直接从他手中挣脱了开去。   “再说了,跟我去很可能耽误前面的训练,到时候训练赛少个人,难不成让微醺哥去打辅助位啊?”   俞笙笑眯眯地转回头:“相信我,那一定是场灾难。”   ·   大概是那天俞笙的状态真的不是很好,当天的治疗进行的并不顺利,结束的时间也比预计的要晚。   俞笙按了按越发胀痛的太阳穴,看了一眼时间,有些着急地径直向外走去。   “今天不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再走了吗?”身后忽然传来心理医生疑惑的声音,“你看起来很累,俞笙。”   俞笙顿了顿。   他转过头,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唇:“今天太晚了,时间来不及。”   心理医生望着面前神情苍白的人,语气有些担忧:“可是治疗本来就很耗费精力,你原本休息的时间就比前几周要缩短了很久,现在直接回去.....”   “我没事的。”俞笙弯了弯眼,打断了她的话,“我要是不舒服,会有人来接我的。”   他没有再说什么,冲着面前的医生再次道谢,匆匆忙忙地便走了出去。   俞笙的胃部有些抽痛,但他只随手按了按,便迅速发动了车子。   他并没有着急立刻给时幸打电话,而是按照前两周估算好的时间,准备走到中途再告诉时幸自己出发了,免得露出破绽。   但俞笙刚上路没多久,放在副驾驶上的手机便倏然响了起来。   俞笙以为是时幸终于忍不住打过来查岗,他偏头看了一眼时间,犹豫了几秒到底还是按下了免提。   “喂,时队长,我刚出医院门,现在就赶回去.......”俞笙调整好语气,笑眯眯地开口。   但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对面传来一阵不满的声音:“谁是时幸?E队,你不能重色轻友啊。”   俞笙愣了一下。   他将手机从耳边挪开,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电话是言珂打过来的。   对面的言珂还在喋喋不休:“你怎么这么晚才从医院回来,时队长竟然放心让你一个人去,你没事吧Echo,要不要我去接你.......”   “时幸在训练,要避开队内训练和亚运会训练只有这个治疗时间,”俞笙迅速打断了言珂的问题,“言队找我什么事情?”   言珂愣了一下,语气间带着些许不可置信:“你没看今天的比赛吗,Echo?”   俞笙有些无奈:“我刚才的那一段话都白说了吗,言珂?”   言珂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对,你都忙成狗了,哪有时间去看比赛。”   俞笙哭笑不得,狗忙不忙他不知道,但他们俱乐部那只胖三花看起来可比他要闲多了。   “所以今天比赛怎么了?”   “今天是败者组决赛,”言珂笑着开口,“猜猜谁赢了。”   俞笙愣了一下。   空蒙带领的LND战队败者组一穿三中途遇到言珂所在的Aurora战队,3:6不敌言珂,最终遗憾落败,结束了这个赛季秋季赛的征途。   而言珂带领的Aurora战队一路势如破竹,在打穿败者后又在小组决赛时遇到刚刚落败的Fru战队,直接6:2带走了他们,成功挺进秋季赛总决赛。   这也是时隔许多年,言珂再一次在总决赛的赛场上和俞笙相遇。   俞笙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件事,也轻笑了起来。   “恭喜言队。”   他开车转过一个拐角,偏头咳了咳,死死地按住不停抽痛的太阳穴。   言珂的声音满是兴奋,显然已经激动很久了。   “两年前你退役的时候,我以为再没这个机会,没想到今天能再次实现——”   俞笙明白了什么,笑着开口:“所以言队今天打给我,是来听我夸你的吗?”   言珂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对啊,这么久都没听到E神夸人了,今天必须给我夸开心了。”   以前俞笙还没退役的时候,言珂和俞笙也老喜欢这么来放松,甚至还在微博上互动,被粉丝调侃为公然“打情骂俏”。   现在俞笙注销了微博,言珂没地方去@人,一个电话打过来直接要夸夸似乎也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俞笙也不以为意,顺势开口:“恭喜言队,对抗位战边无人能敌——”   他转过一个拐角,面前一道刺眼的白光骤然照了过来。   ——一辆正超车的车辆没有注意到刚从拐角处转过来的俞笙,迅速地朝着前方冲来。   俞笙猝然打转方向盘,在刺耳的鸣笛声中,好险不险地避了过去,才倏然踩下刹车。   他的后脑随着惯性重重地撞到身后的驾驶座上,引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言珂被吓了一跳:“怎么了,Echo?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   俞笙摇了摇头,脑海间的疼痛感让他身形僵硬,好几秒后才哑声开口:“......没事。”   “我没受伤,有人违规超车,我被吓了一下。”   俞笙看了一眼时间,强忍着头疼将车子再次发动,慢慢开口:“你先挂了吧,言珂,我得给时幸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言珂有些犹豫地“哦”了一声。   车子里一时之间一片寂静,俞笙开车慢慢往前走了一段路,终于忍不住又停了下来。   刚才的撞击似乎将脑海中勉强压制的疼痛都给激了出来,俞笙感觉现在自己动一下都头疼欲裂,他偏过头想去够旁边副驾驶上的手机,却是身子微弯,忽然间捂住唇,有些难受地干呕了两声。   车子内同一时刻,响起了言珂惊慌失措的声音:“你到底怎么了Echo?你哪里不舒服?”   俞笙疼出了一身冷汗。   他背靠在驾驶座上,微垂着头,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   “帮我......给时幸打电话。”俞笙哑声开口。   他报了下自己的位置,原本焦心不已的言珂瞬间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你刚从医院出来?”   电话那头,连说话都有些艰难的人低低地笑了一声:“.......那是用来骗时幸的。”   ·   等时幸带着李好开车赶过来的时候,正看到俞笙一动不动地靠在驾驶座上,微蹙着眉,脸色格外苍白。   时幸迅速上前一步拉开驾驶座的门。   他刚想确认俞笙的情况,忽然看到面前的人神情间闪过一丝隐忍的痛楚,然后一把推开他,俯下身直接吐了出来。   旁边刚准备打 220的李好被吓了一跳,他惊慌失措地赶过来:“你醒着啊,小笙,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   “.......我没事。”俞笙晚上压根就没吃什么,吐出来的也全都是清水。   他撑着旁边的车门坐直身子,偏头咳了咳:“头疼,有点晕车。”   李好愣了一下,神情有些古怪:“你自己开车还晕车?”   俞笙接过时幸递过来的水漱了漱口,头疼如往常般随着呕吐减轻了许多,他也终于有了几分精力。   他满脸无辜地看向李好:“对啊,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李好直接要被人给气笑了,而时幸全程沉默地看着俞笙,一句话也没有说。   他一言不发地扶着俞笙从驾驶座上下来,带着人向旁边走去。   自知理亏的人也难得没有争辩,乖乖地将大半身的力道都移到时幸身上,跟着他上了另一辆车。   “时队长可以放松开,我吐了之后不会那么晕车了.......”俞笙看着时幸微沉的脸色,不确定言珂到底跟他说了多少,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   “所以你每次训练中途跑出去,就是去卫生间吐了是吗?”时幸忽然低声开口。   俞笙愣了一下。   “每次都头疼到呕吐.......”时幸低低地吸了一口气,“是治疗的副作用吗,俞笙?”   俞笙沉默了几秒,微微勾了勾唇:“没有,就是这几次可能有点刺激,你看我前几周的治疗哪次回来吐过.......”   “那是因为你每次都在医院或者车里熬过去了才回的基地。”时幸声音中终于带了些许怒意。   “这也是你之前治疗要花费那么长时间的原因吧,俞笙,你熬过了副作用,再装作若无其事地回到我们面前。”   但是训练时间调整之后,俞笙来不及休息,只能被迫迅速往返医院和基地,事情这才终于瞒不住了。   俞笙瞬间知道时幸不光和言珂聊过,应该也和医院那边打电话询问过了。   他原本以为时幸会终于忍不住骂他,但没想到面前的人看了他半晌,只沉默地转回头,迅速发动了车子。   俞笙愣了一下。   他看着旁边一言不发的人,反而有些慌乱了起来:“你怎么不说话了,时幸?”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治疗的副作用并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撑过去不让你们担心,两全其美.......”   “那如果这次言珂没有刚好在和你打电话怎么办?”时幸声音中没有一丝情绪,“你下次不许自己去了。”   俞笙瞬间沉默了下来。   他脸色微微发白,扶着旁边扶手的手指控制不住地轻颤,呼吸逐渐有些急促起来。   “你别生气,时幸,我错了,但是这个治疗真的会有用,我不能放弃.......”   “我没生你的气,俞笙.......你放松一点。”时幸忽然开口打断他的话。   俞笙也知道自己状态不对劲。   他闭了闭眼,脖颈微仰地靠在座位上,慢慢调整着呼吸。   时幸偏头看看了一眼旁边神情苍白的人,到底放缓了声音,“我在生我自己的气。”   俞笙无声地睁开眼。   “我没有说不让你去治疗,但你至少得告诉我这个到底是关于什么的。”时幸低声开口,“你别让我担心了,俞笙。”   俞笙没有说话,他沉默了几秒,低声开口:“我现在还不能说。”   时幸微微一愣。   俞笙却慢慢转过头,又补充了一句:“但是这个治疗的疗程在总决赛那天就结束了,如果治疗有效,我一定会告诉你。”   他神情中带着些无措和期待:“我想给你个惊喜,我不想让你失望,时幸。”   “马上就能完成了,你再等等我,好吗。”   时幸没有说话。   车子慢慢驶下高速,Tp战队的基地也近在眼前。   时幸将车慢慢停在基地面前,终于缓缓开口。   “下次治疗我送你去,”他转过头,望着下意识想要拒绝的人,“我不会跟着你进治疗室,等你结束了休息好,再送你回去。”   俞笙后知后觉地明白,时幸刚才说的“生自己的气”是指的什么了。   “我可以等,但我必须要陪你过去。”时幸轻声开口,“只有这一个解决方法。”   他转头望向旁边的人,俞笙沉默了许久,终于慢慢地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时幸终于跟着俞笙再次进了他的房间。   俞笙这几周吐伤了胃,半夜又难受的睡不着,便也没阻止时幸,默认让他再次睡到了自己的房间。   但不知道是不是情绪波动太大,第二天早上俞笙又忽然发病了。   他这回几乎连时幸也没有认出来,整个人都在不停地发颤,坐在床边缓了许久,才慢慢恢复了些许意识。   时幸没有说什么。   他看着疲累至极的人再次陷入昏睡,神色晦暗莫名。   ·   好在一直到决赛开始,俞笙都没有再出现什么新的异常。   决赛那天早上他似乎有些头疼,但等出发的时候,状态却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时幸盯着人看了几秒,刚想开口问什么,忽然看到俞笙先一步转过了头。   “我刚才吃了止疼药,”俞笙冲着时幸弯了弯眼,“时队长是想问这个吗?”   时幸没有想到俞笙会这么直接,他微微一愣。   “我问过医生,如果疼的不行偶尔吃一片是没问题的。”俞笙轻声开口。   时幸沉默了一瞬:“那你为什么要特意告诉我?”   “因为时队长说了别让你担心啊。”俞笙似乎有些心情不错地笑了起来,“我可从来都是很听话的。”   时幸对于俞笙“听话”的定义不敢苟同。   他面无表情地转回头,却忽然感到手背上被轻轻覆上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今天是总决赛啊,时幸,我得保持最好的状态。”旁边的人凑上前。   他忽然伸出手,难得有些强势地捏住时幸的下巴,半强迫着面前的人转过头。   时幸无声地和俞笙对视。   他看着那双桃花眼底盛满了笑意,似乎轻轻晃了晃就要溢出来。   时幸忽然伸出手,指腹无声地在俞笙眼尾那颗泪痣间揉按了一下。   “所以E神想要说什么?”   俞笙难得没有躲闪。   他眨了眨眼,桃花眼蓦然弯了起来,“没什么特别的。”   “我想和时队长一起拿一个冠军。”   “仅此而已。”   他忽然一点点凑上前,在即将贴近时幸唇边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动作。   “时队长,加油。”惹火却不解决的小狐狸看着面前呼吸微促的人,狡黠地笑了起来,“等总决赛结束.......”   时幸闭了闭眼。   他望着面前笑意盈盈的人,也慢慢开口:“E神加油。”   ·   总决赛苍青特意跟联盟申请,来结束这场比赛。   场馆内气氛高涨,Tp战队的粉丝和Aurora战队的粉丝将每一个座位都坐满,即便在后台备战间都能听到粉丝兴奋的呼喊。   Tp战队官博昨晚公布的首发名单中AD依旧是弟弟,俞笙的粉丝也都大致清楚俞笙的身体状况,也并不遗憾,依旧兴奋地为Tp战队加油。   ——能看到Echo上场是赚,看不到也是正常情况。   但出乎她们的意料,在第二局比赛结束时,Tp战队便直接提交了轮换申请。   全场的粉丝瞬间哗然。   【!!我没看错吧,Echo竟然第三局就上场了!】   【总决赛BO3赛制,现在双方刚打成 2: 2,也就是说E神想要赢下比赛,至少还需要打满三场比赛!】   【呜呜呜,Echo粉丝又哭又笑,好担心E神身体,但又真的想看E神上场。】   【楼上,我也是呜呜。】   【别担心家人们!既然E神敢这样做一定是早就考虑好的,咱们要相信他!】   而总决赛的解说也在讨论Tp战队的这个轮换。   “苍青老师身为E神的老队友,是怎么看待这个轮换的?”今天和苍青搭档的解说还是上次亚运会选拔赛嘴快的那位。   他神情兴奋,再次直接cue到苍青。   苍青的语气间却没有太多的意外。   “Tp战队是很果断地选择了一个补强的轮换,”苍青慢慢开口,“他们肯定是早有预谋,在开赛前就已经定好了,我更愿意相信这是专门针对Aurora战队的一个战术。”   场馆内和直播间的粉丝听着苍青的话语,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苍青看向大屏幕。   第三局比赛已经开始,双方队员上场,导播老师正好将镜头切到操作台。   俞笙眉眼带笑,神情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   苍青认真开口:“我很期待Echo的表现。”   没有人注意到观众席的最角落,柏亚抱着双臂,死死地盯着大屏幕上的人,神情带着奇异的兴奋。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狐狸表示,下次时队长揉完胃,可以顺便帮他揉揉头   晚上加更,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吃止疼药不敢再瞒人的小狐狸(时队长表示有进步但不多.jpg)~   ——? 第 202章 止疼   俞笙上场确实是Tp战队商量好的一个战术。   他相当于Tp战队最后的一张王牌, 上次对阵LND战队,这张王牌只堪堪露了一个边角,便引得无数战队竞相上前,试图一探究竟。   苍青的分析很有道理, Aurora战队应该也是认为俞笙只会在决胜局或者关键局上场。   他们对于俞笙的提前上场没有充分准备, 被Tp战队打了个措手不及, 第三局结束,Tp战队2: 2领先。   第四局开始前, 手痒的言珂忍不住在公屏里开始直接cue人。   Aurora_Strict:【E队这么快就上场了啊,看来是迫不及待想和我见面了。】   Tp_Echo:【对啊, 言队喜欢这个见面礼吗。】   刚被按着揍了一顿的言珂哭笑不得。   Aurora_Strict:【我可喜欢死了。】   Tp_Echo:【怎么, 言队没有想到?】   Aurora_Strict:【想到了,只是没想到E队爱我爱的这么深沉, 要和我共度五局美好时光。】   俞笙啼笑皆非。   他知道言珂只是过过嘴瘾, 也没有在意, 随手回了个“:)”便没再说什么。   但出乎他的意料, 过了几秒,公屏上再次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发言。   Tp_Time:【言队算错了,只有三局。】   俞笙愣了一下,没忍住轻声笑了起来。   ——时幸的意思是准备直接6: 2抬走Aurora战队。   他笑眯眯地转过头, 望向时幸:“时队长今天火气这么大?”   时幸头也不抬:“赛前垃圾话罢了,E神不是最熟悉。”   他话音刚落, 一根微凉的手指忽然在他手背上轻轻戳了戳, 紧接着俞笙带着些许漫不经心笑意的声音响起:“那太可惜了,本来我还想着, 如果时队长是看言珂的消息有点生气, 我好好安慰一下他呢。”   他的指尖漫不经心在时幸手背上划了一圈, 又转了个方向,慢慢向时幸袖口处挪去。   时幸一把抓住小狐狸不安分的爪子:“俞笙!”   俞笙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哎,我在。”   他也确实没想做什么,只是每次看到时幸微恼的样子,就忍不住要逗一逗。   达到目的的小狐狸顺势想将手抽回,忽然却感觉手腕一紧。   紧接时幸一个用力,俞笙重心不稳,猝不及防地往时幸那边偏了过去。   俞笙赶忙伸出另一只手撑住旁边,好险不险没直接倒过去:“你干什么,时幸......”   时幸的声音微沉:“我就是想问问,E神说的安慰,是什么样子的?”   俞笙一愣。   他偏过头,看着时幸平静的眼眸间慢慢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如果是像刚才车上那样,我不介意E神现在给我们展示一下。”   俞笙想到刚才上车时,自己为了哄人,恨不得坐到时幸腿上的样子,耳尖瞬间红了。   他勉强笑了笑:“你是在开玩笑吧,时幸。”   时幸盯着面前的人,神情不变:“你说呢?”   俞笙勉强笑了笑。   他知道时幸大概率是在开玩笑,但手腕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原本还强装镇定的小狐狸瞬间慌了神。   他干脆也不抽手了,直接就想向旁边躲。   导播老师的镜头却恰好在这一瞬间切过来,俞笙脸上的无措和时幸眼底的笑意在大屏幕上展现的格外分明。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救命!这是在干什么!隐私在哪里,羞耻在哪里,他们俩的聊天语音又在哪里!】   【就是说,时队长好攻啊(dbq这是可以说的吗)】   【这是什么欲拒还迎、撩人反被撩的小说桥段。】   【我原本以为就算是CP,E神也应该是主动出击惹时队长脸红的性子,没想到是撩人不成反被吃干抹净的戏码吗,E神看着吊儿郎当惹遍所有人,私底下竟然这么纯情(bushi)】   【现在我也开始怀疑时队长冷静沉默性格背后的真实样子......】   【难怪E神之前说是时队长闷骚,原来是有亲身体会(?)】   解说间里的人也有些目瞪口呆。   快嘴的解说名叫辛直,他看着外面哗然一片的粉丝,终于想起这还是个官方直播,试图开始救场。   “哈哈哈哈,E神看来和时队长关系是真的很好啊,这么热烈地讨论着比赛战术,相信一会儿他们一定胸有成竹。”   辛直一边说一边看向旁边的弹幕。   【神tm讨论战术,解说你摸摸自己的良心,说出来的话你自己信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解说脑子的CPU都要烧报废了,原谅他吧。】   有苦不能言的辛直咬了咬牙,再次看向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苍青试图救场:“苍青老师作为E神的前队友是怎么觉得的,E神性格活泼,赛前是不是很喜欢拉着人聊天。”   苍青若有所思地抬起头:“不是。”   旁边的辛直:?   他试图冲着苍青使眼色,但苍青的目光压根没有分给他半分。   “Echo赛前其实不爱说话,更喜欢自己一个人专注地待着,说这样子能够更加放松。”   苍青慢吞吞的话语听起来仿佛别有深意:“除非Echo觉得,现在这样的比自己一个人待着更舒服。”   旁边眼睛都快挤歪的辛直终于放弃了挣扎,麻木地看着一片【磕到了】的弹幕从直播间刷过。   ·   操作台上,还没有戴上耳机的俞笙把苍青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烧了起来,一把拍开时幸的手,匆匆忙忙地戴上耳机。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忽然听到旁边 223好奇的声音传来。   “E神,队长说的是什么安慰方式啊,” 223转过头,语气兴奋,“我也想要,E神。”   俞笙含在嘴里的一口水差点没喷出去。   他被呛了一下,猝然偏过头,直接闷咳起来。   后背上有人熟练地帮他顺着气息,紧接着时幸不紧不慢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少儿不宜,E神不带坏小孩子。”    223满脸不解,而好不容易感觉自己脸上温度下去的人瞬间又烧到了耳朵尖。   好在赛前这么一闹,俞笙心中原本挥之而去的不安直接被他抛之脑后。   他耳尖发烫地打完了一整局,反而超常发挥,后期发育起来的AD一枪伤害直接打掉言珂半管血,带领Tp战队顺利拿下第四局,毫无意外地获得了本局的MVP。   Tp战队3: 2拿下大比分优势,只差一分便可以结束比赛,获得COT秋季赛冠军。   但俞笙心中并没有十分欣喜,他回到备战间坐了许久,都感觉自己脸上的热度并没有消散下来。   他有些愤愤地瞪了旁边神情自若的罪魁祸首一眼,咬牙走向卫生间,试图用凉水洗把脸来降降温。   但冰凉的水刚接触到他额间,俞笙便忽然感觉头部一阵刺痛传来。   眼前一片眩晕,他闷哼一声,倏然伸手扶住面前的洗手台。   “咳咳咳.......”俞笙闷咳了两声,痛得一时之间僵硬在了原地。   刚才的凉水仿佛一个开关,将原本头脑中压制的剧痛瞬间给勾了出来,瞬间席卷了他整个大脑。   剧痛带着眩晕冲击着他的神经,俞笙胃部一阵痉挛,忽然弯下腰,猝不及防地干呕了几声。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止疼药正在逐渐失效。   而前两局高强度的用脑,不但导致原本压下去的头疼迅速反噬,甚至比早上更加剧烈。   俞笙狠狠按了按眉心,神情间却没有丝毫意外。   BO3是个极其耗费体力的赛制,所以他早就和微醺还有弟弟商量好,第三局就直接上场。   提前奠定优势,能撑多久撑多久。   俞笙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只是他以为按照自己今天的状态能直接结束比赛。   没想到才打了两局,他就已经撑不住了。   兜里的止疼药在轻微作响,俞笙闭了闭眼。   他手指一点点摸向瓶口,忽然感觉卫生间的门被直接推开。   俞笙被吓了一跳,身子一颤,剧烈的头疼再次席卷,他眼前一黑,直接向前踉跄了一步。   “俞笙!”时幸一把扶住面前满头冷汗的人。   温热的掌心覆在他的额间,俞笙瞬间想要解释什么:“我没有要吃.......”   但他话还说完,忽然听到时幸沉声开口:“你在发烧,俞笙。”   俞笙愣了一下。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他感觉周身发烫,不光是因为情绪波动的缘故。   不过时幸似乎并没有发现自己的头疼,只是以为现在的异常都是发烧造成的。   俞笙闭了闭眼,身子有些发软。   他含糊不清地开口:“抱歉......”   时幸摇了摇头:“你已经坚持很久了。”   俞笙感觉面前的人摸了摸他发烫的后脖颈,低声开口:“先休息吧,好吗。”   俞笙沉默了一会儿。   他将手从止疼药瓶中一寸寸收回,最终还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好。”   第五局结束,Tp战队再次申请轮换,俞笙下场,弟弟再次回到比赛。   ·   只差一局胜利Tp战队就可以拿下冠军,但形势却忽然出现了一些变化。   第五局比赛,Tp战队出现了些许小的失误,原本顺风的局后期被不小心翻盘。   比分变成3:2,Tp战队只剩下一分的领先。   备战间内,抱着时幸外套的人盯着大屏幕看了几秒,忽然起身向外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一直注意着他状况的微醺跟着站起了身。   第六局,情况更加艰难了起来。   Aurora战队打了五局,状态似乎终于打回来了,第六局上来言珂直接线上单杀小余,奠定前期优势。   弟弟即便有时幸保着,但经济差距太大后期还是没能发育起来,Tp战队被团灭了一波之后直接崩盘,再次输掉了比赛。   双方战队比分持平,3:3打到了最后决胜局。   Tp战队的备战间内一片寂静,俞笙忽然间轻声开口:“再换我上场吧。”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时幸直接冷声开口:“不行。”   “你还在发烧,是不想要自己的身体.......”   俞笙却笑着打断了时幸的话:“那如果我现在不发烧了呢。”   时幸眉头微蹙。   俞笙一边说一边直接伸出手,引着时幸将手掌搭在他额间。   ——触手还有些发热,但确实已经退下去了不少。   时幸慢慢收回手,声音却冷了下来:“你干了什么,俞笙?”   俞笙眨了眨眼:“我什么也没干啊。”   他忽然凑到时幸耳边:“刚才我额间那么烫,难道不是拜时队长所赐吗?”   时幸顿了顿,一时之间不知道俞笙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但俞笙的精神确实看起来好了不少,至少刚才卫生间里脸上毫无生气的那股惨白逐渐消失了。   俞笙见时幸不再说话,忽然再次开口:“我刚才来的时候和时队长说过,想和时队长一起拿一个冠军。”   “时队长刚才让我休息,我听了,因为我知道我再上场也没有什么用。”   “现在我状态好转了,时队长也该听我一次。”   他的声音逐渐放轻,语气却异常平静:“最后一场比赛了,时队长不要让我留遗憾,好不好。”   时幸盯着面前眉眼带笑的人,终于无声地点了点头。   旁边的微醺盯着俞笙,眉头却慢慢皱了起来。   ·   第七局决胜局,正式开始。   解说间内,辛直的声音异常激动:“我们可以看到,Tp战队在最后一局是再次选择了一个轮换,Echo再次回到赛场。”   苍青声音不紧不慢:“Echo可以说是Tp战队的一张王牌,能乘风破浪,也能力挽狂澜。”   辛直认真地点了点头。   “哪个战队拿下这场比赛,就将获得COT秋季赛总冠军,我很期待Echo这个王牌这局的表现。”   而“王牌”本人此时正坐在操作台前,乖乖挨训。   “你竟然还敢偷偷吃止疼药,小队长,”微醺抱着双臂,声音气急败坏,“为什么不告诉我?”   俞笙没有立刻说话,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时幸。   刚才临出备战间时微醺忽然伸出手,眼疾手快地从他兜里掏出了那瓶止疼药。   俞笙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第五局吃药时被发现了。   好在微醺没有说吃药时间,时幸只以为微醺指的是俞笙早上吃的药,神情此刻还算平静。   俞笙语气无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微醺直接给气笑了:“行,你不告诉我也行,你只要能告诉我们这里任何一个人.......”   “时队长知道啊,”俞笙笑眯眯地转过头,“我告诉时队长了。”   他看了时幸一眼,时幸慢慢点了点头。   俞笙想的很好。   微醺不知道他早上吃了药,时幸不知道他刚才吃了药,两边时间一混淆,都可以瞒过去。   没想到微醺今天竟然格外不好糊弄。   他皱眉看了一眼时幸,忽然开口:“你是怎么告诉的?”   俞笙有些不明所以,但依旧选择继续忽悠:“就是和时队长说我吃了止疼片啊,还能怎么告诉,让他用嘴喂我确认这是止疼片.......”   微醺脸色黑了黑,直接打断了俞笙的信口胡诌:“你告诉时队长的是刚才第五局你去走廊吃的那次吗?”   终于意识到不对的时幸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你吃了两次,俞笙?”   没想到微醺直接把时间都说出来的俞笙:.........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俞·伪·时间管理大师·笙:怎么会有人说话主谓宾定状补都说全啊!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时间管理失败的小狐狸~   ——? 第 203章 夺冠   时幸伸手就想去检查俞笙的情况, 却被旁边的人一把避开。   “干什么,时队长,光天化日之下又动手动脚,”俞笙似笑非笑地转过头, “我可不会上当了。”   “你知道你上次止疼药过量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时幸不理会俞笙的玩笑, 他咬牙开口,“你刚才发烧也是这么退下去的吧。”   俞笙垂了垂眼, 并不说话。   时幸越说语气越着急:“你为什么突然又吃止疼药了俞笙,是头又疼了吗?为什么不跟我说.......”   “那现在我吃了止疼药已经成了既定事实, 时队长又准备怎么办呢。”俞笙忽然平静开口, 打断了时幸的话。   时幸倏然蹙眉:“你....... ”   “放弃比赛不在我的选项里,时队长现在一定要带我下场, 除了耽误时间, 到时候还是要回来。”俞笙说到这里, 歪了歪头, “甚至还会浪费用止疼药换来的来之不易的时间。”   耳麦里一片寂静,微醺神色难看,时幸面沉如水。   而罪魁祸首本人闭了闭眼。   他静了两秒,忽然慢慢勾起唇。   “好了, 开始BP吧,”俞笙垂下头, 看着手机上的英雄池, “先把言珂的绝活给ban了。”   ·   一直到最后BP结束,微醺都紧绷着脸, 语气中压抑的怒火让俞笙有一种下一秒他直接就要爆发的错觉。   时幸倒是逐渐恢复了平静, 正常和俞笙交流, 甚至对于俞笙偶尔的玩笑还能回应个一两句。   时幸越是正常,俞笙却越是忐忑不安。   ——他总莫名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的感觉。   “小队长拿公无?”微醺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语气愤愤,但还是认真地思索着,“拿公无的话就打‘不欢+公无’体系,再让小余哥拿个战边带输出。”   微醺见俞笙不说话,翻了翻笔记本,又提出一种方法:“或者拿齿若也行?对面法师有控,让时队长拿个解控辅助,机制更灵活.......”   “不,咱们不跟他们拼机制,”俞笙忽然开口,微微摇了摇头,“咱们就拿最传统的那套阵容。”   俞笙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他轻声开口:“拿‘箜+篌’。”   微醺微微一愣。   “箜+篌”这个体系组合可以说是COT游戏创建之初就被发掘出来的打法套路之一。   它的体系打法很稳定,多年来也一直在职业赛场上频频出现。   但也正是因为太稳定了,随着后来各种灵活机制英雄的逐渐增多,体系创新出现了更多花样,这个体系也慢慢失去了宠幸。   微醺神情若有所思:“‘箜篌’体系咱们倒是也练过,但是玩不出什么新花样,阵容上并不算占太大的优势。”   “谁说没有优势了?”俞笙忽然轻声笑了起来。   “Aurora战队他们的阵容花哨,很明显想打出其不意。”俞笙漫不经心的开口,“但是咱们这个阵容除了基本盘之外,谁说不能推陈出新了。”   微醺明白了什么,瞬间恍然大悟:“对,让言珂误以为咱们要打传统套路,但实际上在传统体系上还可以有很多小变化。”   俞笙微微点头:“以不变应万变,就是最大的优势。”   解说席间,辛直看着Tp战队拿出的“箜篌”,语气有些感慨。   “这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是一个上古的传统战术体系了,这么多年游戏机制变更,许多原本曾经大热的体系,因为机制削弱等因素都已经逐渐消失,‘箜篌’倒是一路流传了下来。”   苍青也点了点头,慢慢吞吞地开口:“是,因为‘箜篌’这两个英雄本身在COT设计之初,就是绑在一起的创造的,机制本身就互补。”   辛直接触COT游戏不像苍青那么早,此时也有些讶异地开口:“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官方有时候为了削弱某个体系,会单独把其中一个核心英雄机制给砍,但‘箜篌’却能稳定这么多年,看来官方也——”   辛直原本准备说“官方也懂搭配”,没想到下一秒,一向慢吞吞的苍青忽然开口:“嗯,看来也算一个官方CP了。”   辛直:?   他总觉得苍青有一种公费磕CP的感觉。   ——而且磕的好像不光是这两个英雄。   ·   而被磕的两人此时坐在操作台上,对此一无所知。   “之前训练赛咱们练过那么多战术,一会儿比赛听时队长指挥,别紧张,决赛就当训练赛打,该操作认真操作,没有问题。”   俞笙笑眯眯地轻声叮嘱着。   肩膀处突然一沉,俞笙转过头,正看到原本握完手准备下台的微醺,径直伸出手在他肩膀处用力地捏了捏。   俞笙知道微醺这是不再生他的气的意思。   俞笙弯了弯眼,转回头,深吸一口气。   “加油,别想太多,享受比赛。”   ·   第七局决胜局开始。   “我们可以看到,Tp战队还是选择了一个传统四保一的打法方式,让E神尽可能地快速发育,后期强力输出,”   辛直飞速开口,“相比之下,Aurora战队的打法就相对更多元,走的是多核体系,比起传统体系要有更多的可能性。”   苍青没有立刻出声应和,他仔细地查看一下Tp战队的经济分配情况,神情若有所思。   “我们能看到,双方已经均有人先后升了四级,中路河道野刷新,Tp战队和Aurora战队很明显都不想放过这一块到嘴的肥肉。”   辛直观察着场上的情况,语速逐渐快了起来:“好,Tp战队的打野率先草丛出击,将对面中路法师控住,但Aurora战队的法师英雄二技能位移避开了后续连招,让Tp战队打野技能落了空。”   “现在Tp战队打野已经出草,河道野被他护在身后,相当于他用自己给两边中路作了一个屏障,能让己方法师很舒服地拿下这个经济,但同时他自己也不太好脱身。”   辛直语气兴奋:“这就是我刚才说的传统体系的弊端,打法很好用,但因为已经形成了既定套路所以很容易被对面给架住,看来Aurora战队很明显是要拿下Tp战队的打野一血——”   “Aurora战队没有架住他们,”苍青忽然慢慢开口,“Tp战队是故意引他们上钩。”   辛直迅速抬起头。   就这一瞬间,赛场上的场面直接发生了变化。   原本被Aurora战队中单和辅助包住的 223忽然闪现后移,但三人距离并没有拉开。   言珂也从下路那边赶了过来, 223看起来确实无路可逃。   但下一秒,一个链子忽然从草丛中伸了出来,将即将被追上的 223直接给勾回了己方塔下。   ——俞笙和时幸竟然比言珂要先一步赶到了中路。   Aurora战队的中单和辅助被反而围在了Tp战队圈内。   捉老鼠的猫忽然自己变成了那个老鼠,Aurora战队对传统套路的先入为主,让他们丢失了先手,最终法师和辅助被收掉人头,Tp战队一换二成功拿下小波优势。   再次剧本谱写失败的辛直语气却没有丝毫沮丧,反而也开始兴奋起来。   “苍青老师刚才说的对,能看出Tp战队是有在传统套路上进行了一个小的改动,四保一的同时也在多边发育,打了Aurora战队一个措手不及。”   旁边的苍青点了点头,难得开口补充道:“刚才的战术发动应该是Echo来指挥的,很精彩,反应也很快。”   但被夸的本人,此时却并没有那么轻松。   打破传统套路的关键其实就是靠俞笙这个核心输出跳出常规,虽然指挥大头还是时幸负责,但是关键开团时机却是由他把控的。   这对体力和脑力的消耗都很大,经历了几次团战,俞笙能感觉脑海中又隐隐作痛起来。   但越到后期越不能掉以轻心,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的道理他比任何人都懂。   俞笙轻吸了一口气,努力忽略身体的异样。   Aurora战队的上中两路高地已经被推掉,等兵线过来基本就可以一波直接推水晶。   Aurora战队很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决定防守反击,在清线的时候直接以攻代守,先一步主动开团。    223和小余前排直接突进,时幸跟着俞笙反向绕后。   “队长,言珂一二技能都被我逼出来了,现在可以直接控他们——” 223迅速开口。   Tp战队原本的战术策略是打野和对抗上前消耗,辅助强控,法师配合AD后排输出直接结束团战。   但最后一刻,俞笙身体的异常忽然再次席卷而来。   他看着时幸二技能将人控死,刚准备顺势上前,脑海中尖锐的疼痛再次席卷而来。   他神情未变,原本想继续无视下去,没想到下一秒,视线却直接模糊起来。   “俞笙?”节奏被断,旁边的时幸迅速意识到了不对。   俞笙手指一顿,苍白的脸色间终于闪过一抹慌张   好在下一瞬,原本昏暗的视觉又莫名恢复了清晰。   但就只是这一秒钟的节奏掉点,Aurora战队的言珂控制解除,直接反手迅速收掉小余和明鸣人头。   俞笙和 223同时处在包围圈, 223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依旧迅速给出反应:“队长,你大招把E神拉回去,我帮忙拖一下言珂——”   “时幸链子锁 223。”俞笙忽然开口,“不用管我,拉回就直接回防高地。”    223愣了一下,旁边的时幸却迅速明白了什么。   他皱了皱眉,一言不发地直接更改技能锁定,将 223迅速从中心勾出。   同一时刻,俞笙的屏幕也瞬间暗了下来。   Tp战队被一换三,原本大好的优势瞬间扭转,Aurora战队打了龙兵,很有可能在俞笙他们复活前先一步推到高地。   撤回自家水晶的 223语气着急:“刚才为什么要把我拉回来啊,AD伤害比我高,留下E神不是更有用——”   “因为接下来要一打二,防守反击,”俞笙单手揉了揉眉心,低声开口,“你们要守住水晶,等我们复活。”   ——而以少打多是需要极限操作的。   俞笙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肯定不行。    223不明所以:“那不是更应该让E神——”   “因为泉水指挥官用处更大。”俞笙随口回了一句。   “上路的高地塔还没有掉,可以先放一下那边的兵线,”他直接打断 223的话,迅速开口,“中路和下路不要逼出去,可以来回拉扯一下兵线,绕侧打,这样能更快速清兵。”    223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慢慢闭上嘴。   俞笙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轻声说了最后一句:“等我们复活,别慌。”   两分钟后,Aurora战队龙兵如约而至。   理论和实践还是有一定差距,兵线的推进速度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   Aurora战队被成功收掉两个人头,双方人数持平,但Tp战队水晶的血条岌岌可危。   俞笙迅速拖动着屏幕,忽然开口:“时幸从上路侧边绕。”   “ 223大招还有三秒CD,你绕侧后把言珂和兵线一起推到 223面前,然后 223大招的同时链子把他给拉回来。”   俞笙看着水晶的血线,手心间出了一层薄汗,但语气依旧冷静:“还有时间,来得及。”    223和时幸迅速应声。   兵线逐渐接近,时幸忽然上前,一技能沉默Aurora战队两人,然后直接将言珂推了过去。    223此时伤害已经叠加,拼着掉了半管血收掉言珂人头。   Aurora战队剩下的中单意识到不对,迅速上前,但一套连招刚刚放出,面前却忽然一空。   时幸恰好将 223给拉了回去,Aurora战队中单技能全部落空。   小余等人正好复活,Aurora战队的几人被逐个击破,Tp战队防守反击成功,一波推掉高地,终于拿下了总决赛第七场的胜利。   弟弟从后台冲上来叫喊着抱住了明鸣, 223跳起来兴奋地欢呼,没有人注意到,时幸在水晶爆破的一瞬间转过头,直接摘掉了俞笙的耳机。   然后倏然伸手揽住身形不稳的人:“哪里不舒服?”   俞笙没有说话。   一片喧嚣声中,时幸看到面前的人勾了勾唇,对他说了夺冠后的第一句话:“对不起啊,时幸。”   时幸感觉自己心疼的要喘不过来气了。   ·   备战间的门被“砰”的一声直接关上。   时幸冷着脸将门迅速反锁,回身一把扶住闭着眼身形僵硬的人。   俞笙勉强睁开眼,冲着时幸笑了笑:“你把门锁上,一会儿 223他们回来怎么解释。”   “你能不能先管好你自己。”时幸咬牙开口。   他看着俞笙眼眸涣散,却还是执拗地盯着自己。   时幸闭了闭眼,到底还是冷声回了一句:“李好带着他们去调整妆造了,现在不会回来。”   俞笙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面前的人忽然推开他,径直冲到旁边的垃圾桶前,控制住不住地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开赛前说自己胃不舒服,压根没怎么吃东西,此时压根吐不出什么,神情间的痛楚却越来越强烈起来。   时幸顺着人后背的手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俞笙难受的喘不过来气,但可能是因为吐不出什么的缘故,他吐了半晌,头疼带来的恶心感却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带着他眼前逐渐眩晕起来。   俞笙昏昏沉沉地弯腰待了半晌,他眼前模糊一片,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终于止住了呕意。   他想要直起身,却是身子发软,整个人晃了晃无力地向地上跪去。   他感觉身后有一只手轻柔地揽住他,扶着他的腰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温热的水流被送入口中,紧接着一只手伸出来,不轻不重地揉按着他的太阳穴。   俞笙闷哼一声,脱力地靠在时幸怀里低|喘。   “是因为头疼吗,”时幸声音有些发颤,“怎么会这么难受........”   “.......用脑过度吧,消耗太大了。”俞笙过了几秒,才有些迟钝地勾了勾唇。   “是因为那个治疗吗?”时幸咬牙低声开口,“你那个治疗到底是干什么,为什么打几场比赛就会用脑过度.......”   俞笙没有说话。   他头还是涨得发疼,忍不住偏头往时幸脖颈间埋了埋,呼吸格外粗重。   时幸知道这样子下去不行。   他直接就想带人离开:“我现在带你去医院。”   但时幸还没站起身,忽然却被俞笙直接拦了下来:“不行,一会儿还有颁奖和采访。”   他揽住时幸的脖颈,声音近乎呢喃:“等那个结束再走。”   时幸气急:“你等那个干什么,E神又不是没有参加过总决赛的颁奖,都是千篇一律的流程,今天的又有什么特殊.......”   “特殊在今天是和时队长一起。”俞笙轻声打断了时幸的话。   时幸一顿。   怀里的人头疼的浑身都没什么力气,意识也昏昏沉沉的,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下继续说着:“一起拿冠军......咳,比赛,颁奖,所有的一切都走完,才算完整。”   他说到这里,语气似乎有些难过起来:“本来就已经不完整,我不要再放弃了。”   时幸怔了怔。   ——他没想到俞笙心中竟然对这件事的仪式感这么看重。   他看着面前人低落的神情,忽然想到什么,伸手轻轻摸了摸俞笙的耳垂。   “所以你之前一直不愿意放弃秋季赛,也是因为这个吗?”   蔫蔫的小狐狸把身子往时幸怀里缩了缩。   他含含糊糊地开口:“嗯......这个赛季我前面是教练,后面是替补,本来都没和你一起参加过几场比赛,现在还又要放弃颁奖.......”   时幸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闭着眼的人忽然感觉自己又被抱着站了起来,他吓了一跳,有些慌张地想要直起身,身下却突然陷入了一个软软的东西间。   “那就等颁奖结束再走。”时幸半蹲在沙发前,摸了摸俞笙额间的冷汗,“睡一会儿吧,等会到时间了,我叫你。”   俞笙桃花眼中依旧有些涣散,但神情却逐渐愉悦了起来。   他勾着时幸的指尖,无声地看着他半晌,到底还是力竭地慢慢阖上了眼。   时幸静静地蹲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忽然传来。   沙发上好不容易睡熟的人皱了皱眉,时幸下意识地伸出手,迅速按下了接听键。   下一秒,心理医生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间传来。   “俞笙,你昨天第一阶段的治疗已经结束了,今明两天尽快找我复查一下吧。”   “我需要确定你记忆恢复和身体承受的情况,来决定下一阶段到底是药物保守治疗,还是继续进行电流脑刺激。”   时幸的手指倏然僵住了。   他有些艰难地开口:“什么.......脑刺激?”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加更,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日常被抓包的小狐狸~   ——? 第 206章 放弃   对面的心理医生愣了一下, 很快也认出来了时幸的声音。   “时先生?”心理医生顿了顿,笑着开口,“时先生和俞笙在一起啊。”   她也没询问为什么是时幸接的电话,只依旧声音平和, “能麻烦您让俞笙接一下电话吗?”   “到底是什么治疗?”时幸不答, 冷声开口, “你们对俞笙做了什么?”   心理医生声音温和而平静:“您知道这涉及病人隐私,除非病人本人同意, 我不能随意告诉您。”   她似乎感受到了时幸的不安,顿了顿, 再次开口仿佛想要安慰:“不过您放心, 目前的数据显示俞笙的治疗效果应该是不错的,坚持下去应该很快就能有效果, 具体的情况等这两天复查之后.......”   “俞笙今天吃了两次止疼片, 每次治疗回来都会疼到呕吐, ”时幸忽然冷声打断了心理医生的话。   “这个治疗很明显不是针对抑郁症的, 我不关心效果怎么样,”时幸深吸一口气,“我只想让他.......不要这么难受。”   心理医生听到“不关心治疗效果”时,声音中终于浮现出一抹讶然:“时先生不知道俞笙为什么要参加这个治疗?”   时幸蹙眉。   他满脑子都是俞笙昏睡间依旧难掩痛楚的神情, “我为什么会知道,您刚才不是刚说不能随便透露病人隐私.......”   时幸忽然顿了一下。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刚才心理医生一开始打电话时说的四个字。   记忆恢复。   时幸的呼吸隐隐急促起来, 他倏然开口:“俞笙他是知道.......”   但时幸话还没说完, 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攥住了他的手腕,直接便要去抢那手机。   时幸下意识地往侧边避开, 却见那纤细的手指转了个弯, 径直穿过他的掌心, 毫不犹豫地按断了电话。   时幸转过头,正对上俞笙近乎惊慌的神情。   备战间里一片寂静,时幸看着面前神色苍白的人,有些迟疑地开口:“俞笙,刚才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她说的记忆恢复是不是......”   俞笙撑着旁边的墙壁站在时幸面前,微垂着眼静了半晌,一语不发。   时幸闭了闭眼,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仰起头低声开口:“......你怎么会知道你缺了一段记忆。”   俞笙慢慢抬起眼。   他盯了时幸半晌,忽然轻笑一声:“时队长就不能当刚才什么都没有听见吗?”   时幸不答。   俞笙揉了揉眉心。   他明显是刚从睡梦中挣扎着醒来,神情间还带着一抹明显的茫然。   他身子晃了晃,偏头闷咳了几声。   “时队长送我去的那天,在门口和医生说的话,我听到了。”   时幸神色隐隐的变了。   “所以你现在做的治疗,就是帮助你恢复记忆的。”时幸说的是疑问句,语气却格外笃定。   俞笙偏过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时幸声音有些焦急:“这个是怎么治疗的,为什么你头会那么疼.......”   俞笙的样子却明显不欲多说。   “治疗不就那一种方式,头疼只是副作用,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他神色间似乎还有些不舒服,捂唇咳了几声,伸手想去够旁边的水杯。   面前的时幸忽然低声开口:“药物治疗和电流脑刺激这两种治疗方式,你选的是后一个对不对。”   俞笙的动作一顿。   时幸的声音依旧急切:“为什么不能选前一个,俞笙,这两个有什么区别.......”   俞笙并不答话,他拿起自己杯子,又去找身后的水壶倒水。   他转过身,头部微晃,忽然便感觉脑海中一阵尖锐的疼痛直接传来。   俞笙手指发麻,闷哼一声,清隽的腕骨无力支撑,在半空中晃了晃,倏然往下落了半寸。   玻璃杯落到地上的清脆声响让俞笙骤然回过神。   他有些怔怔地站在原地,神情间闪过一瞬的慌乱和无措。   “我不是故意的,时幸,我刚才只是.......”   ——只是......连杯子都拿不住了吗。   俞笙的情绪有些不对,时幸皱了皱眉,迅速上前一步。   俞笙的手腕间忽然一暖,他下意识地想要挣开,却被时幸直接按住腰,牢牢地将自己按在他面前。   “嘘,没事,只是一个杯子,”时幸低声安抚着面前的人的情绪,“你只是太累了没有力气了,没事的。”   俞笙的挣扎逐渐减弱,他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但是俞笙,这个副作用很明显已经超过了你身体能承受的极限,你自己也清楚。”   时幸不轻不重地揉按着面前人的脖颈:“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帮你一起想办法,好吗。”   俞笙闭了闭眼。   他过了半晌,终于低声开口:“心理和精神障碍造成的记忆缺失,目前有两种恢复方式,药物维持和电流脑刺激。”   “药物维持是保守治疗,因为我之前无意间刺激的记忆片段对我身体造成的负荷太大,如果选择这个就相当于维持现在的状态,不会再想起任何零散的片段,但也不会再对我的身体造成伤害。”   俞笙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也就是说,如果选择药物治疗,就不给大脑任何刺激,等我的身体自己慢慢恢复,可能或者永远不可能,恢复全部的记忆。”   时幸微微皱眉,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那脑刺激就是.......”   俞笙点了点头。   他无意识地转着手指上的素圈,低声开口:“我之前每次受到刺激都是毫无规律的,并不可控,会对我当时的心理状态产生很大的波动,我的身体承受不住。”   “而脑刺激就是将这些刺激固定到一个可控的时间、强度。平常用药物控制大脑活跃度,不会对刺激产生反应,在规定的时间再用特定的电流刺激大脑*,达到逐步恢复的效果。”   ——所以俞笙才每次治疗回来都会头痛难忍,所以他才会用脑过度疼到连止疼药都不起作用。   俞笙看着时幸的神情,又慢慢补充道:“电流不会对大脑产生实质性伤害,只是可能会产生一些副作用。”   但时幸很明显没有听进去后面的话语。   他揉按着俞笙太阳穴的手指无意识地用力,面前的人瞬间闷哼一声,神情间划过一丝隐忍的痛楚。   时幸这才倏然回过神。   他迅速放松力道,低声说了一句“抱歉”,慢慢开口:“所以你选择了脑刺激的治疗方式。”   俞笙不置可否。   “我缺失的记忆是和时队长有关,对吧,”俞笙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时队长大学的时候长得很帅呀。”   时幸倏然转过头。   他声音发哑,近乎急切地开口:“你想起来了?”   俞笙摇了摇头:“只有这一点点。”   时幸愣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的人桃花眼弯了弯,苍白的神情间带着明显的兴奋:“但是如果继续治疗下去,我肯定能想起来更多,甚至.......恢复全部记忆。”   “而选药物维持,我很有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任何事情,时队长肯定也不愿意吧?”   俞笙揽住时幸的脖颈,凑到他耳边笑眯眯地轻声开口:“只是现在忍过一点点副作用,我就能想起全部的事情,如果是时队长,时队长会怎么选?”   耳边温热的气息一阵阵传来,时幸却感觉自己如坠冰窟。   他揽着人的手一点点收紧,直到面前的人下意识地痛呼出声,才骤然放松。   俞笙以为时幸沉默就是同意了自己的想法。   他松了一口气,从时幸怀里站起身,径直向门口走去,将门锁打开。   “李经理他们应该也收拾好了吧,颁奖仪式一会儿就要开始了,咱们先过去.......”   他话音未落,身后时幸低沉的声音忽然传来。   “我选药物治疗。”   俞笙脚步倏然一顿。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回过头,正对上时幸沉默的神情。   俞笙愣了愣,蓦然笑了起来:“你是在开玩笑吧,时幸,我都把这两个治疗的利害关系跟你说清楚了,肯定是选脑刺激最好........”   “选药物治疗,俞笙,”时幸低声打断他的话,他闭了闭眼,“明天复查,去和医生调整治疗方案。”   俞笙身子晃了一下。   他倏然开口:“不行!”   “你要是想知道那段记忆发生了什么,我可以告诉你。”时幸声音平静的有些异常。   “我大学遇到了……”   “那不一样啊,时幸,”俞笙轻声打断了时幸的话,他有些难过地看着时幸,“记忆里包含的情绪是无法复制的。”   “你这么执着地想让我恢复记忆,肯定不是因为这干巴巴的几句话。”俞笙慢慢靠在身后的墙上。   “我猜这个戒指,是我送给你的吧。”   “但我为什么送你戒指,你又为什么来打电竞,我都不记得了。”   俞笙神情似乎有些恍惚起来,时幸迅速意识到哪里不对。   他看着面前摇摇欲坠的人,想伸手扶他坐下来,却被俞笙一把拉住手臂。   “这个戒指我不会随便送人......如果现在这个真的是我送给你的,我应该还答应了一件事——和你有关。”   俞笙按着时幸的手臂,他慢慢勾了勾唇,“我当时没有和你说过这个吧,时幸。”   时幸愣了愣,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你不想知道我答应了什么吗,时幸?”俞笙似乎有些没力气了,他缓缓地眨了眨眼,声音放轻,“我也不记得了,但是等我想起来.......”   “我不想知道。”时幸咬牙开口,“你状态不对,你先冷静一点俞笙......”   但俞笙已经控制不住了。   他身子轻轻颤了颤,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刚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头疼再次席卷而来。   俞笙闷哼一声,按着时幸手臂的手指骤然一松。   时幸便看着面前的人身子倏然一软,清隽的腕骨一折,无声无息地晕在了自己怀里。   “俞笙!”   备战间门口忽然传来几声“哒,哒”的敲门声。   时幸倏然回过头,却正对上柏亚阴沉而又兴奋的目光。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美人刚才是不是说——他的记忆能恢复了?”   他饶有兴味地抬起头,声音中满是遗憾:“既然这样,时队长怎么能不同意呢?”   时幸咬牙:“滚开。”   柏亚这回倒是也没阻拦。   他依言侧身让开道路,看着时幸急匆匆地抱着人向外走去,忽然不紧不慢地开口:“我还是要提醒一下时队长,刚才美人可是说过,他想要参加颁奖典礼的。”   时幸的脚步倏然一顿。   “你又不同意他的治疗,又带走他让他错过颁奖典礼,到时候美人醒来,会不会生你的气啊。”   时幸忽然转过身:“我想他更生气的,是你在门口这么恶心的偷听。”   柏亚神情间没有丝毫羞愧,他彬彬有礼地冲时幸一颔首:“麻烦时队长告诉美人,等他醒来,我会去看他的。”   ·   宋思澜知道俞笙干了什么之后,简直都要气疯了。   他迅速稳定了俞笙的状况,却又在俞笙脑电图间发现了些许异常。   “他的脑电波动有些不太对劲。”宋思澜皱眉看着手中的检查报告。   时幸的神情瞬间紧张起来:“怎么了,俞笙会有什么危险.......”   宋思澜却摇了摇头:“没事,心理治疗用的电流还是很安全的,不会对大脑产生实质性伤害。只是可能因为俞笙自己的心理状态的原因,会对他的精神状态有些影响。”   宋思澜摸了摸下巴,叹了一口气:“现在他还没醒不能确定,等之后他清醒过来再进一步观察一下吧。”   时幸按了按眉心,无声的点了点头。   COT秋季赛颁奖典礼,时幸和俞笙双双缺席。   而当天微博热搜挂了一整天的,除了#Tp战队 COT秋季赛冠军#,剩下的一个却是——   “#Time Echo 赛后私奔#??”俞笙放下手机,有些哭笑不得地看向床旁的李好,“这么离谱的热搜,李经理这回怎么没吵嚷着要降下来?”   李好抱着双臂,看着面前神情苍白的人,又气又心疼:“你以为我昨天有精力去关注这件事?”   他声音太过理直气壮,以至于俞笙没有注意到李好话语间的一丝心虚:“而且这个热搜一看就很假......除了CP粉没人会去关注这个,我为什么要白费这个精力。”   自知理亏的俞笙眨了眨眼,迅速低头认错:“嗯嗯,李经理辛苦了,我下次一定注意。”   李好已经不信面前这个人有关自己身体的保证了。   他皱眉环视了一圈病房,有些疑惑地开口:“说起来,时队长呢?”   俞笙神情间的笑容淡了淡。   他垂了垂眼,有些不情不愿地开口:“不知道,出去了吧。”   李好有些疑惑:“昨晚你没醒的时候他守了你一整夜,怎么现在你醒了,他反而跑了。”   赌气的小狐狸撇了撇嘴:“谁知道,可能不想见我吧。”   李好这回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他低下头,有些惊异地开口:“你和时队长吵架了?”   只是单方面生气的人揉着被角,低着头没有说话。   李好倒是丝毫不着急,声音间反而充满了幸灾乐祸:“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时队长竟然舍得和你真的和你吵架,快和我说说,我好去群里炫耀.......”   “什么群?”俞笙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自知说漏嘴的李好一顿,赶忙往回圆:“没什么,我们家,咳咳,“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就爱听八卦。”   他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再次开口催促:“快,你们俩到底是什么情况——”   “能有什么情况,”心烦意乱的人深吸一口气,咬牙开口,“时幸他对我始乱终弃,自己走了。”   站在门口的时幸:?   作者有话要说:   *“脑刺激恢复记忆.....”文献参考《经颅直流电刺激改善抑郁症电休克认知损害的研究》   ——   推一推好基友的文:《别钓了啦[电竞]》by柒曲   【正直清冷x钓系病美人】    2、苏折夜四年职业生涯,三进世界赛,一次上单送、一次ad坑、一次辅助演,皆无缘S赛总冠军。   长年熬夜训练,加上心脏病,从电脑边猛然起身时眼前一黑人过去了。   然后他重生回了两年前。   一朝重生,苏折夜想开了,死命carry没有出路,抱大腿当一个混子中单反而能拿冠军。   于是他转头就去了前世对家、有世界第一打野顾垣的战队SEA。   2、这个时间点苏折夜留了长发,前世的他很反感粉丝们喊他“老婆”、每次直播与采访都会纠正这个称谓。   然而这一世,苏折夜住进SEA基地的第一天晚上就开了直播,直接自称“老婆”。   身边的顾垣突然不掩厌恶道了一句:寡廉鲜耻。   那天起苏折夜发现,对所有人都礼貌绅士的顾垣,对他却莫名有些反感。   苏折夜倒是无所谓,秉承着“队友和睦”,对顾垣比对其他人还要好。   早起给他做早饭、训练时端茶倒水揉肩按摩、晚上暖好被窝。   于是大半个月过去,苏折夜就被顾垣抓进房间给睡了。   苏折夜:???   又是一段时间之后,看着苏折夜直播间满屏的“老婆”,顾垣在长草的千万粉微博发了一条:【@顾垣:这是我老婆@苏折夜Night。】   全电竞圈:?????   3、顾垣出身书香门第,从小严于律己、一身正气。   谁知道打职业第二年,被一只狐狸精迷惑了心思,勾动了欲念。   苏狐狸拍屁股走人了,留下顾垣一个人守在原地,阴暗的占有欲潜滋暗长。   ——想把他关在房间里,只准对自己一个人笑和哭。   ——? 第 205章 住宿   李好瞠目结舌。   他下意识地看向病房门口, 正和沉默地站在那里的时幸对了个正着。   被吓了一跳的李好瞬间脱口而出:“时队.......”   但李好话还没说完,便看时幸冲着他微微摇了摇头,抱着双臂静静地看着病房内满嘴胡诌的小狐狸。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李好瞬间了然,迅速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而病床上的俞笙没有丝毫察觉, 依旧神情愤愤:“时队?时队长就是个渣男!”   李好看了一眼病房门口, 忍着笑意帮时幸开口问道:“时队长怎么渣了, 细说细说。”   俞笙又不能真的把治疗的事情给说出来,他噎了一下, 只能隐晦地开口吐槽道:“他.......叶公好龙,敢想不敢做, 不敢做也就算了, 还不让我做。”   李好愣了愣,他心中莫名有些不祥的预感:“不让做?为什么不让你做啊小笙?”   俞笙神情愤愤:“说是做了我身体吃不消, 明明到时候爽的是我们两个人, 凭什么不让.......”   俞笙话还没说完, 满脑子黄色废料的李好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的神情直接由看好戏转为了惊恐:“那怎么能做, 当然不能做啊!”   俞笙被李好忽然的转变给吓了一跳。   以为俞笙说的是和时幸上|床的李好满脸的痛心疾首:“小笙,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这种事情怎么能随随便便地就同意.......”   俞笙不明白为什么做个治疗连李好也反对:“我没有随便同意,我认真考虑了很久才做的决定啊。”   他看了看李好, 又开口补充道:“那天在场馆,南岸哥也给我提了建议。”   李好简直要崩溃了:“南岸也知道?”   他直接掏出手机就想在群里跟南岸问个究竟, 便忽然看到俞笙摇了摇头。   俞笙摇了摇头:“他不知道, 但我觉得他是同意的。”   李好差点没一口气噎过去。   他深吸一口气,苦口婆心地试图教育, “小笙, 时队长不同意是对的, 你们现在也还没在一起,甚至都没说开,有时候情难自禁亲一下也就算了,但那件事情还是.......”   李好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俞笙神情古怪地打断。   “什么在一起?我什么时候亲时幸了?”俞笙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李经理在说什么?”   李好实在是说不出口:“那不然还能是什么?”   “我这几周的治疗方案啊,”俞笙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李经理以为呢?”   意识到自己想的离谱过头了的李好无声地张了张口:“我以为........”   他看着面前神情疑惑的俞笙,忽然开口:“时队长现在在病房门口。”   俞笙:?   李好咬了咬牙,干脆把心一横:“他已经偷听很久了。”   病房门口的时幸:......   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慢慢推开了房门。   ·   几分钟后,终于完整地知道了两人吵架的前因后果的李好夺门而出。   “当然不能选脑刺激,小笙,”李好一边往门口走,一边愤怒地开口,“选药物治疗,我没开玩笑!”   生气的李好急匆匆地转过拐角,他没有注意到走廊尽头,一个人盯了俞笙病房许久,神情间逐渐流露出一抹兴奋。   病房内,时幸抱着双臂,望着病床上的人微微挑了挑眉。   病床上撺掇人失败的小狐狸咬牙切齿:“李经理就是立场不坚定,不然刚才也不会出卖你!”   时幸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嗯,你这个说的对。”   “所以他的想法不做数。”俞笙闷闷地补充道。   “没关系,不重要,反正我的想法不会变,不许再进行脑刺激治疗。”时幸不紧不慢地开口。   俞笙瞪了时幸一眼,偏过头没有去理他。   时幸叹了一口气,他没有说什么,而是先一步上前摸了摸俞笙的额头。   还是有些发热,但比起昨天温度已经退了不少。   掌心间忽然一空,俞笙背靠着床头,似笑非笑地抬起头:“时队长不是不想知道我的情况吗,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时幸神情间有些无奈:“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的记忆能够恢复,小笙。”   俞笙垂着眼不去理他。   床旁轻轻一沉,时幸微低的声音从身侧响起:“但是不能以你身体为代价。”   俞笙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不用很久,可能再有两三个疗程,我就能全部想起来。”   “不行。”时幸轻而坚定地直接拒绝了他。   “副作用太强烈了,你知道你的身体绝对撑不住。”   俞笙这回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你出去,时幸。”   “我不想和你吵。”   时幸顿了顿,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依言站起身,看着面前神情苍白的人,忽然轻声开口:“COT联盟那边发了通知,要开始亚运会集训了。”   俞笙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地颤了颤。   他听着时幸缓缓开口:“你不应该急于这一时,俞笙,我们还有很久很久。”   “你自己再想想吧。”   ·   病房内再次恢复了一片寂静,俞笙半靠在床头。   他盯着自己手上的那枚素圈,无意识地慢慢转动着。   房门忽然传来“吧嗒”一声锁扣的轻响,俞笙倏然将手藏在被子下。   他蹙眉抬起头:“时幸,你........”   他的声音忽然一顿。   柏亚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敲了敲房门:“我看时队长不是已经被美人你赶出去了吗?”   他看着病床上沉默的人,不紧不慢地关上了房门:“怎么美人还在期待着他能回来?”   俞笙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人:“你来干什么?”   柏亚耸了耸肩:“美人夺冠了,我作为老东家来恭喜一下,不可以吗?”   俞笙配合地勾了勾唇:“可以,我只是没想到OV战队秋季赛季后赛一轮游,您竟然还有心思来恭喜我。”   他桃花眼微微眯了眯:“不过鉴于您主动作死导致COT联盟将您从亚运会投资方踢出去,您现在的举动说不定也是说不定也是在提醒OV战队大老板这么做。”   柏亚倒是也不以为意:“美人操心太多了,我只关心一点——美人心心念念的和时队长的颁奖典礼没有了,肯定会难过的吧。”   俞笙的神情瞬间沉了下来:“你在门口偷听我们说话。”   柏亚看着俞笙略显愤怒的神情,慢慢笑了起来:“怎么能算是偷听呢,我这只是合理搜集信息罢了。”   俞笙闭了闭眼:“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知道美人难过颁奖典礼这件事,也知道美人在难过时队长不同意你接受脑刺激治疗。”柏亚直截了当地开口,“美人难过,我也是会难过的。”   他慢慢上前一步,盯着俞笙神情间越发兴奋了起来:“而我是同意美人继续接受脑刺激治疗的。”   俞笙终于明白了柏亚的意图:“所以你是来挑拨离间,然后好趁虚而入的?”   柏亚笑了起来:“怎么能这么说呢,美人,你本来就已经很生时队长的气了吧——我只是来为美人提供另一个解决方法。”   俞笙不答。   柏亚弯下腰,一点点凑近俞笙:“我不想让美人生气,如果是我,那天我一定会让美人留下来参加颁奖典礼,也会让美人选择记忆恢复。”   俞笙忽然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和时幸没有达成一致呢?”   柏亚笑了起来:“你都已经把时队长从病房里赶走两次了,想必已经对他很失望了吧。”   俞笙垂在身侧的手轻轻颤了颤,他仿佛有些不舒服,偏头闷咳了两声,再次沉默了下来。   柏亚心情不错地把这理解为不置可否的意思。   他不紧不慢地笑了起来,“所以美人不如跟我走吧,美人想要的一切我都会给你。”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想要去摸一摸俞笙的脸颊。   但病床上的人忽然侧过头,微蹙着眉神情有些厌恶地径直避开了他。   柏亚顿了顿,他神情间划过一丝阴沉,语气却越发笑了起来:“没关系........我相信美人最会权衡利弊,一定知道最正确的选择。”   俞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古怪:“你这么笃定?”   柏亚笑着点了点头:“时队长这回不可能同意你的想法,你们的矛盾不可避免。”   俞笙没有说话,垂着眼神情间似乎有些纠结。   柏亚以为面前的人终于开始动摇了。   他笑了起来,再次冲着俞笙伸出手,这次却只堪堪停在他身前:“所以你一定会跟我走的,美人。”   柏亚话音刚落,忽然看到面前的人神情终于完全变了。   “那你怎么知道这回.......不是我同意了时幸的想法呢。”俞笙抬起头,神情间划过一丝毫不遮掩的嘲讽。   柏亚举着的手臂倏然一顿。   病房门口再次传来一声轻响,柏亚倏然回过头。   时幸拿着几张检查报告,对于柏亚的出现恍若未闻。   他快步走到俞笙身旁,自然地摸了摸俞笙额间的温度。   俞笙有些不自然地偏了偏头,却也完全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你刚才出去的时候就不烧了。”   时幸神色平静:“我知道。”   病床上的人知道时幸只是不放心。   他桃花眼弯了弯,刚抬起头,却忽然听到面前传来柏亚阴沉的声音:“所以你们时故意引我下套?”   俞笙蓦然笑了起来。   他勾住时幸的手,偏过头,似笑非笑地望着柏亚:“怎么能这么说呢。”   “难道不是柏先生自己喜欢偷听,自己往套里钻吗?”   柏亚的神色终于完全扭曲了。   ·   十分钟前,时幸第二次出病房时。   时幸说完那句话刚转过身,忽然听到俞笙再次叫住了他。   “等一下。”   时幸依言停下了脚步,他慢慢转回身。   他看着俞笙低低地吸了一口气,有些艰难地开口:“明天时队长陪我去复查吧。”   “如果心理医生也确认我的身体情况不再适合接受脑刺激.......我会更改治疗方案。”   时幸紧绷的身体终于一松。   病床上的人郁闷地看了他一眼,有些别扭地开口:“时队长这回满意了吧?”   时幸看着病床上连尾巴尖都耸拉了下来的小狐狸,没忍住轻轻勾了勾唇。   他没有说话,上前一步轻轻捏了捏俞笙的耳垂。   ·   “所以你和时幸就是早就商量好的。”柏亚咬牙,“那时幸第二次出病房.......”   “我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宋医生让时队长过去取。”俞笙半靠在时幸怀里,笑眯眯地开口,“柏先生不会以为我们是特意为了你出去的吧。”   他抬起眼,语气饶有兴味:“我们怎么会知道柏先生又在病房门口偷听呢。”   俞笙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扬了扬自己的手机,上面李好发来的消息格外瞩目。   是李好不是你好:【柏亚那个逼又在病房门口!】   是李好不是你好:【小笙你们小心一点,我觉得他一会儿一定会找机会单独进去找你。】   小笙想养猫:【没事,让他找。】   小笙想养猫:【他要是找不到机会我来给他制造机会。】   柏亚怒极反笑:“所以你就这么轻易向时幸妥协了?”   俞笙收回手机,他静静地盯着面前神情扭曲的人。   “时幸压根不管你的想法,他没让你参加成颁奖典礼,还制止你参加治疗恢复记忆,他根本就是因为自己胆小、怯懦所以不考虑你的感受——”   “时队长考虑的一直都是我。”俞笙冷声打断柏亚的话,他又想到了什么,声音逐渐放轻,“甚至把我放在了他自己之前。”   “秋季赛结束了还有亚运会,放弃脑刺激还有记忆自己恢复的可能。”   “总会有一起淋金雨的时候,总会有记忆恢复的那天。”俞笙轻吸了一口气。   他仰起头看向时幸,下意识地弯了弯眼:“时队长说的对,时间很长,不急于这一时。”   俞笙又转头看向柏亚,神情间逐渐浮现出一抹鄙夷:“至于你——别打着为我好的冠冕堂皇的旗号,来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了。”   柏亚垂在身侧的手倏然攥紧。   “你知道了.......”   “我缺失的记忆不光是和时队长有关,还有一部分和你有关。”俞笙盯着面前的人,平静开口。   “所以你才这么迫切地想要我恢复记忆。”   柏亚脸色阴沉,他忽然也笑了起来:“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对?我就是想美人恢复记忆,想起和我的一切。”   他神情有些癫狂:“等到时候美人知道了,一定会和我在一起,而不是和时幸这个伪君子.......”   俞笙顺手按下呼叫器,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谢邀,就算你现在说给我听,我也不想知道。”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宋思澜皱着眉侧过身,示意保安将柏亚带走。   柏亚一把拍开保安的手,他转头望向俞笙,咬牙笑道:“你就是在逃避,美人,你内心肯定是也想记起我的。”   “你放心,我会有办法让你想起来的,到时候你一定会感谢我。”   俞笙却只当他又在发疯,没有在意,时幸却微微蹙了蹙眉。   ·   几天后的复查结果确实显示,俞笙的身体状况不再适合继续脑刺激治疗。   俞笙虽然依旧有些不情愿,但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   但让时幸真正在意的是,俞笙今天检测的脑电图,依旧有些异常。   “应该是脑刺激带来的一些治疗遗留效果,但具体会有什么问题现在还不能确定,”心理医生看着脑电图结果,望向俞笙,“你最近有感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俞笙摇了摇头,“就是有时候早起还是会头疼,有点昏昏沉沉的感觉,好像意识不是很清醒。”   心理医生点了点头,低头开了几种药物:“再观察一下,如果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们沟通。”   俞笙没有什么疑问,只认真点头,而时幸却忽然想到前几周俞笙早起时,莫名怕人不认人的情况。   他皱了皱眉,但看着俞笙还算平静的神情,到底也没有说什么。   ·   COT秋季赛常规赛终于结束,但还没等各个选手肆意放松几天,联盟那边就给各站队下发了通知。   “‘要求所有参加亚运会训练的选手统一参加集训,吃住都在集训基地,进行统一管理’。”   言珂坐在来接他们的大巴车门口,幽怨地重复了一遍通知:“你知道那个基地离市区有多远吗,简直就是荒郊野岭,这是要让我们与世隔绝啊。”   连向来不怎么说话的空蒙这回都有些不情愿了:“大概是想让我们体验一下《桃花源记》的感觉吧,等集训再出来就‘无论魏晋,不知有汉’了。”   初高中知识都还到姥姥家的言珂一脸懵的转过头:“什么《桃花源记》?他集训还要我们去打鱼?现在体能训练都这么残酷了?”   空蒙:.......   “空队说的和你是一个意思,”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声音,“只是你单纯没文化而已。”   言珂瞬间瞪眼转回头,正对上俞笙笑眯眯的神情。   俞笙坐在最后一排,他半靠在时幸肩头,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不过如果你要是想去打鱼,我们想必那天也是可以改善一下伙食的。”   言珂咬牙切齿:“E队难道就没有对这个安排表示不满,你这个平时基地大门都不愿意出的人现在被扔到这么个偏远地方.......”   “没有啊,”俞笙侧了侧头,又往时幸怀里缩了缩,“我有时队长呢。”   言珂:.......???   他说不上哪里不对,但一时之间又没有办法反驳。   言珂憋了半天刚准备再问什么,转过头却看到俞笙已经在时幸怀里睡熟了。   他愣了愣,再一抬眼,却正对上时幸平静的目光。   不死心的言珂犹豫了两秒,到底又凑近时幸,悄声开口:“时队长对这个集训安排怎么看?”   时幸将俞笙眼前的碎发拨开,抬头看了一眼言珂:“挺好的。”   完全没想到还能听到夸奖的言珂神情一愣。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时队长说的真的不是反话——”   时幸慢慢地摇了摇头。   他垂下眼看着怀里熟睡的人,神情若有所思:“我看住宿安排是两人一间。”   他抬起头望向神情逐渐古怪的言珂,认真地又重复了一遍:“所以我真的觉得,挺好的。”   莫名又想到前两次的“红印事件”的言珂头一次这么笃定地觉得自己或许不应该追问好在哪里。   但原本时幸默认的住宿安排,到了集训基地却发生了一些小的意外。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时幸抱着小狐狸,神情警惕:我看谁又想跟我抢小狐狸   (一边说一边无视自己往外爬的小狐狸,毫不犹豫地直接按回了怀里   晚上加更,啾咪~   ——? 第 206章 房间   俞笙一路睡了过去, 压根不知道还有宿舍分配这件事情。   也更不知道时幸在车上已经把他的宿舍给分配好了。   以至于下车没多久,时幸拿完行李跟他说完这件事后,便看见不让人省心的小狐狸满脸纠结地站在他面前。   时幸愣了一下,“怎么了?”   俞笙抬头瞥了他一眼, 张了张口, 神情|欲言又止:“时队长, 我有个事情想跟你说。”   时幸以为俞笙又背着他干什么事情了,他瞬间皱了皱眉:“你又偷吃止疼药了?”   “.......没有, ”俞笙闷闷地回了一句,憋了半天却也只是开口, “我说了你别生气啊。”   时幸想着俞笙曾经的各种“劣迹”, 心中逐渐浮现出各种不祥的预感:“你昨晚又趁我不注意吃安眠药了?还是刚才头疼又吐了.......”   “都没有!”俞笙本来还有些紧张的神情瞬间哭笑不得,他抬头看了时幸一眼, “我在时队长眼里就是这种形象?”   时幸面无表情:“我说的难道不都是E神干过的?”   被精准打击的小狐狸一噎。   他幽怨地看了时幸一眼, 想要反驳却无从下手, 只得咬牙开口:“时队长说的对, 那为了不惹时队长生气,我还是自己解决吧。”   他一边说一边真的转身向回走去。   时幸无可奈何,赶忙将人给迅速拉了回来。   假意赌气的人瞥了时幸一眼,神情似笑非笑:“怎么, 时队长还专门回来找气生?”   时幸有些啼笑皆非,但还是熟练地开始顺狐狸毛:“我错了, E神大人有大量, 不要跟我计较。”   计谋得逞的人桃花眼瞬间弯了起来,他转过身, 笑眯眯地看着时幸:“那时队长先保证一会儿不生气。”   时幸顿了顿, 心中依旧警惕:“E神先说是什么事。”   不远处有一个人影似乎正兴高采烈地向两人这边走来, 原本还想讨价还价的俞笙瞬间收敛心神。   他思索了一瞬,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刚才好像.......把自己给卖了。”   时幸:?   ·   十分钟前。   集训的地点距离市区确实有一定距离,俞笙一路缩在时幸怀里昏昏沉沉的睡了两个多小时,到了下车的时候,人依旧有些不清醒。   以至于Sun突然跑过来问他分配宿舍这件事情的时候,俞笙压根就没反应过来。   “队长,你知道咱们宿舍怎么分配的吗?”   时幸帮他去拿行李去了,俞笙披着时幸的外套站在角落,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啊。”   Sun神情紧张又焦急,仿佛在进行什么神秘的接头暗号:“我刚才问了工作人员,说是自由分配,队长,你愿不愿意........”   Sun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的言珂忽然喊了俞笙一声,似乎是在确认明天早晨的训练安排。   俞笙随口回了一句“行”,再一转头,便看着Sun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队长,你同意了!”   ——同意什么,什么同意?   俞笙愣了一下,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回头和言珂说话的时候,Sun似乎同时也问了什么事情。   俞笙不敢告诉Sun知道自己没有听清,他试探着开口:“我刚刚才同意的是.......”   “你竟然同意跟我一个宿舍了!”戴着鸭舌帽的青年仿佛一只兴奋的小狗,就差围着俞笙不停地转圈。   “我原本以为队长会想和时队长一个宿舍,但还是忍不住想来问问,没想到队长竟然真的同意了!”   俞笙也不知道Sun为什么这么开心,但他到底心软,叹了一口气慢慢也打消了和时幸一个宿舍的念头。   ——反正时幸也还没和他说过。   俞笙压下心底莫名不祥的预感,笑着看着Sun:“行了,别跳了,坐了一天车不累吗,快去拿行李去宿舍吧。”   Sun看起来似乎想直接给俞笙一个熊抱,但又顾忌着俞笙的身体硬生生忍住了。   “行,队长,我先去拿行李,一会儿你直接就去宿舍,你的行李我也帮你一起拿过去。”   Sun认真地开口:“等回宿舍了我要跟队长说一点事情。”   俞笙忽然想到了什么,赶忙拒绝:“不用了,我的行李时队长帮我拿了。”   俞笙不知道为什么生怕让时幸从Sun嘴里知道这件事,他迅速开口:“一会儿我自己去找时幸拿,你先去领宿舍钥匙吧。”   他一边说一边不等Sun反应,随匆匆地便先一步去找时幸“坦白”了。   ·   “反正就只是集训基地的住宿,咱们在这里住没多久就要出发去亚运会了,到时候宿舍也会重新分。”俞笙试图往回找补。   “Sun刚才坐在前面,没听到时队长的话,”俞笙盯着时幸的神色,小心翼翼地开口,“而且我也不知道时队长已经把安排宿舍好了,所以要不......”   心虚的小狐狸咽了一口口水:“要不我就和Sun一间?”   时幸面无表情地将手从俞笙掌心间抽出来,“不行。”   他似乎有些生气:“刚才E神明明也答应我了。”   俞笙头疼地想着怎么自己今天没事就总是随便答应别人。   他叹了一口气,再次开口询问:“我这个又是什么时候答应的?”   时幸面无表情:“刚才在车上,我说完之后你‘嗯’了一声,然后让我别动,说一个合格的枕头是不会自己跑的。”   没想到自己答应的这么草率的俞笙:........   他看着时幸的神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自己是睡懵了胡乱应了一声。   俞笙看着Sun一步步接近,干脆破罐子破摔地把时幸往前面一推,低声开口:“反正我是没有办法了,时队长如果想和我一件宿舍就自己和Sun说吧。”   对俞笙向来没防备的时幸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正和走到面前的Sun撞个正着。   Sun愣了一下,他对时幸还是有本能的畏惧,下意识地收敛了笑容,有些拘谨地微微鞠了一躬:“时队长好,我来拿队长的行李。”   时幸顿了顿,将拿着行李的手不着痕迹地移向身后:“你拿俞笙的行李干什么?”   Sun认真开口:“刚才队长答应要和我住一个宿舍,他身体不好,我想了想还是来帮队长把行李一起拿过去.......”   “不用了,”时幸感觉身后的小狐狸在疯狂用爪子扒拉他的袖子,他深吸了一口气,“E神和我一间宿舍。”   Sun有些懵了:“啊?可是队长刚才答应.......”   他神情难过,但也没有像以往那样歇斯底里地质问,而是有些落寞地站在原地自言自语。   “我还以为队长终于不再生我的气了,但现在这样肯定是我哪里还做的不好.......”   莫名产生强烈负罪感的时幸:........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刚才俞笙狠不下心了。   他感觉身后心软的小狐狸也慢慢停止了动作,探出头似乎想要说什么,赶忙按住蠢蠢欲动的人。   “不是这个原因。”   时幸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转过身,在俞笙错愕的神情间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E神身体不好,早上起床晚上睡觉如果不注意都会很难受。”   俞笙将头埋到时幸脖颈间,耳尖发红,有些气恼地开口:“时幸,你放我下来!”   时幸不理他,强行带着人继续向前走去:“没我照顾他会不习惯的。”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里,言珂甚至又看好戏般地拿出手机拍了张照,恼羞成怒的小狐狸终于有点真的生气了。   他忽然侧过头,紧接着时幸便感觉肩膀微微一疼。   时幸揽着人的手臂下意识地松了松,便忽然感觉怀里一轻。   俞笙直接从他怀里跳了下来。   “时队长很自信啊,我离了你能有什么不习惯的。”俞笙后退一步,咬牙切齿。   他迅速转过身,在Sun还没反应过来时拉着人直接向基地内走去:“我先答应的Sun,按照先来后到的规则,时队长还是找别的舍友吧。”   时幸站在原地,他还没说什么,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拍。   时幸转过头,正对上言珂同情而又幸灾乐祸的眼神:“一不小心玩过火了吧,时队长?”   从李好那里模模糊糊听了一点八卦的言珂一看就知道两人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俞笙脸皮压根没这么薄,但是一碰上时幸整个人仿佛就炸了毛。   时幸也是,平常醒来冷静的人今天竟然这么着急。   言珂继续忍着笑,试图安慰:“没事,反正刚才工作人员说了,第二天是可以随时调换宿舍的。时队长等人气消了再去哄回来吧。”   时幸终于有了动静。   他抬头看了言珂一眼。   言珂深吸一口气,勉强控制住表情:“时队长要不先和我凑合一间?”   “我帮Echo占着位,等第二天人气消了再换过来。”   只是四个人都没想到,当天半夜,几人就手忙脚乱地换了过来。   ·   俞笙确实是一时之间抹不开面子。   但他对于吃住确实没什么太大的要求,最初打比赛的时候COT职业还没完全完善,俞笙大晚上在比赛场馆的椅子上都睡过好多次。   俞笙忽略了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今非昔比。   他不信自己离了时幸真的住不下去。   直到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个多小时,哪哪都不舒服的人终于叹了一口气,认命地爬起来准备偷偷去吃一粒安眠药。   “队长,你也没睡啊?”   但俞笙刚从床上蹑手蹑脚的起身,忽然听到旁边传来Sun神智清明的声音。   以为被抓包的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过身:“我还没吃呢,时幸.......”   床头一盏昏黄的灯忽然亮起,俞笙眯了眯眼,听着Sun有些疑惑地开口:“你要吃什么队长,时队长不在这里啊?”   意识到说错话了的俞笙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正大光明地将安眠药从药瓶里拿了出来:“没事,晚上的药忘记吃了。”   Sun想起睡前俞笙吃的那一大把药,神情迟疑:“可是队长你刚才不是吃过.......”   俞笙将安眠药和这水一口咽下,随手冲着Sun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这个是时队长不让我吃的,不许告诉他。”   瞬间成为共犯的Sun瞠目结舌。   俞笙知道安眠药起效还要发挥一会儿作用,他重新缩到被子里,转头望向Sun:“你怎么这么晚了也没睡?”   Sun犹豫了一下,“我有点事想和队长说。”   俞笙愣了愣。   他这才想起来之前分宿舍的时候,Sun就说有事要和他讲。   反正有安眠药的作用他也不怕睡不着,干脆半坐起身,“行啊,那你说吧。”   Sun却又纠结了许久。   久到俞笙觉得安眠药的药效差不多都要生效的时候,才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声闷闷的声响:“对不起,队长。”   原本神志逐渐昏沉的人瞬间被惊醒,他胸口一闷,有些难受地偏头咳了几声。   Sun的声音瞬间慌了起来:“你是不舒服吗,队长,要不我明天再说你先休息.......”   “没事,就是呛了一下。”俞笙半撑起身。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Sun是想要说什么,叹了一口气也将床头的灯打开:“你说吧。”   Sun深吸了一口气:“两年前决赛后的那件事,是我做的不对,对不起,队长。”   Sun没有细说是什么事情,但俞笙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他神情恍惚了一瞬,也没有应声,而是轻声反问道:“所以当时,你到底做了什么?”   Sun声音有些发哑:“当时老OV战队五人的最后一场决赛结束,微醺他们和队长你吵架,苟筑知道之后就来问我你们在吵什么。”   “我本来不想说,但当时原本教练都答应我下一场让我上场锻炼一下,苟筑拿这个威胁我,我没有办法,就只把微醺想要退役的事情跟苟筑说了。”   俞笙瞬间想明白了什么,神情骤然苍白起来。   Sun低声继续说着:“我以为我没有说你们吵架的具体原因,就没有什么问题,没想到第二天微醺他们就下了首发名单。然后就发生了那些事情......”   ——发生了什么事情。   俞笙一时之间甚至有些想不起起来。   他的思绪恍恍惚惚,最终也只记得没过几天,他便和苟筑签订了竞业合同。   俞笙眼前有些模糊,他看着Sun,模模糊糊地甚至记不起对面这个神情愧疚的青年到底是谁。   他昏沉间指腹不经意碰到了手上的那枚素圈,俞笙骤然回过神,他死死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指尖,这才慢慢听清Sun接着在说些什么。   Sun声音中满是悔恨:“当时队长跟我生气,我不服,我觉得我也是被威胁,但错了就是错了。”   “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俞笙轻声开口。   “因为我不想看队长再因为这些事难受了,”Sun忽然抬起头,“我听微醺说了,队长在接受心理治疗,我希望能帮到队长一些。”   俞笙手指轻轻颤了颤。   他听着Sun继续不停地道着歉:“我后来一直试图模仿队长的打法、风格,是因为我潜意识里知道队长肯定不会原谅我。我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队长,所以逼着自己去成为队长的影子.......”   “但队长不应该被这些事情困着。”   俞笙慢慢回过了神。   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抬头看向面前神情落寞的人。   当初自己退役后,Sun思念又委屈。   他在任何地方都再也看不到俞笙,于是就开始逼自己成为那个幻影。   他听着Sun最后低声开口:“对不起,队长,如果可以我愿意用所有弥补,明天就要正式开始亚运会训练了,队长不能再受过去这些的影响。”   Sun神情一改往日的暴躁,神情认真而平静:“队长之后的每一场比赛,都应该像从前那样肆意张扬。”   俞笙仿佛恍然地勾了勾唇。   房间里一片寂静,昏黄的灯光落在Sun带着些许泪痕的脸上。   他等着俞笙开口痛骂他一顿或者直接拒绝他的道歉,没想到“啪嗒”一声轻响,俞笙直接关掉了他那边的床头灯。   Sun愣了一下:“队长.......”   “我之前一直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俞笙的声音有些发哑,他似乎又从床上站起了身,走到了刚才放药的地方,“但你也不应该成为我的影子。”   Sun愣了愣。   他知道俞笙这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俞笙的声音极轻,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不要用过去的错惩罚自己,更何况那并不完全是你的错。”   Sun觉得俞笙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队长,你去那里做什么?”Sun声音有些发抖,“你没事吧,队长,需要我去叫时队长.......”   他一边说一边想下床,却忽然听到旁边的床传来“吱呀”一声轻响,俞笙已经再次回到了床上。   “我没事,”Sun听到俞笙轻声说了最后一句话:“睡吧,晚安。”   ·   凌晨四点,时幸的门忽然被骤然敲响。   他迅速打开门,面前是一脸惊慌失措的Sun。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格外抢手的小狐狸~   ——? 第 203章 怕人   时幸没等Sun说话, 便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俞笙出事了?”   Sun眼圈发红,惊慌失措地点了点头:“对,刚才队长他突然.......”   时幸没等他说完,便直接快步向门外走去。   房间里的言珂也被两人的声音吵醒, 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打着哈欠慢慢悠悠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怎么了, 这大半夜的时队长不会要把Echo从隔壁给偷回来.......”   言珂话还没说完,一眼便看到站在房门前的Sun。   他愣了一下, 原本开玩笑的神情瞬间变了:“不是吧,时幸你来真的啊, 一个晚上都忍不了?”   时幸没有理他, 快步向俞笙的房间走去。   言珂匪夷所思:“你占有欲这么强E队知道吗.......”   “不是时队长主动要去找队长,是我叫他过来的。”旁边的Sun忽然低声开口。   他一边匆匆忙忙地跟上时幸, 一边急促地丢下一句话:“队长他.......好像不认识人了。”   言珂的神情也瞬间变了。   ·   时幸走到俞笙门前时, Sun已经大概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了。   Sun和俞笙说完那段话, 心中也有些不好受。   但俞笙那边一直安安静静的没有动静, 他也不好再说什么,辗转反侧到将近三点才睡着,结果刚迷糊过去,忽然被一阵急促的哮鸣音给吵醒。   Sun知道俞笙有哮喘, 他瞬间清醒过来,想要开灯去帮俞笙拿吸入器, 却是刚一按下开关, 忽然感觉另一边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俞笙急促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走开。”   俞笙不知何时退到了房间的角落。   他赤脚站在原地, 神情茫然, 一双桃花眼有些涣散, 但却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Sun。   Sun一心注意着俞笙的身体,此时还没有意识到面前人的不对劲。   他知道俞笙有时候发病会抗拒别人的接近,但俞笙的呼吸明显越来越急促,Sun拿着吸入器有些焦急地抬起头,“队长,是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俞笙依旧站在角落。   他手中拿着什么东西,浅茶色的碎发有些凌乱地挡在眼前,身子轻微地发着抖。   Sun试图上前:“队长,你哮喘发作了,必须得尽快用药,我过去把药给你,你放松一点.......”   “......你别过来,”角落里的人眉眼间闪过一丝痛楚,他看着Sun,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下一秒神情又瞬间涣散起来,“不要......”   Sun没有听到俞笙近乎气声的喃喃自语。   他拿着吸入器往前迈了一步,忽然却感觉有什么东西径直朝他扔了过来。   ——然后落在了他面前两三步的位置。   Sun被吓了一跳。   他倏然停下脚步,目光移到地上,这才意识到俞笙刚才扔的是一个枕头。   Sun这时终于意识到俞笙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队长,你——”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却听到俞笙极尽压抑的声音忽然从角落里传来。   “.......出去!”   ·   “队长好像意识不是很清醒,他好像认不出来我是谁,很害怕我。”Sun急速开口。   “我怕再在里面待下去再刺激到队长,就赶紧先出来了。”   他手中还拿着吸入器,脚上的两只拖鞋在刚才去找时幸的途中跑掉了一只,看起来狼狈却焦急。   “时队长,队长这是怎么了?他为什么会不认识我.......”   时幸不答,言珂看时幸神情凝重,赶忙制止了Sun继续问下去。   “你先别问了,也先冷静一下,你刚才没有受伤吧?”   Sun抹了一把脸,使劲地摇了摇头:“没有,我觉得队长应该是不想伤害我,他刚才手边除了枕头还有其他好多东西,而且扔的位置也离我很远.......”   时幸此时终于转回头:“你是说刚才俞笙有一段时间认出你了?”   Sun愣了愣,犹豫了一下,坚定地点了点头:“是,刚才队长神情很痛苦,好像在抗拒着什么,想要清醒过来.......”   Sun话还没说完,便看到时幸转过身,直接去推俞笙的房门。   Sun下意识地开口:“等一下——”   时幸的脚步真的一顿。   Sun还没有反应过来,便看见时幸后退一步从他手中拿走了那个哮喘吸入器,再次向房间内走去。   “时队长真的要进去吗,”Sun上前一步,有些焦急地开口,“万一队长现在已经完全不认识人了.......”   “俞笙他哮喘发作了,”时幸答非所问,他语气平静,“我得去让他吸药。”   Sun愣了一下,忽然看到时幸向前走了两步,又再次停了下来。   “你刚才问我俞笙是怎么了。”   Sun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他听着时幸轻轻地吸了一口气:“他只是病了,他不会伤害我的。”   ·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床头的小灯闪烁着昏暗的光芒。   压抑的喘|息声从房间角落传来,似乎是听到时幸的脚步声,原本就急促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又快了几分。   时幸将动作一点点放慢。   他一步步走进卧室,正看到角落处站着的那个人。   俞笙穿着的是一件宽大的白色T恤。   是他某次晚上不想睡觉,和时幸闹时从他宿舍里坑蒙拐骗拿过来的。   ——然后就被某狐狸恬不知耻地用作了睡衣。   俞笙很瘦,骨架又比时幸要小上一圈,衣服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的,随着听到动作勾勒出纤细的腰线,有一种破碎般的美感。   但时幸此时却无暇顾及。   他看着面前的人,试探着轻声开口:“俞笙?”   半弯着腰的青年身子倏然一颤。   他似乎是咳得难受,想要伸手去够旁边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   时幸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俞笙的手指蓦然收紧,原本拿的动作瞬间改为扔的姿势,脸色苍白地倏然直起身。   但他目光移动到时幸脸上时,原本警惕的表情忽然一愣,紧接着浮现出一抹挣扎。   他身子不由自主地轻颤着,忽然呼吸急促地开口:“.......走开。”   时幸神色未变。   他依言停住了脚步,盯着面前的人,慢慢开口:“好,我不动。”   俞笙不说话。   “但是你哮喘发作了,需要用药,不然一会儿会窒息的。”时幸轻声开口。   “.......我不认识你,别过来。”俞笙低声开口,他似乎没什么力气了,原本急促的喘鸣声也逐渐低弱下来。   时幸心中着急,但面上强行维持着镇定。   他看着俞笙依旧死死地握着手中的玻璃杯,忽然开口:“你不如把那个玻璃杯放下吧,俞笙。”   俞笙手指颤了颤。   “你又不会拿它伤人,这样举着你很快就会没有力气了。”   时幸紧紧地盯着俞笙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你刚才把Sun赶出去,就是不想伤害他,不是吗。”   俞笙神情间浮现出一抹茫然:“我......不是.......”   时幸不动声色地往前挪动了一步:“这个是玻璃杯,扔出去摔到地上会有很多的碎片,会伤到别人,也会伤到你自己。”   “你现在很累,想要好好地睡一觉,把那个玻璃杯给我,我带你去休息,好吗。”时幸克制住自己尾音的轻颤。   他向着俞笙一点点伸出手。   俞笙的嘴唇已经完全紫了。   他自己眼皮很沉,连喘吸这种事都让他感到疲累。   俞笙举着玻璃杯的手臂一点点下垂,意识挣扎在清醒和混沌间。   “你.....时幸......”俞笙忽然低声呢喃着开口。   时幸心中大喜。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再次慢慢地向前了一步:“嗯,没事的,你只是太紧张了,我带你回去......”   时幸的话还没说完,窗外忽然传来突兀的几声鸟叫,紧接着窗台上传来“啪嗒”一声小石子敲击的声音。   时幸心中瞬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紧接着他便看到,俞笙好不容易放松的神情果然再次警惕了起来。   他仿佛倏然回过神,这才意识到时幸不知何时已经离自己这么近了。   “你别过来——”俞笙后退一步。   他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拿着玻璃杯的手臂再次举了起来。   时幸心中瞬间一沉。   他此时距离俞笙还有一段距离,来不及上前制止,忽然间沉声开口:“俞笙,你看着我!”   俞笙下意识地抬起头。   “把手放下,”时幸咬牙,“看着我,我不会害你。”   俞笙桃花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痛楚。   他身子骤然颤抖起来,手指在他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前骤然松力,玻璃杯瞬间从高处坠落,摔在他脚边,瞬间在他小腿上划出一道血痕。   但俞笙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下来。   “时幸.......”   时幸上前一步,踩着一地的玻璃碎片迅速揽住了无力向前软倒的人。   “我在,”他迅速将吸入器抵到俞笙唇边,再也压不住声音中的颤抖,“深呼吸,没事了。”   玻璃碎片在他的脚下发出“咯吱”的轻响,时幸将俞笙打横抱在怀里,迅速走到床边。   怀里的人呼吸终于缓和了下来,放得极轻。   时幸看着他嘴唇嗡动着似乎想要说什么,慢慢俯下身一点点凑近。   “对不起,时幸,”时幸听到面前的人用几不可闻的气声开口,“我不是故意......对不起。”   时幸心中狠狠一疼。   他微微直起身,拨了拨俞笙被冷汗浸湿的发尖:“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没有受伤。”   他低声开口:“受伤的是你自己。”   怀里的人眼皮控制不住的一点点下坠。   他眼眸逐渐涣散,看着时幸唇角却微微勾了起来:“可是你在害怕啊,时队长.......”   小狐狸偏过头,仿佛力竭般,最后在时幸怀里轻轻地蹭了一下。   “我没事........你别怕。”   ·   等时幸终于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   言珂一眼就发现了时幸衣服上的血迹。   “你受伤了?”言珂直接掏出手机就想打 220,被时幸伸手拦了下来。   “不是我,是俞笙的血。”   他一边说一边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闭了闭眼:“刚才玻璃片碎了,他小腿有点划伤,没事。”   言珂愣了愣:“Echo状态稳定下来了?”   时幸犹豫了一下,到底点了点头。   “他不想去医院,而且现在好不容易睡熟了,就不折腾了。”时幸转向Sun。   “我要在这里照顾他的情况,之后就麻烦Sun和言队睡一间,可以吗?”   Sun这回哪里敢再说一句拒绝的话。   他神色恍然地点了点头,跟着言珂往回走了两步,忽然又忍不住转回身:“我可以问问队长到底是怎么了,时队长?”   Sun压低了声音,神情犹豫:“我有点害怕,是不是因为他的抑郁症........”   Sun看着面前的人沉默了许久,点了点头,片刻,却又慢慢摇了一下。   “.......我也不太清楚。”   ·   第二天言珂本来都做好了时幸和俞笙会缺席训练的打算。   但没想到他过来的时候,却看到俞笙已经单手托腮,神情平静地坐在座位上了。   言珂下意识地舒了一口气,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到身后的Sun瞬间跑过去,焦急开口。   “队长,你没事了吧?”   俞笙愣了一下。   言珂肉眼看着俞笙第一反应直接避开了Sun的触碰,然后下一秒,却又笑眯眯地扬起唇。   “我能有什么事,抱歉昨晚吵到你了。”   Sun摇了摇头:“没有,队长不用道歉。”   他神情愧疚:“是我不好,之前我以为时队长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对队长会有这么大的影响。”   Sun深吸一口气,“现在言队跟我说明白了,我不会再去队长和时队长面前碍眼了。”   俞笙却有些奇异地转过头:“言珂跟你说了什么?”   Sun一脸认真:“言队说你们俩每天晚上都需要互相按摩,不能打扰。”   俞笙神色一瞬间古怪起来。   他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旁边的言珂:“你是这么跟他说的?这种乱七八糟的话?”   言珂上前一步,神情无辜:“不然呢,我只是把E队之前跟我说的复述了一遍。”   他一边说一边如往常一般想要去拍一下俞笙的肩膀,掌心落下时却倏然扑了个空。   言珂愣了愣,只以为自己看岔了,也不以为意。   “你昨晚吓死我了,到底什么情况。”   俞笙笑眯眯地抬起头:“没什么......可能就是做了个噩梦吧。”   言珂明显不信,但也没有继续逼问俞笙:“没事,你不跟我说实话没关系,时队长清楚你的状况就行。”   他没有注意到俞笙神情间一闪而过的异样,转而开始说起今天的训练安排:“我刚才看了一眼时间表,一会儿先战术讲解,然后是跟俄罗斯那边约了一个训练赛,试试水。”   言珂一边说一边想勾着俞笙肩膀坐到旁边。   但他手臂才搭到俞笙身上,忽然感觉旁边的人身子一颤,倏然站起了身。   毫无防备的言珂被带的差点栽过去。   “你干什么,E队?谋财害命啊。”言珂龇牙咧嘴地站起身,揉着差点被磕到的下巴望向俞笙,“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话还没说完,看着旁边呼吸明显急促了些许的人,声音忽然一顿。   “你不舒服?”   俞笙摇了摇头,勉强勾了一下唇角:“没有,就是刚才被你吓了一跳........”   言珂神情狐疑,他想着刚才俞笙一系列的举动,声音逐渐凝重了起来:“你在躲我,是吗,俞笙?”   俞笙闭了闭眼。   就在言珂以为他会说什么的时候,却见俞笙再一次笑了起来:“你想太多了,言队长。”   他一边说一边再次坐下身,示意言珂也赶紧坐下来:“要训练了,言队长不会想第一节 课就给南岸哥来个下马威,表演什么叫不服管教吧。”   南岸确实已经抱着资料走进了训练室。   言珂压下心底的疑惑,他看了一眼不知为何也才刚刚走进来的时幸,到底慢慢地坐了下来。   ·   亚运会选拔的都是各个战队拔尖的选手,每个人在自己位置的游戏理解和操作都是联盟顶尖,理论课上的也十分顺利,所有人几乎都是一点就透。   连向来神情平和的南岸也忍不住露出了赞叹的神情。   “战术方面没有什么好再讲解的了,你们理解的都很详细,”南岸神情温和而愉悦,“就看一会儿的实际操作了。”   言珂作为五个人里面的话痨兼气氛担当,大大地深了一个懒腰:“实战那肯定没问题,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默契程度不用说。”   言珂一边说一边望向旁边同样喜欢搞事的俞笙,试图得到一点附和。   但俞笙只是静静地看着刚才的战术安排,似乎压根没有注意到言珂的眼神。   言珂想到刚才训练前的情况,顿了顿,有些担忧地将挤得逐渐抽搐的视线转了回来。   面前的南岸微微摇了摇头,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间多了一抹笑意:“那可不一定。”   “之前娱乐赛也不是没打过类似的这种选手搭配,但实际上是五个人有五个指挥。”   南岸轻笑着看着面前的几个人:“阵容默契还需要磨合,指挥下达的命令要心神合一。”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舒了一口气,慢慢合上了笔记本:“一会儿训练赛,辛苦时队长指挥了。”   时幸似乎有些无奈地看了难得幸灾乐祸的南岸一眼。   ·   俄罗斯那边的秋季赛定在了亚运会之后。   他们少了这个训练压力,比中国这边提早一个月就开始了专门的训练磨合。   中国队一上来,便感受到了对面与他们完全不同的默契程度。   而令人哭笑不得的是,俞笙这边确实如南岸所说,在配合上有一些小小的瑕疵。   “俄队打野进咱们蓝方野区了,言珂你从上路那边绕一下从后面包——”时幸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秒,便看言珂已经从中路那边移动了过去。   耳麦里同时传来言珂有些懊恼的声音:“抱歉时队,手太快了,第一反应已经从中路走了。”   按照俞笙的说法,没有丝毫默契,全靠个人实力硬撑。   几人稀里糊涂地打了五局训练赛,前面被俄罗斯战队按在地上摩擦,直到后面两局才慢慢找到一点配合。   南岸也没有太过着急,笑着赛后认真地带他们复盘了一下失误,只说后面再慢慢练习。   赛前神情笃定的言珂此时神色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叹了一口气,又忍不住去找旁边的俞笙:“E队,你觉得........”   但他刚转过头,却看到旁边俞笙的位置上不知何时已经空无一人。   俞笙在南岸说训练结束的时候直接就回宿舍了。   言珂愣了愣,他迅速转向对面,果不其然看到时幸的位置上也没了人影。   “不是,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躲人啊........”言珂低声喃喃地开口。   “Echo到底什么情况.......”   ·   时幸也不知道俞笙到底什么情况。   俞笙不光在躲着言珂,也更在躲着他。   今天早上他醒的时候,俞笙已经从房间里离开了。   他匆忙从餐厅找到训练室,还没来得及和俞笙说话,便已经开始了训练。   等训练完时幸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便看到对面的人径直站起身,没有半分等他的意思,直接向训练室外走去。   ——总的来说,俞笙今天和时幸的交流,除了训练赛,再没有其他。   时幸又着急又心疼。   此时已经是将近晚上十二点,时幸匆忙赶回宿舍,不出意外并没有在房间里看到俞笙的身影。   好在俞笙大概是也怕时幸担忧,在床头给时幸留了一张纸条,说自己去训练室复盘一下今天的比赛,让时幸不用找他先休息就好。   时幸当然不可能真的照做。   但他怕贸然过去找人刺激到俞笙,便干脆在宿舍里等着俞笙回来。   可是一直到时针晃晃悠悠走到了凌晨一点,说好只是复盘的人压根没有回来的意思,时幸终于坐不住了。   他迅速下楼来到训练室,却发现俞笙并没有如他所说在复盘比赛,而是静静地坐在黑暗中。   电脑屏幕昏暗的灯光落在俞笙眉眼间,衬得他脸色越发苍白。   他神情平静,桃花眼间却似乎并没有什么神采,涣散而漠然。   时幸心中狠狠的沉了沉。   他刻意加重了脚步,放缓了声音慢慢开口:“俞笙?”   坐在桌子前的人却还是被吓了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时幸?”   时幸看着俞笙转过头,望着自己下意识地勾起了唇了:“你怎么还没睡?”   时幸仔细的观察着俞笙的神色。   他没有直接询问俞笙躲人的事情,而是看了看旁边的电脑,轻声开口:“复盘完了怎么不回去睡觉?”   俞笙神情迟疑了一下。   “我睡不着,所以先坐一会儿。”   他遮掩般地揉了揉眉心,时幸在那一瞬间,依旧敏锐地捕捉到了俞笙眼里的一丝困倦。   “时队长别担心,我一会儿就上去睡觉.......”   “你不是睡不着。”时幸忽然低声打断了俞笙的话。   他语气间多了一丝颤抖:“你是不敢去睡觉。”   俞笙唇角的笑意终于消失了。   “你是怕伤到我吗,俞笙?”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怕人的小狐狸缩在角落,瑟瑟发抖间忽然被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晚上加更,啾咪~   ——? 第 208章 精神   俞笙看起来已经很困了。   他体质弱得不行, 睡不够会难受,睡久了又容易精神不好。   时幸每次为了他能安稳睡觉都操碎了心。   ——没想到现在这个人直接连睡都不睡了。   时幸上前一步坐到俞笙旁边。   面前的人随着他的动作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神情有些犹豫地望向时幸。   时幸眼眸间闪过一丝复杂。   他忽然从兜里将手机掏出来轻轻放在桌面上, 看着面前的人:“你在怕什么, 俞笙。”   时幸缓缓开口:“你如果是担心伤害到我, 但昨天真正受伤的只有你自己一个人.......”   “那是我活该。”俞笙突然低声开口。   时幸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俞笙。”   “难道不是吗?”俞笙抬起头,冲着时幸弯了弯眼。   他语气带笑, 身子却在不由自主地轻颤着:“如果昨天我没有控制住自己,最后受伤的会是谁, 时队长心里清楚。”   “昨天哮喘发作的时候我压根没有任何意识, 直到清醒过来才模模糊糊地想起那时候发生了什么事。那些过激的反应,都是在我无意识状态下发生的。”   俞笙偏头闷咳了几声, “我吃了药,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 找不到原因, 那很有可能下一次睡醒的时候还会发生这种事情,万一这次我没有控制住自己......”   桌子上的手机屏幕忽然闪了闪,时幸看了一眼手机,忽然低声打断俞笙的话:“你睡前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他听着面前人微哑的声音, 从旁边倒过一杯水来,没有直接递给俞笙, 而是放在桌面上神色平静地推了过去。   俞笙看着时幸的动作, 手指轻轻颤了颤。   他慢慢拿过玻璃杯,神情恍然了片刻, 才低声开口:“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我睡不着起来吃安眠药, Sun跟我说了一些以前在OV战队的事情, 然后.......”   “Sun跟你说了什么?”时幸开口,仿佛不经意地将手机往俞笙那边推了推。   精神不济的人并没有注意到时幸的小动作,他犹豫了一下:“就是之前微醺哥他们退役前发生的一些事,Sun跟我道了歉.......”   手机上似乎弹出来一条消息,时幸迅速扫了一眼,神色变了变。   他抬起头,轻声又问了一个问题:“那你当时有觉得不舒服吗?”   俞笙愣了一下,他恍惚间明白了时幸在说什么,“你觉得是因为这个原因.......”   时幸无声地望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对,所以昨晚只是意外,你不用这么担心。”   他放缓了声音,无意识地哄着面前的人:“和我回去睡觉吧,好吗?”   俞笙神情却依旧犹疑:“你真的不是在骗我吗,时幸,万一我要是再意识不清伤害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一个手机被推到了他面前。   俞笙愣了一下,他看着时幸按亮屏幕,不紧不慢地在突然出现的通话界面上按下了免提的按钮。   俞笙有些茫然地开口:“你在和谁打电话,时幸.......”   “在和你的医生打。”俞笙话音未落,宋思澜没好气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俞笙神情间瞬间闪过一丝讶然。   “你能不能别老管那么多,俞笙,”宋思澜咬牙开口,“本来自己的身体就不好,还总去操心别人。”   俞笙看起来似乎想要辩解什么,宋思澜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情绪波动会刺激脑电活动,对意识造成一定影响。”宋思澜声音微沉,慢慢开口。   “而且你有抑郁症,本身心理状况就不稳定,脑电图产生异常*是很正常的临床症状。更何况你之前还接受了脑刺激电流治疗,如果按照用药反应来看,可以理解为正处于戒断期。”   “这些加起来,很可能会造成意识障碍。”   宋思澜似乎知道俞笙在担心什么,又不紧不慢地补充道:“所以只要减少情绪刺激,意识障碍的情况就基本不会发生——不用靠你不睡觉来耗死自己实现。”   俞笙神情微怔。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那也就是说,只要过了这个‘戒断期’时间,我就不会再产生昨天那种情况了?”   “我也就不会再伤害......别人了?”   宋思澜简直要被俞笙的脑回路给气笑了:“你难道不应该先关心对自己的身体有没有伤害吗?”   俞笙却执拗地又问了一遍:“宋医生先回答我,是不是这样。”   宋思澜却没有直接回答。   他思索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知道为什么Sun说的那些话会对你产生这么大的刺激吗,俞笙?”   俞笙手指颤了颤。   宋思澜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他声音微沉:“看来你是知道了。”   “你需要去从源头解决造成你最大刺激的症结,俞笙,”宋思澜声音有些着急,“这一段时间过后只是你对刺激的反应会没那么强烈,但对你身体的危害还是会一直存在的。”   “俞笙,你应该和你的心理医生聊聊,你不能再逃避了。”   但俞笙在意识到“不会对时幸产生伤害”的时候,已经松了一口气。   他早就已经困得不行了,神志瞬间模糊了起来,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就往桌子上趴。   然后被旁边的时幸给迅速捞到了怀里:“醒醒,俞笙,回去睡。”   心神放松下来的人困得浑身都发软,低低呢喃了一声,一偏头直接在时幸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时幸又好笑又心疼。   依旧在激情输出的宋思澜听到电话那头的动静,声音戛然而止。   他有些许不可置信地开口:“你说什么?俞笙睡着了?”   时幸低低地“嗯”了一声。   宋思澜气急败坏地就要挂断电话,却忽然听到时幸开口:“宋医生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宋思澜没有听清:“什么?”   怀里的人听到声音,不舒服地动了动,时幸没有再说什么,轻轻拍了拍俞笙的后背,低声开口:“宋医生等一下,我还有点事想问您。”   宋思澜皱眉,他没好气地开口:“干什么,我只负责治病,你们俩床|上的事情我可管不了。”   他顿了顿,忽然又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除非你把俞笙给折腾出血了,可以过来找我让我看个笑话。”   时幸:.......   他打横将昏昏沉沉的人抱起来,声音有些无奈:“是关于俞笙的身体的。”   宋思澜愣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眉头微蹙,却也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沉声应了一句。   ·   电话那头传来“啪嗒”一声关门的轻响,宋思澜回过神,冲着电话那边低声开口:“人睡着了?”   “嗯,好像胃有点不舒服,但大概是太累了,直接睡过去了。”时幸低声开口。   宋思澜知道俞笙那个胃一有点情绪起伏最直观就能在那上面反应出来。   他也没太在意,而是转到了刚才的话题:“时队长想要问什么?”   时幸也没再绕弯子,而是直接开口:“宋医生刚才没有直接回答俞笙的问题。”   宋思澜皱了皱眉。   “俞笙刚才精神状态不好,可能没太听明白宋医生的意思,但是我听懂了。”   时幸低声开口:“宋医生的意思是——如果不解决你说的根源症结,俞笙这种意识障碍的情况还会继续恶化,是吗?”   宋思澜顿了顿,倒也毫不避讳:“是。”   时幸垂在身侧的手指倏然收紧。   “你知道俞笙的抑郁情绪是在加重的,他对于情绪的反应会更加敏感,而之前的脑刺激带来的副作用*本身就降低了这个刺激阈值,如果不彻底解决,他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差。”   宋思澜声音平静到几乎残酷:“现在还只是睡醒时间断地抗拒别人接近,之后一旦发生什么意外情况恶化,很可能平常生活会开始恐惧和人接触。”   时幸闭了闭眼,他声音发哑:“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有啊,我不是说了吗,找到他抑郁情绪的根源,让俞笙真的放下。”   宋思澜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说起来,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大概知道,”时幸深吸一口气,“但是俞笙不愿意细说。”   ——那个竞业合同,牵涉了太多过往的人,俞笙把自己困在里面压根不愿意出来。   “那就去找人问清楚。”宋思澜毫不犹豫地开口。   “找相关的人,找经历过的人,找一切蛛丝马迹,”宋思澜声音平静,“你不一定真的要知道事情经过,但你要引着俞笙自己说出来。”   “你不能再相信‘他自己会处理好’这种鬼话了,时幸,”宋思澜声音微沉,“俞笙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但他在意你。”   “所以只有你能帮他,时幸。”   时幸闭了闭眼。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刚准备挂断电话,忽然听到宋思澜没好气地开口:“对了,让俞笙少吃点安眠药。”   “他本来呼吸系统就不好,哪天太累睡过去,发生呼吸暂停都不知道。”   ·   但集训的基地离市区很远,坐车来来回回也要四个小时。   时幸好说歹说,俞笙最后也只勉强同意,等再过两周亚运会抽签那天,去找心理医生进行复查。   好在那天之后,俞笙的状况似乎好转了不少,虽然有时候睡醒还是会昏沉半晌,但到底没有再出现不认人的情况。   而且和言珂他们相处时,似乎也没再出现那种刻意躲闪的情况。   今年的亚运会是在日本那边举办,一系列的相关人员基本已经确定,各个参赛俱乐部可以派经理同行。   而苍青和辛直作为中国队解说,也会随队一起前往日本。   时幸想着宋思澜说的话,决定等过两天苍青来集训基地的时候,详细地问一问有关俞笙的事情。   首发五人的磨合也开始慢慢渐入佳境,南岸再次给他们约了一次训练赛,同样是和俄罗斯战队。   中国队的几人都是老油条了,经验教训吸取的很快,一雪前耻,直接拿下BO5前两局。   第三局开始前,俞笙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转向旁边的时幸:“时队长把水递我一下.......”   但他刚一转头,忽然却意识到不对。   言珂为了和洱知斗嘴,和时幸换了个位置。   此时言珂闻声转过头,神情带着些许调侃:“呦,E队还真是喜欢时队长,看谁都像他呢。”   俞笙笑着眯了眯眼:“那倒也没有,时队长还是比言队更赏心悦目一些。”   言珂笑骂了一句,他急着继续去和洱知逗乐,随手帮俞笙拿过水杯直接递了过去。   言珂没有回头,只手臂顺势往后一转,俞笙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言珂连人带手直接撞到了自己怀里。   “砰”的一声闷响,俞笙忽然有些仓皇地站起身,任由水杯直接掉在了地上。   言珂也被吓了一跳:“怎么了,我打到你了?”   俞笙脸色发白,他闭了闭眼,微微摇头:“没有,没拿稳。”   旁边的时幸却微微皱了皱眉。   但他还没来得及仔细询问,忽然听到训练室门口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美人,好久不见。”   柏亚半靠在训练室门口,神情似笑非笑。   还没缓过神的俞笙下意识地抬头,他愣了愣,脸色似乎又白了几分。   他还没说什么,旁边的言珂已经先一步厌恶地开口:“你怎么在这?”   柏亚笑了起来:“我作为OV战队的经理,随队同行啊。”   俞笙盯着柏亚,偏头咳了咳,呼吸隐隐有些急促。   柏亚饶有兴味:“怎么,美人不太舒服啊?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吗?”   “你离开我面前,我就舒服了。”俞笙勉强压下自己的异常,抬眼笑了笑,“房间人太多,你多余出来了。”   柏亚也笑了起来,却没有丝毫想要离开的意思。   一个身影忽然挡在了俞笙面前。   “我们马上要进行下一场训练赛了,训练室暂时不接受无关人员参观,”南岸轻声开口,“麻烦柏先生先出去吧。”   南岸这话说的极有技巧,骂人不吐脏字,旁边原本神情厌烦的言珂瞬间憋不住笑。   柏亚倒是脸皮够厚,他神情没有任何异常,直接转身向外走去,忽然转回头。   “对了,刚才我看门口好像有很多记者,好像是要进行亚运会预热采访。”   他目光移向俞笙:“一会儿那么多人进来.......美人可要做好准备啊。”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小狐狸抱着时幸手臂,睡得四仰八叉   ——   *“抑郁症脑电图异常.....”文献参考《基于改进VGG- 26和通道注意力机制的脑电图抑郁症辅助检测》   ——? 第 209章 赌徒   “他什么意思, 采访进来很多人怎么了,关他什么事?”   言珂当着柏亚的面毫不留情地“砰”的一声关上训练室的门,有些莫名其妙地回过头。   “他当我们这里谁没接受过采访似的,又打什么鬼主意呢?”   言珂忽然想到了什么, 微微打了个冷战:“不会他一会儿想趁着采访, 又趁乱溜进来吧。”   时幸神情微冷, 南岸有些担忧地看了俞笙一眼,没有说话。   时幸这两天陆陆续续向他询问了一些有关俞笙的事情, 因此他对于俞笙现在的情况,也算是有一定了解。   南岸看着俞笙有些恍惚的神情, 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刚想开口圆过去, 忽然看到面前神情苍白的人自己慢慢笑了起来。   “不是没这个可能,他天天没事就往COT联盟这边扎, 可能是自己打不了职业就来恶心别人。”俞笙坐回椅子上。   他笑眯眯地伸了个懒腰, 转向旁边的几个人:“好好打, 一会儿谁掉节奏了, 谁就去接受这个采访。”   言珂装模作样地坐直身子,和俞笙一唱一和地开着玩笑:“E队作为中国队的队长,难道不应该身先士卒吗?”   俞笙托着腮,似笑非笑地转过头:“作为队长我觉得, 不如一会儿直接就派你去接受采访好了。”   言珂瞬间举手,示意自己会乖一点。   俄罗斯队那边发来了准备好的消息, 俞笙深吸一口气, 他顺势转回头,唇边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   大概是民族特色使然, 俄罗斯战队打法向来激进, 大有和人血战到底的一番气势。   南岸的打法风格虽然也很大胆, 但相比之下,竟然还算得上谨慎起来。   “俄罗斯战队一般喜欢以对抗位为核心,很符合他们的选手性格,也很少见,”南岸温声开口,“现在不是比赛,咱们刚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来把各种战术都练一下。”   中国队选拔出来的五个人,平时放到各个俱乐部都是战队战术核心,这也就意味着比赛时,他们可以有很多种核心打法来选择。   但同样的,如何抉择出最优解,也是需要通过实践来不断验证的。   言珂看着对面俄罗斯战队的英雄选择,神情若有所思:“他们很明显就是想把战坦核心挖掘到极致,这个版本的强势英雄他们几乎都拿遍了。”   南岸点了点头:“是,这种打法很硬,容错率也相对较高。”   “那咱们不和他们硬碰硬,”言珂大大咧咧地一挥手,“他们不是喜欢玩强度吗,咱们跟他们玩机制。”   这就是想打传统射核四保一的战术了,南岸心中也是这么认为,他点了点头,又转头望向俞笙。   “小笙觉得呢?”   俞笙却似乎犹豫了一下。   单纯射核前几周第一次和俄罗斯战队打的时候,他们尝试过,也是那次训练赛为数不多的一次胜利。   但最主要的是,传统纯射核打法很吃射手个人状态,AD起飞全队起飞。   AD在每一局比赛都是被对面抓到死的节奏,刚才前两局他已经消耗了不少精力,更何况柏亚进来之后他的精神一直都是紧绷着的。   俞笙试图放松下来,却也无济于事。   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想要去打出效果,势必要达到体力和反应的极限。   ——而这还只是BO3的第三场对局。   但这个担忧只是在俞笙脑海中一闪而过,他闭了闭眼,抬起头冲着南岸笑了笑:“我没问题的,南岸哥。”   俞笙的语气兴奋的有些奇怪,时幸敏锐地转过头,却发现旁边的人压根不敢转头。   南岸并没有发现俞笙的异常:“俄罗斯战队整体英雄选择偏肉,不容易突破,但输出也相对较低,他们一般会选择刺客型打野和灵活射来弥补灵活度不够这一点。”   南岸一边说一边笑着看了俞笙一眼:“小笙对灵活射最熟悉,刚好撞到枪口,能很好地破解这一点。”   俞笙看起来似乎情绪更兴奋了,他笑着看了南岸一眼,语带调侃:“南岸哥对俄罗斯战队这么熟悉,看来平常没少和Uriel一起讨论战术啊。”   言珂八卦地抬起头,南岸的神情间少见的露出些许不自然:“别闹了小笙,一会儿先ban‘所悲’,看俄罗斯战队那边再决定选‘齿若’还是‘公无’。”   俞笙笑着应了一声,又转过去开始和言珂斗嘴。   时幸看着俞笙把周围几个人全都惹了个遍,莫名有一种回到了曾经赛前录垃圾话的时候。   他虽然对于俞笙莫名兴奋的状态有些疑惑,但在看俞笙招惹完一圈人终于转向自己时,心中竟然隐隐升出了一点期待。   ——他很想知道这个满肚子心眼的小狐狸面对自己时会怎么伸爪子。   没想到俞笙只是瞥了他一眼,就若无其事地转回了头。   已经自我攻略完成的时队长瞬间皱起了眉。   “E神今天怎么这么兴奋?”时幸忽然开口。   “嗯?比赛前兴奋一下调动情绪,不行吗?”俞笙笑眯眯地转过头。   “那到我这儿兴奋劲儿就过了?”时幸冷不丁接了一句,“E神这是区别对待啊。”   俞笙有些讶然地转过头。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一双桃花眼瞬间弯了起来:“怎么,时队长不是最看不惯我招惹人吗?”   他撑着身子微微凑上前:“怎么今天还主动过来找我了。”   被直接揭穿心思的时队长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没有。”   他又顿了顿:“而且我什么时候看不惯你.......”   俞笙故意拖长声音,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就是看不惯我招惹别人,只看得惯我招惹时队长一个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   时幸终于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一时冲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要转回头,忽然感觉唇角处微微一凉。   俞笙忽然伸出手,按住时幸的嘴唇微微向上提了一下:“没事,我懂时队长意思了,我下次一定只区别对待时队长。”   他指尖微凉,但时幸感觉被俞笙指腹按的那块一瞬间烧了起来。   时幸脸上发烫,有些不自然地往后靠了靠:“别闹。”   “时队长也多笑笑,兴奋起来一会儿状态会更好。”   俞笙笑眯眯地收回手。   “你现在是太兴奋了,冷静点。”   时幸看着面前的人似乎确实没什么不舒服的样子,神情放缓,语气有些无奈,“小心一会儿后面几局状态调动不起来。”   俞笙却不以为意地笑了起来:“时队长没有听过一句话吗,‘今朝有酒今朝醉’。”   时幸皱了皱眉。   他看着旁边的人转过头,轻笑着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明日愁来明日愁’。”   时幸忽然感觉,俞笙是在刻意透支自身的状态。   ·   第三局比赛开始。   俞笙这局最终配合着时幸的不欢选的射手公无,Uriel的打法如他们所料很是凶悍,还没升四级就敢直接切后排。   但好在俞笙这局状态很好,每次俄罗斯战队想从后方偷袭时,都能及时迅速反应,甚至打个防守反击。   “E队这局状态可以啊,这得赶上你巅峰期的时候了吧。”   言珂和俞笙打完一波配合,忍不住笑着感慨:“再接再厉,继续保持。”   俞笙也笑了起来:“累了,保持不了,言队且行且珍惜吧。”   言珂只以为俞笙在开玩笑,不以为意。   时幸却微微皱了皱眉。   对面的俄罗斯战队几波团战也迅速意识到了俞笙几乎已经发育了起来,如果再不能搞掉他,后期基本没有办法翻盘。   “集火笙来打,”Uriel迅速开口,“他倒了,咱们团战就赢了。”   俄罗斯战队很聪明,知道正面团战打不过,竟然难得跟俞笙他们玩起了游击战的打法。   齿若的二技能是一段类似回溯的位移技能,而大招则是原地的范围性伤害,刚好配合时幸大招的范围性回血,可以保持齿若立于不败之地。   这种配合也有一个突破口,肉盾开路抗伤,刺客进场直接秒切大招时定在原地的脆皮齿若。   时幸也很清楚这一点。   “一会儿俄罗斯的打野切过来的时候我保你后撤,你等二技能CD再返身输出。”时幸冷静开口,“我能保你状态,俄罗斯他们只能拼这一个机会,这波掉点就没希望了。”   俞笙对于时幸的辅助完全信任,他笑眯眯地应了一声。   此时中路二塔已经被破,中国队已经推到高地,俞笙再次大招封塔,而Uriel也毫不犹豫地直接大招抗伤,让他们队打野卡着大招结束时间进场收割。   俞笙不慌不忙迅速后撤,但刚一转身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毫不犹豫地直接按下一技能。   护盾形成的同时,俄罗斯法师的一技能眩晕从他身上直接划过,慢慢悠悠地在小兵身上弹了几下。   俞笙瞬间明白了什么:“俄罗斯法师和打野都绕后了,前排应该只剩射手和辅助。”   时幸也立刻反应:“回来,别往后退,被法师封路你就和我们直接切断联系了。”   俞笙也清楚这一点。   他毫不犹豫地二技能直接反向位移,却忽然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俄罗斯的射手也不在前排,他算好了自己二技能位移的距离,直接等在了原地。   俞笙眨了眨眼,有些讶然地笑了起来。   ——这是一个双重陷阱。   自己二技能反向位移,俄罗斯的AD等在那里要跟他一换一,而如果自己再回溯回原地,俄罗斯的法师又在那里虎视眈眈。   俄罗斯战队不惜一切也要在这个团战弄死他。   时幸也意识到了俞笙的困境,他迅速调转方向:“我去找你。”   “不用,”俞笙深吸一口气,笑着开口,“你们继续推高地。”   “前排输出都没了,就剩一个肉盾一个半残的打野,直接推搭我们就赢了,”俞笙笑眯眯地开口,“我自己能活下去。”   时幸倏然抬眼。   下一秒,俞笙卡着二技能结束的时间点,毫不犹豫地按下回溯。   同一时刻,俄罗斯战队早已等待多时的法师直接一二技能同时扔出。   他看着俞笙被直接淹没在技能的光晕之下,心中狂喜:“我控住他了!马上我就能——”   但俄罗斯战队法师的话还没说完,语气间忽然浮现出一抹错愕:“什么——”   俞笙并没有如他所愿被定住。   他在回溯的一瞬间,卡着俄罗斯战队法师反应的那一秒按下了一技能——周身形成护盾防御,一秒内免疫所有伤害。   ——这已经是俞笙这局第二次按出这个免疫技能了。   俄罗斯战队的法师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一次还可能是巧合,但两次都通过这个来化解,这个手速和反应状态,实在太过可怖。   俄罗斯战队的法师毫无意外地被俞笙直接收掉人头,处在道路中段的辅助和射手也没能幸免。   俄罗斯战队几乎被一波团灭,中国队迅速推掉了水晶。   “E队状态也太顶了,刚才的反应绝了。”言珂摘掉耳机,兴奋地一巴掌直接拍在俞笙肩膀上,“看来赛前兴奋一点果然有用........”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垂头坐在原地的人随着他的力道晃了晃,身子一歪,无力地向旁边倒去。   言珂神情瞬间闪过一抹愕然。   他手慌乱地想要伸出手去接,却看到在最后一秒,俞笙好险不险地倏然伸手撑住了面前的桌子。   “你,你怎么了Echo?”言珂维持着接人的姿势,一动也不敢动,“你是晕过去了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休息一下.......”   “晕你个大头鬼。”面前的人深吸一口气,咬牙笑骂了一句,“你刚才拍我多大力道,自己心里没点数啊。”   俞笙说话有气无力,但似乎精神看起来确实十分清明。   言珂有些迟疑地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我没用多大劲儿啊,平常我不也这么拍过你,你也没这么大反应........”   旁边的人身子僵了一瞬,下一秒,又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刚高消耗完,我太累了不行啊。”   他撑在桌子上的手臂似乎在不自觉地发颤,俞笙慢慢放下手,靠回椅背低低地喘了一口气:“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高强度消耗三局还生龙活虎的啊。”   言珂知道俞笙的身体状况,他心中的怀疑终于打消,有些担忧地点了点头:“那你先闭眼休息一会儿吧,要不要我跟时队长说一声——”   “不用!”原本神情平静的人倏然睁开眼。   他看着言珂有些错愕的神情,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   “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没必要告诉时幸。”俞笙弯了弯眼。   言珂此时才注意到,俞笙苍白的有些不正常的神色:“你真的没事吗,Echo?”   “.......没事啊,就是有点累了,”俞笙闭了闭眼,“不过再有一局就好。”   ·   第四局训练赛很快开始。   俄罗斯战队很明显吸取了上一局的教训,Uriel这局毫不迟疑地放弃了一贯的坦边,选择了一个号称“版本答案”的战边英雄。   言珂跃跃欲试地想和他们玩硬碰硬的打法,但俞笙却忽然提出了另一个战术。   “咱们可以打双射手体系。”他看着对面目前选出来的两个英雄,轻声开口,“他们一时半会儿不可能改变缺乏灵活度这个问题,双射手体系远程输出消耗,完美克制。”   这个思路确实很有道理,但言珂的神情却有些愕然:“训练赛打这么拼的吗,Ehco。”   他转过头,语气间带上了些许担忧:“直接血C两局啊,你身体吃得消——”   “吃不吃得消我也不清楚,”俞笙笑眯眯地打断了言珂的话,“但如果这一局就结束比赛,也就不用考虑后面的体力消耗了。”   这是想要直接四比零零封对手,言珂愣了一下。   和俞笙本身性格截然不同的是,俞笙的打法风格一向求稳,很少这么张扬。   旁边的时幸也皱眉转过头,却发现俞笙同时仰头望向南岸,再次拒绝和自己对视。   “南岸哥觉得可以吗?”   南岸倒是一向喜欢这种刺激的打法思路,他点了点头,温声开口:“双射体系耗费精力最多的是你自己,小笙你自己没问题就好。”   俞笙也笑了起来:“我当然没问题了。”   他又转过头,视线直接略过时幸望向一旁的洱知:“那就我和洱知打双射手,练一练这个体系。”   洱知应声点了点头。   如俞笙所料,俄罗斯战队确实对于双射手体系疲于应对。   他们本身就缺少强有力的位移补偿,即便Uriel选了战边增加了可操作性,依旧于事无补。   俞笙这局的状态依旧出奇的好,射手大闪开团,直接把对面给打懵了。   第四局比赛中国队意料之中地获得了胜利,真的四比零结束了比赛。   “不错,也算是一雪前耻了。”言珂心情格外的好,忍不住又开始想要和俞笙斗嘴。   “E队这要是放正式比赛,两局MVP都是他啊。”   他凑到俞笙眼前,故意挑了挑眉:“MVP这不得上去采访一波。”   俞笙的反应不知为何有些迟钝,仿佛像是刚才高强度消耗之后,状态一下子触底反弹了。   他似乎没有明白言珂在说什么,愣了几秒,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好.......”   原本只是开玩笑的言珂愣了一下:“不是,你还真想去接受采访啊,你不是不想见那个姓柏的......”   “.......你说什么?”俞笙有些茫然地转过头。   言珂终于意识到俞笙的状态不太对劲,他皱眉刚想上前,忽然看到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来,径直将俞笙揽在了怀里。   “我找E神有点事,采访就先不去了,”时幸扶着人站起身,直接向门口走去,“一会儿采访麻烦言队和空队去一下吧。”   空蒙倒是没什么疑异,而言珂下意识地顺着时幸的动作望过去。   俞笙浑身几乎没有力气,浑浑噩噩地被时幸半抱在怀里,迅速向门外走去。   言珂发誓,在两人身影离开门口的那一刻,他看到时幸毫不犹豫地俯下了身。   ·   “......能听到我说话吗,俞笙?”   俞笙眨了眨眼,下意识地低声应了一句。   然后他便看到,半蹲在他面前的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俞笙有些不明所以地半撑起身:“怎么了?”   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训练室,而是不知为何躺在了休息室的沙发上。   俞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他倏然抬起头:“我刚才又出现意识障碍.......”   时幸却摇了摇头:“没有,你别担心。”   “你就是太累了,有点意识模糊,对外界刺激没什么反应,但没有过激的举动。”   时幸看着俞笙下意识地舒了一口气,微微皱眉:“你体力和精神透支太过了,俞笙。”   俞笙揉了揉眉心,低声应了一句:“我知道。”   时幸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咬牙:“你是故意的?”   俞笙垂了垂眼,没有说话。   时幸逐渐明白了什么。   他开始只以为俞笙是打比赛太过专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常,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俞笙是故意挑战自己的身体极限。   他想着俞笙第三局的异常举动,神情一点点沉了下来:“所以你第三局故意略过我,就是怕我看出端倪。”   “你疯了吗,俞笙。”时幸咬牙,“一个训练赛.......”   “训练赛不就是为了训练吗。”俞笙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他伸了个懒腰:“我现在不突破自己的体能上限,到时候真正比赛的时候怎么办。”   时幸皱了皱眉。   ——俞笙说的话确实有一定道理。   电竞比赛是一个脑力和体力双重消耗的对战,选手要计算好自己的体力上限,争取在每一局都调动自己的巅峰状态。   俞笙因为身体缘故,更需要极细致地把控每一局自己的情况。   “你太冒险了,俞笙。”时幸皱眉,“就算真的要去调整身体上限,也是循序渐进,万一你身体真的出什么问题.......”   俞笙却笑了起来:“高风险高回报。”   时幸直接被气笑了:“你是赌徒吗,俞笙?”   他伸手按上时幸微蹙的眉心,不紧不慢地揉了揉:“怎么不是呢?”   他阖上眼靠在时幸肩膀,无声地喘了一口气:“我不都说了吗,‘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我现在没事,那就下次再担心,”俞笙偏过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时幸脖颈间,“别皱眉头了,时队长。”   时幸攥着俞笙手腕的手指一点点收紧,他感觉自己周身再次热了起来,   他看着面前毫无察觉的人,眸色微沉,无声地凑到俞笙耳边,刚低下头,却忽然听到休息室的门被人一推开。   时幸那一瞬间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正躲过一劫的俞笙不明所以地看了面沉如水的时幸一眼,“怎么了?”   时幸摇了摇头,他转向门口:“言队有事?”   言珂气喘吁吁地站在休息室门口。   他难得没有去在意两人刚才在干什么,缓了一口气,望着俞笙沉声开口:“是那个采访。”   “那些记者说,有人点名要Echo过去一趟。”   时幸皱了皱眉:“谁?”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时队长午夜梦回:为什么我当时不锁休息室的门   晚上加更,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差点被时队欺负的小狐狸~   ——? 第 2 20章 提问   俞笙走进采访间的时候, 被倏然亮起的闪光灯给猝不及防地晃了一下。   他眯了眯眼,有些踉跄地后退一步,后腰被人稳稳地扶住。   “不舒服?”   时幸微沉的声音在俞笙耳边响起,“要不要回去, 我让南岸来应付他们。”   俞笙缓了口气。   他闭了闭眼, 微微摇头:“我没事。”   时幸皱了皱眉, 神情依旧不赞同。   刚才言珂过来找他们的时候,时幸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但是那些记者都是老油条了, 直接拿俞笙中国队队长这个身份压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第一次采访队长怎么能不出面”“没采访到队长回去没法交稿”。   COT游戏是第一次进入亚运会, 甚至可以说是电子竞技历史上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俞笙知道外界有许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他们, 虎视眈眈地想制造出一些话题。   万一这些记者回去真的引起什么不好的舆论,对所有选手都是一个压力。   于情于理, 俞笙都无法逃避。   他勾住时幸的手指, 漫不经心地将人手臂一点点拉下来, 冲着面前晃得人眼晕的闪光灯勾了勾唇, “大家好,我是Tp战队的Echo。”   身后的时幸沉着脸一言不发,俞笙叹了一口气,半侧过身, 不着痕迹地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时幸闭了闭眼:“我是Tp战队,Time。”   记者中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紧接着有一个男记者的声音倏然传来:“E队对于这次亚运会训练, 有什么想跟大家说的吗?”   面前的闪光灯一直都没有停下,俞笙实在是看不清人。   他只得微偏过头, 冲着那个方向笑了一下:“官方机密, 恕不透露。”   男记者被噎了一下, 依旧不死心:“那E队参加集训这么久了,难道就没一点收获感悟?”   俞笙桃花眼眯了眯,他似笑非笑地转过头:“您这话就奇怪了——你们特意要求我过来接受采访,结果现在不问我问题,反而要我自己说感悟。我记得明明也不是我自己主动要求过来被采的啊。”   男记者心中暗骂一声。   他原本想在正式开始前从俞笙口中套出点东西,没想到却直接被反将一军。   他咬了咬牙,放弃了再占便宜的想法,哂笑着开口:“哈哈哈哈,E队您真会开玩笑,亚运会训练是封闭式训练吗,我们也就是想多了解一下中国战队的情况。”   他一边说一边终于开始了正常的采访,但也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问题。   俞笙心中有些奇怪,但也中规中矩地用套话回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面前的闪光灯过了这么久不但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越闪越快了。   俞笙有些头晕,他实在受不了,将身子重心慢慢地移到了时幸的身上。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您E队,”那个男记者洋洋洒洒问了一堆废话,终于再次开口,“刚才您的队友说,您比完赛就立刻离开了训练室,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俞笙缓缓抬起头:“您这么关心我的个人生活?”   男记者的声音似乎有些紧张,他咽了一口唾沫,低声开口:“没有没有,只是我知道您身体一直不太好,但您现在身为中国战队队长,如果到时候出现什么问题影响比赛......”   俞笙终于明白,原来叫他过来的真正原因在这里。   他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微光,眼眸轻动,忽然开口:“训练室里发生了什么,不是我的队友告诉您的吧。”   那个男记者愣了一下,有些慌乱地打着哈哈:“E队您可能有点误会我的意思了,这不是问题的重点,我们关心的是您的身体.......”   “这怎么不是问题的重点了,”俞笙轻笑了一声,“您刚才可说了,亚运会训练是封闭式集训啊。”   男记者不明所以,他下意识地应了一声:“是,这有什么问题......”   “我的队友不会随便透露我的个人隐私,官方也不会关注这些无聊的小事,如果您不是从这两种渠道得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有些气喘,却依旧心情不错地弯了一下眼:“那我就要怀疑,有人违反了亚运会封闭式集训的规则了。”   记者都是有自己主要专攻的领域的,COT是国内最热的游戏之一,违反COT联盟规定不仅相当于直接丢掉了在电竞圈这个饭碗,而且还会面临巨额赔款。   那个男记者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不是,我没有违反,是有人告诉我......”   头晕逐渐加重,俞笙被晃得有些反胃,他捂唇低咳了几声,闻言眼皮微抬:“谁告诉你的?”   男记者咬牙,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忽然却感觉旁边一道阴沉的目光向他投了过来。   男记者浑身瞬间出了一身冷汗:“没,没谁,我........”   “记者都是有各种自己的暗线渠道挖消息的,美人不用这样咄咄逼人,让人丢掉自己的铁饭碗吧。”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俞笙顿了顿。   他抬起头望向站在房间最角落的柏亚:“饭碗铁不铁,得看他碰不碰高压线了。”   他脸色有些发白,却忽然想到了什么般,轻笑了起来:“不过这种道德绑架的话一出来,反倒让我觉得柏先生就是告诉他的那个人呀。”   柏亚神情不变:“美人这话可就太令我伤心了。”   俞笙也笑了笑:“没事,我会拜托李经理查证事实,柏先生的心可以留着一会儿再伤。”   他意识到这场采访闹剧就是柏亚一手操控出来恶心自己的。   俞笙难受得想吐,他也没了再和这些记者周旋下去的兴趣,随意地鞠了一躬,就想转身回去。   身后的柏亚忽然不紧不慢地开口:“刚才最后一个问题,美人还没回答呢?”   “美人的身体状况到底怎么样?”柏亚轻声开口,“身体不好就要乖乖接受治疗,比如那个脑刺激......”   俞笙皱了皱眉。   他强忍着不适转过头,微微勾了勾唇:“我说了,这是个人隐私,无可........”   “把闪光灯关了。”俞笙话还没说完,旁边的时幸忽然冷声开口。   整个采访间肃然一静。   一只手忽然圈住俞笙的腰,轻轻地将他拉到了身后。   刺目的白光瞬间减弱了不少,俞笙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胸口终于没那么憋闷了。   时幸静静地挡在俞笙身前。   “你们不是担心E神身体状况会影响比赛吗?”   他盯着面前的所有人:“把摄像机都关了,我来告诉你们。”   采访间内瞬间传来一阵交谈的声音,到底窸窸窣窣地将一个个闪着红光的机器都关掉了。   柏亚神色微沉,一言不发地看着时幸。   时幸压根不去看他,他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比赛视频。   俞笙也下意识地转过头。   ——那个视频是刚才和俄罗斯战队的第三场训练赛,俞笙极限单杀两人的一段录屏。   训练赛视频无故不能外传,这也是刚才俞笙一直不作回应的原因。   他怔了怔,下意识地想要阻拦:“等一下,时幸——”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时幸圈在他腰间的手微微紧了紧。   俞笙身子一软,瞬间止住了声音。   紧接着时幸微沉的声音在整个房间内响起。   “这是刚才训练赛的一段比赛录屏,Echo的AD中路单杀法师、射手两人,如果我现在拿最专业的设备去分析,Echo刚才打出的操作数据绝对是属于联盟断层的T0级。”   时幸收回手机:“并且是连续两局的操作数据。”   “他没有因为身体状况影响比赛,而真正影响比赛的,是你们。”   时幸面沉如水:“连续五局高强度比赛,体力和精神的消耗不用我多说,你们在已经知道Echo身体不适的前提下,还强行拖他过来采访,质疑他对于比赛的付出。”   时幸的目光从采访间的记者脸上一一扫视过去:“你们口口声声说支持中国队——这就是你们对电竞选手的支持吗?”   整个采访间鸦雀无声。   被时幸牢牢护在身后的人眨了眨眼,桃花眼中慢慢盛满了笑意。   “我问过联盟,这个采访本来他们并没有批准,是有人故意花钱买通了关系,把你们放了进来。”   时幸的声音似乎平静了下来。   “刚才亚运会封闭式训练的规则各位应该已经清楚,这个采访到底能不能放出,最后这个问题应不应该说、应该怎么说,想必大家比我更清楚应该怎么做。”   一个女记者心领神会,匆忙开口:“时队长说的对,官方只告诉我们了训练赛中国队四比零俄罗斯战队,各位选手状态良好,没有其他了。”   时幸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在那个面如死灰的男记者身上停了片刻,又慢慢转向柏亚:“至于到底有没有人违反规则,我们也会追查到底。”   柏亚神色丝毫不慌,他抱着双臂,冲着时幸挑衅般地勾了勾唇。   “时队长对美人保护的可真好,”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好好照顾,可别让有心人有机可乘啊。”   ·   回宿舍的路上,俞笙一直一眨不眨地盯着旁边的人。   被盯了一路的时幸一把拉住面前的人防止他撞到柱子上,终于忍不住开口:“怎么了?”   俞笙勾了勾唇,“没什么。”   时幸无声的偏过头。   “刚才你给他们看那段训练赛视频,不怕联盟一会儿找你麻烦?”他静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开口。   “没有必要为了我.......”   俞笙话还没说完,额间忽然被时幸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你能不能遵点医嘱啊,俞笙,”时幸声音又气又好笑,“上次宋思澜说什么,别总担心别人,先担心自己。”   被训了的小狐狸捂着额头,神情依旧执拗:“你又不是别人,而且发出去对你影响不好——”   时幸无奈:“这个采访本身都不正规,他们要是真的敢把这段发出去联盟一定先找他们麻烦的。”   他看着俞笙依旧有些担忧的神情,到底放缓了声音:“你要是还担心,我一会儿先去和联盟打个报告,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他们会同意的。”   俞笙这才松了一口气。   时幸见他依旧笑眯眯地盯着自己,忍不住捏了捏俞笙的后脖颈:“E神还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觉得时队长很帅不可以吗?”俞笙弯了弯眼。   时幸只以为俞笙又在开玩笑:“别闹了,刚才闪光灯晃得还难不难受?”   俞笙摇了摇头。   离开了闪光灯,他眼前依旧有模糊不清的黑色光斑闪烁。   晃得他胸口有些憋闷,止不住地犯困。   但这已经比刚离开采访间时好了不少,俞笙并没有在意,觉得大概再缓缓就好了。   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他望着时幸明显不信的神色,微微眯了眯眼,忽然上前一步,直接跳到了时幸身上。   时幸吓了一跳,他瞬间接住面前的人,一把环住俞笙的腰部。   “你干什么,”时幸语气微恼,“万一我没接住你——”   “我知道时队长肯定会接住我的。”得意洋洋的小狐狸笑了起来。   “.......所以你到底要干什么,俞笙?”时幸无奈。   俞笙弯了弯眼,他忽然凑到时幸眼前:“时队长不是不相信我说的吗。”   时幸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俞笙凑得极近,他眼眸是那种浅褐色的,头顶昏黄的灯光落在眼瞳中,仿佛聚起了一汪浅金色的暖阳。   “我觉得时队长大概是没有听清,那我就离近一点再说一遍,”俞笙桃花眼微微眯了眯,“刚才多谢时队长。”   时幸没有回答。   他眸色微深,静静地盯着面前的人。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时幸觉得自己再低下头,就能吻到俞笙眼尾那颗泪痣。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时幸感觉怀里的人僵硬了一瞬,下意识地想往后躲。   但过了几秒,俞笙的身子却忽然软了下来。   时幸眼睫颤了颤。   他一点点直起身,看着面前的人眼眸紧闭,靠在自己肩头似乎就这么睡了过去。   时幸的神情间划过一丝无奈。   他知道俞笙今天肯定是累狠了,骤然放松下来昏睡过去也实属正常。   时幸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微垂下头,惩罚般地又在熟睡的人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但只这一瞬间,时幸的眉头却倏然皱了起来。   “俞笙?”   怀里的人脸色苍白,没有丝毫回应。   但他的呼吸却逐渐艰难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试图扑倒时队长的小狐狸~   ——? 第 2 2 2章 解释   走廊里时, 俞笙的呼吸还只是有些急促。   等时幸将人抱进宿舍,怀里的人胸腔间已经开始出现了阵阵哮鸣音。   ——他在昏睡时直接哮喘发作了。   时幸咬牙。   他将人扶着半靠在床头,迅速从抽屉里拿出吸入器来送到俞笙唇边。   但等时幸刚转过身,床上的人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   时幸倏然回过头。   大概是突然的喘不过来气, 原本昏睡的人竟然硬生生憋醒了。   ——但很明显, 意识并不是很清醒。   他剧烈地呛咳, 却在不停抗拒时幸的靠近,偏头无意识地躲闪着送到唇边的吸入器。   “俞笙!”   面前的人喘息越发艰难, 但推拒的力道逐渐减小,身子发颤, 似乎隐隐有痉挛的趋势。   时幸知道这样下去俞笙很快就会窒息。   他深吸一口气, 忽然翻身上床,直接跨|坐到俞笙身上, 单手死死地掐住他的腰部。   床上的人呜|咽一声, 好似无力挣扎的幼猫, 神情茫然而痛楚。   时幸骤然俯下身。   他将自己整个身子的力道都压在俞笙身上, 拿着吸入器的手抵住俞笙的肩膀,强制性地将药物送到俞笙唇边。   身下的人颤抖着抓住时幸肩膀,骨节分明的手指几乎要将衣袖攥破。   “吸气,”时幸开口, 向来低沉的声音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哀求,“我知道难受, 但就一会儿, 求你了,俞笙。”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令人心惊的哮鸣音终于一点点的平复下来。   时幸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身下的人无力地偏过头, 眼眸紧闭似乎又昏睡了过去, 慢慢放松力道,想从俞笙身|上下来。   但他刚直起身,床上的人忽然低低地哼了一声,似乎小声呢喃了一句什么。   时幸愣了一下,赶忙开口:“俞笙?”   但面前的人呼吸微促,再次没了动静。   时幸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他眼眸间划过一丝失落,翻身坐到床边,慢慢撩开他腰间的衣服。   白皙的皮肤上一片红印,不用说到了晚上大概就要肿起来了。   时幸神情间划过一丝愧疚。   他盯着面前的人随着呼吸起伏的腰线看了几秒,伸出手慢慢揉了揉。   “抱歉。”   时幸垂着眼,近乎自言自语:“你在OV战队到底发生了什么,俞笙........”   面前的人呼吸沉沉,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   时幸自嘲般地笑了笑。   他慢慢停止了动作,在即将收回手的一刹那,俞笙的身体却忽然颤了颤,发出小猫似的低哼。   时幸有些讶然地低下头。   “.......唔。”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   时幸这回听清了。   他有些急切地抬起眼,正对上俞笙有些茫然的神情。   “你醒了?”时幸急声开口,“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但时幸的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俞笙低声打断。   “.......为什么,不揉了。”躺在床上的人偏过头。   他桃花眼有些涣散,很明显意识还不清醒,眼皮半垂不垂地望着时幸。   时幸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盯着床上蜷缩着身子的人,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是想让我继续刚才那样,是吗。”   面前的人神情难得温顺。   他不说话,只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时幸顿了顿,他再次将手慢慢地覆上去,掌根微微用力,揉按的力道逐渐加深,感受着面前的人发出那种猫儿舒服到极点的呼噜声。   时幸的神情也慢慢放缓。   他感受着面前的人身子一点点放松,似乎再次睡了过去,手下揉按的力道逐渐减弱。   但只一瞬,贪睡的小狐狸便不满地动了动。   时幸有些哭笑不得:“不行,再揉下去你今晚不睡了——”   他话音未落,半趴着的人忽然突兀地说了一句话:“竞业合同.......”   时幸手下动作一顿。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低下头:“你说什么?”   俞笙极缓地眨了眨眼,他偏过头,神情是毫不设防的茫然:“你刚才不是问我问题.......我回答了。”   他抬起头,声音中加上了些许希冀:“你现在,可以继续了吗?”   时幸神情有些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俞笙的神情,心中忽然有了一个计较。   “好。”   他双手一点点按住俞笙两侧腰部,低声开口:“我一边问,咱们一边继续。”   “你当初签竞业合同,南岸他们知道吗?”   俞笙摇了摇头:“.......后来知道的。”   时幸手指在凹下去的腰窝处微微画了个圈:“怎么知道的?”   他以为是南岸或者微醺发现了这件事,没想到俞笙闭了闭眼,低声喃喃道:“我告诉他们的。”   时幸神情间浮现出一抹惊讶。   他手下不停,继续低声问道:“为什么告诉他们?”   俞笙桃花眼缓缓地眨了眨,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情间蓦然浮现出一丝痛楚:“不要.......离开。”   时幸这回有些没听懂。   他顿了顿,终于问出了最想问的那个问题:“为什么一开始要同意签订竞业合同?”   时幸话音刚落,便看见面前神情苍白的人忽然浑身颤抖着开口,“是我的错,对不起,我只是不想........”   时幸微微蹙眉,他迅速俯下身,将不停颤抖的人抱到自己怀里,让人半趴在自己膝上。   熟悉的温度将俞笙瞬间包裹,俞笙呼吸放缓,神情终于再次平静了下来。   只是周身的温度却一点点烧了起来。   时幸知道今天不能再问下去了。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垂下眼,静静地安抚着怀里昏昏沉沉的人。   掌心下的腰线不断颤抖,似乎是很舒服般,原本没什么淡色的双唇也逐渐染上了一抹血色。   时幸眸色渐深。   他呼吸逐渐发沉,但揉按的频率却一点点减弱,慢慢俯下了身。   怀里的人有些不满地动了动。   时幸的力道却越发放缓。   “你........”半趴在腿上的人有些迷茫地开口。   但时幸的动作忽然完全停下了。   然后在那一瞬间,他忽然俯下身,在俞笙腰眼处轻轻地落下了一个吻。   “唔!”   面前的人身子瞬间一绷,然后没过几秒,腰间蓦然一软,无力地塌坠下来。   时幸低声笑了笑:“好好睡一觉吧,小狐狸。”   怀里的人却不安分地动了动,似乎还想继续。   时幸有些啼笑皆非:“就一次,然后你就必须得休息了。”   他再次俯下身,温热的双唇贴在俞笙柔软的腰窝处,一点点压了下去。   然后,没等俞笙反应过来,那点温热顺着他的腰线一点点上移,最后轻柔地落到了他的唇角。   俞笙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时幸微沉的声音同时传来:“晚安,小狐狸。”   俞笙一双桃花眼已经完全失焦了。   他眼眸半阖地看着面前的人一点点直起身,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一把伸手攥住了时幸的手腕。   “你们都要.......抛下我。”   时幸顿了顿。   他仿佛明白了什么,慢慢低下头:“你在说谁,俞笙?”   时幸竭力控制着尾音间的颤抖“‘你们’是谁?”   攥在他手腕上的力道一点点放松。   俞笙手指无力松坠,他腕骨微折,在失去意识前,最后呢喃出一句话。   “南岸哥他们.......”   时幸的手指蓦然收紧。   ·   俞笙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觉得自己昨晚睡得还不错,但腰间不知为何有些酸软。   俞笙轻轻地“嘶”了一声。   他慢慢撑起身子,头脑中却蓦然一股眩晕袭来。   俞笙闷哼一声,猝不及防地向旁边歪去。   然后不出意外地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时幸的神情不知为何有些复杂。   他扶着人靠在自己肩头,一点点地揉着俞笙的胸口,看着面前的人逐渐缓过一口气,从旁边拿过一杯温水过来。   俞笙闭了闭眼。   他接过水杯,低头揉了揉眉心,低声开口:“我怎么........”   “你昨天太累了,引起哮喘加发烧,给你吃了药,但还有一点低烧。”时幸低声开口。   怀里的人反应了几秒,有些迟钝地“哦”了一声。   俞笙眨了眨眼   “那我的腰........”   时幸神情不变:“发烧的副作用。”   俞笙有些神情古怪地抬起头。   时幸的神情太过平静,让俞笙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认知出现了问题。   但腰间除了有些发软并没有太多的不适,俞笙也没有太过纠结。   他此时清醒了不少,低头抿了一口水,似笑非笑地转过头:“时队长昨晚真的没干什么坏事吗?”   时幸瞥了面前的人一眼:“为什么这么问?”   俞笙也盯着他看了几秒,桃花眼中逐渐浮现出一抹笑意:“不然时队长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他耸了耸肩:“不过从时队长这么镇定的神情来看,要么是你真的什么都没干,要么是你演技实在太好了。”   时幸看着面前揉着腰还能分析地头头是道的人,神情间划过一丝无奈。   他慢慢伸出手覆在俞笙腰间,手掌微微用力,不轻不重地帮忙揉按起来。   腰间的酸痛瞬间缓解,俞笙下意识地微微绷直身子,有些讶然地偏过头:“时队长业务很熟练啊。”   时幸看着依旧什么都没想起来的人,神情一时之间有些复杂。   “E神以后生病了别到处乱跑,”他缓缓开口,“容易出事。”   不明所以的俞笙:?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时幸按着俞笙腰部,饶有兴味的抬起头,“E神之前说的秋季赛夺冠奖励,已经兑现了。”   他微微勾了一下唇:“多谢。”   更加莫名其妙的俞笙:??   ·   不过大概是昨晚折腾的到底太狠了,俞笙之后一整天腰都不太舒服。   言珂在第三次看到俞笙从椅子上站起身时下意识扶腰的动作后,终于忍不住开口:“E队你腰怎么了?”   “嗯?没什么,”俞笙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昨晚没睡好,有点酸。”   言珂愣了愣,他神情有些古怪:“为什么会没睡好?”   一会儿还有战术讨论,俞笙急于趁着空隙回房间再躺一会儿,有些匆忙地随口拿时幸的话敷衍:“发烧副作用。”   言珂的表情终于惊悚起来:“你还发烧了?”   俞笙有些莫名其妙地转过头:“怎么了?你激动什么。”   言珂望着面前神情明显有些疲惫的人,满脸欲言又止。   “你都被折腾发烧了我还能不激动?”言珂咬牙低声开口,“你就算再惯着时幸,也不能让他这么欺负你!”   言珂恨不得自己撸起袖子冲到时幸面前,他苦口婆心:“我跟你说E队,有的时候还是要懂得适当地拒绝,不然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   “我为什么要拒绝?”俞笙实在是不明白言珂在说什么。   他一边向外走着,一边随口回道:“要不是时队长帮我,我腰还会更疼。”   言珂觉得自己仿佛是路边的一条狗,好好地站在那里却莫名其妙地被踢了一脚。   “不是,E队你不能这么想啊,你这是pua自己,”言珂有些崩溃,“你这样以后可怎么办啊.......”   但俞笙已经迅速从训练室溜了出去。   言珂咬牙切齿地转回头,却被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苍青吓了一跳。   苍青盯着依旧晃动个不停的训练室门看了几秒,有些意味深长地望向言珂:“言队长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八卦但嘴严的言珂有些警惕地后退一步。   他和苍青不熟,不清楚苍青对俞笙他们的事到底清不清楚。   言珂眼珠子转了转,瞬间换上了一副哂笑的表情:“苍青老师在说什么,没什么好解释的啊,我就是在和Echo闹着玩........”   苍青看着面前转身就想开溜的人,不紧不慢地开口:“我和李好他们有一个群,是关于小笙和时队长的。”   言珂脚步瞬间转了个弯:“苍青老师说的对,八卦的意义就在于分享。”   他满眼放光地掏出手机:“麻烦苍青老师快把我拉进去。”   ·   俞笙对此一无所知。   他并不知道言珂到底和苍青说了些什么,但却莫名觉得,接下来的几天言珂经常盯着他和时幸,莫名就笑了起来。   毛骨悚然的俞笙不明所以,终于有一天忍不住拉了个 2V 2房间,单挑把言珂揍了一顿。   气急败坏的炸毛狐狸最后被时幸安抚走的时候,再次惊异地看到原本垂头丧气的言珂,在看到时幸进来的一瞬间整个人瞬间兴奋了起来。   俞笙微微打了个冷战。   他终于忍不住转向时幸:“你觉不觉得,言珂最近越来越变态了。”   时幸不明所以,但他想到网上那些数量巨大的“言俞”CP粉,瞬间恶向胆边起。   “言队不是一直都这样吗,”腹黑的时幸神情平静,“不过E神确实可以再离他远一点。”   得到肯定答案的俞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不过后面他也无暇去管这些事了。   亚运会逐渐接近,训练也越发紧凑起来。   俞笙天天忙得不可开交,但好在他的身体素质在有意的训练间有了明显的提升。   而换来的结果就是,每天回到宿舍时,俞笙整个人几乎已经是昏昏沉沉的状态,好几次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但不知为何,俞笙好几次醒来,总觉得身体越发疲倦。   而时幸看着他的神情也逐渐浮现出一股明显的担忧。   俞笙有几次睡梦间觉得时幸似乎在焦急地叫自己,但第二天早上醒来再询问时,却总被时幸否认。   在出发去日本参加亚运会的前两天,联盟难得给他们放了假。   “说什么放假,不过就是给我们回去收拾东西腾个时间,”言珂絮絮叨叨,“想回家去休息一天都没时间,只能从集训基地回俱乐部基地待着。”   他看了一眼旁边神情平静的俞笙和时幸,有些八卦地凑上前:“E队,你和时队长有什么打算啊,你们家就在本市,会不会一起回去?”   俞笙摇了摇头:“不回。”   他抬头看了时幸一眼,神情间划过一丝无奈:“我俩有其他安排。”   言珂的神情瞬间兴奋起来:“什么安排,说来听听?”   俞笙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饶有兴味地看了言珂一眼:“怎么,言队感兴趣?”   言珂毫不遮掩地点了点头:“你俩去哪里玩说说呗,如果方便带我一个.......”   “好啊,”俞笙蓦然笑了起来,“我和时队长准备去恐怖密室,好好地放松一下。”   俞笙看着神情倏然一僵的言珂,笑眯眯地弯了弯眼:“言队如果想一起,我和时队长没有意见。”   一向怕鬼的言珂赶忙后退一步,他连连摆手:“不了不了,E队和时队长好好约会.....不,好好玩,我就不瞎掺和了。”   俞笙有些好笑地看着迅速溜走的言珂。   他似笑非笑地叹了一口气,转头望向一旁的时幸,迅速换上了一脸哀怨的表情:“咱们就不能真的去玩密室吗?”   时幸不动声色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E神想去?”   倒也没多想去的俞笙眨了眨眼,有些期待地抬起头:“如果去密室,能不去医院吗?”   “不能。”时幸毫不犹豫地开口,“和心理医生约的治疗时间已经往后推了很久了,去日本前你必须去一次。”   他看着面前的人神情间一闪而过的失落,顿了顿,又开口补充道:“不过去完医院有时间,可以考虑。”   只是想拿去密室做借口俞笙幽幽地瞥了时幸一眼,咬牙笑了笑:“好啊,到时候我来扮鬼,专盯着一个人追。”   时幸:.......   他望着俞笙愤愤的神情,有些欲言又止。   ·   时幸这么坚持让俞笙去一定要去心理治疗是有原因的。   俞笙这几天晚上的情况,不似他本人以为的那般平静。   时幸看着俞笙走进治疗室,冲着心理医生微微点头,示意等结束后再和她具体解释。   他看着心理治疗师的门缓缓关上,转过拐角,望向走廊尽头早已等候多时的人。   苍青听见时幸的脚步,慢慢抬起头。   他声音依旧不急不缓:“时队长约我到这里是要干什么?”   时幸神情认真:“想在这里问苍青老师一些事情,一会儿方便直接和医生解释。”   他顿了顿,“竞业合同”这几个字还没能说出口,便听到苍青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时队长是终于准备解释,那天为什么把小笙折腾的又发烧又腰疼了吗?”   本意是想和心理医生解释的时幸:?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撒娇的小狐狸~   晚上加更,啾咪   ——? 第 2 22章 镇静   时幸满脑子都是想着一会儿怎么和医生沟通, 一时之间没有转过来弯,“什么腰疼?”   苍青看了时幸一眼,语调依旧慢吞吞的:“时队长跟我装傻就没有意思了啊。”   时幸愣了一下,他莫名觉得苍青看自己的眼神间有一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   “做事就要敢做敢当, 时队长既然敢把小笙折腾成那样, 也应该敢给我们一个说法。”   苍青顿了顿, 看似“好心”的又补充了一句:“本来微醺是想直接过来抓人的,被给我拦住了, 时队长应该明白了吧。”   时幸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他迟疑了一下, 想要解释什么一时之间又不知从何开口。   苍青看着面前的人依旧不说话, 心中怒气更盛,但语调依旧慢慢悠悠:“时队长如果不想自己说, 那就我来问吧。”   时幸抬起头。   苍青不急不缓地开口:“那天小笙腰疼, 是不是时队长造成的。”   时幸点了点头。   苍青瞥了时幸一眼:“那小笙发烧和时队长有没有关系。”   时幸迟疑了一下, 俞笙发烧虽然大部分是当天太过劳累的缘故, 但和后来两人的胡闹也有一定的关系。   他顿了顿,到底又点了点头:“是。”   苍青觉得问到现在已经没什么好狡辩的了,但他见时幸依旧不准备开口,实在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时队长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 还不准备跟我说那天发生了什么?”   时幸总不好说是某个迷迷糊糊的小狐狸缠着他死不放手。   他犹豫了半晌,终于缓缓开口:“我如果说, 我是在给俞笙腰部按摩, 苍青老师信吗?”   苍青:?   苍青直接被气笑了。   他一边想着等俞笙出来一定要跟他揭穿时幸的真面目,一边难得加快了语速:“时队长当我是傻子吗, 两个人在床上纯按摩?那时队长还不如说盖着棉被纯聊天来得更靠谱一些。”   苍青话音刚落, 便看到时幸神情有些古怪地抬起头:“确实.......也差不多。”   苍青愣了一下。   时幸的语气实在太过真诚, 苍青一时之间分不清他是不是在说瞎话。   他下意识地开口:“你们聊什么?”   时幸认真开口:“这也是我今天想和苍青老师聊的问题——俞笙签竞业合同的前后始末,您了解多少?”   苍青神情倏然一顿。   他知道俞笙不会无缘无故和时幸说这些事情,那就只有可能——时幸真的是自己问出来的。   苍青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所以你们真的在床上........”   时幸的神情间闪过一丝尴尬,到底却又点了点头:“俞笙当时神情不太清醒,有点......黏人,他的医生曾经建议我找机会多问他相关一些的事情,所以我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苍青看了时幸一眼,原本缓和下来的神情再次复杂了起来。   他知道之前是自己想岔了,一时之间也不是很想知道时幸说的这个“黏人”究竟是怎么个黏人法。   苍青叹了一口气:“时队长现在知道多少了?”   时幸思索了片刻:“俞笙的竞业合同是在你们最后一场决赛夺冠几个月后签的,他说你们并不知情,是他自己告诉你们的。我问他为什么要告诉、为什么要签竞业合同,他情绪却突然激动起来,开始道歉。”   苍青的神色有些难看。   时幸看着面前的人,犹豫了一下,又缓缓开口:“俞笙还说,让你们‘不要抛下’他。”   苍青闭了闭眼。   他低头揉了揉眉心,缓缓地叹了一口气:“小笙是这样说的?”   时幸敏锐地意识到了什么:“苍青老师是知道什么吗?这和俞笙签订竞业合同有关?”   苍青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大概能猜到小笙这么说的原因。”   他声音逐渐添上了些许难过:“当时我们的突然退役,对他打击很大.......我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还一直耿耿于怀。”   时幸沉默了片刻。   他是知道这件事的。   OV战队当时连续三年夺冠,老OV五人组势头正猛。   但在最后那个秋季赛夺冠后,来年夏季赛小组赛,OV战队第一场比赛,忽然让之前的首发五人组全部坐替补席,紧接着,便是其余四人全部宣布退役。   时幸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苍青老师当时的退役是自愿的吗,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苍青慢慢开口:“我是自愿的。”   “当时决赛比完之后我是第一个决定退役的,南岸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也选择了离开。微醺.......我不太清楚。”   “俞笙一直没想退役?”   苍青摇了摇头:“小笙比我们所有人年纪都要小,当时也正处于巅峰状态,他不会想要退役的。”   时幸蹙了蹙眉:“那第二年夏季赛突然首发全员大换血,苍青老师知道是什么原因?”   苍青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我不太清楚.......小笙当初一直在和苟筑交涉一些事情,我猜可能就是这个吧。”   苍青慢慢说着:“当时我已经决定要退役离开了,俱乐部肯定不会让一个已经要退役的人继续去打首发,所以我也没有太在意。”   时幸忽然开口:“那苍青老师既然很早就已经决定退役了,为什么夏季赛都开始很久了,OV战队才官宣这件事情。”   苍青思索了一下:“是这样的,OV俱乐部那边不知道有什么手续一直没有办完,所以才一直拖到了夏季赛。”   时幸缓缓开口:“那苍青老师有去问过,具体是什么手续吗?”   苍青愣了一下,他好似想到到了什么,倏然抬起头:“你是说他们是故意的?”   时幸还没有说话,苍青仿佛又想明白了什么,脸色有些苍白起来:“那当初小笙和他们交涉的其实是——”   他还没有说完,面前治疗室的门内忽然传来一声响动,苍青和时幸同时转回头。   苍青看了一眼时间,知道大概是治疗时间要结束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冲着时幸急速开口:“多谢时队长提醒,具体的情况我回去再找南岸他们询问一下。”   时幸慢慢点了点头。   他看着苍青顿了顿,又缓缓开口:“我建议时队长也去找微醺问一问情况。”   苍青迟疑了一下:“我年纪在五个人里面是最大的,在第三年卫冕的时候知道这大概是我的巅峰,很难再突破了。所以我选择了急流勇退。”   “我当时也劝过微醺和小笙,但小笙的反应很激烈,而微醺一开始本来是拒绝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赌气答应了。”   他抬头看向时幸:“而微醺应该是唯一一个在小笙告诉我们他签订了竞业合同之前,就自己发现了这件事的人。”   “时队长如果想拼凑当初的真相,他应该也能帮上忙。”   时幸微微颔首,低声说了一句“多谢”。   他看着苍青转身匆忙离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微妙地转回头。   “刚才时队长说,这些事情是小笙在你怀里时你问出来的?”   时幸不明白话题为什么又回到了最开头的地方,他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   苍青的神情更古怪的,似乎在强忍着笑意。   “如果时队长要帮忙揉腰,一定是需要小笙趴在你身上吧。”   苍青神情不知是怜悯还是感慨:“小笙人都意识不清地躺到你怀里了,时队长还一心想着问问题。”   旁边治疗室的门同一时刻“啪嗒”一声打开,时幸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看着苍青无声地变换了几个口型,最终有些隐晦地开口:“时队长还真是.......坐怀不乱啊。”   时幸:.......   他发誓,苍青最开始比的口型一定是——   “苍青哥为什么要问时队长是不是不行啊?”   俞笙似笑非笑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了出来。   “苍青哥是不是背着我,和时队长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啊?”   原本只是气不过时幸欺负俞笙想口头教训一下人的苍青:??   时幸一瞬间啼笑皆非。   ·   苍青匆忙地追在俞笙身后,有些慌乱地解释自己真的没有和时幸发生什么。   两人的声音逐渐在走廊里远去,时幸有些哭笑不得地转回头,看向静静站在门口的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冲着时幸微微颔首:“时先生今天是想跟我聊什么呢?”   时幸顿了顿:“俞笙有跟您说,他最近的睡眠情况吗?”   心理医生没有回答,而是笑着反问道:“时先生是发现了什么吗?”   时幸大概能猜到俞笙这是并没有提起。   他吸了一口气,慢慢开口:“上次脑刺激治疗之后,俞笙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好像他越来越经常陷入一种意识不清醒的状态。”   心理医生抬起头:“经常?”   时幸点了点头:“有一次半夜醒来,忽然情绪激动不认识任何人,后来虽然没有再出现这种过激的情况,但我发现他依旧经常半夜醒来。”   时幸犹豫了一下:“也不是清醒......好像只是他身体醒了,但意识并没有。”   心理医生若有所以:“有什么具体表现吗,还是会很抗拒别人的接近?”   时幸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呼吸会有点急促,对我的呼喊没什么回应。但他本身就有哮喘,半夜也发作过,我给他买了一个简易的吸氧装置,他缓过气之后就会又睡过去。”   心理医生点了点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评估表,忽然开口:“俞笙最近还在吃安眠药吗?”   时幸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您觉得这是安眠药引起的症状反应?应该没有,他每晚吃药我都特意盯着他.......”   “全程吗?”心理医生轻声打断了时幸。   时幸微微一怔。   她转过手中的评估表:“因为之前的记忆恢复治疗,这几次我都安排了脑电图的检测。”   “从数据可以看出,最近一段时间俞笙的抑郁情况是有在好转的。”   时幸倏然抬起头,他神情间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惊喜:“俞笙的情况有在好转?”   心理医生笑着点了点头:“是,很明显是时先生最近和俞笙的沟通是有效果的。”   她顿了顿,又指向评估表一个位置:“但是精神压力方面的数值还是居高不下”   “如果不是心理因素造成,只有可能是生理原因。”   时幸原本微扬的唇角再次慢慢落了下来。   “我听俞笙说你们马上要去参加亚运会了,我能感受到他是真的在努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但有时候不能操之过急。”   心理医生轻声开口:“安眠药确实能保证睡眠,但俞笙的哮喘相对严重,镇静类药物服用过多会对他呼吸系统造成负担。”   “我建议,时队长找个时间确认一下俞笙的服药情况吧。”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坏心眼的小狐狸:嗯,你们俩看起来好好磕?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的小笙!   ——? 第 2 23章 回房   COT联盟给他们放了两天假, 很明显俞笙并不打算提早一天就乖乖回基地。   但这两天线上的常规训练依旧照常进行,俞笙他们还得找一个能同时支撑俩人训练的地方。   时幸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要带俞笙回他家里的。   俞笙对此很是惊讶:“时队长还有家?”   时幸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E神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像在骂人。”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件事的小狐狸摸了摸鼻子,继续好奇地开口:“上次我还听李经理说, 时队长好像还没有买房子, 怎么突然连装修都装修好了?”   时幸看了俞笙一眼, 回答的话有些模棱两可:“最近才想买的。”   俞笙眨了眨眼,轻轻地“哦”了一声。   他忽然想起李好还曾经偷偷跟他吐槽, 时幸简直没什么个人生活。   因为家庭原因每年过年也基本不回家,都是在基地和胖三花一人一猫一起过。   “也不知道存那么多钱干什么, 留着以后娶老婆吗?”   俞笙不知道为什么, 突然想起李好曾经说过的这句话来了。   他看着面前神情莫名隐含期许的时幸,忽然间有些不想去了。   俞笙的脚步一点点迟疑, 犹豫了片刻, 忽然开口:“时幸, 要不.......”   时幸回过头, 但还没等俞笙把话说完,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哥!你和嫂子师父是不是这两天有假期啊!”时英的大嗓门瞬间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时幸低低地“嗯”了一声:“你要干什么?”   “那你和嫂子师父这两天要不要出来玩啊,带我一个,”大大咧咧的时英压根没听出来时幸语气间的冷意, “我好久都没见过嫂子师父了,我好想他。”   时幸皱了皱眉:“不玩, 要训练。”   时英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 但他还没说什么,忽然听到俞笙笑眯眯地开口:“但是我和时队长这两天不住基地, 你可以来找我们。”   时英愣了一下, 他第一次脑子反应这么快, 莫名其妙听懂了俞笙话语背后的意思。   时英瞬间脱口而出:“那要不嫂子师父和我哥回家里住吧。”   他语气再次兴奋起来:“刚好这几天爸妈出差不在家,学校放寒假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好无聊。”   “时英,”时幸声音再次冷了下来,“别闹了。”   “我哪闹了,我说认真的,”时英完全没有用意识到自家哥哥想要和俞笙独处的心思,“家里也有哥你之前留下的直播设备,你们要线上训练也可以用。”   他脑中再次灵光一闪,忽然冲着听筒开始隔空喊话俞笙:“嫂子师父,你来决定吧,我哥肯定听你的。”   俞笙眨了眨眼。   他难得没有在意时英的称呼,假意思索了一会儿,笑眯眯地开口:“好啊,刚好我也看看你现在的作业水平。”   时英欢呼一声,时幸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俞笙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他心中也有些五味杂陈,勉强定了定心神,冲着时幸弯了弯眼:“等下次有机会再去时队长家吧。”   对面的时英听见这句话愣了一下,时幸瞥了俞笙一眼,没有说话。   ·   一直到晚上训练的时候,俞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时幸好像真的生气了。   具体表现为时幸主动给俞笙单独安排了一个房间。   原本只是有点小忐忑的狐狸瞬间不安起来。   连言珂都意识到了对面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E队,你和时队长吵架了?”言珂看着明明身处同一个房间却非得分开坐的两个人,悄悄给俞笙发着消息。   “我可记得你俩上次在一个屋子的时候,一个摄像头装你俩都显空旷。”   俞笙有些哭笑不得。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这次时队长家里有两个摄像头。”   言珂抬头看了一眼时幸面沉如水的神情,很明显不信。   俞笙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吵架,大概就是.......我不小心惹到他了吧。”   CP头子言珂瞬间着急了起来:“那你快去哄人啊。”   俞笙眨了眨眼:“怎么哄?”   他思索了片刻,认真开口:“一会儿我过去道个歉?”   熟读同人文三百首的言珂恨铁不成钢:“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男啊,俞笙,把你打职业的天赋分一点给你的感情天赋行不行?”   俞笙轻轻地“啊”了一声,也不生气,虚心求教:“那请问言队,我应该怎么哄人呢。”   忽然意识到自己正掌握自家CP生死大权的言珂轻咳一声,瞬间坐直身子:“当然是,晚上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去时队长房间,咳咳,这样来哄。”   迟钝的不行的小狐狸眨了眨眼,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而是认真地询问着原因:“这个方法有什么好处吗?”   言珂心想好处就是没有一个吵架是床上解决不了的。   但他当然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眼珠转了转,故作深沉地开口:“啊.......有研究显示,夜深人静的时候,感性会大于理性占据上风,这时候人会更容易动感情,也就是,咳咳,心软。”   他看着对面的俞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又想到上次俞笙被折腾的又腰疼又发烧的样子,难得起了一旦恻隐之心。   “不过你也还是要注意自身安全,Echo,”言珂顿了顿,隐晦地开口,“防止时队长.......咳,像上次那样,暴起伤人,不然你又要腰疼好几天。”   俞笙不明所以地抬起头:“什么暴起伤人?时队长不会这么做的。”   意识到再听下去就要被喂狗粮的言珂顿了顿,神情有些微妙:“你和时队长开心就好。”   ·   虽然言珂最近确实有点疯疯癫癫的,但毫无经验的俞笙思索了片刻,到底还是决定听从建议。   他在晚上和时英、时幸道完晚安之后等了半个小时,确认走廊里再无动静,悄悄打开了房门。   结果走了没两步,突然和面前的时英撞个正着。   时英愣了一下,语气有些发懵:“嫂子师父,您要干什么去?”   俞笙顿了顿。   他有些心虚,一时之间都忘记纠正时英的称呼,随口回道:“我.......下楼去倒点水喝。”   时英目光落到俞笙手上,神情迟疑:“可是.......厨房在楼下。”   俞笙静了几秒,倏然收回按在时幸房门上的手。   他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忽然看到面前的时英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神色。   “我懂了,嫂子师父,是我的错,我不该出现在这里,你和我哥继续!”时英一边说一边直接捂住眼,迅速后退一步。   俞笙有些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但看着时英不再追问,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刚转过身,忽然听到不远处的时英小声地絮絮叨叨:“难怪我哥突然买房子,前几天装修还问我的意见,原来是为了金屋藏娇.......”   俞笙的动作顿了顿,他倏然回过头:“你也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便和一边捂着眼一边忍不住回头偷看的时英再次对了个正着。   时英欲盖弥彰地将手迅速背到身后:“嫂子师父想问什么?”   俞笙哭笑不得:“你也知道时幸买房子的事情。”   时英点了点头:“对啊。”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还知道一件和嫂子师父有关的事——”   ·   房门出传来“吱呀”一声轻响,原本躺在床上的人迅速坐起身:“谁?”   门口的人没有说话,而是半侧过身,轻轻地将房门关上。   走廊的灯光一瞬照到面前清瘦的人影身上,时幸迅速认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俞笙?”   站在门口的人笑眯眯地歪了歪头:“时队长这么熟悉我啊。”   时幸顿了顿,他语气微冷:“回你房间睡觉去。”   俞笙语气带笑:“我认床,睡不着,时队长的床看起来好像更适合我。”   他原本以为时幸应该听懂了他的意思,没想到时幸沉默了两秒,倏然从床上翻身坐起。   “那换一下,我睡你房间,你来我床上睡。”   俞笙愣了愣。   他语气终于有些着急了起来:“等一下——也不光是这个原因。”   时幸坐在床边沉默地等着俞笙开口。   初冬的天气有些凉了,窗外的风呼啸着拍在玻璃窗上,站在门口的人闻声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幸微微皱眉:“你........”   “时幸,我没穿鞋。”俞笙站在原地,轻声开口,“我有点冷.......”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面前原本还绷着身子装高冷的人倏然上前,二话不说打横将他抱起,径直放到了床上。   计谋的程度小狐狸眨了眨眼,蓦然笑开。   时幸有些气急:“你还笑。”   他伸手去摸俞笙的脚背,触手冰凉,轻微地发着颤。   时幸闭了闭眼,用被子将人迅速裹住,低声开口:“为什么不穿鞋也不穿袜子,俞笙,你是故意这么做......”   俞笙竟然难得没有否认。   “因为我知道,时队长如果生我这个气,就不会生我另一个气了。”算盘打满的小狐狸笑眯眯地抬头。   他望着面前明显愣了一下的人,声音放缓,轻声开口:“对不起,时幸,是我错了。”   时幸沉默下来。   他看着整个蜷缩在他床上只露出一个头的人,揉了揉眉心,忽然低声开口:“为什么?”   俞笙以为时幸问的是他为什么道歉:“因为我知道自己错了,我不应该故意不去你的新家.......”   “我不是在问这个,”时幸低声打断他的话,“我是问,为什么不想去?”   俞笙微微一愣。   时幸的神情依旧执拗而难过:“你开始明明并没有介意,但后面却突然又反悔了,我想知道答案,俞笙........”   “因为我以为那是你为另一个人专门准备的,”俞笙轻声开口,“那个人应该是第一个去见到这个房子的,而不是只是作为一个客人的我。”   “这会让我有一种鸠占鹊巢的罪恶感,我不喜欢。”俞笙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时幸的神情微微一怔。   他看着面前神情有些落寞的小狐狸,忽然开口:“没有鸠占鹊巢。”   “这个本来就是想给你看的。”   俞笙微微抬起眼。   时幸实在太紧张了,以至于一时之间没注意到俞笙眼眸间的笑意,和没有丝毫惊讶的神情:“为什么?”   时幸一向平静的神情间难得出现了一抹不自然,他眼神闪了闪,随口说了一个理由:“你不是一直说想再多养一只猫吗,一个胖三花就够李好折腾了,他不可能再同意在俱乐部多养一只,所以我想着买个房子......”   “买个房子为了多养一只猫?”俞笙笑眯眯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眼前,“时队长大手笔呀。”   脖颈间忽然一沉,时幸有些讶异地抬起头,正看到原本躺着的人不知何时跪坐起身,不紧不慢地伸出手圈住自己的脖子。   时幸望着俞笙的表情,瞬间明白了什么:“你早知道了?”   俞笙点了点头,他神情似笑非笑:“这可要感谢你弟弟。”   “他告诉我,你装修房子之前特意打电话问了他,问他艺术生大概都喜欢什么装修风格。”   俞笙一点点凑上前:“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时幸?”   时幸垂眸不言。   占据主动权的小狐狸轻轻歪了歪头:“或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你现在住的那个房子的装修,我知道你觉得不舒服。”时幸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那个太压抑了。”   俞笙揽住时幸脖子的手僵了僵,他下意识地开口反驳:“我没有.......”   “那为什么今天你也可以带我回你家,却从始至终都没有主动提起呢。”时幸轻声开口。   俞笙瞬间沉默了下来。   他腰间忽然一暖,紧接着身子一轻,时幸忽然上床,揽着俞笙的整个人坐到了他自己腿上。   “心理医生说,换个你觉得舒服的环境对你的情绪调整也有帮助。”时幸缓缓揉着俞笙腰部。   俞笙有些难耐地喘了一口气,他现在对于时幸的触碰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舒服地半眯起眼,没有注意到时幸并不算是真正回答了他的问题。   迟钝的小狐狸满脑子的注意力都在时幸温暖的手掌上。   “那个房子我按照时英的意见装修了一部分,剩下的大部分都还没有动。”时幸揽着人的手微微使力。   俞笙闷哼一声,下一秒,整个人就趴在了时幸怀里。   他听着时幸微沉的声音在他耳边缓缓响起:“等E神同意去的时候,再提修改意见。”   俞笙被弄得浑身发软,他迷迷糊糊清醒了些许,下意识地嘴硬:“谁说我同意去.......”   时幸没有说话,只是将原本扣在他腰间的手移了半寸,慢慢笼在他小腹上,坏心眼地揉按了一把。   俞笙呜|咽一声,语气瞬间变了个调:“我同意我同意,我错了时队长,我真的错了。”   昏昏沉沉间,他似乎听到时幸低低地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开口:“知道错了?”   俞笙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但我怎么觉得,E神对错误的记忆还不够深刻啊。”   时幸一边说一边侧过头,轻轻地吻上俞笙的脖颈。   “应该想个办法,加深一下印象。”   怀里的人再次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他身子绷紧了一瞬,腰臀前|挺,然后又倏然一软,就这么跪|坐在时幸怀里,腰部无力地塌了下来。   ——严丝合缝地和时幸紧紧相贴。   时幸终于缓缓将手收了回来。   他侧过头又轻轻地吻了吻俞笙的脖颈,看着怀里失去意识的人发出无力的轻哼,心情不错地勾了勾唇。   ·   面前的门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半蹲在门口的时英倏然一僵,有些惊恐地抬起头。   时幸居高临下地站在门口。   他盯着自家举止怪异的弟弟,难得并没有生气,而是低声开口:“你干什么呢?”   时英的身子僵了一瞬。   他慢慢站起身,试图遮掩:“没干什么,哥.......”   时幸眯了眯眼:“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时英的神情再次僵了僵。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摊开手,露出了掌心间的东西。   ——那赫然是一个还没有开封的安全套。   时幸的神情也瞬间复杂了起来。   “我原本是想给哥你放到门口就走的,没想到才刚蹲下身你就突然开门了。”时英垂头丧气。   “不过目的还是达成了,哥你快拿着回去,别让嫂子师父难受——”   “不用了。”时幸倏然打断了时英的话。   他一边说一边径直绕过时英,向楼下走去。   时英有些发懵:“哥你干什么去?”   “烧点热水,俞笙喝不了凉的。”   他本意是想指俞笙胃不好,没想到时英会错了意,瞬间惊异地睁大了眼睛:“哥你这么快的啊?”   时幸:.......   他无声地转过头。   时英依旧沉浸在自己的错愕之间:“我送这个东西到底还是晚了,那嫂子师父有没有不舒服啊,后面哥你记得要清理干净........”   “啪”的一声闷响,时幸忍无可忍地将煤气打着,时英倏然闭上了嘴。   “没事别在这胡说八道,”时幸咬牙,“我和俞笙什么也没干。”   时英明显不信:“哥,快点就快点,没什么的,事实都摆在这里,逃避是没有用的。”   他神情笃定:“你肯定是都已经把人吃干抹净了才出来。”   时幸眉心跳了跳:“你.......”   他看着自家缺根筋的弟弟一边说一边得意洋洋的举起手中的安全套:“不然哥你为什么说不用这个东西?”   时幸深吸一口气。   他按了按眉心,终于冲着时英伸出手:“给我。”   时英愣了一下,他有些不可置信:“哥你一晚上还要来两次?嫂子师父身体不好,不能这么折腾——”   他话还没有说完,忽然感觉手中一空,紧接着时幸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面前倏然传来:“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去,时英。”   意识到自己真的把时幸惹生气的时英迅速闭上了嘴。   他一言不发地迅速转过身,有些同情地看了时幸紧闭的房门一眼,迅速溜之大吉。   时幸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热水已经烧开,面前的水壶发出“呜呜”的声音。   时幸端着热水走进房间,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时英塞给他的东西。   然后眼不见心不烦地扔到了自己的包里。   ——算了,误会就误会吧。   时幸看着床上沉沉入睡的人,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能保证俞笙不用安眠药一夜好眠,也算是值了。   时幸想着心理医生说的话,神情一点点沉了下来。   ·   接下来的一整天,俞笙不出意外腰又有些发酸。   好在第二天的行程只是坐飞机飞往日本,以及安排住宿和第二天的亚运会开幕,没有什么特别耗费精力的事情。   俞笙便干脆一上飞机,就毫无顾忌地缩在时幸怀里,让人帮他揉着腰,再次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也就因此没有看到,微醺以及苍青有些的复杂目光——以及旁边永远傻乐的言珂。   俞笙直接睡到了日本,倒也难得没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反应,只是一路上都没有什么胃口,落地后有点反胃。   “南岸刚跟我说了,今天不安排训练,你们好好休息,别出去玩也别出去惹事,”李好操心地帮着面前几人办理着入住,嘴里絮絮叨叨,“尤其是你 223,你和微醺一间,你们俩互相给我看好了,别出去招惹是非。”    223认真地点了点头,微醺撇了撇嘴,而旁边刚睡醒的俞笙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什么招惹是非?”俞笙抬起头。   他有些不明所以地望向微醺:“你要招惹谁啊,微醺哥。”   微醺抬了抬眼,语气间逐渐带上了些许不屑:“还能有谁。”   “不就是小日——”他话还没说完,忽然便看到面前的李好直接瞪了他一眼。   微醺话语一噎,不情不愿地将到嘴的话转了个弯:“——小日子过的不错的日本选手。”   “只要他们不主动来招惹我,我肯定懒得和他们一般见识,”微醺眯了眯眼,“但如果他们自己送上门......”   俞笙眨了眨眼。   两年前的记忆蓦然复苏,俞笙仿佛想起了什么,神情间瞬间恍然大悟起来。   “我想起来了,前几年世界杯赛——”   俞笙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Echo,你竟然真的还敢复出。”   俞笙转过身,望向冲他走过来的千田俊一,不紧不慢地补充完刚才的话:“——有个日本选手被咱们打破防了,在采访的时候一边哭一边骂,最后被主办方强行拖了下去。”   他一边说一边弯了弯眼:“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微醺“噗”的一声直接笑出了声,旁边的时幸眼中也难得地带上了些许笑意。   而忙得焦头烂额的李好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叮嘱对象似乎找错了人。   千田俊一脸色黑了黑。   他听不太懂中文,但也能知道面前笑眯眯的青年嘴里一定没说自己好话。   他比微醺还有俞笙他们打职业要刚好晚上三年,第一次参加世界大赛就碰上OV战队最后那年的顶峰,苦练一年回来,结果物是人非。   千田俊一没有办法再超越曾经的OV战队五人组,但前两年没少借机嘲讽俞笙,顺风落井下石。   “这么久没打,Echo你不光游戏水平下降,说话水平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恶心啊。”千田俊一咬牙。   俞笙对于他的犬吠听了两年都已经听习惯了,此时毫不在意:“学不懂中文就赶紧回去回炉重造,前后语序不通自己听不出来吗。”   他半靠在时幸旁边,笑眯眯地抱起双臂:“我的游戏水平还有商榷,但如果按照你刚才的类比来看,语言水平不行,游戏水平也不容乐观啊。”   “你——”千田俊一没想到两年了,自己还是说不过俞笙。   “我告诉你Echo,别太得意,到时候赛场上谁恶心谁还不一定——”   他有些愤怒地上前一步,话还没说完,却忽然看到面前的人蹙起眉头,骤然偏过头干呕了几声。   “抱歉,有点反胃,”俞笙捂住唇,语气无辜地又补充了一句,“不是针对你个人。”   本来没这么想的千田俊一:.......   他简直气到了极点,中文说不过实在忍不住开始用日语一阵叽里呱啦地输出。   俞笙也没有理会,他等胃部的不适感减少了些许,不紧不慢地直起身,轻笑着打断了千田俊一的话。   “不好意思,听不懂,”俞笙满脸真诚,“你要是实在中文吵不过我,不如去自己花钱请个翻译过来?”   他语气认真:“不然我坐了一天飞机,大晚上真的不是很想听鸟语了。”   千田俊一倏然一噎。   他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满脸阴沉地直接转身走了。   俞笙笑眯眯地叹了一口气,没忍住又捂唇闷咳了几声,忽然对上了旁边微醺有些意味深长的眼神。   “怎么了?”俞笙按了按胃部,微微偏过头,“微醺哥找我有事?”   微醺摇了摇头,他看着俞笙的样子,不敢明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隐晦地开口:“没什么,就是今天看小队长你反胃了一整天,总有一种.......你怀了的感觉。”   俞笙简直不知道微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他哭笑不得地抬起头,笑骂了一句:“你是不是脑子也不清醒啊,微醺哥。”   微醺耸了耸肩,意有所指:“我也不想瞎猜啊,可是小队长你今天又腰疼又反胃,真的很难不让人想多。”   俞笙也实在懒得再反驳什么了。   他胃里还是有些发胀,转过头去时幸包里拿水杯,一边随口应道:“嗯,微醺哥说的对,我如果要是怀了,那微醺哥一定得找时队长负责。”   俞笙伸手摸到了热水杯,一边直接将杯子往外掏,一边笑眯眯地开口:“最好还是拿着证据的那种,人赃并获——”   包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顺着水杯带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到了地上。   俞笙话还没说完,便看见面前的微醺神情倏然僵住了。   “小队长,你——”   “嗯?”俞笙有些不明所以。   他顺着微醺的目光望向刚才掉在地上的那个东西,眼神间也蓦然浮现出一抹不可置信。   那地上赫然是一个安全套。   微醺的声音逐渐崩溃:“你不会来真的吧?”   俞笙百口莫辩。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言珂和微醺像极了小狐狸谈恋爱时给他支招的好闺蜜(狐狸只是口嗨不会怀孕www不过如果有很多宝想看番外可以考虑)   中午十二点加更,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口嗨翻车的小狐狸~   ——? 第 2 26章 瞒着   酒店的大堂里熙熙攘攘, 热闹非凡,但这份喧嚣落在面面相觑的几个人耳中,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微醺依旧是满脸茫然而崩溃的神情:“小队长,你给我解释一下, 到底是什么情况?”   俞笙无声地张了张口。   ——他确实不明白自己只是一时口嗨,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向来伶牙俐齿的小狐狸难得凌乱起来:“我, 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   俞笙的话语忽然一顿。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 倏然转过头望向一旁格外安静的时幸。   时幸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但看样子是介于忍笑和思索对策之间。   俞笙眯了眯眼。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 不动声色地转回头,望向旁边的微醺:“微醺哥。”   逐渐开始怀疑人生的微醺恍恍惚惚抬起头:“小队长, 我又思考了一下, 虽然我不是不同意, 但这个进展速度实在有一些太快, 我.......”   俞笙压根不在意微醺说了什么,他笑眯眯地打断了他的话:“微醺哥你误会了,你忽略了一件事。”   已经想好怎么晚上偷偷把俞笙从时幸房间里给扛走的微醺茫然抬起头:“什么?”   “这不是我的包,我只是把水杯放了进去。”俞笙轻笑着开口。   他一边说一边转过头, 咬牙切齿地放缓声音:“如果微醺哥真的要找罪魁祸首,我想时队长应该比我更合适。”   还没想好解决对策的时幸:........   他顿了顿, 转头望向旁边甩锅甩的毫无愧疚的人。   俞笙笑眯眯地冲着他比了一个“不用谢”的口型。   微醺此时也终于回过了神。   他看着面前两人的神情, 也知道刚才俞笙大概率是在胡说八道,两人应该还什么都没干。   但很明显时幸一定是有所企图。   微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对上时幸可就不会顾忌那么多了, 直接抱起双臂:“我懂了, 这是时队长的包啊。”   时幸慢慢转过身。   他看着面色不满的微醺, 迟疑了片刻,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   ——毕竟这个安全套之所以存在,确实是因为时英以为他们想要干什么。   时幸叹了一口气,他想着先把这个“罪证”赶紧给扔了以示清白,却刚上前一步,便听见面前的微醺警惕地开口:“你要干什么?”   时幸张了张口,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微醺抢先上前一步,一把将那个安全套抓到了他自己手里。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时队长,”自以为逻辑完美的微醺哼笑一声,“想得美。”   只是用行动掩盖没想好解释原因的时幸:?   他有些哭笑不得:“微醺教练误会了,我和俞笙真的什么都没干,也没准备干什么。”   微醺哼笑一声:“我知道,但亚运会这么长时间,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改变主意。”   他一边向回走一边直接将安全套塞回自己兜里:“没收了,等回国再还给时队长。”   时幸不明白一个安全套还有什么回国还的必要。   但他也识趣地没去反驳,松了一口气,笑着应了一声:“好,多谢微醺教练。”   原本准备看好戏等着听时幸解释的俞笙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他赶忙开口:“等一下,微醺哥,你就不准备继续问下去了?”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狐狸不死心:“时队长还没给解释,万一他之后再想干什么.......”   “不会了。”微醺转身不紧不慢地打断了自家小队长的话。   “安全起见,你和时队长分开住。”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人愣了一下,瞬间开始道歉:“我错了,微醺哥,我不问了行不行。”   微醺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俞笙见反悔无用,干脆直接破罐子破摔:“反正我和微醺哥住一起肯定会睡不好,微醺哥自己看着办......”   “你想多了,小队长,”微醺似笑非笑地转过头,“你知道我肯定不舍得管你。”   “所以我和时队长住一间。”   俞笙瞠目结舌,旁边的时幸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咬牙低声开口:“E神就非得问那句话?”   俞笙不甘示弱地瞪了他一眼:“时队长就非得带那个东西?”   旁边路过的Sun恍惚间听到了几人的对话,他看了微醺一眼,神情|欲言又止。   ·   微醺似乎是铁了心地要把这两人拆散。   他从李好那里直接拿来了所有房卡,自己亲自挨个分到所有人手里,直接断绝了俞笙想要偷梁换柱的想法。   被一眼看穿的小狐狸神情愤愤,但他今天坐了半天飞机又没怎么吃东西,实在累得有些折腾不起来了。   俞笙揉了揉眉心,想着明天再找微醺算账,随口和时幸道了一句晚安,便径直回房了。   微醺倒是有些诧异自家小队长竟然没想各种奇怪的方法试图把房间换回来。   他回到房间,看着正准备打开行李的时幸,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按住时幸的行李:“时队长还真的准备和我住一间啊?”   时幸有些不明所以地抬起头:“这不是微醺教练的意思吗?”   “是,但是小队长不和你住,时队长难道放心?”微醺循循善诱。   时幸语气平静:“没事,等一会儿俞笙吃药的时候我过去,等人睡熟了我再回来。”   微醺眉心跳了跳,他终于咬牙说出了实话:“你能忍受我们俩这么长时间共处一室?”   时幸:.......   他沉默了两秒,很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能,确实很尴尬。”   微醺没想到时幸回答的这么直白。   他噎了一下,还没说什么,便听时幸再次平静开口:“那微醺教练把我和俞笙分开是要干什么呢?”   微醺的神情终于郑重了几分,他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沉声开口:“苍青那天跟我说,你在找人了解小队长签竞业合同的事。”   时幸愣了愣。   他也终于明白了什么,“所以微醺教练特意把我和俞笙分开,是为了和我说这件事?”   微醺面无表情:“不,主要还是为了小队长的身体健康。”   时幸:.......?   微醺有些一言难尽地看了时幸一眼,揉了揉眉心。   自从苍青和微醺说过这件事之后,微醺就一直想找时幸聊聊。   奈何时幸总是和俞笙黏在一起,微醺等了好几天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忍无可忍只能出此下策。   “咱们快点聊完,要是小队长还没睡你俩还能把房间赶紧换回去。”微醺想着自己的辛酸经历,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时幸,思索了一下:“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能告诉你我知道的事情。”   “我平常就是喜欢和小队长没事斗嘴的性格,有时候吵吵架活跃赛前气氛,大家都没当过真。但退役前我和小队长曾经认真地争吵过很多次。”   微醺语气微沉:“我记忆里比较严重的大概有两次。”   “第一次是我们最后一次的那个决赛。”   时幸顿了顿。   他记得俞笙复出成为Tp战队主教练时,第一次和微醺交手,就是因为微醺想要证明两年前决赛的时候,他的战术方法也是行得通的。   微醺神情凝重:“那天苍青跟我说完,我仔细地想了想,似乎是在最后那个决赛前,小队长就隐隐约约表现的有些奇怪了。”   “一般小队长对于战术讨论都很开明,他虽然是指挥,但愿意接受一切新的思路,就算不能全部适用,他也认为有可能能在场上随机应变,打出出其不意的效果。”   微醺顿了顿:“但是那天决赛,小队长对于我提出的想法直接一口否决了。”   “我开始以为小队长是在开玩笑,等打完了比赛又凑过去想和他争辩几句,没想到小队长好像生气了,说了些重话,我脾气也暴,当时就直接急了。”   微醺说到这里微微摇了摇头:“但我刚才想了想,小队长的表现好像并不是生气,而是在紧张着什么。”   时幸皱了皱眉,他忽然开口:“他在紧张苟筑?”   微醺没有说话,他看了时幸一眼,缓缓开口:“我不太清楚.......但我也是这么猜测的。”   “我脾气暴,有时候苟筑要是安排了什么和训练时间冲突的商务,我一般都是第一个和他对着干的。所以苟筑一直看我不顺眼,我不确定苟筑当时是不是想在决赛前对我干什么,所以小队长才那么紧张地.......想要保护我。”   微醺喉结轻轻动了动。   他神情有些低落,没有立刻说第二次的争吵,而是慢慢舒了一口气,转头望向时幸:“小队长不会和别人随便说这些事,时队长上次是什么怎么问出来的?”   时幸犹豫了一下,简单开口:“当时俞笙状态有些不清醒。”   微醺点了点头。   他也没有追问,沉吟了两秒忽然开口:“我建议时队长有机会再多问一些,当时我第二次和俞笙吵架,就是因为我追问他.......”   时幸想说他上次能问出来也是机缘巧合,但他话还没出口,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了。   紧接着,微醺便看着面前原本神色平静的人倏然站起身,大步向门口走去。   “怎么了?”微醺跟着赶忙站起身。   他听着时幸快速开口:“我本来和俞笙说好过半个小时他吃药的时候叫我过去,但现在已经过时间了。”   时幸神情凝重。   ——只有一种可能,俞笙又瞒着他吃安眠药了。   如果吃了安眠药发生呼吸抑制,再突然从昏沉状态惊醒,原本只是呼吸不畅的情况很可能随着意识恢复变成......   时幸语气微沉,“是我疏忽了。”   他快步走到俞笙房门前,房门半掩,似乎是有人想出门,却又因为什么缘故再度折返。   时幸神情凝重,他再顾不得许多,迅速伸手推开门。   房间内果不其然一片昏暗,看起来是已经准备睡觉了。   一个人影半靠在床头,呼吸似乎有些急促。   而旁边的 223正伸手试图将俞笙叫醒。   “等一下——”时幸有些焦急地开口。   但为时已晚。    223扶住俞笙的肩膀晃了晃,面前的人呼吸一窒,急促地喘了几口气,骤然惊醒。   “咳.......”俞笙有些艰难地睁开眼。   “怎么了......”   他话还没说完,身子忽然晃了一下,皱眉捂住胸口,突然向旁边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不听话的小狐狸,明早见~   ——? 第 2 25章 等级   房间里一片昏黑, 只有半开的房门处透出些许走廊的灯光。   映衬着俞笙的脸色分外苍白。   俞笙倒下去的毫无征兆。   上一秒还能靠坐在床边,下一秒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靠在时幸怀里还在不住地往下滑。   时幸的反应似乎还算镇定。   他将望向坠的人迅速抱起,让俞笙保持半坐的姿势靠在自己怀里, 伸手就去拿旁边的哮喘吸入器。   一只冰凉的手忽然按住的时幸的手臂。   “不是.......”   俞笙喘息着急促开口:“.......不是哮喘。”   他依旧按着胸口, 似乎疼到了极点, 说了这一会儿话,整个人又控制不住地想要蜷缩起来。   “我胸口........难受。”   时幸动作顿了顿。   他神情依旧没有表现出任何慌张, 而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好”,伸出手简单数了一下俞笙的脉搏。   脉搏快而杂乱, 听着便让人止不住地心慌。   时幸迅速反应了过来:“心脏不舒服?”   俞笙微垂着头, 低低地闷哼了一声。   他似乎逐渐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说话虽然断断续续, 但依旧努力开口, 试图保持着清醒。   “嗯.......心跳太快了, 喘不上来气。”   时幸揉了揉俞笙的后脖颈, 又静声应了一句“好”。   他神色平静而迅速地从旁边的包里拿出另一瓶药来,轻轻捏住俞笙下巴,示意他张嘴含到舌下。   俞笙脸色苍白,额间的碎发遮在眼前, 整个身体不住地颤着,呼吸又浅又急, 似乎依旧很吃力。   但偏偏揽着他的人看起来格外平静。   他低着头无声地数着俞笙的心率, 不急不缓地揉着面前人的胸口,看起来仿佛没有很担心的样子。   相比之下, 微醺反而是最慌张的那一个。   “小队长, 你没事吧, 怎么突然心脏不舒服......”微醺从刚才起一片空白的脑子此时才稍微缓过了些许,“刚才发生了什么,现在感觉.......”   “刚才 223好像去找队医了,”时幸忽然转过头,直接打断微醺的话,“微醺教练如果着急,不如也出去帮 223找一下人吧。”   微醺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时幸为什么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甚至还有闲心去把自己赶走。   他心中发慌,语气也逐渐有些着恼,“我不出去,小队长都这样了你.......”   微醺话还没说完,神情忽然一顿。   他看到时幸揽在俞笙腰间的手上。   电竞选手的手从来都是极稳的,但时幸此时的手却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仿佛慌乱到了极点,马上就要濒临崩溃的样子。   微醺满脑子的疑惑和慌乱瞬间被压了下去。   他无声地在原地站了几秒,倏然转过身,疾步走了出去。   ·    223带着队医来的很快。   队医迅速检查了一下,发现是呼吸不畅和心动过速造成的心律失常。   好像时幸给俞笙提前用了药,队医帮忙处理了一下,一直无意识蜷缩着身体的人终于逐渐放松,在呼吸平缓之后,沉沉睡了过去。   等在房门外的微醺和 223也同时松了一口气。   “心律失常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突然发作起来还是很有一定危险性的。”队医仔细地和微醺他们解释着。   “我刚才听时队长跟我说E队之前就有心肌缺血的毛病,这次突然换环境水土不服或者突然受到刺激都有可能导致发作。”    223听到这里一脸愧疚,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队医忽然转过头,有些赞许地看了时幸一眼。   “不过时队长今天做的很好,在我来之前先一步稳定了患者情绪,这也是后来E队恢复的相对比较快的原因之一。”   微醺听到这里不由看了时幸一眼。   时幸站在门口,他垂下去的两只手互相交握着,似乎此时才感觉到了害怕,脸色有些苍白地冲着队医微微颔首,神情没有什么变化。   队医也没再说什么,嘱咐让俞笙静养两天便先一步离开了。   微醺闭了闭眼。   他再次沉沉地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时幸。   “时队长现在可以跟我解释了吧?”   时幸按着自己的手站在原地。   他没有说什么,而是先一步反问道:“微醺教练想要知道什么?”   “为什么你刚才不让我了解小队长情况?”微醺迅速咬牙开口,“了解情况下次才能更好地避免发病,你这样什么都不问........”   “微醺教练没有听说过,不要突然惊醒梦游的人吗?”时幸忽然轻声开口。   微醺微微一愣。   他看着时幸转头看了房间一眼,语气微沉。   “刚才俞笙就是这种情况。”   微醺愣了愣,仿佛明白了什么:“你是说他心脏.......”   “俞笙的状态并没有刚才看起来那么稳定,他只是神志还不太清醒,自己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机体还能维持着一种平静的状态。”时幸低声开口。   “心律失常严格来讲属于心脏病发作,他已经有心悸和胸口疼的症状,如果再接收刺激很可能情况会继续突然恶化。”   时幸轻吸一口气:“所以我没有让微醺教练继续问下去。”   微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有些有些怔愣:“你怎么知道——”   时幸垂下眼。   他松开自己紧攥的双手,看着自己手臂一瞬间控制不住地轻颤,微微闭了闭眼。   “因为我见过很多次了,”时幸低声开口,“俞笙睡眠时会出现间断性呼吸抑制,及时吸氧就可以稳定。但是.......”   ——但是一旦像今天这样突然把人唤醒,精神刺激过大,俞笙的身体根本受不了。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 223眼眶通红:“对不起时队,我是看E队睡着了好像还很不舒服的样子,所以才想着叫醒他问一问,我不清楚.......”   时幸摇了摇头:“和你没关系,不怪你。”    223满脸泪痕地抬起头。   他看着时幸脸色微沉:“是我该好好监督俞笙的用药了。”   ·   俞笙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依旧有些发懵。   他身体还是很疲倦,恍恍惚惚间记起昨晚发生了什么,有些犹豫地转过头,却并没有在另一张床上看到时幸的身影。   俞笙松了一口气,但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刚一转头,却忽然和桌子边静静坐着的人对个正着。   俞笙被吓了一跳,他气息一岔,瞬间闷声呛咳起来。   他似乎听到时幸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到底走上前熟练地顺着俞笙的后背。   “你怕什么,”时幸看着怀里咳得眼尾发红的人,低声开口,“我还没说什么呢。”   俞笙心说就是你什么都没说我才害怕。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好不容易平息了咳喘,笑眯眯地抬起头:“时队长怎么起这么早,是昨晚没睡好?”   “我昨晚没睡着。”时幸神情平静地接过俞笙的话,“E神有什么好的解决方法吗?”   俞笙心中莫名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顿了顿,再次若无其事地抬头望向时幸:“我记得上次宋思澜说多运动或者睡前吃一些食物可以更好的入睡,时队长不如——”   他话还没说完,便看时幸微微摇了摇头。   “这些E神肯定都试过了,并没有什么作用。”   他看着俞笙,低声开口:“不如像E神一样吃安眠药效果最好。”   俞笙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下意识地望向自己藏药盒的那个抽屉,果不其然已经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俞笙垂眸跪坐在床上,他神情有些恍然,半晌轻笑了一声:“时队长还是发现了。”   没想到时幸摇了摇头:“没有。”   俞笙有些怔愣地抬起头。   他看着时幸从兜里掏出一个药盒来,确实是自己的,但并不是自己专门用来藏安眠药的那一个。   “E神把药藏的很好,我确实没有找到。”时幸声音平静,“不过现在我也终于确认了,多谢E神告诉。”   俞笙失笑。   他坐在床上,揉了揉眉心,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所以时队长是想让我不要再吃了?”   “不然呢?”时幸眉头微蹙。   “你知道你昨晚险些发展成心脏病吗?你的身体已经对安眠药产生很大的副作用了,你之前明明已经停药——”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啊。”俞笙低声打断了时幸的话。   他抬起头,似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睡不好,时幸。”   “不是睡不着,而是每次睡着了都会再被噩梦惊醒,然后辗转反侧一整个晚上。”俞笙轻轻地吸来一口气。   “安眠药可以保证我至少晚上能好好睡过去,我需要充足的精力参加第二天的训练和比赛,如果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你依旧可以打好比赛。”时幸忽然打断了俞笙的话。   俞笙神情微怔。   “第二次,俄罗斯战队的训练赛,你当时的精力和体力远不如现在,但最后依旧血C两局,直接四比零带走了他们。”   “你的身体状况没有问题,俞笙,你不要太自己太多心理负担。”   他以为俞笙会松一口气,但没想到面前的人依旧垂着头,一言不发。   时幸皱了皱眉,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一点点冷了下来:“是因为那次记者会吗?”   俞笙眼睫颤了颤,没有说话。   时幸慢慢明白了什么:“你总是担心自己的身体会拖后腿,所以拼命想要做到万无一失。”   他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人,语气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过:“但任何人都不可能保证万无一失啊,俞笙。比赛时操作、意识判断,都可能会发生失误。”   俞笙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那不一样,我可以避免......”   “没有什么不一样,这些都是不可避免的,”时幸语气笃定,他深吸一口气,“但是是可以解决的。”   “解决方法——还是E神你告诉我的。”   俞笙有些恍然地抬起头:“我记得E神成为我们主教练时,给我上的第一次课,就是告诉我,要相信自己的队友。”   “这才是团队游戏的意义,通过团队来将个体的失误降低到最小。”   俞笙的神情慢慢地变了。   时幸看着面前的人,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饮鸩止渴是不可取的,俞笙。”   “我会帮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跪坐在床上的人沉默了许久。   他忽然站起身,在时幸平静的目光中从包里拿出一瓶药来,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冲水声紧接着传来,时幸闭了闭眼,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时队长说的对。”面前一阵似笑非笑的声音突然传来。   俞笙半靠在门边,他冲着时幸扬了扬手中的空药瓶,声音慢慢放轻:“我相信时队长。”   ·   COT的比赛项目正式开始是在两天之后,第一天所有选手只需要去参加一下亚运会的开幕式。   而几乎拖欠了一整个月直播时长的俞笙再次找到了水直播的好方法。   “联盟没有规定选手在开幕式不能开直播吧,李经理,”俞笙笑眯眯地试图和李好讨价还价,“你忍心看我月末的时候直播一整周睡觉吗?”   李好当然不忍心——或者说是不同意。   他神情纠结,但还没等他再开口说什么,忽然听到俞笙再次轻声开口:“我刚才好像看到,OV战队他们已经开直播了.......”   “那你们也给我开!”李好瞬间理直气壮了起来。   “他们都开了凭什么我们不能开,这个月时长还没够的现在都把直播间给我打开,这种好机会不要白不好。”   俞笙有些啼笑皆非,他迅速应了一声,然后在李好有些惊讶的目光中慢慢悠悠地掏出了一个自拍神器。   “多谢李经理,”俞笙心情不错地弯了弯眼,“不过我好像突然又想起来了一件事情。”   “什么?”李好下意识地开口。   “Sun上次跟我说,他们俱乐部今年没有签直播平台,”目的达成的小狐狸脸不红心不跳地揭穿着自己的谎言,“所以刚才我可能是......看错了。”   李好又好气又好笑。   而俞笙早已先一步拉着时幸跑了。   俞笙的粉丝最喜欢俞笙播户外,原因无他,这个时候俞笙不得不打开摄像头。   俞笙一个多月都没再开过直播,饥肠辘辘的粉丝迅速扑进直播间,却并没有如愿看到主播的脸。   而是直接对上了时幸有些无可奈的神情。   “把你的摄像头转回去,俞笙。”时幸试图躲开摄像头的范畴,“怕你自己去。”   背景音里,俞笙笑眯眯的声音迅速响起:“转回去拍会不稳,到时候直播间的粉丝都被我晕走了可怎么办。”   直播间迅速刷出一片问号,时幸的神情也有一瞬间哭笑不得。   而强词夺理的某人继续笑着说了下去:“时队长如果要是觉得不公平,也可以直播拍我呀。”   时幸摇了摇头:“我这个月直播时长已经够了。”   俞笙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什么?”   【哈哈哈哈哈,工作楷模和拖延症晚期患者的极致碰撞。】   【E神这声音是破防了吧?在他这个月基本要在剩下日子播满的情况下,有人已经完成了任务。】   【笑死我了,这就像上学的时候,你以为和一起出来玩耍的同学都是心照不宣最后一周补寒假作业,结果有一天你突然发现,他早就写完了。】   【寒假作业最后一周能补完,但是直播时长......真的可以吗?】   【楼上想必是没经历过月末那几天E神丧心病狂的直播(同情拍肩)】   确实未曾预料到的俞笙瞬间有些绷不住了。   他看着面前神情自若的时幸,瞬间恶向胆边起。   他微微眯了眯眼,仿佛想到了什么般,慢慢勾起了唇:“就算直播时长够了,给你的粉丝一点福利又怎么了呢?”   时幸听着俞笙难掩幸灾乐祸的语气,心中忽然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面前的人语气忽然转为了恍然大悟。   “我忘记了,时队长是不是还要专门在我直播间潜水,所以才没法自己开直播。”   时幸:........   直播间瞬间划过一片【哈哈哈哈】   【不会吧,不会吧,时队长你和E神就这么面对面,都还要这么敬业地蹲直播啊。】   【E神应该是开玩笑的吧,可能只是为了逗一下时队长.......等一下,时队长你刚才手机退出了什么界面?】   【楼上,打脸来的猝不及防。】   【谢邀,脸已肿,但我磕到了。】   俞笙也没想到时幸真的会在自己直播间里。   他看着时幸默默退出,然后不紧不慢地打开他自己的直播,将镜头对准俞笙。   河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的两边直播间粉丝瞬间兴奋了起来。   【怎么回事,我在E神的直播间看时队长的脸,在时队长的直播间看E神的脸?】   【一些小情侣的非法贴贴的把戏罢了,除了音画不同步,其他都挺好(点烟)】   【呜呜这种互动多来一点,我开始期待一会儿的抽签分组仪式俩人会怎么撒狗粮了(bushi)】   俞笙有一些哭笑不得,但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另一点:“不是,时队长,我和你现在的距离一个胳膊都不到,你看我直播间干嘛?”   时幸抬头瞥了他一眼:“E神之前说看我直播,看来都是说谎了。”   俞笙:?   他反应了半天这才记起这是自己当初还在OV战队时,一次赛前录制时随口和时幸说的。   ——俞笙不明白时幸为什么连这种猴年马月的事情都记得。   他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听着时幸不紧不慢地开口:“E神没听过直播间卡牌子吗?”   对此确实一无所知的小狐狸心虚地转了转眼珠,决定输人不能输气势:“当然知道,我经常去时队长直播间卡牌子呢。”   时幸有些意味深长地抬起头:“好啊。”   “那敢问E神在我直播间的粉丝等级是多少呢?”   再次听到新名词的俞笙神情一懵:“什么?”   【呜呜我是个假粉丝,我粉丝等级不会还没时队长高吧。】   【楼上,大胆点,时队长说不定还是E神某个榜前金主爸爸。】   【?有道理,我要去翻榜前粉丝名单了。】   【时队长的小号到底叫什么,E神不告诉我们是不是时队长说过什么不可告人的话呀?】   同一时刻,时幸直播间的粉丝清晰地看到,俞笙的耳尖肉眼可见地慢慢红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当天时队长直播间:感谢【狐狸不想被吃干抹净】送出来的……小狐狸(?)   晚上加更,啾咪~   ——? 第 2 26章 礼物   俞笙直播间的粉丝, 毫不掩饰他们对自己主播的嘲笑,热烈地讨论起来。   【Echo怎么耳尖这么红啊哈哈哈,这是不好意思了吗?】   【我没听错吧,E队竟然还有被时队长逗脸红的一天?E队你的厚脸皮呢!?】   【有一说一, Echo和时队长在一起的时候好像脸皮都挺薄的, 具体参考上次Tp战队 VS Aurora战队赛前撩人反被撩的直播录屏(Tp战队运营你们什么时候能把这场赛前语音放出来!)】   【蹲语音加一, 虽然我觉得有可能不能播(?)】   【有一说一,我觉得E神现在这个反应.......更像是害羞啊?】   【确实.......E神知道时队长小号是什么、又不愿意告诉我们, 是不是时队长真的拿着小号说了什么不可告人的话!】   【我现在合理怀疑直播间每一个和E神深情表白的姐妹(bushi)】   觉得自己脸上都要烧起来的俞笙终于忍不住伸手一把捂住时幸的摄像头。   俞笙直播间内,时幸饶有兴味地抬起眼:“怎么, E神需要现百度一下直播间粉丝有几个等级吗?”   自知理亏的人耳尖通红, 放软了声音试图逃过一劫:“我错了,时队长。”   时幸神情似笑非笑:“E神哪里有错。”   “粉丝和选手本来就应该保持距离, 是我要求太多了, ”面前的人假模假样地叹了一口气, “E神可别怪我。”   俞笙有些哭笑不得。   【救命, 时队长你平常没少逛超话吧,怎么抢我们的台词!】   【时队长你才是要离粉丝生活远一点的人!】   【时队长到底都开着小号干了些什么事情,逛超话,氪金, 卡粉丝牌子,大概率还有各种在直播间不可告人的话......E神你就不能学学!难怪时队长生气!】   【快去哄人啊E神, 拿出你的撩人手段来(bushi)】   COT电子竞技比赛亚运会小组赛抽签即将开始, 时幸也没有再继续逗人,不紧不慢地率先向前走去。   俞笙看着这条弹幕, 眼眸却忽然动了动。   “你们说的对, 我确实应该去认真道一下歉。”俞笙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时幸, 似笑非笑地弯了弯眼,“多谢......支招。”   直播间内的粉丝兴奋但不明所以。   【不用......谢?但我们支什么招了?】   【有一说一,我看主播这笑眯眯的神情就觉得不对劲,主播是不是又要开始惹事了?】   “怎么能叫惹事呢,只是你们的话给我道歉打开了一个新思路。”俞笙笑眯眯地弯了弯眼。   “放心,时队长对我这么好,我一定也会还给他的,”俞笙桃花眼中闪过一抹促狭,“在直播间里。”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自己的生活机,打开了一个直播间。   COT游戏入选亚运会项目,在国内也有很多人关注,中国COT联盟官方直播间也在同时转播实时画面。   有眼尖的粉丝看到,俞笙打开的就是这个官方直播。   【确定了,Echo就是要开始整活了,心疼时队长一秒钟——前排兜售瓜子花生布偶猫。】   【时队长!快跑——顺便楼上,我要一只胖三花,谢谢。】   有两个直播间双开的粉丝迅速开始传话,坏心眼地试图提醒时幸。   不远处,原本慢慢悠悠向前走的时幸脚步一顿,神情有些古怪地转回头。   “为什么我的直播间突然出现了一堆让我‘快跑’的弹幕,”时幸语气狐疑,“你干什么了,俞笙?”   俞笙顿了顿。   他抬起头,语气无辜:“我什么都没干啊?”   “他们可能是想让你快点走,怕你一会儿赶不上抽签仪式。”   时幸依旧皱着眉头:“但是抽签仪式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咱们再转过一个拐角就到地方了。”   俞笙神情没有丝毫慌张,他弯了弯眼,“那一定是他们在骗你呢。”   直播间弹幕【??】   俞笙将手机背在身后,不慌不忙地屈指轻轻弹了一下摄像头。   “弹幕就是喜欢吓唬人,我直播间也是这样,”他认真地看向时幸,“没事,习惯就好。”   大概是俞笙的语气太过真诚,时幸虽然依旧不太相信,但到底迟疑地转回了头。   俞笙轻轻地舒了一口气,将手机拿到身前,垂眸看向直播间。   【拜托!只有Echo你一个人的直播间是这种画风好吗?】   【谁家正主天天和粉丝相爱相杀.......哦,原来是我家的啊,那没事了。】   【Echo你就仗着时队长宠你吧!】   “嗯,时队长就是宠我啊,”俞笙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你们有意见?”   直播间的弹幕被俞笙理直气壮的话语给惊呆了,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然后他们便看着,俞笙忽然轻笑了一声。   “嘘。”   浅茶色头发的青年眼眸微垂,骨节分明的手指竖在唇边,不紧不慢地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看热闹不嫌事大可以,”他桃花眼轻轻眯了一下,“但都给我......乖一点。”   ·   直播间的粉丝似乎真的被俞笙给唬到了,一时之间安静如鸡,一直到抽签仪式开始,都没人再去时幸直播间乱晃悠。   不过俞笙也没来得及实施自己的“道歉”计划。   因为他刚安抚完弹幕,又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Echo真是业务繁忙啊,抽个签还不忘直播,看来是对自己的比赛很有信心。”   俞笙捣鼓直播间的手一顿,他抬起头,正看到千田俊一满脸阴阳怪气地走了过来。   俞笙也懒得理他,继续低下头研究直播间的送礼物功能,随口回道:“好说,反正比你抽个签还紧张的到处乱吠要有信心。”   “你——”千田俊一气结。   他语气愤愤:“你别在这里强词夺理,抽签仪式是很神圣的,你在这里直播就是对仪式的不尊重——”   俞笙简直要被这个真正的强词夺理给气乐了:“那我应该怎么尊重?”   他抬起头,神情似笑非笑:“沐浴熏香,虔诚祷告,抱歉,我们中国有规定,‘建国之后动物不许成精’。”   俞笙语调又轻又快,千田俊一压根没怎么听懂。   但他又不愿在俞笙面前示弱,瞪起眼睛虚张声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跟你讲尊重,你跟我讲动物杂耍?”   俞笙这回真的被整笑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刷出一片【哈哈哈哈】   【救命,他真的没有听出来Echo在嘲讽他不做人吗?】   【给各位科普一下,E神说的这句话一是有封建迷信不可信的意思,二有本意是指动物很聪明,常做出一些像人类的行为,仿佛它们成精了。】   【所以E神是直接开双重嘲讽哈哈哈哈!再加上对面的中文debuff直接叠加成三层!】   “没事,这句话每日诵读一遍,你总有一天会明白是什么意思,”俞笙一双桃花眼都笑弯了起来,他语气认真“很适合你。”   千田俊一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他黑着脸迅速打开手机,艰难地试图翻译俞笙那句话的意思。   俞笙也不以为意,甚至笑眯眯地帮他重复了一遍。   他一边说一边低下头,依旧去捣鼓直播间的送礼物功能。   他前几年还没退役的时候,确实没事喜欢在联盟各个选手的直播间里乱逛。   但后来出事,他每天浑浑噩噩的,连自己的直播有时候都不敢开,更别说再去关注其他的了。   俞笙从五花八门的礼物样式上一一扫过,神情有些犯愁。   他直播的平台和官方平台不同,对这个新平台各个礼物都只有图标,没有名字。   俞笙对于这些礼物代表的含义一无所知,一时之间不知道要选哪个。   “这都什么意思,送个礼物这么复杂,”俞笙低声喃喃道,“就不能直白点直接把名字给写上去。”   旁边他自己直播间的弹幕可算逮到了一个嘲笑他的好机会。   【呦,难得有E神都不懂的东西啊,可是我懂哦。】   【懂+ 2,E神求求我们,我们就考虑教教你呀。】   俞笙眨了眨眼。   他除了面对时幸时格外要脸,其余时候脸皮厚比城墙。   此时毫不犹豫地笑眯眯开口:“好啊,我求求你们,快教教我。”   但弹幕也早已学会了多个心眼。   【咳咳咳,我考虑过了,还是不教了,E神如果实在不懂去问时队长吧。】   【对对,我也考虑好了,时队长在这个平台直播,他肯定比我们更懂。】   意识到自己被套路的俞笙气急反笑。   他当然不可能真的去问时幸,自己去百度上胡乱查了一会儿,干脆直接放弃了。   “不用你们了,一会儿我直接选那个最贵的,肯定没错,”俞笙伸了个懒腰,微微挑了挑眉,“算盘落空了吧?嗯?”   弹幕上的反应却有一些怪异。   【最贵的那个?E神要给谁刷礼物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最贵的那个好像意思是emmmm......】   【结合前后语境,大概是给是时队长刷?】   【嘘!E神刷礼物当然要选最贵的了,意思什么的不重要咳咳。】   【!!我懂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确实刷礼物道歉选最贵的最有诚意,是我唐突了。】   【哇哦,一会儿我可要去时队长直播间蹲好。】   “谁说我要去时幸直播间了?”俞笙看了弹幕一眼,似笑非笑地开口,“格局打开一点。”   粉丝格局打没打开俞笙不清楚,但旁边那个真正格局小的人此时终于反应了过来。   “你刚才竟然骂我,Echo!”好不容易查清楚意思的千田俊一气急败坏,“你简直丧失天良——”   他中文实在不太熟练,艰难地骂了两句又忍不住转成了日语,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   没想到千田俊一话还没说完,却看到面前俞笙眯了眯眼,忽然开口,流利地把他刚才说的话全部重复了一遍。   千田俊一瞬间惊呆了:“你不是昨天说你不会日语?”   “我说你就信啊,”俞笙懒洋洋地开口,“都打电竞的人了,”   直播间的弹幕也有些发懵。   【Echo什么时候会日语了?我一个六年老粉竟然不知道?】   【我也,好厉害啊!】   【哈哈哈哈你们怎么都被Echo骗了!他不会!他应该是意识到了千田俊一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快速记下了他说日语的语速语调,硬生生给重复了一遍。】   【天,这是什么逆天的模仿能力。】   【是的是的,你们没有发现Echo模仿能力其实很强吗,我记得南岸有一次直播的时候,俞笙玩什么都上手很快,所以当初才会让他射手转辅助。】   千田俊一很显然并没有发现俞笙的小伎俩。   俞笙解决完了礼物的事情,急着重新去找时幸,也实在懒得再应付面前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但千田俊一很明显咽不下这口气。   他伸手拦住俞笙,也不敢再用日语骂人了,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最后愤愤开口:“反正,你就自大去吧,你最好祈祷别和我们抽到一个小组,否则到时候要你好看。”   只耽误的这一会儿功夫,抽签仪式已经开始,选手席灯光逐渐昏暗,俞笙不得不放弃寻找时幸,再次坐回了千田俊一旁边。   他心中生气,望着旁边的千田俊一,忽然眯了眯眼:“你不是单纯过来嘲讽我的吧。”   千田俊一神情一顿。   俞笙勾了勾唇:“你嘴上看不起我们,其实是害怕和我抽到一个小组,所以先过来试探一下我的情况。”   千田俊一脸色铁青。   心情不爽的人看着脸色铁青的千田俊一,脸色终于缓和了些许:“不过你这么一弄,我反而开始期待我们会抽到一组。”   台上的抽签盒逐渐晃动,主持人笑着邀请各个国家战队队长上台抽签。   俞笙顺势站起身,忽然看了旁边的千田俊一一眼,   “不给你自己祈祷一下吗,”俞笙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我可是有时队长亲自认证的好运呢。”   ·   抽签台上灯光刺眼,主持人在认真宣读着亚运会的赛程规则。   俞笙百无聊赖地站在旁边,他一边想着一会儿什么时候去给时幸刷礼物,一边下意识地寻找着时幸本人。   亚运会的赛程跟COT秋季赛大同小异,只是参赛队伍更少,每个国家派出一个战队参赛,赛程要更加紧凑,淘汰机制也相对更加残酷。   各个国家战队的队长依次抽取号码,同号的战队即为一组,由主持人当场宣布抽签结果。   COT联盟也向来很会制造热度,每个流程都有固定的话题,抽签演讲振奋人心,赛前整活垃圾话,赛后煽情感动人,向来一样不落。   “今年是COT游戏第一次进入亚运会,也是某个从COT游戏职业化第一年就征战赛场的老将,时隔一年重返比赛。”   主持人笑着望向旁边的俞笙。   正眯眼仔细搜索时幸身影的人顿了顿,有些莫名其妙地转回头。   “Echo作为唯一一个拿下COT三年大满贯的战队队长,他的复出对我们所有依旧拼搏在赛场上的选手,都是一个很大的激励。”   俞笙听着主持人这尴尬的台词,有些警惕地后退了一步。   “今年的抽签最终结果,不如就让Echo来代替我宣布吧。”   俞笙一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但他也不好当中拒绝,笑着和主持人握了手,依言走到话筒面前,接过纸条开始宣读分组结果。   “第一小组:中国、日本、新加坡......”   俞笙语气微顿,满意地眯了眯眼。   他的目光转向台下,从脸色铁青的千田俊一身上扫过,又慢慢落在时幸身上。   俞笙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感谢Echo,Echo之前也是参加了国内的秋季赛,再次取得了冠军,这次代表中国队参加亚运会,有什么赛前想说的吗?”主持人明显也是会整活的,伸手再次将俞笙拦下。   俞笙歪头思索了片刻。   “心存感激,努力拼搏,不留遗憾。”   “我很想和我的队友一起拿下这第一个亚运会冠军,”俞笙弯了弯眼,“同时我也很感激他们的帮助,尤其是时队长。”   他目光转向时幸,背在身后的手轻轻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所以我今天借着这个机会,着重感谢他一下。接下来的比赛,一起加油。”   时幸有些不明所以。   直到旁边的言珂忽然传来一声低呼,倏然将手机塞到了他的手里。   时幸顺势低下头。   绚烂的烟花瞬间充满了整个联盟官方直播间的屏幕,CHN_Echo的名字直接飘在了直播间最上方。   时幸有些讶然,他眼中浮现出一抹极浅的笑意,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却又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时幸倏然抬起头。   台上的人很明显还没意识到哪里不对,他一边向台下走去,一边笑眯眯地冲着时幸弯了弯眼。   时幸的神情|欲言又止。   旁边的言珂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时队长,我知道E队真的很感谢您,但是——”   他语气间带着毫不遮掩的幸灾乐祸:“他为什么要给你送一个‘求抱抱’的礼物啊?”   刚走到时幸旁边的俞笙神情一僵。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   官方直播间中烟花逐渐消失,一行无比清晰的文字漂浮在所有弹幕的上方。   【CHN_Echo:时队长,求抱抱。】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时幸在会场里走了一圈,在角落处抓到了将头整个埋在自己尾巴里的小狐狸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装鸵鸟的小狐狸~晚安呀~   ——? 第 2 23章 反胃   俞笙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 满脸的生无可恋。   “这个礼物的留言时间会维持多久?”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不停地戳着那个飘飘悠悠的文字条,试图把它点掉。   言珂已经笑过一轮,他揉着有些发痛的肚子,勉强维持着语气的平静:“看你选的是哪一档了, 最低一分钟最高俩小时, 金额越高挂的时间越长.......”   俞笙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直接向外走去:“太好了,两个小时之后见。”   言珂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 时幸无可奈何地上前一步,将试图当鸵鸟的小狐狸给拉了回来。   良心未泯的言珂轻咳一声, 咬牙试图安慰:“没事,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人生那么长——哈哈哈哈哈不行我做不到, 实在是太好笑了。”   言珂笑得恨不得从椅子上栽过去:“道理我都懂, 但是E队你真是太猛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哈哈哈哈哈——”   俞笙抬头看了面前笑得前仰后合的言珂一眼, 眯了眯眼,忽然伸出手,一把将他靠着的折叠座椅给按了下去。   毫无防备的言珂“哎”了一声,“咣当”一声一屁股直接坐了下去, 瞬间龇牙咧嘴地噤了声。   大仇得报的小狐狸满意地弯了弯眼,看了一眼直播间, 干脆糟心地直接关掉了手机屏幕。   时幸有些哭笑不得地揉了揉俞笙脖颈:“行了, 回去睡一觉,等醒来训练的时候就看不到了。”   俞笙神情依旧沮丧, 他有些茫然地摩挲了一下手机屏幕, 不甘心地抬起头:“真的没办法了吗, 时队长?”   委屈的小狐狸可怜巴巴:“我就是想发出来给你道个歉,没想要社死啊........”   时幸眼底慢慢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俞笙微红的眼尾,难得放软了声音:“嗯,我知道,但真的没办法了,抱歉。”   最后一点希望都破灭的人绝望地将脸埋在了时幸脖颈间。   时幸安抚般地拍了拍俞笙的后背,“先回去睡一觉吧,你昨晚就没怎么睡好,一会儿晚上训练撑不住了。”   俞笙静了半晌。   他也深知自己不能继续在这里当鹌鹑,深吸一口气,到底将头重新抬了起来。   旁边终于缓过臀部剧痛的言珂乐此不疲地再次凑上前:“E队你一会儿如果还缺人抱,我也可以勉为其难抱你一下。”   他和俞笙这么多年朋友,难得看他吃瘪,决心一次乐个够:“我不着急,等时队长抱完我再来。”   俞笙面无表情:“滚。”   他随着时幸站起身,忽然弯下腰,按住腹部低低地“嘶”了一声。   原本想继续当乐子人的言珂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又胃疼了吗?”   他神情瞬间紧张起来,一把伸手扶住俞笙的手臂,“怎么突然胃疼?你早上没吃早饭吗?”   俞笙脸色苍白,微微摇了摇头:“......吃了。”   一旁的时幸迅速将手按在在俞笙胃部,他感受着手掌下胃部的痉挛,微微皱了皱眉。   俞笙早上确实吃早饭了,但食欲并不好,吃了一点就说胃不舒服不吃了。   时幸原本以为是昨晚俞笙没睡好的缘故,也没太过担心,但现在看来似乎还有别的原因。   言珂的语气也有些发愁:“那怎么会突然这么疼?”   俞笙也不清楚具体原因。   胃部的刺痛来的剧烈又突然,让他一瞬间连身子都直不起来。   好在这阵疼痛来得快去的也快,俞笙一会儿便缓了过来。   他闭了闭眼,微微挣开言珂的手,似笑非笑地开口:“能为什么......被你气的。”   言珂瞬间瞪眼。   但他看着不过这几分钟便疼出满身冷汗的人,到底也不敢再说什么,将满脸的笑意都收了回去,又絮絮叨叨地叮嘱起来。   俞笙听了一会儿,不但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反而觉得越发困倦了起来。   他拐过一个拐角,迅速走到自己房门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好了,言队长也赶快回去吧,”俞笙看着言珂似乎还想要跟着他进门,不由分说一把拦在门口,“晚上训练强度不小,言队长好好休息。”   刚才嘲笑俞笙半天的言珂有些于心不忍,试图再叮嘱几句:“E队你是不是水土不服啊,你一会儿睡觉注意着点,看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   实在是被念叨的困得不行的俞笙终于忍不住开口:“言队长要是没事不如再去看看官方直播间?”   言珂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看官方直播间干什么?E队你那个留言半个小时都没过,肯定不可能会被撤下来.......”   “我就是想让言队再看看那个留言,”俞笙笑眯眯地转过身,“言队与其念叨我,不如像刚才一样嘲笑我呢。”   言珂瞬间咬牙切齿。   但他看俞笙的神情似乎确实异常疲惫,到底也没再说什么,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   俞笙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转身走进房间,刚准备脱了外套直接躺到床上,腰间却忽然伸出一只手将他径直揽住。   扑床失败的人一个踉跄,他双手有些慌乱地在空中抓握了一下,倏然一把抓住了时幸的肩头。   “你干什么?”俞笙舒了一口气,神情不满,“有话不能好好说。”   时幸没有说话。   他扶着人坐到床边,揽着他腰间的手迅速转到腹部,轻轻按了按。   原本神情平静的眉眼间迅速划过一丝痛楚,闷哼一声,倏然弯下腰。   “好好说话你会告诉我你还在胃疼?”时幸抬头看了俞笙一眼。   他从旁边拿过一个药瓶来,放到俞笙手里。   “言珂说的水土不服有道理,把胃药吃了再睡。”   除了迫不得已,俞笙对于吃药向来不太情愿:“我可能就是刚才情绪激动了所以才胃疼,睡一觉起来就好了,不用吃药。”   时幸揉按着他胃部痉挛的手微一用力,俞笙瞬间脸色一百,到嘴的争辩瞬间消失不见。   “你胃痉挛必须揉开,不然吃药也没用。”时幸沉声开口,“听话一定,俞笙。”   俞笙将头靠在时幸肩头,低低地喘了一口气。   他闭了闭眼,到底也再说什么,接过时幸手中的药,囫囵吞了下去。   “行了把,我现在可以睡........”   俞笙轻笑了一声,试图赶人。   但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身子一暖,紧接着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温暖怀抱。   俞笙愣了愣。   他瞬间明白过来什么,笑眯眯地伸出手,回抱住时幸。   “怎么,时队长现在来履行‘求抱抱’这个字面啊?”俞笙似笑非笑地开口,“是我送你礼物,你不用........”   俞笙话音未落,忽然听到面前的人低声开口:“谢谢,俞笙,”   原本开玩笑的人神情间闪过一丝怔松,原本准备随口敷衍的话瞬间消失不见。   “我.......没什么。”俞笙耳尖有些发红。   他甚至没注意到时幸什么时候扶着他躺了下来,不紧不慢地一点点揉按着他的胃部。   ——仿佛回到了最初时幸刚帮他揉胃的时候。   意识到这一点的俞笙身子不由主地放松。   “不用谢我,本来就是我给你道歉,你不生气就好。”   俞笙说完,小小地打了个哈欠,有些惊异地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有些困了。   “我本来也没生气,”时幸的声音放得极缓,仿佛自带催眠效果,“我很开心。”   原本担心没了安眠药会睡不着的人往被子里缩了缩,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他最后的意识,是时幸凑到他耳边,低声对他说了一句“晚安”。   ·   俞笙这一觉没了安眠药,睡得不是那么安稳,但好在还是睡过去了。   每次他在昏睡间无意识地似乎要惊醒,旁边总有一只温暖的手伸出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等着他意识再次模糊起来。   俞笙觉得自己这样算是睡得不错了,但一觉醒来,还是对上了时幸有些凝重的神情。   俞笙愣了愣。   “怎么了?”俞笙低声开口,觉得自己嗓音似乎有些发哑,“看着我这么担心?”   他试图撑坐起身:“我睡的挺好的,中途醒了几次,但都有意识,影响应该不大。”   他以为时幸是还在担心安眠药副作用,笑眯眯地试图安慰:“没事,现在已经算是有很大进步了,我本来以为我中午又睡不着,看来不把时队长赶走是正确的选择........”   俞笙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面前的时幸摇了摇头。   “不是这件事。”   一只手忽然覆到俞笙额间,明明掌心温暖,但俞笙不知为何,无意识地打了个冷战。   “你发烧了,俞笙。”   时幸低声开口:“言珂对于水土不服的猜测可能是对的。   ·   一整个下午,俞笙一直都处于一种低烧的状态,没到吃退烧药的温度,但却很折磨人。   不过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精神些许的人就烧的有些蔫了。   时幸带俞笙去找了队医,但队医对于水土不服这件事也没什么太好的解决办法,只说多注意一下饮食,多休息让身体自己慢慢调整。   “没事,医生都没开药说明问题不大,说不定今晚睡一觉醒来明天就好了。”   俞笙将发凉的指尖缩紧袖口,笑眯眯试图安慰:“饮食倒是也不用多调整,反正我本来吃的就不多,倒也省事。”   时幸面无表情地看了俞笙一眼:“你再说一遍?”   自知理亏的小狐狸瞬间投降:“我开玩笑,开玩笑呢时队长。”   时幸叹了一口气。   理论来讲,他知道俞笙说的是实话。   队医的两个要求,他们都不好做到。   俞笙本来胃口就一直不好,过两天马上就要开始第一场小组赛了,多休息更是很快会成为一句空谈。   但时幸知道俞笙不想让自己担心,他闭了闭眼,一言不发地跟着俞笙走进训练室。   两天后的小组赛他们会是组内第一个进行对战的队伍之一。   不同于秋季赛的小组赛,亚运会的小组赛直接就开始淘汰,每组的前两只队伍才能保留进入下一阶段比赛的资格。   “小组赛是组内单循环赛制,按照输赢次数和净胜分来定排名。”   南岸伸手点了点大屏幕:“每组第一名的战队和另一组的第二名战队再进行随机配对,进行第二轮淘汰赛。”   “所以最十拿九稳的晋级方式,就是一局都不输。”俞笙望着大屏幕,轻声开口。   “组内第一名出线,后面的淘汰赛也会相对轻松。”   南岸认真地点了点头,他看了俞笙一眼,神情有些担忧:“你嗓子怎么哑了,小笙?”   “是哪里不舒服吗?”   俞笙顿了顿。   他勉强压下喉间的咳意,抬头冲着南岸笑了笑:“没事,可能是有点太干燥了,我一会儿多喝点水就好。”   他笑眯眯地径直转移了话题:“咱们第一场是不是和日本队打啊?”   南岸的注意力不出意外的被吸引了过去。   “是,日本队也算是咱们的老对手了,里面的很多选手都是我和小笙还有言队在役时交手过的老将了,大赛经验很丰富。”   “而且还很怕E队,”旁边言珂忍不住插嘴,“气势上咱们就已经赢了。”   南岸摇了摇头:“别掉以轻心,日本队的总体实力不算最突出的,但节奏很稳,最主要的是,他们很会给自己牟取最大利益。”   南岸犹豫了片刻,到底也低声开口:“也就是俗称死缠烂打。”   这种词难得从一向温和的南岸口中说出,俞笙有些讶异地看了面前的人一眼,啼笑皆非地意识到南岸心里怕是也烦日本战队烦的不行。   “咱们如果想要拿小组第一,不但需要赢,还需要尽可能多赚净胜。”   南岸将话题迅速又转了回来:“和日本队的比赛不会是一个简单的对局,不要太过放松。”   言珂他们的神情也认真起来。   南岸没再说什么,他将之前复盘的几场日本队大赛的比赛视频拿出来讲了一下,按照日本队常规的打法套路模拟了几个阵容来练习战术。   “这个日本队这么多年也不变变,不就是那种疯狗打法吗,”言珂忍了几局,实在是忍不住开口吐槽,“一旦劣势就逮住一个点就开始疯狂咬,也不管输赢,翻盘了就是赚,输了也能恶心人。”   他一边说一边转向俞笙:“我感打赌E队,他们如果崩盘了第一个恶心的一定是你。”   俞笙倒是不以为意:“没事,射手哪局不被针对。”   他捂唇闷咳了两声,神情似笑非笑:“不过是从被人针对变成了被狗咬住,没什么区别。”   言珂赞同地点了点头,又忽然意识到什么,有些担忧地转过眼:“你怎么嗓子还这么哑?还不舒服吗?”   俞笙顿了顿。   “哪有这么快就能好,你真当我喝的白水是什么高效药啊。”他笑眯眯地开口,“我状态挺好的,没事。”   实际上俞笙感觉并不是很好。   周身的温度似乎逐渐烧了起来,烧得他眼前发晕,好几次游戏界面都有些模糊。   原本消停的胃也随着发烧开始逐渐造反,让他感到一阵阵烦闷恶心。   俞笙闭了闭眼,想着训练马上要结束了,决定干脆再多忍一会儿。   “行了,基本日本队他们近几年常用的打法套路今天咱们都过了一遍了。”   最后一局打完,南岸终于将大屏幕关掉。   “明天再巩固一下咱们的针对性战术,赛前一些需要特别注意的点等后天比赛我再——”   南岸话音刚落,忽然看到俞笙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快步向外走去。   南岸愣了愣:“小笙,你没事........”   俞笙头也不回地微微摇头。   他伸手径直拉开训练室的门,刚准备往前走,门口一个身影却猝不及防地直接将他拦住。   “小队长,这么着急干什么?”   微醺爽朗的笑声瞬间响彻整个训练室。   “你们终于下训练了,快来让我抱抱。”   微醺很明显也是看到了那个直播间的文字:“下次‘求抱抱’不用这么大张旗鼓,我的怀抱随时为你敞开。”   他一边说一边将面前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的人一把揽进怀里。   身后跟着走过来的时幸看着俞笙身侧攥得发白的指尖,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等一下微醺——”   但他话还没说完,便看到微醺有些疑惑地抬起头:“你是发烧了吗,小队长,你身上怎么这么热.......”   下一秒,面前垂着眼一言不发的人似乎忍到了极点。   他倏然推开微醺,扑到旁边的垃圾桶旁,难以抑制地呕吐起来。   “抱歉,我本来想去卫生间的,但是实在忍不住咳咳咳........”   俞笙扶着旁边的墙壁,脸色苍白地抬起头,话还没说完,便又忍不住一阵干呕。   时幸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迅速上前两步,将手覆上俞笙额间。   果不其然,触手滚烫。   ·   俞笙晚上几乎吐了大半夜,到了凌晨才昏昏沉沉地力竭睡去。   就像队医说的,水土不服没有什么高效的治疗方式,只能靠身体自己适应。   但最折磨人的并不只这一点。   俞笙白天烧退了下去,精神状态也不错,训练时的战术效果完成的很好,其余几人都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但到了晚上,他平稳了一整个白天的温度却莫名又起来了,发烧刺激到胃部引得他不住恶心,等终于安静下来时,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根本就休息不好。   “没事,白天不影响我比赛就行,”烧的脸色惨白的人自己却不以为意,“晚上折腾就折腾吧。”   但时幸知道这是绝对有问题的。   白天的状态恢复,根本就是在透支俞笙所剩无几的体力。   时幸压根不确定俞笙这种状态还能撑多久。   第三天比赛的时候,俞笙整张脸几乎都失了血色。   但他确实精神似乎还不错,笑眯眯地和言珂插诨打科,看不出任何异常。   ——似乎确实只要不影响比赛发挥,俞笙压根不会表露出任何不适。   如果不是时幸知道他昨晚吐到几乎凌晨才入睡,也差点要被俞笙给瞒过去了。   “我不吃了,”俞笙偏过头,避开时幸递过来的早餐,“没胃口。”   时幸皱了皱眉:“你这几天几乎都没怎么吃东西。”   “你是胃里难受吃不下,还是单纯的不想吃,俞笙?”   俞笙犹豫了一下,又微微勾起唇,“这有区别吗,时队长?”   时幸没有说话,俞笙被他盯了一会儿,到底败下阵来,叹着气接过时幸手中的食物。   “我怎么可能不想吃,我就是胃里不舒服,等一会儿好点了我就吃,行不行?”   俞笙将早餐放到包内,笑着冲时幸眨了眨眼:“时队长这下放心了吗?”   时幸没有说话。   但他也知道勉强逼俞笙吃东西反而会惹得他难受,只能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   小组赛第一天比赛,国内外所有的粉丝都异常期待。   国内COT联盟官方直播间全程直播,解说也同时在线实时分析赛况,中国队和日本队的比赛,可谓是将双方粉丝的各种好胜心都激了起来。   亚运会从小组赛到最后的总决赛,全部都采取的是BO3赛制。   俞笙这几个月状态恢复的很好,撑下一天比赛的全程BO3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俞笙现在这个状况,时幸担心的不是他撑不下去,反而是他瞒着所有人强行忍过去。   南岸很显然也同样有这个担心。   “如果不舒服及时跟我说,小笙,”南岸声音中满是担忧,“只是小组赛,换一换人没有太大问题的。”   俞笙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   “我们五个人战术都磨合那么久了,换下去谁都不可能打出最好的效果。”   俞笙坐到操作台前,冲着南岸微微眨了眨眼:“而且南岸哥不是说了吗,小组赛也要尽量拿分,这样淘汰赛咱们才能更有优势。”   “那也不能拿你的身体——”南岸声音着急。   “我真的没事,”俞笙轻声打断了南岸的话,“别担心。”   南岸叹了一口气,只得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俞笙对自己的身体预估似乎确实还相对准确。   BO3前两局他发挥稳定且出色,第一局就直接拿下MVP,第二局更是产生了今年亚运会的第一个三连决胜。   但时幸却心惊胆战地发现,俞笙脸色越发苍白起来。   “早餐你吃了吗,俞笙?”   第二局结束,时幸看着面前神情平静的人,忽然开口。   俞笙脚步顿了顿。   “我吃了呀,”他笑眯眯地转过头,语气自然,“就是还是有点反胃,所以没吃多少。”   这确实符合俞笙平常的一贯做法。   时幸点了点头,但心中莫名还是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在他看到俞笙包里完全没有开封的早餐包装时,逐渐达到了极点。   时幸终于意识到这两天他一直隐隐约约感受到的不对劲是从哪里来的了。   平常俞笙就算胃再不舒服,为了自己的体力能支撑,也会勉强强迫自己吃一点东西。   这种情况造成的胃疼和恶心也都不在少数。   但像今天这样,完全一口未动的情况,从来没有发生过。   时幸神情微沉。   他将包的拉链一点点合上,忽然又想到了另一个点。   ——俞笙既然没有吃东西,为什么要骗自己说吃了。   时幸知道俞笙胃不舒服,吃一点和不吃都可以合理解释。   这是一个没有必要的做法。   除非这两个情况在俞笙看来,有着明显的区别。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软乎乎的小狐狸,晚上加更~   ——? 第 2 28章 呕吐   时幸还没来得及仔细思索, 俞笙已经从训练室外面走了进来。   心虚的人迅速地将手中的包背在身后,没有注意到俞笙苍白的有些不对劲神色。   “时队长看我干什么?”俞笙则一眼看到了时幸有些奇怪的举动。   “没什么,”时幸摇了摇头,欲盖弥彰地后退了一步, “找个东西。”   俞笙盯了他几秒, 忽然眯了眯眼。   紧接着, 他原本向前的脚步一顿,径直上前, 伸手去拿时幸背后的东西。   时幸不得不又往后退了一步,但俞笙离他实在是太近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在俞笙肩膀处轻轻拦了一下。   没想到面前的人不知为何重心格外不稳, 身子剧烈地晃了一下,竟然直接向前倒去。   时幸被吓了一跳。   他再顾不得许多, 随手将手中的包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一把扶住俞笙的腰。   面前的人神情间一瞬也闪过难以掩饰的惊慌。   但很快他的神情便迅速调整了过来, 冲着时幸微微摇了摇头, 倏然越过面前的人,伸出手将时幸刚才藏在身后的东西给拿了过来。   时幸却无暇顾及这些,他皱眉:“你刚才怎么了俞笙?哪里不舒服?”   “没事,没站稳而已。”俞笙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时队长应该对我这个套路很熟悉呀。”   时幸没有理他。   俞笙也不以为意,他抬眼冲着时幸笑了笑,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东西, 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时队长找东西找到了我的包里?”   时幸依旧没有接他的话,他皱眉将手移到俞笙额头, 想看看是不是温度又烧起来了。   俞笙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检查。   他看着时幸依旧皱眉望着自己, 终于状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时队长打两局比赛打傻了吗?我真的没事,是为了拿东西故意骗你的。”   掌心的温度依旧只是低烧,时幸将手拿下来,头也不抬:“你话说反了。”   “嗯?”俞笙不明所以。   “你真的不舒服的时候才会装成没事的样子,”时幸声音平静,“你自己没意识到吗?”   俞笙有些心虚,他试图狡辩:“时幸你跟我玩绕口令呢,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逻辑.......”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备战间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时队长,你看到小笙了吗?”李好急匆匆地走进备战间,他也没注意周围,看着时幸直接着急地开口,“他刚才跟我说他胃不舒服,让我帮他把胃药送过来——”   李好话还没说完,便看到旁边拼命跟自己打手势的俞笙。   李好无声地张了张口,默默地补充完最后一句话:“——没事,我看到了。”   俞笙认命地叹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便看着对面的时幸忽然上前一步,径直将手伸向了自己小腹。   俞笙下意识地便想向后退。   但后腰处抵着的手瞬间制止了他的动作,俞笙只得僵硬着身子,任由时幸将手覆在胃部。   手掌下的胃发凉发硬,很明显已经不舒服很久了。   时幸微微皱眉,“胃不舒服为什么还不吃早餐?”   他忽然想到了刚才俞笙进来时苍白的脸色,语气发沉,“你刚才去哪了?”   俞笙挣脱开时幸的手臂。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包,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没忍住再次叹了一口气。   “因为胃不舒服所以吃不下啊,”俞笙轻声开口,“时队长也把顺序搞错了。”   李好有些懵:“什么不吃早餐?小笙你早上没吃东西?”   他语气再次着急起来:“你要是饿我现在给你去买点吃的啊,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时幸冷声打断李好的话,他看了俞笙手中的包一眼,“一会儿再买,E神的包该装不下了。”   俞笙有些无可奈何地看了时幸一眼。   他冲着李好轻声道了谢,伸手拿过胃药,却并没有着急吃,而是再次放进了自己的包中。   李好不明所以:“你不是胃疼吗,现在不用吃药吗,小笙?”   俞笙没有立刻回答。   他似乎抬头看了时幸一眼,又迅速垂下眼:“没事,刚才吐过了,现在不是很难受了,一会儿第三局比完再吃吧。”   李好瞠目结舌:“你刚才还吐了??”   不小心说漏嘴的俞笙:.......   好在裁判此时恰好开始催促他们上场,李好还没来得及仔细追问,便看见面前心虚的人瞬间松了一口气,迅速向门外走去。   心急如焚的李好只得将目光转向时幸:“时队长,小笙什么情况啊?之前不是只晚上会反胃,怎么现在突然这么严重........”   时幸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俞笙包上。   ——他总有一种俞笙在刻意避开在他们面前吃东西的错觉。   ·   第三局BP开始。   “日本队不会还像前两局疯狗一样继续死咬着Echo吧,”言珂伸了个懒腰,“这个战术都被打爆了,他们第三局总得换一下了吧。”   南岸摇了摇头:“不好说。”   “他们的打法一般就是前期抓爆核心,拖后期取胜,应该就是赌选手心态什么时候崩盘,”南岸语气若有所思,“他们这种B03让三追四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言珂乐了:“可惜Echo心态稳的很,压根不会被打崩。”   “就是可惜需要E队来继续抗压了。”他一边说一边顺手拍了拍俞笙的肩膀。   “还是老战术,E队像前两局那样把他们拖住,咱们就可以.......”   言珂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旁边的俞笙身子一歪,顺着他手臂的力道径直向他那边倒去。   言珂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将人扶住。   “你怎么了?”   俞笙深吸一口气。   他刚才胃里翻江倒海,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如何压住胸腹间一阵阵的憋闷反胃,被言珂猝不及防的一拍,差点直接吐出来。   俞笙看着旁边言珂欲言又止的神情,决定先发制人。   “我能怎么了,言队难道不应该先反思一下自己吗,”他似笑非笑地转过头,“言队真的不清楚自己手上的力道有多重吗?”   言珂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的手掌,转头望向旁边的空蒙,犹犹豫豫地再次举起手。   空蒙头也不抬:“滚。”   解说席间,辛直和苍青看着导播恰好用摄像头捕捉到了这一画面,也笑了起来。   “看来咱们中国队的选手心态都很好啊,”辛直笑道,“大家前两局的发挥确实很亮眼,日本队的战术压根没有丝毫用武之地。”   苍青点了点头,也慢慢开口:“做足了功课,赛场就能直接破解。”   辛直语气赞许:“是的,日本队的核心打法是以千田俊一的AD为主,队友尽量让经济给千田俊一,同时帮忙拖住对面AD发育。但很明显Echo能完美克制住千田俊一,所以日本的输出一直打不出来。”   “这也就能看出来中国队这边的战术要比日本队灵活很多,表面上是相同的射核,实际上是走的抗压射的多核体系,多路发育,没有明显的工具人。”   苍青看着面前的大屏幕,没有立即接话。   中国队战术的核心其实还是在AD身上,只是因为多核同时,所以需要AD在输出的同时承担更多火力,辅助不会去像正常射核那样全程保人,会多边支援发育。   俞笙身上的压力和期待都很大。   苍青心中莫名浮现出一股担忧。   口快的辛直也向来不需要苍青多说什么,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解说着。   “我们可以看到第三局日本队从英雄选择上来看,还是准备打四保一的战术,中国队这边不出意外,也还是会选择同样的克制方式,让Echo来挑起大梁。”   苍青回过神。   他将心中的担忧全部压下,只低声说了一句:“我很期待他们的表现。”   ·   第三局比赛如期开始。   如南岸所料,日本战队仿佛不到黄河不死心一般,依旧选择开局直接抓射手。   “千田俊一还是来抓你,Echo小心,按照前两局那样稳住就行。”时幸迅速拖动小地图,迅速开口,“打野应该进咱们蓝区了,边线的野怪可以先放一放,等河道野刷新的时候我去找你。”   俞笙声音短促地应了一声。   时幸察觉到俞笙的不对劲,偏头向旁边看了一眼:“你没事吧,Echo?”   俞笙顿了顿。   “我能有什么事,”他轻笑一声,话语间似乎意有所指,“时队长来支援提早说,咱们线上直接抓人。”   俞笙前几局的节奏都是拖到后期才会主动出击,这局似乎有些着急了。   时幸没有说什么,只低声应了一声。   开局时间不知不觉接近十分钟,解说间内,辛直也一直注意着发育路的对线。   “Echo这局似乎比前两局打法要凶啊,”辛直声音兴奋,“可以看到,两方的选手都在往发育路聚集,似乎是都想主动开节奏。”   辛直的语气忽然兴奋起来:“Echo主动大招击飞千田俊一,射手开团!”   他语速飞快:“我们可以看到日本队的打野想从草丛绕后,但是刚好和堵他的空蒙撞了个正着,下路有言珂拖着无法支援,时幸的辅助把千田俊一直接沉默,Echo和千田俊一只差一个身位——”   大屏幕上,俞笙的射手果断交闪越塔,瞬间秒掉了千田俊一,拿下了一血。   口亏快的辛直语气激动:“好,Echo手上还有一个金身免疫完全伤害,中国队看来这波零换二........”   但他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苍青缓缓开口:“Echo走不掉。”   辛直愣了一下。   俞笙手中最后那一个金身不知为何没有按出来,赛场上,只剩一丝血的AD愣在塔下,被猝不及防直接打死。   直播间内瞬间被带起了一波节奏。   【??被塔打死了,我不理解,你的金身呢?】   【本来大好的节奏......这是明演吗?】   【中国队能不能换一换打法套路,Echo是你们的爹啊,老绕着他打核心,你看他能打吗?】   【楼上能不能看懂比赛啊,Echo这个失误确实是不太应该,但是这明显是个伪射核的多核体系啊,射手都在自己抗压保命。你看对面日本队虽然打的一塌糊涂,但人家真的是全员为射手服务的工具人。】   【而且.......金身抗塔伤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出来的,我之前直播间看一个主播练了一晚上,愣是一次没成功。黑粉能不能带点脑子啊。】   【但是前面Echo交闪秒人反应很快啊,这个金身不应该按不出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赛场上,时幸也有这个疑问:“不舒服?”   俞笙语气平静:“没有,就是没反应过来,手慢了。”   他偏头咳了一声,拖了一下小屏幕:“千田俊一刚才吃了甜头,一会儿肯定还会继续来找我,时队长过来跟我到大龙刷新,然后就去帮打野开视野抢龙。”   时幸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你要抢节奏?”   俞笙点了点头:“嗯,打龙不用管我,我多帮你们拖对面AD一会儿,尽快把经济差拉开。”   他尾音似乎有一瞬间的轻颤,又迅速压了下去:“咱们不跟他们拖。”   千田俊一阴差阳错拿下俞笙的人头,果然想复刻前面的打法。   但俞笙似乎是故意吊着他,每次在被打到只剩一丝血时,又总是极限地活了下来。   千田俊一着急得抓心挠腮,越发上头不肯放弃。   大龙刷新时时幸依言想要转走,忽然听到俞笙开口:“时队长走的时候露一下视野,让千田俊一看到你。”   时幸迅速应声,打出一技能,在小地图上放出了两秒视野停留。   急于抓人的千田俊一瞬间上套:“他们辅助走了,应该是去打龙开视野。”   日本队辅助也顺势转了视线:“那咱们——”   “等一下,”千田俊一眯了眯眼,“Ehco没走。”   他不肯放弃这块到嘴的肥肉,语气逐渐兴奋:“辅助跟我,咱们两个人先把Echo秒了,时间刚好转去龙坑把龙拿下。”   解说间内,辛直迅速解说着:“时幸转走时露了视野,千田俊一现在知道Echo落单。他很明显是想先收下Echo人头再去帮队友打龙,到时候中国队少一个人,很难守住龙坑。一石二鸟,如果打出来的,中国队这局就有些艰难了。”   直播间的弹幕很明显也着急起来。   【??Echo在干什么?队友都去打龙了,他自己留在这守空闺?等着被抓爆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Echo是故意这么干的,你看他现在一个人拖住了对面两个人。】   【楼上别洗了,Echo这波如果能活下来我倒立洗头。】   【我还是那句话,中国队你们一定要把Echo作为核心吗?】   弹幕还没刷完,忽然却看大屏幕上俞笙开始动了。   他没有像刚才那样呆呆地苟在塔下,而是一个位移直接进了旁边的草丛,丝血引着千田俊一不由自主地追了过去。   然后每一次,在弹幕提心吊胆以为俞笙要被追上时,他总能通过各种野怪和草丛来转到下一个位置点。   苍青也迅速看出来了俞笙的意图:“看来中国队刚才的视野暴露是故意的。”   他声音平缓,带着不由自主安定人心的效果:“Echo就是故意废掉对面核心输出,来帮队友争取时间。”   ——而这需要极高的操作和反应能力。   弹幕上的风向也同时开始转变。   【!!卧槽,这个走位!躲开了!太6了!】   【我能说,抗压射这个逃跑路线规划的,熟练的让人心疼.......Echo也太强了。】   【这丝血还打不死,还打不死!笑死我了Echo还出了个吸血装,把血又回上来了一点。】   地图上,俞笙的射手飘飘悠悠绕了大半个地图,等千田俊一意识到不对,大龙已经被抢,中国队靠着龙兵一波推掉了水晶。   直播间弹幕上,那个刚才发“倒立洗头”的人迅速又发出一条消息。   【我的错,请中国队下局还继续这个战术,Echo牛逼!】   但备战间内,时幸却并不赞同。   “下局不能继续这个战术,你精力消耗太大了,”时幸皱眉看着面前吐得脸色惨白的人,“你是在透支你自己的身体。”   刚才第三局结束,俞笙一下台就立刻不见了踪影。   时幸心中不安,他找了一圈,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果不其然在最角落的卫生间找到了吐的昏天黑地的人。   俞笙对于时幸的说法不以为意。   “打比赛不就是消耗体力精力吗,有什么问题。”俞笙闭了闭眼。   他撑着旁边的墙壁缓了片刻,到底忍不住又俯下身吐了起来。   “你这样一会儿会脱水的。”时幸咬牙。   “刚才李好给你的胃药呢,你现在赶紧吃.......”   他转身出去想帮俞笙拿药,忽然却感觉自己的袖口被拉住了。   俞笙半弯着腰撑在洗手台前。   他手中似乎攥着什么东西,神情隐忍而无奈。   时幸脚步一顿。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哪里不对:“你怎么了,俞笙,为什么不让我去拿........”   “药在我这里。”   俞笙一点点摊开手。   他声音极轻:“可是我吃不下去。”   时幸忽然想起,似乎自己刚才进来时,就看到俞笙试图咽下什么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狐狸,晚安呀~   ——? 第 2 29章 意识   时幸一时之间没能理解, 俞笙说的“吃不下”是什么意思。   直到他看着面前的人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药片送入了口中。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下一秒,俞笙骤然俯下身, 呛咳着将那片药直接给吐了出来。   时幸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人, 声音紧绷:“是因为胃吗, 你胃不舒服.......”   俞笙缓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不是。”   他转头看向时幸, 微微笑了一下:“我就是单纯的吃不下,一吃东西就想吐.......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刺激嗓子一样。”   时幸的神情微微沉了下去。   他记得最开始来日本的那几天, 俞笙虽然也有一点水土不服, 但压根没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甚至在队医开了药之后,俞笙的状态有了一定的好转。   为什么这才短短不到一个星期, 却突然严重到连一片小小的药片都吞咽不下去了。   时幸见面前的人又从药瓶里倒出了几片药, 再次尝试吞咽, 一把将俞笙的手按了下来。   俞笙挣了挣, 见实在抽不出手,叹了一口气,慢慢转过头:“时队长干什么?”   “别吃了。”时幸咬牙,“跟我去医院。”   “打比赛呢, 时队长,”俞笙失笑, “我走了你们还比不比了?”   时幸沉默地站在原地。   俞笙盯了他片刻, 见时幸似乎是真的想带他走,唇角的笑意也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他后退一步靠在洗手台上, 抬头望着时幸, 语气平静:“你知道我不可能这么做的, 时幸。”   时幸咬了咬牙:“可以让替补,蒙石上.......”   “你知道现在让替补上场意味着什么,”俞笙轻声打断了时幸的话,“而且所有的战术要推翻重试,风险太大了。”   时幸知道俞笙说的有道理,他再次沉默了下来。   俞笙忽然伸手勾住了时幸的手指。   他指尖冰凉,让时幸原本烦躁的心情莫名静了一瞬。   “这个药我只要能吃下去,胃里就不会那么难受,足够我撑过后面的比赛。”   “就剩一局咱们就赢了,时幸,”俞笙指尖在时幸掌心间摩挲了一下,“求你了。”   时幸沉默了许久,拒绝的话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   ·   时幸并不清楚俞笙最后到底是怎么把药给吃下去的。   他只知道最后俞笙终于打开门时,脸色发白,踉跄一步差点直接倒到他怀里。   他确实不再吐了,只是额间的碎发全部被冷汗浸湿了,唇上最后一丝血色都消失了。   但他缓了一口气,偏偏又轻声笑了起来:“多谢时队长。”   时幸恨不得直接把人扛回宿舍。   他看着俞笙靠在他怀里缓过一口气,慢慢直起身,若无其事地向备战间内走去。   时幸的脸色仿佛更冷了。   他皱眉跟在俞笙身后,在转过拐角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似乎传来一阵争执。   “.......凭什么不能让我上场,俞笙他这个状态还能继续打吗?”蒙石咬牙站在南岸面前。   南岸的声音不急不缓:“目前俞笙上一局的操作状态是没有问题的,他的身体情况我现在不清楚,但如果他身体情况真的有问题,我或他会主动申请替补轮换的。”   蒙石的声音着急:“那麻烦教练你快去了解一下,俞笙他现在呕吐不止,一会儿上场肯定没法坚持,我作为替补应该.......”   时幸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忽然意识到哪来不太对劲。   南岸神情无奈而坚定,蒙石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看向备战间方向,正好和望向这边的俞笙视线对个正着。   蒙石话语一噎,俞笙微微挑了挑眉,若无其事地推门走进了备战间。   蒙石咬牙。   过了没多久,备战间的门倏然再次被人推开,蒙石脸色阴沉地走进房间。   他脚步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迅速走到俞笙面前。   “E队?”蒙石在俞笙身后站定。   俞笙似乎在寻找自己的水瓶,闻言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蒙石极有眼力见地伸手从不远处的桌子拿过俞笙的水瓶,讨好般地开口:“E队,我刚才看你好像不太舒服,你第四局比赛要申请轮换吗,我可以........”   “我不用申请轮换啊。”俞笙似笑非笑地转过头。   他接过水来,随口道了一声谢,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蒙石眉心跳了跳,他没想到俞笙拒绝的这么直接,语气逐渐着急起来:“可是我刚才看E队你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第四局不用休息一下——”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不用替补轮换。”俞笙忽然开口打断了蒙石的话。   他仿佛觉得很有意思般,忽然抬起头,饶有兴味地望向蒙石:“选手轮换一般会由教练和队长商议决定,我能理解你想上场主动提出申请的心情,但是在被我们俩都拒绝后还坚持轮换,多少有点奇怪了吧?”   蒙石手指倏然攥紧。   俞笙也没太在意。   似乎是水瓶里的水有些太凉了,俞笙皱了皱眉,觉得好不容易好了些许的胃部又有些不适起来。   他顿了顿,慢慢走向旁边的椅子,不着痕迹地按着腹部坐了下来。   俞笙以为自己刚才那样说完,蒙石应该死心了,没想到他刚准备闭目休息一会儿,忽然听到旁边再次传来一阵阴沉的声音。   “可是E队你现在明显胃不舒服。”   面前的光亮忽然一暗,蒙石又再次站在了俞笙面前。   俞笙被吓了一跳,他倏然睁开眼,皱了皱眉,忍不住偏头闷咳了一声:“你........”   蒙石的声音微微压低:“E队你这样子,不但对你自己身体不好,而且更重要的........还会拖累整个队伍的。”   俞笙抿了一口水,勉强压住突如其来的反胃感。   他有点被气笑了,仰头望向面前的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蒙石眼神闪了闪,但开口依旧振振有词,“我不是那个意思,E队.......我只是想说,我真的是想帮你,想为队伍好.......”   俞笙被蒙石一大段解释的话吵得头晕。   旁边的南岸闻声也走了过来,蹲在俞笙身旁有些担忧地开口:“你还好吗,小笙?”   俞笙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眼,打断蒙石的话:“你知道现在让你上场意味着什么吗?”   蒙石一愣。   俞笙语气平静:“我们只要再赢一局就能零封拿下日本队了,你知道突然换人上场,你要经历什么吗?”   这个节骨眼突然换人,赢了倒也一切无事,输了的话,所有的舆论骂名都会落到后一个上场的替补身上。   更何况打日本队的战术的核心就是围绕俞笙来制定的,从前三局的比赛很明显可以看出,毫不夸张的讲,除了俞笙,很难有人能在赛场上打出这种战术效果。   这也是为什么刚才时幸提出让替补代替俞笙时,被俞笙直接拒绝了。   俞笙经历过这种铺天盖地的骂名。   即便是蒙石,俞笙也不想让他来承担这个压力和责任。   旁边的南岸见蒙石不再说话,以为他是终于妥协,语气也逐渐放缓:“蒙石,你应该也清楚这其中的利弊,这样子是为你好........”   “我不需要你们为我好。”蒙石忽然闷声开口。   南岸一愣。   “俞笙明显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你还是要保着他上场?”蒙石终于忍不下去了,他咬牙,“我又不比俞笙差,凭什么你们就是认为我会输?”   “你们现在都不让我上场,之后的比赛我更不可能有机会证明自己........”   南岸此时也终于明白了蒙石想要干什么,一向好脾气的他也有些生气了:“蒙石你——”   “好啊。”旁边一直一言不发的时幸忽然开口打断蒙石的话。   他抬起头,语气平静:“你现在去填替补轮换申请表格,然后交给裁判。”   “下一局,你来替Echo上场。”   蒙石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愣了愣,却没有立刻转身,而是有些狐疑地看向时幸:“你们不是故意坑我的吧?”   “你自己说你能做到,我们可以相信你一次。”时幸倒是并没有生气,“我不像Echo喜欢操心那么多,舆论的贬低赞扬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觉得你能行,那就自己去承担相应的后果。”   他一边说一边转头看了俞笙一眼:“刚好Echo也确实不太舒服,让他休息一局,调整一下。”   俞笙垂着眼没有说话,旁边的南岸摸了摸俞笙额头,也认同了这个轮换。   蒙石的神情依旧迟疑:“你不会是想故意让我出丑,好一会儿用来衬托俞笙.......”   俞笙被他喋喋不休的声音吵得难受,闻言简直要气笑了:“你不是自己说的想要证明自己吗?”   “你要是改变主意了也可以,我接着上场。”俞笙懒洋洋地开口。   “反正你也可以赌一下,万一我这局输了你更有机会顺理成章地替我上去,万一我要是赢了——你也就永远失去证明你自己的机会了。”   俞笙似笑非笑地抬起头:“你自己选。”   蒙石咬牙。   他到底不甘心一直坐在替补席上,犹豫了片刻,迅速转身去填替补轮换申请表了。   第四局对战日本战队的比赛,中国队申请换人,俞笙下场,蒙石上场。   网上的节奏一时之间又起来了。   【呦,中国队这是也看出来Echo不行了,终于不再保着他了?】   【期待零封拿下日本队!开门红!】   【日本队压根不是中国队的对手啊,Echo也没你们说的那么大功劳吧,实力差距摆在那呢。】   蒙石上场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也训练过抗压射,甚至因为之前俞笙在Tp战队执教,他还跟着俞笙系统学习过一段时间。   亚运会选拔赛时除了首发是唯一确定,各个位置替补留下的不止一个。   但亚运会替补名额一共只有三个,所以最后会陆续筛选,留下最终的三个人——分别是Sun、 223还有他自己。   蒙石在开赛前自信满满,他能和俞笙同样入选亚运会,又能从那么多替补中脱颖而出,俞笙能打出来,自己凭什么打不出来。   但直到真的开始比赛,蒙石才意识到事情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日本战队的千田俊一打法很凶,又激进操作又敏锐。   明明在底下看时,俞笙对上他游刃有余,但真的自己和他对线时,却处处被压上一头。   即便蒙石竭尽全力,在开局没多久,还是直接被千田俊一收下人头。   蒙石咬牙。   第二次复活后他更谨慎了起来,叫了辅助和打野增援,但依旧被对面日本战队给抓爆了。   “你们跟我啊,为什么不跟我?”蒙石忍不住开口抱怨,“我都上去了,打野干嘛呢?”   言珂也毫不客气,绝不背这个锅:“本来战术就是前期不和对面打架,指挥都说了拖住他们等其他线发育,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而且刚才我和时队长都在你后面,你自己莽莽撞撞冲上去,断自己节奏,如果不是时队长替你扛了一下塔伤,你转身的那一下就没了。”   言珂说话毫不留情:“也不要求你打多好——至少听指挥做到行不行。”   蒙石气结。   这一局,发育路被直接抓爆,千田俊一经济直接被蒙石喂肥,输出伤害惊人。   时幸努力运营到二十分钟,依旧无能为力,一波团灭后被日本队推掉水晶。   蒙石脸色铁青。   更主要的是,后面握手时,千田俊一还专门过来嘲讽了一波。   “中国队怎么用你把Echo换了下来?”千田俊一站在蒙石面前,毫不遮掩语气中的讥讽,“你和Echo简直差远了。”   他操着生硬的中文,一字一句开口:“你们中国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的——天壤之别,云泥之差。”   蒙石倏然抽回被千田俊一握着的手。   千田俊一也不以为意,悠悠地吹了一句口哨,不紧不慢地走下了台。   蒙石阴沉着脸走进备战间,正对上俞笙平静的神色。   俞笙似乎没有很生气,他语气依旧冷静:“你自己觉得你操作怎么样?”   蒙石却直接愤怒了起来:“我操作怎么样?他们都不保我,是不是你故意跟时幸他们说让他们不要配合我........”   “自己不行就找自己的问题,别去怪队友。”   俞笙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你当亚运会是让你开玩笑的吗?”   他偏头咳了咳,声音中隐含怒气:“赛前南岸哥跟你说过这个战术,平常替补跟训的时候你们也演练过,射手在打日本队这个战术体系就是要自己抗压。”   “我们给过你证明自己的机会——你实力不够,就是不行。”   他仰起头,向来带着笑意的桃花眼中一片冰冷:“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你是替补了吗?”   蒙石完全无法反驳。   俞笙闭了闭眼。   他没有再说什么,撑着旁边的桌子站起身,转头去找南岸去了。   ·   第五局比赛,中国队再次申请轮换,俞笙重新上场。   “我怎么觉得,E队你休息了一局,脸色还是这么差啊?”   言珂知道南岸最终同意蒙石上场就是为了给俞笙争取休息的时间,他声音中隐含担忧。   “你真的没事吗?”   俞笙低头调试着手机,没有回话。   似乎是因为刚刚生过气,他侧脸带着一丝与平常不同的冷白,让人莫名担忧。   “我能有什么事。”   他见言珂一直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有些无奈地转过头:“看你自己的手机,一会儿BP别按错了。”   “我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言珂撇了撇嘴。   他见俞笙还有心思和他开玩笑,也稍微放下了心,依言转过头,随口回道:“主要是你脸色实在太差了,我总觉得你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俞笙的手指顿了顿。   他难得没有反驳,而是开口转移了话题:“这局南岸哥是不是说要换战术?”   大大咧咧的言珂果然被直接转移了注意力:“对,上一局蒙石应该让日本队意识到了单抓你行不通,按照教练的判断他们很可能打双射手来增加输出,咱们可以换打野自由人体系来克制。”   俞笙点了点头,心下微松。   这样子也好,打野自由人体系相当于分出了两个核心,辅助会常规全程跟射手,他身上的压力会小很多。   ——撑下这一局应该不成问题。   俞笙垂下眼,不着痕迹地按了按自己的胃部。   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吃了还能撑一整天的药今天却只起效了半个小时不到,俞笙捂唇闷咳了几声,压下胸腔间的恶心烦闷,刻意忽略看旁边时幸担忧的神情。   ·   第五局比赛开始。   解说间内,前一整局,嘴快的辛直被气得憋屈,到后来难得语速也慢了下来,不怎么预测剧本调动观众情绪了。   此时见俞笙再次上场,神情终于重新兴奋起来。   “我们可以看到,上局的一个状况反转后,中国队和日本队都是调整了一个自己的战术啊。”   辛直兴致勃勃的开口:“中国队让打野自由发挥切后排,主要输出还是靠Echo来完成。很明显日本队的双射手阵容被克制的很明显,前期优势拿不到,后期双射手分经济很难完全发育起来。”   他话音刚落,发育路俞笙直接单杀了对面AD,再次将经济拉开。   难得剧本预测成功的辛直语气激动,“日本队现在想要靠前期双倍输出打开节奏要更难了,现在中国队只要稳住,节奏是很好的。”   直播间的弹幕节奏也终于开始转变。   【救命,中国队终于正常了,前一局也不知道在干吗。】   【死磕多核体系呗,终于被教做人了。】   【有一说一,前三局的很明显能把日本队压着打,跟体系没关系,还是因为蒙石吧。Echo能打出来的操作他做不到,队友需要把他拖的节奏拉起来,所以才感觉上一局中国队跟梦游似的。】   【我第一次意识到同样是职业选手,水平差距竟然能这么大。】   【蒙石什么恶心人的东西,操作看的我都饱了,这还不踢掉?】   【不懂就问,既然Echo打的没有问题,为什么第四局要把他换下来?】   【不知道,赛训组疯了吧,严查蒙石是怎么入选的。】   【我觉得......还有一种情况,Echo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啊。】   直播间外,第五局中国队难得的大顺风,十二分左右就推掉了日本高地,6: 2拿下了小组赛第一场胜利。   但有粉丝眼尖的注意到,在中国队台中央鞠躬时,俞笙肉眼可见地踉跄了一下。   几乎是被时幸死死地揽着腰,才勉强直起了身子。   【Echo唇色好白啊,他一直垂着头,不会已经......晕过去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加更,啾咪~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让人心疼的小狐狸   ——? 第 220章 发病   俞笙并没有晕过去。   但很显然他的状态肉眼可见的不对劲。   从台上下来后, 俞笙甚至都没来得及走到卫生间,直接便冲到旁边的垃圾桶处吐了起来。   他一整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吐了半天除了一些清水,便只有一些胃液出来。   旁边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言珂神情慌张地立刻跑去找队医, 跑出来接他们的 223满脸无措地站在原地, 他想要伸手去扶, 时幸已经先一步上前,将人整个挡在了自己身前。   “没事, 就是累到了。”他微侧过头,示意 223往后退一退, “ 223你和李经理先回去吧, 一会儿他好受点我带他回去。”    223依旧不太放心。   “要不我还是等一会儿,等待会队医来了万一需要我帮忙干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 探头去瞧。   俞笙吐得站不稳, 不得不扶住旁边的时幸。   他抓着时幸衣袖的手指随着一阵阵呕意无意识地收紧又放松, 白皙的指尖隐隐发颤, 无力向滑落半分,和黑色的队服泾渭分明。    223一时之间有些看呆了。   他语速逐渐放缓,话还没说完,时幸忽然一侧身, 再次挡住 223的视线。   “回去。”时幸低声开口。    223倏然回过神,脸不知为何一瞬间烫了起来。   他无声地张了张口,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旁边忍无可忍的李好已经伸出手,将他迅速拉了过来。   “还敢探头看, ”李好声音中带着些许恨铁不成钢, “没看到时队长就是故意把人挡在自己身后的吗.”   “对不起, 我刚才是不是做错什么了,经理?” 223有些惶然地转过头,“我就是担心E神,没有其他想法,但为什么时队长好像有些生气...... ”   李好也不好和他解释时幸的这种“占有欲”。   他盯了 223几秒,半晌叹了一口气,含糊地开口:“反正你记住,小笙难受的时候,你都离时队长远一点。”    223迅速点了点头,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倏然睁大了。   他趁着李好去给俞笙拿药,迅速掏出手机,拨通了明鸣的电话。   ·   时幸见俞笙吐了一会儿勉强止住呕意,伸手轻轻揽住他的腰,递过他的水杯,示意俞笙喝口水缓一缓。   “好受一点了吗?”时幸低声开口。   俞笙吐得近乎脱力,他浑身控制住不住地发颤,只勉强点了点头,一时之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时幸心中微疼,语气却尽量放得更缓了:“没事,吐完就好了,你缓一会儿,一会儿我带你去医院。”   俞笙这回没有反驳。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有一点低血糖,眼前明明灭灭全是斑驳的色块,手脚冷得有些发麻。   他无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热水杯,低低地“嗯”了一声,脸色苍白地闭上了眼。   时幸也不敢劝他吃东西,怕再刺激到胃又吐个不停。   他顿了顿,低声开口:“我让李好给你弄的是糖盐水,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先喝点,不然一会儿头晕。”   俞笙恍惚了一阵,才慢慢回过神。   他机械般地抬起手,将水杯送到唇边,无意识地慢慢吞咽着。   但刚喝几口下去,俞笙便微微皱了皱眉。   ——糖盐水按理来说应该是偏甜偏咸的,但这个水不知道为什么,喝起来却有一点苦的感觉。   时幸迅速发现了俞笙的不对劲。   “怎么了?”他俯下身,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些许紧张,“还有哪里不舒服?”   俞笙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他忽然想起似乎第三场自己和蒙石说话的时候,喝的水里也隐隐约约有这种苦味。   俞笙只以为自己是吐多了影响了味觉,也没有在意,又抿了几口水便将水杯放在了一旁。   队医终于匆匆忙忙地赶到,迅速给俞笙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   “还是尽快去一下医院,E队现在的状况只是勉强稳定,等晚上身体情况弱下来,很可能会再次难受起来。”   队医神情有些担忧:“我对于E队的症状只是有个猜测,具体诊断是什么只能等去医院进一步确认。”   一旁焦急不安的李好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不是水土不服造成的?”   队医依旧只是摇头:“现在反应这么严重,应该不止水土不服了.......我怀疑可能是有点轻微的抑郁性厌食。”   时幸眉头瞬间蹙了起来,俞笙却似乎没什么反应,微垂着头,有些不舒服地按了按胸口。   队医看俞笙神情似乎有些蔫蔫的,伸手数了数俞笙的脉搏,忽然开口:“E队是有心脏不舒服的感觉吗?”   俞笙回过神。   他抬头看了队医一眼,慢慢“嗯”了一声。   队医点了点头:“你脉搏比较快,指尖发凉,可能是刚才呕吐造成的轻度脱水。”   “你含一片药缓解一下心悸,然后在不刺激到胃肠道的情况下,尽量多喝一点水,不然一会儿坐车会更难受。”   俞笙点了点头。   旁边的时幸拿出前几天队医开的药来想要递给俞笙,却被队医一把拦住。   “先不吃这个药了,E队当时是急性心律不齐,这个对胃肠刺激有点大。现在状况还好,我给他开点药效温和的,让他慢慢缓过来就行。”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俞笙:“那天晚上缓解了以后,E队还有再吃过这个药吗?”   俞笙摇了摇头:“没有,后来我心脏没有再不舒服,就没再吃过。”   队医点了点头,叹了一口气,“那就跟药物因素也没有关系了,还是尽快去医院确认一下吧。”   他将药递过来,示意俞笙一会儿含在舌下,“等一会儿E队心率降下来,就可以准备出发了。”   俞笙点了点头,他将药片倒在掌心,刚准备送到口中,忽然被旁边蒙石急促的声音给打断了。   “你吃的这是什么药?”   旁边帮俞笙收拾东西的李好转过头,没好气地开口:“和你有什么关系?”   蒙石并不理会,他依旧盯着俞笙手中的药,语气不知为何有些紧张:“是治疗心律失常的吗?”   他看向旁边的队医,说话有些语无伦次:“E队今天吃了这么多药,会不会对身体有些不好的影响,这个药能不能不吃?”   队医不认识蒙石,他只以为蒙石是像李好他们一样着急俞笙的身体,耐心地给他解释道:“不会,E队今天只吃了一个抑制呕吐的药,治疗心悸的药也只有这一种。只要不是两种治疗心悸的药叠加服用,不会出什么问题,不用担心。”   蒙石身子抖了抖,他似乎还想说什么,旁边的李好已经忍无可忍地一把将他给拽了过去。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替补非得上场小笙给你机会了,后面没打好也是你自己的问题,跟小笙没有关系。现在小笙不舒服,你在这里故意不让他吃药,恶不恶心啊?”   蒙石原本有些着急的神情瞬间阴沉了下来。   “我恶心?好。”   他狠狠地瞪了李好一眼,一把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直接走了。   李好神情满是莫名其妙,但他转头看着俞笙已经将药含在了舌下,也没心思再去理会蒙石,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   队医说现在这个药大概十分钟就能起效,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俞笙服下药后,反而感觉心跳越来越快了。   原本只是有些发慌的心口逐渐憋闷,连带着胃里也再次不舒服起来。   俞笙忍了一会儿,到底没忍住微弯下腰,伸手在胸口按了按。   “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旁边时幸微沉的声音传来,不知为何有些发闷。   俞笙半天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耳鸣。   他只以为是药物的副作用,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时间慢慢站起身。   “没事,只是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起作用了。”   俞笙冲着时幸弯了弯眼:“咱们走吧。”   俞笙整个人看起来还是没什么精神,甚至不知为何,嘴唇似乎有些发紫。   时幸皱了皱眉,他刚想细瞧,俞笙却已经转过身,慢慢向门口走去。   反正一会儿就要去医院了,队医都开了药,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时幸顿了顿,到底将心头的担忧暂时按下。   但俞笙确实觉得自己心口越来越不好受。   仿佛有一只大手在他心脏处不断抓握,本就稀薄的空气从胸腔间挤压而出。   俞笙不得不微微张口,有些艰难地汲取着空气。   但并没有什么用。   心口的压迫感逐渐强烈,开始闷痛起来。   俞笙走了没一会儿,便感觉整个耳膜间都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时幸........”   他张口想要叫人,却没有意识到除了急促的喘息,自己发出来的全部都是几不可闻的气音。   周围无人应答,俞笙闭了闭眼,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按住急速的心脏,慢慢向前挪去。   但心脏处突然一阵剧痛传来,俞笙一句话都没能说出,眼前便直接一黑。   等他再有意识,是听到了时幸着急的呼喊。   俞笙勉强睁开眼,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半跪到了地上,上半身摇摇欲坠地靠在时幸怀里。   他意识有些恍惚,只觉得浑身懒洋洋的没什么力气,连一根手指也不想动。   而与之相对应的,是从心口处逐渐蔓延出的麻痹感。   “时幸.......”   俞笙听不见时幸在说什么,他觉得自己仿佛被隔绝在了真空之中。   他有些委屈,不知道为什么时幸刚才不理他,现在又不和他说话。   “我心脏疼........”   说完这句话的那一刻,俞笙忽然感觉,周围的真空被倏然捅破了。   无数嘈杂的声音瞬间传进他耳中,同一时刻,俞笙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   “俞笙——”   时幸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怀里的人忽然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他便看着,俞笙神情痛楚地按住胸口,整个人蜷缩起来,好似搁浅的鱼般无力地喘息了几下,骤然倒了下去。   ·   “病人疑似严重心律失常,心率........”   俞笙最后是被救护车送进医院的。   时幸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听着医生和护士急速却镇定地交谈着,对俞笙进行着抢救。   他日语只能听懂个大概,只能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俞笙刚才的情况真的很凶险。   “为什么.......”时幸下意识地开口,这才意识到自己嗓音哑的可怕。   “不是只是有点反胃吗,为什么会突然——”   ——突然心脏出了问题。   旁边的队医也满脸不知所措:“E队刚才的心率还算稳定,吃了药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这个药药性温和,就算副作用再严重,也绝对没有可能突然恶化.......”   他在旁边不停地翻找着自己的记录,絮絮叨叨试图找出原因。   时幸闭了闭眼。   面前抢救室的门被突然打开,医生神情有些疲倦地走了出来。   “病人情况已经稳定了,还好送医及时,对心脏没有造成太大损伤,留院观察三天看看情况。”医生看了面前的几人一眼,神情逐渐不满起来。   “但是下次这种滥用药物的情况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队医倏然抬起头:“滥用药物?不可能!”   “E队今天只服了一种缓解心悸的药,怎么可能会是滥用,抑制呕吐的药和心脏类药物的药效并不冲突,不会产生不好的反应......”   医生皱了皱眉,开口打断了他的话:“不是一种。”   他开口说了两个药名,赫然是队医曾经给俞笙开过的那两种。   “我们在病人体内检测到了两种治疗心律不齐的药物,就是因为药物叠加造成过量,才会导致病人心脏无法符合,出现异常。”   队医倏然转过头,时幸的眉头也直接皱了起来。   “不可能,俞笙今天只吃了一种药,另一种一直放在我哪里,我没有给他服用过,怎么可能会药物过量。”   时幸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药盒,里面确实只有一个空缺,没有多余的药片丢失。   他看向队医,队医也摇了摇头:“E队没有再在我这里开过这种药,他不可能瞒着我们自己服用。”   医生还有事情,没时间听时幸他们在这里一点点分析。   他随口回道:“那可能是病人服药的时候拿错了吧,或者是和其他什么人的药弄混了,反正检测报告不会骗人,你们下次注意,病人本来身体情况就不好,作为家属也要多上点心.......”   时幸眉头依旧紧蹙,他还想再问医生一些情况,手臂忽然被一把抓住。   “时队长,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时幸转过头,看着队医忽然想起了什么,神情苍白的可怖:“还有一个人也找我开过这种药——”   ·   医院那边当天下午传来消息,俞笙心脏的问题似乎有些严重,需要一直住院治疗,可能会缺席接下来的所有比赛。   中国队所有人着急万分,但时幸却禁止任何一个人探视。   ——似乎是觉得俞笙的出事是有人刻意为之,在暗中查找着什么。   而所有人当中,蒙石格外焦躁不安。   “南岸教练。”   当天晚上,南岸接了一个电话便急匆匆要出门时,忽然被蒙石叫住。   南岸有些讶然地回过头,便看蒙石站在楼梯上,低声开口。   “您这么晚了还出去,是有事吗?”   南岸顿了顿,勉强笑了一下:“没什么事,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没有比赛,好好休息准备训练.......”   “您是去看E队吗?”蒙石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他看着南岸犹豫的神色便知道自己猜对了,赶忙换了一副着急的语调迅速开口:“您能带我一起去?”   “不能,”南岸摇了摇头,又温声劝道,“你别担心,小笙的状况已经稳定许多了,等我回来再跟你说——”   “E队是因为生我的气才心脏突然不舒服的吗?”蒙石的声音忽然落寞了起来,“都是我的错对不对......”   “当然不是,”南岸赶忙开口安慰,“和你没有关系,你别多想。”   “但是我今天做的确实不对,我还是想去当面给E队道个歉。”蒙石摇了摇头,望向南岸。   他知道南岸性格好,吃软不吃硬,多求一求总会有效果:“不然我真的太担心了,南岸教练。”   果不其然,南岸犹豫了片刻,到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   医院已经接近规定的休息时间,走廊里的灯只留了一盏,看起来格外昏暗。   南岸让蒙石先在门口等一会儿,自己去找医生了解一下俞笙的情况,再和他一起进去看望。   蒙石乖乖地点了点头,却在南岸转过拐角的那一秒,瞬间将手按到了病房门把手上。   他深吸一口气,无声地将病房门推开一条缝隙,探头向里望去。   病房里一片寂静,只有呼吸机和心电监测运转的轻微声响。   一个身影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脸上被呼吸面罩遮盖了大半,胸腔随着呼吸极缓地起伏着。   ——病房来看来只有俞笙一个人,而他显然还昏迷不醒。   蒙石逐渐放下了心。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旁边放包的地方,在里面迅速翻找了一下,掏出一个东西藏在怀里,迅速向外走去。   走廊的灯微微闪烁,晃得蒙石有些看不清路。   他疾步走到楼梯口,正窃喜自己即将成功,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微沉的声音。   “果然是你。”   蒙石身子一抖。   他骤然转过身,看到时幸神色冰冷地站在自己身后。   时幸的目光一点点下移,落到了蒙石怀里抱着的东西身上。   他语气平静地开口:“来偷自己的证据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废蒙石(真正生理意义上,咳)   揉揉病弱的小狐狸,晚安~   ——? 第 22 2章 报警   蒙石僵硬在原地。   他看着楼梯下的南岸和面前的时幸, 神色慌乱异常。   他咬了咬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   “时队长,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往楼梯下走了一步。   还没等蒙石借着编出什么瞎话混淆视听, 便听时幸声音微冷地直接开口:“站住。”   蒙石动作瞬间顿住, 一动也不敢动。   楼梯下方, 南岸的声音一改往日的温和,满是疑惑和痛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蒙石?”   南岸低声开口:“你要上场小笙也让你上了,甚至一开始一直都是为了你自己的利益着想, 试图保护你.......”   南岸看着楼梯上的蒙石手指攥拳, 声音也越发激动:“.......为什么你还能对他下死手,要让他药物过量心脏病发呢?”   “我没想让他心脏病发!”蒙石忽然大叫一声。   他倏然低头望着南岸, 又迅速转过头, 望向时幸。   “我没想要俞笙的命。”   蒙石的声音逐渐低弱下来。   “我一开始只是想让俞笙多吐几天, 让我有机会上场......”   ·   蒙石第一天便无意间撞到了俞笙呕吐的样子。   他开始也没有在意, 直到第二天听言珂说俞笙可能有点水土不服,之后的训练恐怕会很难受,才逐渐起了心思。   他本来准备找队医开一点类似泻药的东西,在俞笙比赛前两天让他偷偷吃下去。   不致命, 对身体没有太大的影响,但却能让俞笙难受很久。   ——只是有点太过明显, 容易被发现。   蒙石原本狠狠心都准备用泻药下手了, 忽然听到队医跟时幸说,那个缓解心脏不适的药, 对胃肠道刺激很大, 俞笙如果这两天呕吐的情况加重, 属于正常现象。   一句“正常”,瞬间让蒙石有了一个办法。   他假装自己也晚上心悸睡不好,让队医给他开了一板药,开始每天往俞笙的水杯里放一点研磨成粉的药片末。   剂量不多,不仔细喝压根尝不出来,但却足以让俞笙脆弱的胃脘越来越严重,甚至到了有点条件发射性厌食的地步。   蒙石看着俞笙日渐苍白的脸色,心中窃喜。   打日本战队的那天,蒙石本来没准备给俞笙下那么多药的。   他常规往俞笙水里融了一点药粉,想着等一会儿俞笙难受呕吐自己好去跟南岸请求替补轮换,没想到俞笙给一口拒绝了。   蒙石有点生气,他愤怒间忍不住又往俞笙水里加了点药。   ——李好确实天天叮嘱中国队队员不要喝外面别人给的水,但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蒙石原本想着,俞笙原本只是吃了一颗缓解心悸的药片也没什么太大问题,但他没有想到的是,队医后来又给俞笙服用了一种。   蒙石慌了。   他阻拦未果,看着俞笙心脏承受不住,在走廊里猝然发病,那一瞬间脑海里满是空白。   ·   时间回到现在。   医院走廊里,有风呼啸着从窗外刮过,带着楼梯间的灯轻微的摇晃,恍若胆怯的藏匿。   蒙石口中已经换了一种语气。   “我真的只是一时之间鬼迷心窍,南岸教练,”蒙石抱着手中的水杯,语气间逐渐带上了些许哽咽,“您也知道今天下午我有多愧疚和担心,我不是故意的南岸教练,我.........”   “你闭嘴。”南岸突然开口。   他难得声音愤怒地打断别人说话,满脸都是难以言喻的愤怒。   “你不是对伤害到小笙感到愧疚,你是因为担心小笙真的没撑过来,警察追查事实真相把你揪出来所以担忧。”   蒙石愣了愣。   他今天下午回到基地时,确实懊恼又恐慌,坐立不安一整个下午,直到时幸那边传来消息,俞笙病情严重,可能要缺席接下来的比赛。   蒙石原本带着些许愧疚的心理,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南岸看着蒙石青一阵红一阵的脸,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深吸一口气:“你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心里应该想的是,小笙出事,你作为唯一AD替补,就可以顺理成章成为首发了。”   他的目光慢慢落到蒙石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水杯上面。   “你不能让自己被警察发现,所以你来找小笙的水杯,试图销毁证据。”   他看着蒙石垂下眼不再说话,微微咬牙:“我说的对不对,蒙石?”   蒙石这回沉默了许久,忽然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   “有什么不对的,难道我不应该这么做吗?”   南岸皱眉,他看着蒙石满脸阴翳地望向自己。   “俞笙现在的身体状况已经摆在了那里,没有办法改变了。”   “他心脏受损严重,之后的比赛全部都参加不了,你们需要替补来补上他的位置。”   蒙石讥笑一声:“我作为唯一AD替补,你们不可能真的像警察告发我,我被开除,那你们就是把中国队逼上绝路。”   “就算为了大局考虑,你们也会保下我的。”   但蒙石话音刚落,便忽然听到时幸声音平静地开口:“不会。”   他盯着蒙石,声音微沉:“俞笙会继续上场。”   蒙石转过身,冲着时幸嘲讽般地勾了勾唇:“这个时候嘴硬可没有用,时队长,心脏病严重起来走两步路都要喘,你总不能这样还........”   “俞笙会继续上场。”时幸径直打断蒙石的话。   他一字一顿地开口:“俞笙病危的消息是我故意让南岸放出来骗你。俞笙的心脏只是有轻微的损伤,等情况稳定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蒙石猛得抬起头。   他声音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他忽然想到,似乎从始至终,确实都是南岸单方面把这些消息透露给自己,引着自己一步步走进深渊。   蒙石眼中蹦出些许红血丝,他声音愤怒:“你骗人,你故意陷害我.......”   时幸看着蒙石,语气间没有一丝温度:“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开除你。”   “我已经报警,你会被以杀人未遂的罪名,直接被收进监狱。”   蒙石猛得后退一步。   他后背重重地撞到墙上,他却恍若未闻般,神情间满是崩溃和恐惧。   “不可能,我不会进监狱,你们不敢........”   楼下有红蓝交替的灯光闪过,埋伏在周围的警车正由远而近驶入。   蒙石整个人都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你们不能报警,我不能进监狱........”   他低头看着手中被自己攥得极紧的水杯,忽然想到了什么,瞬间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们没有证据!唯一能证明我下药的东西在我自己手里,你们要是敢报警,我现在就把他从窗口扔出去!”   蒙石倏然冲到窗口。   他打开窗户,剧烈的冷风瞬间吹了进来,晃得他一个踉跄。   他抬头有些仓皇地望向时幸,却发现时幸神情间没有一丝慌张。   他甚至上前一步,拉近了和蒙石的距离。   蒙石心中逐渐出现了些许不详的预感。   他尖声叫了起来,再次往窗口那边靠了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真的扔出去了——”   “你扔吧。”时幸忽然低声开口。   他盯着蒙石,眼眸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芒:“不过我提醒你,扔之前看一看,你拿的到底是谁的水杯。”   蒙石怔了怔。   他倏然收回手,将水杯转到贴有姓名栏的位置,瞬间瞪大了眼。   “队医早就跟我说了你开药的事情,我们猜到你会回来偷俞笙的水杯,所以提前用我的掉包了。”   时幸语气间没什么情绪:“现在俞笙的水杯已经送去检验,在里面检测出了药物残留,以及你的指纹。”   “别天真了,蒙石,就算没有这个水瓶,监控、指纹,还有很多种方法可以证明你的罪证。”   时幸似乎慢慢勾了勾唇:“从你找队医开药的那一刻,结局就已经不可扭转了。”   手中的水瓶“啪嗒”一声掉到地上,蒙石的神情终于完全慌了。   窗户外响起阵阵的警笛声,有无数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   “不行,你们不能抓我,我不能进监狱.......”   蒙石想要逃出去。   但时幸和南岸一上一下拦住了他所有的去路,楼里的警察也在逐渐逼近。   蒙石慌不择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事情。   “俞笙!我去跟俞笙道歉,如果他能原谅我,我就不用去监狱........”   他神情间闪过一抹癫狂,嘴中絮絮叨叨地喃喃着“俞笙”两个字,便硬要往上闯。   楼道里的灯光随着窗外的大风不停闪烁,蒙石慌不择路间,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一脚踩空。   “啊——”   蒙石重心瞬间不稳,他身子一歪骤然滚下楼梯,在一阵剧痛中无意识地伸手去抓旁边的栏杆,却在慌乱间将自己的手腕卡了进去。   “砰”的一声撞击的闷响,紧接着是一声轻却清晰的“咔嚓”声。   “啊——”   蒙石骤然发出一阵惨叫。   “我的手,我的手——”   他滚落的姿势硬生生被止住,上半身随着手臂前伸卡在楼梯上方,下半身因为惯性又往下滚了几个台阶,整个人以一种吊住的姿势,古怪地横躺在了楼梯间内。   而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他卡在栏杆间的手腕以一种扭曲的姿势从中垂了下来。   ——蒙石的手废了。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打职业了。   旁边的警察一拥而上,将蒙石的手反剪在身后,不顾他的惨叫,毫不留情地给他带上了手铐。   视线模糊间,蒙石隐隐约约看到,南岸似乎从他身旁走过。   蒙石猝然挣扎着开口:“南岸教练,教练,你救救我!”   南岸无声地转过头。   蒙石语无伦次:“我是俞笙唯一的替补,他的身体情况不可能允许他马上就上场,你们需要我来补AD的位置.......”   南岸忽然开口:“不需要。”   他盯着蒙石,语气平缓:“你忘了吗,Sun也曾经的打的是AD位,还是小笙亲自带出来的。”   蒙石身子狠狠一抖。   南岸抬起头,在蒙石不可置信的神情间,不紧不慢地放上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算你什么都没干,我考虑的第一人选,也会是Sun。”   蒙石整个人都崩溃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现在跟我说这些........”   南岸轻声笑了起来。   他听着南岸如往常般温声开口:“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伤害小笙。”   蒙石心中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恐惧。   他看着南岸目光落到自己扭曲的腕骨处,语气温和。   “再见吧,废人。”   ·   第二天早晨,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COT联盟当天深夜迅速发出公告,对蒙石的所作所为予以开除及报警的处理,追究一切法律责任。   而粉丝愤怒之余,更关心的则是俞笙的身体。   【呜呜呜我说怎么第四场要下Echo呢,原来都已经不舒服成这样了吗!】   【蒙石SB,严查他怎么进亚运会大名单的,我没开玩笑,肯定有问题!】   【对,没能力还就知道陷害别人,COT联盟你们内部也不干净,能不能对真正努力的选手好一点!】   【我又想到了之前那个苟筑了,蒙石既然还能出来蹦跶,会不会和他有关?】   【@OV战队官方,出来!别装死,你们的选手出这么大问题,你们老板是不是贿赂钱了?】   【呜呜呜Echo现在的具体情况到底怎么样啊,有没有内部人士透露一下,我真的好担心........】   【不是内部人士,但学医的告诉你,心肌损伤是不可逆的,Echo这种就算抢救再及时,但心脏的损伤是永久的,具体表现可能有:胸闷气促,常年心悸.......】   【@Tp战队官方,李妈妈能不能出来说一下啊,我好害怕啊啊啊。】   李好确实没有办法回答。   因为时幸自昨天之后,再一次拒绝所有人的探视。   俞笙对于这一切都并不知情。   医生说按照俞笙的身体情况,大概第三天才能完全苏醒。   但没想到第二天下午,俞笙便挣扎着从一片昏沉间醒了过来。   他手脚还是有些发麻,脸上的氧气面罩随着呼吸慢慢浮现出一片白雾,又悄然散去。   俞笙浑浑噩噩地躺着几乎又要迷糊过去,他缓了许久才勉强将涣散的意识重新聚拢。   有一双手轻轻扶住了他的后脑。   时幸安抚般地慢慢揉按着俞笙的后脖颈,等着医生给俞笙做完检查,在医生的允许下将床头摇高,按照俞笙的示意将呼吸面罩一点点摘下。   “怎么了?”时幸望着面前神情苍白的人,低声开口。   俞笙呼吸还有些急促。   他看着时幸想要将氧气面罩帮他再次戴上,微偏过头,嘴唇轻轻嗡动了一下。   时幸以为他要说什么,会意地俯下身。   然后他便感觉,俞笙忽然极轻地在他侧脸间落下一个吻。   时幸动作一顿,神情意味不明地转过头。   他看着面前的人微微舒了一口气,用气音有些疲惫地缓缓开口:“.......你脸色太难看了。”   时幸盯了俞笙半晌,没有说什么,紧绷的心神却到底一松。   他看着俞笙到底体力还是不济,不过这一会儿,眼皮便又无意识地垂了下去。   但却挣扎着不肯睡去,眼睫颤动,似乎在执拗地等着时幸一个答案。   时幸恍惚间明白俞笙为什么会提前醒来了。   他眼中划过一丝无奈而清浅的笑意,伸手轻轻揉了揉俞笙的脖颈,低声开口:“嗯,我不担心。”   “睡吧。”   几乎是话音刚落,面前疲惫的人便无声地吐出一口气,脖颈一歪,瞬间昏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完全清醒,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了。   时幸终于在两天后放开了探视要求,言珂来病房絮絮叨叨了一圈,微醺咬牙切齿地要去揍人,最后一个进来的,则是Sun。   俞笙半靠在床头,看着面前双眼微红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平板,冲着Sun招了招手。   “过来。”   Sun依言走过去,他似乎刚才哭过,整个人站在俞笙面前还没说话,便先控制不住地抽噎了一下。   俞笙被Sun的反应给逗乐了。   “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吗?”   “队长你这还叫没事!”Sun说着说着声音中又带上了哭腔,“你那天发病我都吓懵了,你现在心脏还疼吗,会不会很难受.......”   心脏的负荷加重,俞笙确实呼吸间还有些憋闷。   但他向来难受习惯了,冲着Sun微微摇了摇头,勾了一下唇:“没有难受,你别担心。”   他眼珠转了转,似笑非笑地开口:“我后天就可以出院了,真的没什么问题。”   旁边“监工”的时幸闻声看了俞笙一眼,俞笙侧过头,冲着时幸狡黠地弯了弯眼。   时幸顿了顿。   他想到昨天俞笙落在自己脸颊间的轻吻,决定这次暂且先不揭穿面前试图提前出院的人。   ——等Sun走之后再和他算账。   但收受贿赂的人网开一面,毫无利益瓜葛的Sun却并不会这么做。   Sun愣了一下,语气狐疑:“后天就可以出院了吗?”   他很明显怀疑是俞笙为了不在医院待着特意拿自己当挡箭牌,神情疑惑:“医生已经同意了吗?时队长也知道这件事?”   俞笙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点了点头:“都知道,同意了。”   医生昨天查房的时候说他基本心脏的问题都已经稳定了,剩下的就主要是静养,可以选择再留院观察一段时间,也可以选择出院回家休息。   ——所以现在俞笙出院的唯一阻力,就是坚持要他住院观察的时幸了。   俞笙顿了顿,终于暴露出自己拿Sun当挡箭牌的真面目:“一会儿你帮我去跟医生说一声,就说咱们后天有比赛,他肯定就会告诉你我能出院了。”   Sun对于俞笙的话依旧不太相信,但又苦于没有证据,他再次抽噎了一下,忽然想到了什么,迅速抬起头。   “那队长没事,后天的比赛是不是就可以继续上场了?”   俞笙原本平静的神情微微一顿。   他看着面前Sun希冀的眼神,无声地张了张口,神□□言又止。   俞笙不得已再次转向时幸,但已经被收买过一次的人坚决地垂下眼,不去管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人。   俞笙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应该......不行。”   Sun的神情瞬间垮了下来。   “那队长肯定也不能出院。”   Sun抱起双臂,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俞笙的真面目:“队长身体还没好,出院不适合休息,还是在医院多调养一段时间.......”   但他话还没说完,忽然看到面前的人眨了眨眼,蓦然笑开。   “虽然我不能上场,但是你要代替我上场啊。”   Sun倏然怔住,他神情瞬间慌了:“什么.......”   俞笙笑眯眯地开口,循循善诱:“你肯定希望我能出院,在比赛时帮忙指导你一下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护狐狸的南岸哥嘿嘿~   晚上加更,啾咪~   ——? 第 222章 耳朵   Sun下意识地就想要反驳:“不行, 队长,我不能上场........”   “为什么不能?”俞笙倒也没什么反应,笑着轻声问道。   Sun直接脱口而出:“我水平比你差太多了,队长。”   他看着俞笙, 咬了咬牙, 声音中带了一丝祈求:“队长, 还有两天的时间,你好好休息, 到时候你肯定可以上场的,对不对。”   俞笙没有回答。   他盯了Sun半晌, 忽然叹了口气, 示意Sun过来。   Sun乖乖地往前走了一步,“队长, 您是要喝水吗, 还是床头再调高一点........”   俞笙却摇了摇头。   他抬起眼, 冲着Sun笑了笑:“不用, 你过来扶我起来在病房走一圈吧。”   Sun整个人懵了。   俞笙也没等他回话。   他将身子微微坐直了些许,撑着旁边的扶手,直接便下了床。   Sun将询问的话瞬间咽回了口中,他慌忙上前一步, 手忙脚乱地扶住俞笙的手臂。   俞笙偏头咳了咳,见Sun满脸手足无措的样子, 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扶着我的腰啊, 这样子我怎么站的稳。”   Sun的脸瞬间爆红。   俞笙心跳的稍微有点快,引得他隐隐有些不舒服。   但他看到Sun纠结又僵硬的神情, 没忍住再次轻笑了一声:“你害羞什么, 被揽着腰的是我, 又不是你。”   Sun轻轻揽着俞笙的腰,手上完全不敢使力:“队长,我没做个这个,要不还是让时队长来吧。”   他闷闷地开口:“我怕你出事了时队长打我........”   俞笙垂头瞥了他一眼,语气似笑非笑:“又不想当我替补,又不想扶我走走,你今天又想来气我了是吧Sun?”   Sun现在最怕的就是俞笙生他的气。   他不敢再说什么,望了望旁边一直盯着这里的时幸一眼,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俞笙没再说什么,他一手扶着输液架,一手被Sun揽着,慢慢地开始在病房里绕圈。   Sun不太明白俞笙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能感觉到俞笙走的很吃力,呼吸微促,浑身不由自主地轻颤着。   Sun扶着俞笙走了一圈,忍不住再次开口:“队长,你要不先别走了,回去再休息一会儿......”   俞笙却摇了摇头,他拍了拍Sun的手臂,示意再走一圈。   Sun不敢说什么,他心中担忧又紧张,圈在俞笙腰间的手不由自主地越收越紧。   “你就算勒死我,我至少也得走完这半圈才能回去啊。”俞笙忽然轻笑着开口。   Sun倏然回过神。   他手上力道一松,有些无措地看向俞笙,眼看着眼圈又要红了。   俞笙无奈,他觉得自己哪天一定要介绍弟弟和Sun认识一下,一个两个都这么爱哭,看他们能不能互相治一治。   他停下脚步,示意Sun扶着自己在窗口那边站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梢照进房间,俞笙眯了眯眼,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心脏其实还是不是很舒服,那天之后一直有些憋闷,最开始那两天下地,没走几步就喘得不行。”   Sun神情瞬间紧张起来:“那队长您快回去休息,别下床.......”   “你知道如果一直躺在床上,会发生什么后果吗?”俞笙轻声打断了Sun的话。   “肺部并发症、静脉栓塞、肠道黏连.......”俞笙声音平静,“我本身心肺功能就不好,长期卧床呼吸道内的分泌物不易排出,一旦堆积在肺里引起坠积性的肺炎,对我可能是致命的*。”   Sun一时之间怔住了。   他看着俞笙耸了耸肩,语气依旧漫不经心:“所以即便不舒服,我还是要下床活动,因为这样是正确的。”   “下场比赛也是这样,痛苦但是必须要去做的。”   “南岸说你这两天训练和言珂他们磨合的很好,射手的操作意识并没有被丢掉,你不想代替我上场,真的是因为担心自己会打不好拖后腿吗?”   俞笙轻声开口,“我记得你不是这种性格啊,小太阳?”   Sun倏然抬起头。   他嘴唇嗡动了半晌,似乎想要说什么,“我.......不是,队长,我就是害怕.......”   “害怕被骂吗?”俞笙歪了歪头。   新人第一次上世界赛场肯定都会紧张,俞笙也不以为意,他伸手揉了揉Sun微卷的头发,笑着开着玩笑:“担心什么,有我在,他们要骂也顶多是来骂我........”   “我就是担心这个啊,队长。”Sun忽然闷声开口。   俞笙神情微怔。   他看着面前的人抬起头,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执拗的那个模样。   “我不担心别人骂我,我如果菜了拖后腿了,被骂是应该的。”   Sun声音委屈:“但是我担心别人会因为我去骂你。”   俞笙恍惚间明白了什么。   早两年在OV战队的时候,俞笙对Sun一直很好,向来喜欢和别人夸这个小孩是他教过的,很有天赋。   因此COT从其他战队到大部分粉丝,都默认Sun是俞笙的半个徒弟了。   ——Sun打好了,别人夸的可能是Sun自己,但是Sun一旦打不好,别人骂的大概率却是俞笙。   俞笙没想到Sun竟然担心的是这个。   他看着Sun别扭的神情,没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你一天天的都在瞎操心什么。”   Sun垂下眼,声音几不可闻:“跟队长你学的。”   俞笙简直要被气乐了。   Sun见俞笙一直没有说话,生怕自己又惹他生气。   他有些犹豫地抬起头,却见俞笙半靠在窗边,一双桃花眼中不知何时盛满了轻浅的笑意。   “那些人怎么说不是你能控制的,小太阳。”俞笙轻声开口,“你不能因为别人说的话止步不前。”   “事实就是这样,如果你不站出来,我们连一试的机会都没有。”   Sun看着俞笙似乎是站累了,扶着墙壁慢慢后退了一步,坐到了旁边的椅子里。   俞笙轻声开口:“你总有一天是会完全脱离我,自己站上那个舞台的。你不应该因为这个受到影响。”   “队长,你不要........”Sun满脸惶然地开口。   俞笙却冲着他轻轻“嘘”了一声,示意Sun不要插嘴。   他仰起头,望着Sun唇角慢慢扬了起来。   “而且最重要的,你是我教出来的,你要相信你自己的能力。”   Sun愣了愣,他恍然间明白了什么,倏然抬起头。   “队长你是说你愿意收我——”   俞笙却没有再回答。   他似乎已经累到了极点,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间,微侧过头靠着墙壁,神情疲惫地闭上了眼。   Sun将满心的激动压下。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想把俞笙给扶到床上。   但他刚一弯腰,忽然却感觉俞笙往后躲了躲。   “你现在要是再抱我,时队长可就真的该生气了。”   Sun神情一怔。   下一秒,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来,不紧不慢地将俞笙整个人给抱了起来。   Sun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时幸神情自然地揽着俞笙的后腰,冲着Sun低声开口。   “麻烦你,帮我把他的输液架给推过来。”   Sun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忽然却看到蜷缩在时幸怀里的那个人眼皮微抬,笑着抬头看了时幸一眼。   “使唤的这么自然啊,时队长,”做完坏事才试图讨价还价的人伸手揽住时幸的脖颈,笑得狡黠,“那一会儿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时幸低头看了俞笙一眼,低声开口:“不知道。”   俞笙叹了一口气,他笑眯眯的开口:“那时队长给我点提示,应该怎么哄?”   时幸这回连头也不低了:“自己想。”   俞笙倒是真的认真思索了几秒。   他此时整个人是真的放松下来了、   刚才绕圈的时候,虽然说是让Sun扶着他的腰,但俞笙到底也有些不好意思,一直自己紧绷着身子,走了两圈几乎已经是极限了。   此时他整个人舒服地靠在时幸胸前,眼眸微垂,完全不用半分力气。   Sun看的有些入神。   然后他便看着,刚才在自己面前还一本正经的队长,腰身微挺,坏心眼地凑到时幸侧脸边。   下一秒,原本绷着脸的时幸脚步一顿,有些微恼地开口:“俞笙!”   “哎,我在。”俞笙笑眯眯地松开手,又靠回时幸怀里,“时队长不就是想让我这么做吗。”   他歪头仔细观察了一下时幸的神情,桃花眼弯了弯:“时队长现在不生气了。”   Sun闻声抬起头,发现时幸的神情确实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下来。   Sun心中开始好奇起来。   时幸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说什么,快走几步将人放回床上,重新连上了心电监测和鼻氧管。   心电监测上的心率还是有些偏快,血氧浓度也不是很好,很明显能看出来,俞笙应该已经不舒服了一段时间了。   时幸皱了皱眉,刚想说什么,却见床上的人脖颈微偏,已经无声地睡了过去。   时幸不得不将满肚子的话咽回口中。   旁边原本犹犹豫豫想问俞笙刚才干什么了的Sun也只得作罢。   他刚准备悄悄离开,却在转身时目光不经意地扫到了时幸唇角边。   ——那里有一个极浅却格外清晰的齿印。   Sun脑海中瞬间炸了。   他僵硬在原地,恍恍惚惚间感觉时幸侧过头,有些奇怪地望向自己:“还有事?”   Sun下意识地开口:“时队长,刚才你和队长........”   时幸不明所以:“什么?”   Sun倏然回过神。   他想到自己刚才几乎是揽在俞笙腰间,神情由一开始的震惊逐渐转变为了绝望。   下一秒,时幸便莫名其妙地看着面前的人露出一副英勇就义的神情。   “时队长,你打我吧。”   时幸满脸莫名其妙。   ·   两天后,时幸最终还是同意了俞笙出院。   ——前提是俞笙在场馆里需要用轮椅代步。   俞笙也知道自己走的时间长了确实心脏负荷不起,到底也勉为其难地同意了。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最后会在轮椅上直接被裹成一个球。   现在正值冬季,这两天冷风来袭,温度降了不少。   李好在出门前往俞笙腿上加了一个毛毯,在他手里塞了一个热水袋,最后又不死心地抱来了一件厚实的羽绒服。   俞笙警惕地往后躲了躲,试图拒绝:“这个就不用了吧,李经理。”   李好不由分说地直接将羽绒服披到了俞笙肩膀上:“当然需要。”   那个羽绒服是纯白色的,领口处有一圈毛茸茸的白色绒毛,舒服又保暖。   ——最主要的是,羽绒服后面的帽子上,有一对小小的白色的狐狸耳朵,也是毛茸茸的。   但俞笙本人却并不买账。   他性子活泼,本身却喜欢那种深颜色的衣服,简约又低调。   他半张脸都被埋在了白色绒毛之下,扒拉了半天,才堪堪露出一双眼睛来。   俞笙皮肤白,整个人又瘦,被严严实实地裹了一圈,不但不显胖,反而衬得整个人脸色好了几分,好似被护得极好的瓷娃娃,精致又乖巧。   他露在外面的一双桃花眼眼尾微挑,配上头顶随着走动微颤的狐狸耳朵,真的好像一只悄悄藏匿人间的小狐狸。   李好一时之间有些看呆了:“真好看。”   俞笙有些郁闷地瞥了他一眼,闷声开口:“哪里好看.......幼稚死了。”   李好忍笑瞥了旁边的时幸一眼,没有说话。   俞笙没有注意到李好的表情,他依旧有些不满地扒拉着面前的白色绒毛,试图把它们压下去:“这个太可爱了,一点也不适合我.........”   李好神情古怪地看了俞笙一眼,欲言又止。   他们几人不知道的是,国内官方直播间内,导播正好将镜头切到他们这里。   【救命,谁给Echo选的这个外套,也太衬他了吧。】   【坐轮椅孱弱但运筹帷幄的前辈x被前辈一手带出来忠心且只护他一人的后辈,呜呜呜,我太可以了!】   【而且前辈身体弱走不动路,时不时被后辈抱着去处理一些事务,外人面前谈笑自若,回头就力竭直接在后辈怀里昏睡过去.......】   【!!!啊啊啊楼上别说了!我今晚就要看到太太产粮!】   【救命,现在的CP粉都这么卷了吗,身为同担的我感觉格格不入。】   【Echo把你的爪子给我放下来!那个毛毛招你惹你了!实在不行........你过来,我来给你整理,顺便rua一把狐狸耳朵!】   【楼上算盘打的我这里都听到了。】   【呜呜呜可爱小狐狸,让妈妈亲亲抱抱再偷走(bushi)】   【时队长正提着五十米大刀向现场赶来。】   【我合理怀疑,这个衣服就是时队长给Echo买的,公然以权谋私!】   对自己形象认知明显有问题的人依旧絮絮叨叨:“到底是谁买的衣服,考虑我穿的时候会有多奇怪吗.......”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出来,不紧不慢地将狐狸不安分的爪子给拉了下来。   “我买的。”   俞笙有些懵地转过头,正对上时幸平静的神情。   “E神有意见?”   俞笙到嘴的话戛然而止。   他看着时幸在自己面前蹲下身,神色平静地摸了摸俞笙头顶的狐狸耳朵。   “我很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每日小剧场:   时队长:我也想看产粮   怀里的小狐狸捂着耳朵,眼尾通红   嘿嘿嘿rua狐狸耳朵   *相关参考文献《体外循环心脏术后肺部感染的相关因素分析》   ——? 第 223章 齿印   直播间内的弹幕瞬间炸了。   【!!救命, 时队长刚才是揉E队耳朵了吧,是吧是吧!】   【虽然严谨来说,是揉了狐狸耳朵......但我不管,四舍五入时队长就是在ruaE队!】   【啊啊啊啊刚才时队长跟E队说了什么, E队脸怎么红了?】   【我发誓, 一定是E队发现这件衣服是时队长买的, 所以害羞了。】   俞笙确实耳朵红了,不过不光是因为害羞。   还有些许尴尬。   他想到刚才在时幸面前对这件衣服的各种吐槽, 试图顺着时幸的话应和一下,但一开口就被白毛给直接糊了一脸。   俞笙尝试了几次, 除了被喂了一嘴毛, 一句话都没能说出来。   时幸倒是并不在意。   他似乎心情不错,看着面前好不容易和茸毛斗志斗勇的的狐狸微微勾唇, 快步将人推进了场馆内,   大风停歇, 俞笙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有些郁闷地看了时幸一眼, 也实在没心情去违心地夸赞了,径直伸手就想要去拉衣服的拉链。   时幸一把按住面前的人:“不许脱。”   俞笙毫不留情地将时幸的手直接拍开,继续执着地解着扣子。   时幸只得攥住俞笙的手腕:“这里太冷了,你身体受不了。”   俞笙看了面前只穿着一件队服外套的人一眼, 没忍住笑了起来:“你编瞎话也要找个好借口啊,时队长, 你自己感受一下这里的温度冷吗?”   时幸语气认真:“但是你会冷。”   俞笙语气一噎, 张了张口,却没有办法反驳。   因为时幸说的是实话。   俞笙现在心脏供血不好, 末梢循环没有足够的血液支撑, 无论多暖和的地方, 总是会感觉浑身发冷。   对别人来说还算暖和的温度,对俞笙来说确实有些凉了。   好在时幸给他买的这个外套的确保暖,只是面前这一圈白毛实在是太丢脸了。   俞笙咬了咬牙。   他郁闷地看着时幸依旧攥着他的手腕,忽然凑上前,愤愤地咬了一口。   手腕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时幸低低地“嘶”了一声,下意识地抽手,却在看清是俞笙时动作又倏然顿住。   “怎么说不过还咬人了?”时幸似笑非笑地叹了一口气。   咬人又不敢真下嘴的小狐狸愤愤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松手我就松口。”   时幸不慌不忙,反而饶有兴味地继续逗着面前的人:“那E神不如再使劲一点。”   俞笙气结。   但他还没来得及再和时幸讨价还价,突然听到面前传来一个瞠目结舌的声音。   “队长.......你和时队长在干什么?”   俞笙下意识地抬起头。   Sun微侧着身站在两人面前,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   俞笙耳尖再一次红了。   他倏然松口,感觉自己脸都在发烫:“没干什么,我和时队长......咳。”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和时幸为了一件衣服大打出手,实在编不下去,求救般地看了时幸一眼。   时幸轻咳一声,也慢慢抽回手。   “没事,我和E神在讨论这件衣服。”   他一边说一边随手一拨,将俞笙好不容易压平的茸毛再次揉了起来。   刚把自己从茸毛间“解救”出来的狐狸瞬间前功尽弃。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瞪了时幸一眼,也想不起来要脱衣服了,继续低下头卖力地和茸毛作斗争。   李好在旁边看着时幸手贱的行为,恍惚间有一种之前自己逗胖三花的即视感。   面前的Sun目瞪口呆。   他张了张口,这才看清俞笙今天穿的是什么。   Sun的脸瞬间再次红了起来。   他的目光从俞笙脸前的那圈茸毛,落到头顶的狐狸耳朵上,原本紧张的神情瞬间兴奋起来。   “队长你穿这个.......真好看。”   忙着抚平茸毛的俞笙抽空瞪了他一眼。   Sun被骂了也不介意,依旧满脸兴奋地看着面前难得软乎乎的队长。   然后没忍住伸出手,悄悄捏了一把俞笙头顶的狐狸耳朵。   “好软和。”   俞笙并不知道这件外套的帽子上还有一对狐耳——否则他无论如何打死也一定要脱下来。   他有些纳闷地抬起头,不明白Sun站在自己身后絮絮叨叨些什么。   俞笙忍无可忍:“你能不能走我前面去,不要........”   但他话还没说完,便听见Sun恍若未闻般,继续神情愉悦地开口:“真的好可爱,我本来刚才超级紧张,现在都好多了,队长,谢谢你。”   俞笙原本赶人的话硬生生止住了。   他盯着围在自己身边开心的满面红光的Sun,咬了咬牙,眼不见心不烦地到底转回了头。   身后推着人的时幸眼中再次多了一抹笑意。   ·   中国队小组赛第三轮,对阵的是韩国战队。   “韩国队主要是打一个团战配合,也是传统的射核为主。韩国队现役AD是他们现役中单的亲传弟子,有那种衣钵体系一并继承的意味在里面。”   南岸一边说,一边没忍住也伸手捏了一把俞笙头顶的狐狸耳朵。   俞笙并没有意识到南岸的小动作,他低头认真地看着韩国队的资料,眉头微皱。   韩国队严格来说主要打的是一个双射手体系,刚才说的韩国现役中单,在很多场比赛都是和他的徒弟配合完成的双射阵容,拿下比赛的。   可以说算是今年亚运会里,将双射阵容打的最炉火纯青的一个战队了。   “配合倒也挺默契.......”俞笙低声喃喃道。   ——可惜他们现在只有Sun一个射手,不然双射克双射,肯定很有意思。   “双射手体系可以用刺客来破,一会儿空队长可以——”他一抬起头,却直接被吓了一跳,“你们干什么呢?”   面前原本坐在旁边的几人不知何时都围到了自己身边,如同刚才Sun一般,饶有兴味地伸手讨论着什么。   俞笙莫名其妙又哭笑不得:“你们到底干什么呢?”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再次想将这个外套脱下来,被南岸赶忙拦住了。   南岸轻咳一声,示意其他人赶紧坐回去:“没干什么,小笙,就是看你这圈茸毛好玩,忍不住摸一摸。”   俞笙咬牙看向旁边依旧伸手想去碰的言珂,毫不留情地“啪”的一声直接拍在了他手上。   “言队要是喜欢,我把这件衣服让给你穿。”   言珂“嗷”的一声收回手,满脸的幸灾乐祸地摇了摇头:“不必了不必了,E队穿着这身,挺配你气质的。”   不明所以的俞笙合理怀疑言珂就是在骂他。   南岸再次轻咳一声忍住笑意,“好了,言归正传,刚才E队说的对,韩国队一般第二局第三局就会开始喜欢打双射手体系来争分,他们对于这个阵容把控十分精细,后期双射手经济起来之后,输出伤害高的惊人。”   “不过咱们之前训练赛也专门练过相关的克制体系,到时候不要慌,见招拆招就可以。”   南岸一边说一边看了旁边的Sun一眼。   Sun刚才被俞笙狐狸耳朵压下去的紧张情绪很明显再次翻涌上来,他站在备战间角落,也不知是热还是紧张,不停地擦着额头上的汗水。   南岸放缓了声音:“Sun别紧张,按照训练赛正常打,没问题的。”   Sun抬头看了南岸一眼,勉强勾了勾唇。   ·   第一局比赛很快开始。   俞笙倒也不再在意自己坐着轮椅,直接让南岸把自己推到了外场教练席。   他在刚才时幸“威逼利诱”下依旧穿着那件米色外套,只是帽子摘了下来,软乎乎的狐狸耳朵安安静静地垂在身后。   直播间的粉丝在兴奋地隔空rua狐狸之余,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俞笙今天似乎并不上场的事实。   【救命,E神今天是不上场吗?为什么啊?】   【还能为什么,都是拜蒙石那个神经病所赐呗。】   【怕不是因为知道自己打不好,所以故意用这个借口来避免上场,让新人来替自己抗压吧。】   【?楼上敢问您什么时候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   【Echo上场你们也骂他,Echo不上你们也骂他,何必还要特意找个理由,干脆直接就骂Echo好了。】   【本人用亲身经历告诉你,心脏不舒服真的什么事情都干不了。   我有一段时间熬夜复习,熬成心律失常直接大半夜去急诊,我都没住院只是吃了一周药,那一周稍微剧烈活动或者动脑就觉得心脏难受喘不上来气,累的不行。   E队这个都需要坐轮椅了,肯定比我要难受好多。】   【啊啊啊啊真的好像看Echo上场啊,尤其是前两天看过韩国的双射手体系,我觉得咱们也能打。】   【笑死了,韩国队知道E神不上都高兴死了,黑粉怕是韩国队派过来的卧底吧。】   俞笙也确实意识到了韩国队的幸灾乐祸。   具体表现在都临近开赛了,还不忘来他面前找一波存在感。   “呦,今天不上场啊,真是稀罕啊。”   俞笙抬起头,看着柳志昌——也就是韩国队的现役AD,抱着双臂站在他面前,神情意味深长。   “怕不是因为太害怕我和我师父,所以才被吓的不敢上场吧。”   俞笙还没来得说话,忽然听到旁边再次传来了一声慢悠悠的声音。   “不要乱说话,志昌,”韩国队现役中单朴一国从身后拍了拍柳志昌的肩膀,“要尊重前辈知道吗,你应该遗憾不能和E队交手。”   他一边说一边看了旁边的Sun一眼,若有若无地开口嘲讽道:“毕竟换上来的选手,可也不知道是什么货色。”   Sun脸涨的通红,神情间似乎更紧张了。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忽然感觉自己被人轻轻拉着后退了一步。   “一唱一和说完了?”俞笙看着面前的两人,神情似笑非笑。   “不过你们这么说也对,你们不换人也就是这么个货色,我也很替我们的小队员遗憾呢。”   俞笙笑着歪了歪头。   “都不配给我们陪练的。”   这说的是实话。   Sun这几天的训练陪练一直是俞笙来进行的,他忍俊不禁地转过头,莫名感觉自己紧张的情绪消散了几分。   “你——”   柳志昌明显要比朴一国沉不住气的多,他直接开口反驳:“你别得意了,有本事你上场来和我们亲自比一比分个胜负,坐在这里说大话谁不会啊。”   俞笙没忍住笑了起来。   “对啊,场下说大话谁不会。”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柳志昌一眼。   “不过我也不用上场来分胜负。”   俞笙安抚般地拍了拍Sun的手臂,望着面前的两人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你们想必没听过一句话——骄兵必败吧。”   Sun听着俞笙不急不缓的声音,心情真的一点点平复了下来。   ·   而Sun也确实没有辜负俞笙的期待。   第一局比赛,在双方全都是单射核对线下,Sun的实力很明显直接体现了出来。   柳志昌对线被Sun一直压着,经济总是差上了一段,他越这样就越急,越急操作就越变形。   而Sun这几天和俞笙训练被压力惯了,面对柳志昌的操作反而没有什么太大的感受,手感越打越顺。   第一局,中国队全员无掉点,顺利拿下了第一局的胜利。   Sun满脸兴奋却又格外乖巧地蹲在俞笙身边,认真听着他给自己复盘刚才的一些小问题。   仿佛一只摇头晃脑的卷毛小狗,恨不得直接把头凑到俞笙掌心下,哄人开心。   俞笙有些失笑,倒也真的顺手拍了拍Sun。   “打的不错,下一局再接再厉。”   Sun认真地点了点头,忽然满脸希冀地开口:“那队长,我能再摸一摸您的狐狸耳朵吗?”   俞笙一愣:“.......你要摸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看见Sun已经将手收了回来,满脸的心满意足。   俞笙神情茫然而惊悚。   他终于忍不住,在时幸转身时将外套脱了下来,迅速地扫视了一遍,脸瞬间黑了。   “时幸!”   直播间内,导播刚好将镜头切到俞笙这里。   所有人便清晰地看到,俞笙抱着那件狐狸耳朵的衣服,抬头“深情”地望着操作台上的时幸。   【哦莫,E队好爱时队长,人都上场了还不忘给他加油。】   ·   但后面几局的情况并没有前面那么顺利。   第二局开始韩国队更换了双射手体系,有了朴一国分摊压力,柳志昌发育情况明显好了起来,Sun处境逐渐艰难,勉强在时幸的指挥下运营到后期,再次拿下一局。   但第三局,熟悉了Sun打法的韩国队开始有意识直接针对。   Sun到底还是第一次上世界赛场的新人,抗压和自我调整的能力没有那么强,在线上被抓了好几次后,心态有些崩盘,后期没能发育起来,被韩国队一波带走。   第三、四局比赛,韩国队获胜。   “队长,对不起,刚才是我节奏掉点.......”   Sun满脸愧疚,下场后也不敢蹲在俞笙身边了,低着个头直接站在俞笙面前。   俞笙叹了一口气:“行了,刚才赢了也没见你多骄傲,怎么输了直接整个天塌下来了的表情。”   “韩国队双射手输出高,这是后期无法避免的,你拼不过,那就躲。”俞笙迅速开口分析。   “走位注意一点,别上头,我之前教过你的一些微走位技巧,实战的时候要用出来。”   Sun点了点头,神情却依旧有些沮丧。   俞笙看着面前人的神情,叹了一口气。   他也实在不太会哄人,纠结了半晌,忽然轻声开口。   “你想不想.......再摸摸我的狐狸耳朵?”   Sun愣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自家向来吊儿郎当的队长耳尖通红,有些郁闷地看了他一眼,依旧慢慢低下头。   “说好了,摸一摸.......就别难过了。”   Sun眨了眨眼,没忍住瞬间笑开。   “谢谢队长!”   俞笙哭笑不得地应了一声。   他看着Sun重新生龙活虎起来,没忍住叹了一口气,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微低的声音。   “E队好会安慰人啊。”   时幸一边说,一边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我也想让E队安慰一下.......”   但他手还没捏到头顶的狐狸耳朵,忽然感觉手腕一紧。   紧接着俞笙低下头,再次恶狠狠地在时幸手腕处咬了一口。   他这回使了些许力气,时幸手腕处微微一痛,再低头看时,赫然发现上面留了一个清晰的齿印。   “你给我买狐狸耳朵不告诉我,嗯?时幸?”恼羞成怒的小狐狸咬牙切齿。   他想着刚才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多少个人捏了耳朵,瞬间恶向胆边生:“你给我离远一点时幸。”   时幸捂着手腕,他看着面前气得面色微红的炸毛小狐狸,忍了半晌,到底没忍住在上台前迅速又捏了一把狐狸耳朵。   差一点就把自己哄好了的狐狸差点没气栽过去。   ·   第五局中国队改变战术,打野和战士同时切后,射手也最大程度地保证自己的存活,再次成功拿下了胜利。   比分来到3:2,中国队只差一分便可以拿下比赛,获得胜利。   但第六局,韩国队那边再次打出高输出双射手体系,灵活射走位难以预测,而且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们不单单是着力抓射手,更在将人围住后不直接收掉人头,而是有意无意的恶心人,猫捉耗子一样看着Sun无路可逃后再进行收割。   第五局结束,比分回到3:3,而Sun的心态似乎完全崩了。   俞笙的眉头也终于皱了起来。   “队长,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有在努力........”Sun满脸惶然地站在教练席前,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要不下场我还是不要上了……”   俞笙伸手拍了拍Sun,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得意洋洋的声音。   “技不如人就要认,在这里给自己找什么借口。”   柳志昌满脸嘲讽地站在Sun身后。   Sun从来只在俞笙面前服软,此时神色间闪过一丝愤怒,咬牙开口:“你得意什么,第一局也不知道谁被我线上干爆了,双射手依赖你的师父有什么好得意。”   柳志昌神色间也划过一丝恼怒,语气依旧竭力维持着不屑:“我们的双射手阵容就是所有战队里最强的,你回去就算再练多少年,都是无用功。”   俞笙无声地抬起头,他盯了柳志昌半晌,忽然神情平静地开口:“是吗?”   柳志昌愣了一下。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忽然感觉肩膀处被人按了按。   朴一国上前一步:“E队跟小孩子置什么气,两个新人不懂事,吵几句嘴咱们看个乐呵就好。”   朴一国看似和事佬,实际上语气间也带着隐隐自傲:“更何况我徒弟说的也没有太大的错误,反倒是你们队这个新人——”   “我觉得我徒弟也没什么问题。”俞笙忽然开口打断朴一国的话。   朴一国一愣。   Sun倏然低下头,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俞笙,“队长.......”   俞笙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安抚般地捏了捏Sun的指尖,冲着笑眯眯地眨了眨眼:“怎么,只许别人护着他徒弟,还不许我护着了?”   Sun眼眶又隐隐红了,他咬牙摇了摇头,迅速地应了一声:“没有。”   俞笙不明白Sun怎么伤心也哭,高兴也哭。   他再次伸手拍了拍面前的人,转头看向朴一国。   朴一国此时也终于回过神。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Sun一眼,又转头望向俞笙:“没想到E神还真的收了个徒弟啊,恭喜。”   “早就收了,只是和你不熟,没通知你。”俞笙单手托腮,懒洋洋地开口,“恭喜就算了,过时了。”   朴一国一噎,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   旁边的柳志昌到底年轻气浮,直接开口质疑:“什么早就收了,怕不是看怼不过我和我师父,当场认的吧。”   俞笙瞥了他一眼,并不说话。   被忽视的柳志昌气结,他抱着双臂,咬牙开口:“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想学我和我师父打双射手体系吧,反正也都没关系,两个没有默契的人,双射手阵容压根就打不出来,有本事你们上赛场和我们........”   朴一国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他迅速低喝一声:“志昌,别说了。”   柳志昌不明所以地转过头,俞笙忽然笑了起来。   “你看你师父都知道害怕了,你还没想起来吗?”   他微微坐直身子,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毫不遮掩的讥讽:“小孩,你怕是忘了一件事。”   “COT的第一个双射手体系,可是我带上比赛的。”   “我和我徒弟有没有默契,一会儿第七局上赛场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心情不好就来rua狐狸耳朵~   晚上加更,啾咪   ——? 第 226章 关键   “你不能上场。”   俞笙拿着手机低头熟悉着操作, 声音笑眯眯的:“放心,我和Sun练过很多遍双射手体系,之前训练的时候咱们也磨合过,战术效果肯定能打出来.......”   言珂忍无可忍地一把抢过俞笙的手机。   旁边的时幸也冷声开口:“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俞笙顿了顿。   他神情间划过一丝无奈, 抬头望向时幸, 轻声开口:“就一局, 我没事的。”   时幸不理会俞笙的话语。   他忽然伸出手,拉着面前站着的人径直坐到旁边的沙发, 伸手扣住俞笙的脉搏。   俞笙挣了挣,刚想将手抽回来, 却在看清时幸的神情后, 下意识地停住了动作。   “你脉搏已经快了,只是因为刚才走了一段路, ”时幸抬头看向俞笙, “一会儿上场比赛你只会更难受。”   “上场比赛坐在那里又不用走路, ”俞笙试图狡辩, “顶多就是精力消耗的多一点,我一会儿提前吃个稳心率的药........”   “俞笙!”时幸忍无可忍地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他皱眉想要说什么,却在看见面前的人有些不舒服地按上心口时,硬生生又止住了话语。   “........你别给我来这套。”   时幸知道俞笙大概率是在用“不舒服”转移话题, 但他嘴上这么说,却依旧冷着脸伸出手, 熟练地帮俞笙揉着心口。   俞笙捂唇咳了两声, 笑眯眯地开口:“我来哪套啊时队长,你刚才不都数我脉搏了吗, 我就是不舒服啊。”   时幸冷着脸不理他。   言珂直接没收俞笙的手机去找南岸求助了, 俞笙坐在沙发上静了几秒, 忽然开口:“你知道如果按照前几局Sun的单射手体系来打,我们赢的几率并不大。”   时幸低声开口:“洱知也可以打AD,他和Sun也能打双射阵容........”   “你知道不一样的,时幸。”俞笙轻声开口,“双射手经济、资源占比都需要配合着练习,洱知和Sun没有磨合过,贸然上场风险太大了。”   时幸顿了顿,垂着眼不说话了。   俞笙看来不远处看起来既担忧又兴奋的Sun一眼,轻声开口:“不是Sun本身的技术有问题........而是他的心态已经崩了。”   “但是他对我很依赖,如果我上场,相当于给他吃了一个定心丸。”   俞笙忽然按住时幸放在他心口的手,时幸动作顿了顿,想要把手抽回,却意外发现俞笙这回手劲极大。   微凉的温度覆在时幸手背上,时幸感受着自己手掌下俞笙微促的心跳声,莫名感觉周身有些发热。   “我不是花瓶,不用被这么保护的,时幸。”俞笙声音中带上了些许笑意,语气认真却平静。   “最后一局了,我想赢。”   ·   BO3最后一局比赛,中国队选择轮换,将俞笙换了上来。   双射手体系前期吃快速爆发,后期吃远程输出,至少需要有一个灵活射来保证不被抓死。   俞笙和Sun都在OV战队的时候曾经把当时版本的双射手体系都练过一遍,很多即便放到现在也是版本强势。   “队长上场,基本就是明牌咱们要打双射阵容,对面会不会直接来一手双刺客反制啊?”Sun心中依旧紧张,划拉着屏幕絮絮叨叨。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言珂和俞笙异口同声地开口:“不会。”   Sun愣了一下,有些不解:“队长你和言队长怎么这么笃定......”   俞笙轻笑着看了言珂一眼,言珂挑了挑眉,示意俞笙先解释。   俞笙笑着摇了摇头:“首先,韩国队没有人能打双刺客体系。”   “5v5游戏最终的核心都是以稳定且长久的输出为主,双刺客阵容练习成本太高,收效比又不大,耗时耗力,一般不会有战队去专门练习。”   言珂点了点头,开口补充道:“而且从前几局韩国队的阵容选择来看,他们的打野本身应该是走蓝领路线,和射手平分经济,意识思路和双刺客体系完全不同,很难同时兼顾。”   Sun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他刚想说什么,忽然却看到言珂再次神秘兮兮地凑上前,特意压低了声音。   “而且最主要的,韩国队从来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不到黄河不死心——要不然怎么敢从咱们国家偷那么多文化过去。”   南岸有些无奈地拍了拍言珂的肩膀。   言珂耸了耸肩,却也乖乖地转移了话题:“反正,Echo刚才都那么激他们了,他们是不可能放弃他们引以为傲的双射阵容的。”   Sun似懂非懂,但原本紧张的心情到底放松了不少。   俞笙按了按胸口,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阵容相似,就是拼选手硬实力。”   他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看了Sun一眼:“咱们比他们要强,你别慌,也别怕。”   Sun认真地点了点头,时幸看着俞笙有些发白的脸色,心下微沉。   ·   韩国队果然如俞笙他们所料,依旧选择双射手阵容。   解说间内,每次遇到俞笙上场就格外兴奋的辛直语气激动:“从英雄选择上我们可以看到,中国队和韩国队应该都是想打双射手体系。”   辛直看着两方的阵容选择,声音中逐渐出现了一抹讶然:“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双方似乎选择的还是镜面阵容。”   BO3比赛如果进入到最后一局,不再有BP环节,英雄选择不受限制,之前用过或者被对手ban掉的英雄都可以重新上场。   这就可能会出现“镜面阵容”的情况,即双方战队的英雄选择完全一致,镜面对战。   “没有不同英雄之间带来的Counter或者优势,这就完全是看双方选手的个人能力了,”辛直激动的恨不得直接拍桌,“就像我们经常说的那那句话,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旁边的苍青望着双方一模一样的阵容微微皱眉,语调却依旧平缓:“是的,这对选手的体力和能力要求都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辛直语调兴奋:“我有预感,这一局比赛将会非常精彩。”   俞笙他们倒是也有些意外BO3竟然会出现镜面阵容。   不过版本强势的英雄翻来覆去也就那些,更何况双方阵容一致,选到了一起倒也并不奇怪。   “这些真的就是谁被单杀谁尴尬了,”言珂兴奋地一拍旁边空蒙的肩膀,“我就喜欢这种没有强度,全是手法的比赛。”   空蒙面无表情地瞥了言珂一眼,就在言珂以为他又要像往常一眼直接把自己手甩下去时,却忽然看到向来沉默寡言的空蒙微微点头:“确实。”   言珂神情间闪过一丝惊讶,却又瞬间明白了什么。   COT游戏最初创立的时候,英雄还没有那么多,策划更注重以机制吸引玩家,这也就导致开服玩家基本都是潜心研究机制,即便后来职业化,上古大神也都是手法流出身。   后来随着英雄增多,COT联盟开始平衡版本的强度与机制,游戏更偏向团队配合,手法流耗时耗力,已经很少有人再去专门研究了。   ——但这并不代表空蒙他们这些老职业选手对曾经的手法流制霸的时代并不怀念。   “嘿嘿嘿,我就知道空队你一定懂我的意思。”言珂嘿嘿笑了起来。   他心中更加激动,又倏然转头望向俞笙。   “Echo你是不是也——”   但言珂话还没说完,声音却忽然一点点消失了。   俞笙的神情不似他想的那般激动,甚至称得上分外平静。   他闻声转头看了言珂一眼,配合着勾了勾唇:“嗯,打镜面阵容确实会对我们有很大优势。”   言珂有些发懵,“我知道,但我其实是想问你什么感受.......”   俞笙笑了起来,“当然激动啊,言队以为呢。”   言珂心说你刚才发现自己戴了一路狐狸耳朵的表情都比现在激动。   他意识到哪里不太对劲,刚想开口问什么,忽然却见俞笙轻轻叹了一口气:“行了,我确实也想像言队那样蹦跶两下,但我现在的身体不是不允许我激动吗?”   言珂微微一愣。   俞笙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言队难道想看我直接晕过去,才能算激动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言珂瞬间咬牙,“你能不能盼点自己好啊,Ehco?”   俞笙笑眯眯地顺势道歉:“我错了我错了,这不是给你打个预防针吗。”   这话说的古怪,言珂皱眉再次看了俞笙一眼,却见旁边的人按了按自己的手腕,已经神情自若地转过头了。   言珂皱了皱眉,心中隐隐约约想到了什么。   ·   第七局决胜局开始。   俞笙和柳志昌选择的是灵活射,Sun和朴一国则是拿的远程呆射。   “双方选手这局看起来都很大胆,我们看到发育路,Echo和柳志昌刚升四级,已经试探性地交手了一波了。”   辛直语速飞快:“很明显柳志昌并不想就这么结束,他一技能位移上前拉近距离,但Echo好像预判了他的操作,直接二技能开盾,然后大招反绕到柳志昌身后——”   他声音激动:“柳志昌看起来也是想按二技能挡伤,但是被Echo的一技能沉默给打断了,他的血量已经不乐观,想往后撤回塔大概是来不及.......”   大屏幕上,两个完全相同的英雄互换了一波位置,双方血量同时下降,但很快,其中一个英雄血条耗尽,直接倒在了地上。   “恭喜Echo线上单杀对方AD,拿到一血!”   苍青也慢慢吞吞开口:“镜面阵容最有意思的一点就是,你知道对面的技能CD和走位选择,对面也清楚你的所有情况,但真正对线,却高下立显。”   辛直赞同地点了点头:“Ehco今天看来状态很好,如果现在拉数据对比,应该是和巅峰期的手速持平,这可以为这局中国队建立很大的优势。”   官方直播间的弹幕讨论的也格外兴奋。   【Echo牛逼!同英雄单杀真的太爽了!直接明着嘲讽哈哈哈哈!】   【手法流果然不论打什么都能赏心悦目,Echo状态好好。】   【那为什么前几局他不上场,故意用最后一局力挽狂澜来凸显自己的本事吗.......有能力还不站出来,我只能说有点恶心。】   【??楼上脑子被驴踢了?中国队前两天发的公告没看到?Echo最后一局竟然上场了我才是意外的。】   【对啊,真的没人看到刚才赛前上台的时候Echo脸有多白吗,虽然我是Echo铁粉,但作为医学生看到他上场真的拳头硬了。】   【有一说一,这个镜面阵容真的特别消耗精力,明牌对线,每一步你没考虑到对手就会考虑到,一下都不能松懈,Echo身体真的没问题吗.......】   【楼上能不能别贷款焦虑,虽然我也担心,但........啊啊啊啊别说了让我当鸵鸟呜呜!】   【其实不是贷款焦虑,刚才备战间时队长一直数着Echo的脉搏,应该就是怕他心脏不舒服,在确认他情况.......】   直播间的话题越聊越偏,大屏幕上,不死心的柳志昌差点再次被俞笙送回去复活。   他似乎是被朴一国警告了,不敢再造次,咬牙硬生生开始苟塔发育。   韩国队的双射手经济已经比中国队落后了一部分,朴一国不得不开始从他那边补经济差。   Sun的线上压力开始逐渐增大。   但似乎是因为有俞笙在的缘故,他难得稳住了心态,操作谨慎认真,并没有让朴一国占到太大优势。   但中国队中路的塔在双方不断消耗下,开始岌岌可危了起来。   “韩国队很显然是发现发育路占不到优势,要从中路这里打突破口,”解说间内,辛直紧紧盯着战局,“韩国队打野已经在向中路靠拢,中国队——很显然也准备直接迎敌。”   他声音激动:“两队的选择出奇一致,很显然是准备硬碰硬了,Sun没有像前几分钟那样避战,应该是按照指挥要求绕塔诱敌,韩国队打野应该是上当了——直接突刺越塔,但Echo的射手早就蹲在了草下。”   “韩国队箭到弦上不得不发,战士进塔抗伤,朴一国大招直接锁定Echo——但是被时队长挡下了!Echo反手大招绕后,收掉朴一国人头。”   苍青语速也快了些许:“辅助保着柳志昌在Echo身后想要螳螂捕蝉,但很明显是有些急了,被Echo走位躲掉了一二技能。韩国队现在已经丢掉三个人头,只能选择先行撤退。”   他顿了顿,语气间多了一丝赞许:“中国队打了很精彩的一局团战。”   但中国队耳机内,气氛却并不似解说间那般兴奋。   “你喘气怎么这么急,Echo,”言珂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劲,“你还好吗?”   俞笙没有回答。   心脏处急速跳个不停,连带着耳膜间似乎都能听到血流一鼓一鼓的声响。   俞笙有点喘不过来气。   他偏头闷咳了几声,言简意赅地开口:“上路堵人,别让他们回去。”   言珂耳机中似乎听到俞笙低低闷哼了一声,他皱眉还想说什么,忽然听到俞笙声继续开口。   “时队长辅助跟我,Sun带着言珂中路直接推,把兵线带过去,”俞笙声音似乎更喘了,语气却依旧平静,“可以一波。”   比赛中指挥的要求需要绝对执行,言珂咬了咬牙,到底迅速应了一声。   柳志昌果然带着辅助野区转上路想要撤回泉水。   但他很明显也留了一个心眼,一路躲开小兵不留视野,蹭草绕到三塔附近才点下回城。   解说间内,辛直激动地直接站了起来:“韩国队在和中国队打心理战,他赌中国队会以为他直接从三塔走回了泉水,如果这波没能团灭,中国队很可能还要等下一波机会才能拿下水晶。”   大屏幕上,俞笙操纵的角色与草丛中的柳志昌擦肩而过,似乎并没有发现。   辛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柳志昌的回城时间还有三秒,Echo他能不能反应过来——”   辛直话音刚落,忽然看到原本都已经走过了的人忽然回头,毫不犹豫地一套技能,直接带走了柳志昌。   ——俞笙知道柳志昌在这里,他也在和柳志昌打反意识心理。   Sun和言珂中路成功带线推塔,韩国队的仅剩下一个辅助寡不敌众,也很快被收掉人头。   中国队一波兵线进入水晶,拿下BO3最后一局的胜利。   辛直直接在解说间跳了起来:“让我们恭喜中国队!Echo最后一波的反应简直绝了,直接改变了战局的走向——”   【!!这要我直接就脸探草或者先扔技能打草惊蛇,让对面跑了。】   【这个反心理意识,Echo开透视了吧就是开了吧,裁判严查!(bushi)】   【呜呜呜导播大好人,快让我看看Echo,我太快乐了,时队长快替我抱抱他。】   【楼上虎狼之词!但有一说一时队长替我们多抱一会儿。】   导播的镜头适时转到中国队,直播间原本激动的粉丝忽然一怔。   操作台前,做出这一关键反应的人捂着心口,神情痛楚地直接趴在了桌子上。   作者有话要说:   揉揉狐狸,晚安呀~   ——? 第 225章 直播   “俞笙?”   旁边意识到俞笙状态不对的时幸迅速摘下耳机。   他想将人伸手扶起来, 却是刚一伸手,便看见面前趴着的人身子轻轻一颤。   “痛.......”   时幸手指颤了颤。   他微弯下腰,这才看清俞笙的状况。   面前的人脸色惨白,口唇微张急促地倒着气, 但不知为何好像呼吸不过来的样子。   时幸的神色隐隐变了:“俞笙!”   俞笙意识有些恍惚。   急速跳动的心脏带动鼓膜间的血液一下下泵出, 让俞笙脑海中一片嗡鸣。   他死死按住心口, 好半天才从胸腔的压迫感间骤然喘出一口气。   “咳咳咳咳咳........ ”   旁边守着的时幸见俞笙终于缓过一口气,无声地闭了闭眼。   他迅速掏出药塞进俞笙口中, 伸手想将人直接抱起,却见面前的人轻轻摇了摇头。   时幸动作一顿。   他看着面前的人又喘了几口气, 撑着桌面自己慢慢直起身。   “........我没事。”俞笙身子晃了一下, 又重新站稳,“就是刚才一下子有点累着了。”   时幸快要被俞笙给气笑了:“你自己说这话你信吗, 俞笙?”   他径直伸手扶住俞笙的胳膊, 却见面前的人再次将他的手不着痕迹地挣开。   俞笙转过头, 神情间似乎划过一丝无奈:“这么多人呢, 时幸。”   时幸伸手的动作微顿。   刚才周围的其他队员都在庆祝获胜,台下的观众看不清操作台后的情况,似乎确实没有人注意到俞笙一瞬间的异常。   俞笙叹了一口气,声音中似乎多了些许祈求:“让我自己走回去......好不好。”   时幸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 导播正手忙脚乱地将镜头移走。   【救命,Echo刚才突然趴下是怎么了?】   【他好像在强撑啊, 导播别切画面啊, 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让我们看看。】   【一会儿切一下中国队备战间吧导播老师,求求了, 想确认一下Echo的情况。】   ·   亚运会电子竞技场馆内装了很多直播摄像头, 一是为了各国方便转播, 二也是为了确认选手安全。   当镜头切到所在的直播摄像头时,会发出声响提醒所在空间的选手,以防出现什么尴尬的场面。   俞笙对于直播间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   他走回备战间的路上神情都很平静。   甚至穿过走廊时,还和路过的Uriel打了个招呼。   Uriel兴高采烈:“笙,听说你们又赢了一场,恭喜啊,咱们争取到时候总决赛见!”   俞笙没有说话,只抬起头笑眯眯地冲他弯了弯眼。   但时幸却瞧着,俞笙的脚步分明快了几分。   旁边的Sun没有意识到俞笙状态的不对劲,兴高采烈地跟在俞笙身后絮絮叨叨:“队长,你太强了,最后那波反应要是再晚个三秒,柳志昌就要回城了。”   俞笙伸手扶住面前的门框,转头冲着Sun轻轻地应了一声:“是吗,数得这么准。”   Sun认真地点头:“是,刚才最后那段比赛视频已经有好多人剪出来了,专门有粉丝数了一下时间差,最后队长你转身的时候真的就只差一秒。”   他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神情再次兴奋起来。   “一会儿队长跟我一起去采访吧,这次亚运会队长还没有接受过采访,这次刚好最后一局队长你拿了MVP,去那些韩国记者面前炫耀一下。”   俞笙在备战间的椅子上慢慢坐下。   他神情似乎恍惚了一瞬,迟钝地反应过来Sun在说什么,轻轻地笑了一声:“不用了,你自己去吧。”   Sun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什么,一抬头却忽然看到了俞笙苍白的脸色。   Sun被吓了一跳,到嘴的话瞬间咽了回去,有些担忧地蹲在了俞笙面前:“队长你脸色好难看,你哪里不舒服吗?”   俞笙蜷缩在沙发内。   他眼睛微微眯着,眉头轻蹙,对于Sun的话先是皱了皱眉,然后反应了了两秒,才慢慢开口:“没有,就是有点困。”   他在沙发里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从旁边慢慢将刚才被他自己异常嫌弃的那个狐狸耳朵外套给拖了过来,盖在了自己身上。   给自己搭好窝的小狐狸心满意足地弯了弯眼,他最后一点强撑的意识也逐渐消散,说话越发含糊起来。   “.......一会儿采访你自己去吧,没事,你这局打的很好,他们记者肯定都会夸你,不需要我.......嗯........”   旁边跟着的时幸一言不发地走上前。   他先伸手迅速数了一下俞笙的脉搏,神情微缓,然后在旁边顺势坐下,小心翼翼地将面前的人径直揽进自己的怀里。   俞笙轻轻地“哼”了一声,脖颈一歪,头无力地靠在了时幸肩头。   时幸也顺势应了一句,低声开口:“我在,睡吧。”   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再次示意俞笙往舌下含一个小药片。   俞笙紧蹙的眉头慢慢舒展,他似乎又无意识地呢喃了几句什么,呼吸却逐渐均匀了。   旁边一句话也不敢说的Sun此时终于小声开口:“时队长,队长他是........晕过去了吗?”   时幸微微摇头。   “没有,只是太累了,睡着了。”   Sun愣了一下。   时幸一只手一直按着俞笙的脉搏,见Sun依旧满脸惊慌的表情,顿了顿,示意他上前。   “你过来。”   Sun犹豫了一下,他慢慢伸出手,学着时幸那样将指尖按在俞笙腕骨间。   他微微睁大了眼。   俞笙心率依旧偏快,但似乎很规律,没有之前令人心惊的杂乱无章。   “俞笙心脏不好,容易缺氧,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时幸低声开口。   “没事,你先去采访吧,等你采访完我再把他叫醒。”   Sun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缩在时幸怀里的人感受到陌生的气息,有些不安地动了动,Sun倏然收回手,也一瞬间看到了时幸手腕处那个浅浅的齿印。   南岸去看下一场俄罗斯战队的比赛了,言珂带着空蒙、洱知他们跟过去看戏,连李好也不知道浪去了哪里,一会儿Sun出去采访,这里就只会剩下俞笙和时幸两个人。   Sun的脸再次熟透了。   然后时幸再次莫名其妙地看着,面前头发微卷的小孩红着脸说了一句“队长牙真好”。   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直接跑了。   时幸在原地静了半晌,他想着刚才Sun说的那句话,终于忍不住伸手轻轻按住俞笙的下巴,指尖微微用力。   “他怎么知道你牙好,”时幸低下头,轻声喃喃道,“你又背着我干了什么,俞笙。”   昏睡中的人口唇微张,对此一无所知。   备战间的直播摄像头忽然闪了闪,发出轻微的转接提示音——导播正好将镜头切到了这里。   但备战间里的两人都没有意识到。   然后下一秒,整个官方直播间的粉丝就看到,时幸将俞笙揽在怀中,一手捏着他的下巴,正一点点俯下身。   【.........?我大概是进错直播间了,等我退出重进一下。】   【这不是官方直播间吧(退出确认),这其实是某站同人二创剪辑视频吧(再次退出确认)。】   【楼上你们大胆点!这就是官方直播间!】   【啊啊啊啊时队长你是要趁着Echo睡着强吻人家吗!这是直播啊啊啊,有没有人来提醒他们一下!】   【提醒干什么?我的评价是,搞快一点。】   【楼上太不道德了,这个摄像头角度怎么这么奇怪,不能推近一点吗?】   【哎哎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时队长你怎么不动了!你不行啊!让我来!】   【楼上,咳,裤子穿一穿,好像是备战间里有人来了(顺手提上自己的裤子)】   【啊啊啊这时候是谁过来了啊,气死我了。】   【好像是........OV战队这次跟队的战队经理,是有什么事情要通知吗?】   备战间内,时幸听着身后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倏然直起身,有些警惕地转过头:“谁?”   柏亚站在门口。   他不紧不慢地收回手,也不理会时幸的问话,而是越过时幸看向被他牢牢挡在身后的俞笙:“美人,恭喜获胜啊。”   时幸语气不善:“你要干什么?”   柏亚唇角带笑,但眼中满是阴翳。   他因为上次在训练基地召开的那个赛前采访,来日本之后一直被时幸以配合调查为由拒绝他跟队比赛。   好在因为蒙石的事情COT联盟公关部无暇顾及他,这才让他得了空子,有机会来到后台。   结果一来便看到刚才那个画面。   柏亚眼中划过一丝烦躁,他看着昏睡中的俞笙,微微眯了眯眼,忽然笑眯眯地开口:“我来当然是有正事要找美人了。”   时幸皱了皱眉。   他看着柏亚假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中国队队长在吗?亚运会组委那边需要你过去核实一下接下来的相关赛程。”   时幸神情微顿。   之前俞笙住院,南岸不得已只能跟联盟那边申请了赛程延后,他们之前原定的小组赛顺序被推后了一部分,联盟今天可能是定下来了之后的赛程安排,需要俞笙过去确认。   柏亚说的没有什么问题,但时幸顿了顿,他望着怀里昏睡的人,心中依旧迟疑了片刻。   柏亚抱着双臂站在门口,“怎么,时队长不相信我呀?”   时幸抬头:“联盟为什么不找李好,却联系你?”   柏亚笑了起来“我和李经理都属于战队经理吧,通知是我和李好一起接到的,他没有时间过来联系人,联盟催我过来找你们一下有问题吗?”   他见时幸还是不说话,又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时队长要是不放心,就让美人自己在备战间睡觉,我和你一起过去怎么样?”   时幸终于又抬头看了柏亚一眼。   他刚才给李好发的消息确实一直没有人回复,时幸皱了皱眉,到底点了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怀里昏睡的人躺到沙发上,周身的温度骤然消失,俞笙有些不舒服地动了动,神情间划过一丝不安。   时幸弯下腰在俞笙耳边低低地说了什么,看着面前的人神情微缓,又给微醺发了一条消息示意他尽快过来,这才慢慢站起身。   “那麻烦柏先生带我一起过去吧。”   柏亚将目光从俞笙身上收回。   他意味不明地盯了时幸几秒,慢慢勾了勾唇:“好。”   备战间里,头顶的直播摄像头依旧不紧不慢地闪着微光,躺在沙发上的人身子微蜷,睡得人事不知。   他并没有意识到,时幸和柏亚走后不久,门口再次出现了一个身影。   ·   一路上柏亚的表现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异常。   他带着时幸慢慢悠悠地走着,似乎真的在一路往亚运会组委那边走去。   但时幸心中的不安感却越来越重。   柏亚神情却格外轻松,他甚至有心情和时幸闲聊。   “时队长前几天把蒙石抓出来,真是一个令人震惊的举动啊。”柏亚笑眯眯地开口,“直接把人送进了警局,态度强硬啊。”   时幸不欲与柏亚多交谈:“蒙石自作自受。”   柏亚饶有兴味地转过头:“时队长一直查我的事情,是不是也希望哪天能对我说这样一句话?”   时幸终于抬头看了柏亚一眼,神情不置可否。   柏亚笑了起来:“但我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就说明时队长还没能找到证据啊。”   他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太可惜了。”   “柏先生似乎很胸有成竹,”时幸忽然开口,“是确定自己的把柄都藏的很好吗?”   柏亚勾了勾唇:“我能有什么把柄,我只是一心希望美人好而已。”   他看向时幸:“不像时队长,口是心非,自己心里想的都不敢做。”   时幸皱了皱眉,他思索了几秒,忽然明白了柏亚在说什么。   ——是关于俞笙记忆恢复的事情。   时幸神色微沉,他忽然开口:“那是因为比起我想要什么,我更在意俞笙的身体。”   “那是因为你太胆小了,”柏亚冷笑了一声。   “我了解过,之前美人都已经经过一期治疗了,副作用虽然强烈但都在可控的范围内。”   柏亚转过头,“我有最好的医疗团队,我能保证美人活下来。只需要再刺激一点点,美人说不定就能恢复记忆。”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俞笙恢复记忆?”   时幸忽然转过头。   “是因为你觉得,如果俞笙记忆恢复,会对你太多有所改变吗?”   他看着柏亚阴翳的神情,似乎想到了什么般,微微勾了勾唇:“柏先生可真会异想天开啊。”   柏亚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俞笙现在一点有关我的事情都没有想起来........”他咬牙开口,“这一定是有影响的。”   柏亚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等到时候等他真的完全想起来,一定会对我有变化的,我不信.......”   他话还没说完,面前的拐角忽然冲过来一个人,差点直接撞到时幸和柏亚身上。   那人连声道歉,匆忙地就想离开,忽然手臂被人一把抓住。   “Sun?”时幸迅速将人拉住,神情间有些意外,“你采这么快就结束了?”   “时队长!”Sun迅速抬起头。   他神情焦急,应了时幸一声,依旧在不停地左右张望着:“我把采访提前结束了,所以才这么快........”   “时队长你刚才有没有看到有一个人过去.......”   时幸意识到哪里不对劲。   他示意Sun先冷静下来,低声开口:“发生了什么?”   Sun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焦灼压下些许。   “我刚才好像在采访的观众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抬头望向时幸,语气间到底还是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焦急:“我觉得——可能是苟筑。”   时幸的神情倏然沉了下去。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匆忙结束采访跟着跑过来,但是却找不到人了。我担心他会做什么事情.......”   时幸骤然转过头。   一步之遥外,柏亚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抱着双臂,笑眯眯地冲着时幸歪了歪头。   “你故意的。”时幸咬牙。   他迅速转身,大步向着备战间走去。   Sun恍然回神,下意识地跟上时幸的脚步。   “怎么了时队长.......”   “俞笙一个人在备战间。”   Sun愣了一下,他看着面前的走廊,倏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这条走廊刚好是通往中国队备战间的必经之路。   Sun的神情间闪过一丝惊慌。   ·   中国队备战间内。   苟筑站在门口。   他看着沙发上昏睡的人,满是肥肉的脸上愤恨与阴狠交替划过。   苟筑扶着门把手的手一点点收紧,他倏然使劲一甩,房门撞击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沙发上昏睡的人骤然惊醒。   “咳咳咳咳.......”   俞笙倏然坐起身。   他脑海中一片眩晕,心脏因为骤然的声响剧烈地跳动了起来,惹得他胸口一阵阵烦闷。   他死死地闭着眼,捂唇勉强压下随之而来的反胃感,忽然听到面前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声音:“好久不见啊,小笙。”   俞笙满头冷汗地抬起头。   苟筑站在他面前,憔悴的神情间带着诡异的兴奋:“看来你最近过的很不错啊,小笙。”   俞笙缓缓坐直身子。   他慢慢放下按在胸前的手,顺势勾了一下唇:“是啊.......您不在我身边,我确实比以前过的舒服多了。”   苟筑神情间再次划过一丝愤怒。   “死鸭子嘴硬,”苟筑阴沉沉地笑了起来,“心脏难受的滋味可不好受吧。”   俞笙皱了皱眉。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迅速抬起头:“蒙石是你送进队里的?”   苟筑不答。   他神情似乎紧张又焦急,时不时地看向门口,急促开口:“我警告你,最好把蒙石给我放出来,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蒙石违反了法律,放不放出来不是我能决定的。”俞笙语气平静。   他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般,微微勾了勾唇:“而且我记得没错的话.......上次法院要求您履行的惩罚条款,您还一条都没执行吧——您这是想进去陪他?”   苟筑神情间闪过一丝烦躁。   “你他妈......”   但苟筑似乎并不敢在这里多待。   他一边迅速往门口走去,一边咬牙开口:“你知道你能怎么做,把证据给撤销了,说这些都是误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俞笙心中有无数事情闪过,似乎有什么东西隐隐串了起来。   ——苟筑今天进来肯定不止是对自己说这么几句无谓的警告。   他一定要蒙石出来,肯定是因为蒙石掌握了一些关键信息。   但很可惜,从蒙石入狱,他们没有一个人有时间去仔细询问他相关情况。   俞笙按了按有些发闷的胸口,微微咬牙。   ——不能让苟筑就这么走了,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头顶的直播摄像头规律的闪着点点红光,俞笙抬头看了一眼,倏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你不想知道蒙石在警局内都交代了什么吗?”   苟筑猛然回过身。   神情苍白的人撑着墙壁,从沙发上一点点站起身。   他看着苟筑,似笑非笑地开口: “你这么保蒙石,知不知道他在警局里已经反咬了你一口?”   作者有话要说:   苟筑直播招供.jpg   晚上加更~   ——? 第 226章 反目   官方直播间内, 阴差阳错目睹这一幕的粉丝毫不意外地愤怒了。   【??这什么情况?苟筑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来之前有个姐妹猜的没错,COT联盟内部真的有问题,蒙石就是走后门进来的!】   【苟筑要对Echo做什么??刚才进门他是故意摔门来着的吧,不知道Echo心脏不舒服吗??】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就是故意恶心Echo。】   【等一下, 苟筑刚才好像是要走了, 然后.......Echo是不是和他说了什么让他又掉头了?】   【这个直播收音怎么断断续续的, 能不能清晰一点!Echo到底在问苟筑什么!】   【时队长和李经理快回来呜呜呜!有人要欺负你们家小狐狸!】   苟筑按着门把手,眼眸间闪过一丝阴狠。   他咬牙转过头:“你是在诈我对吧, 蒙石不可能和你说任何事情.......”   俞笙半靠在桌边,不紧不慢地开口:“是吗?”   “如果我真是在诈你.......那我怎么会知道蒙石是你托关系进来的呢?”   俞笙说完不等苟筑答话, 却又轻轻地耸了耸肩:“不过你要是认为我在诈你, 倒是也无所谓,反正等蒙石把所有事情全部交代了, 你就失去作用了——耗费时间长短而已。”   “啪嗒”一声轻响, 苟筑忽然将面前的房门径直反锁了起来。   “你是想拖时间等时幸他们过来找你, 好把我扣在这里吧。”苟筑心中给自己想了一个合理的猜测, 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我告诉你,即便他们真的抓到了我,也拿我没有办法。”   他脸上的肥肉颤了颤, 一步步走回俞笙面前,“我有的是时间来听你讲讲, 蒙石都和你交代了些什么。”   俞笙心中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他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似乎从刚才惊醒开始, 心口的憋闷便一直没有缓解。   俞笙手指微蜷,面上却依旧分外平静。   “做笔交易吧, 苟经理。”   俞笙又抬头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头顶的摄像头, 似笑非笑地开口:“我每告诉你一部分蒙石说的事——你同时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苟筑神情迟疑了几秒, 似乎在考虑俞笙是不是在给自己下套。   他望着俞笙,语气有些警惕:“你知道在开庭前随意透露犯人口供警察是违法的吧?”   完全是空手套白狼的俞笙毫无心理负担地应了一声:“知道——所以说和苟经理做笔交易吗。”   “苟经理手里有我想知道的事情,我也能帮你判断蒙石是不是真的背叛了你,双赢局面,就看苟经理敢不敢冒这个险了。”   苟筑冷笑一声:“你不用激我。”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   面前的这个备战间很明显是封闭的,俞笙既然敢冒着违法的风险来和自己交换信息,就一定不敢搞录音。   柏亚办事从来不会出纰漏,时幸被支走,短时间内也一定回不来。   苟筑心下微定,他敷衍地点了点头:“那你先说,我来判断一下你告诉我的东西有没有价值。”   俞笙也不在意——反正他本事就是要听过苟筑来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他心中飞速整理着自己的思路,慢慢开口:“蒙石跟我说,苟经理其实......一直都没有被OV战队开除。”   “蒙石和你做交易,你把蒙石塞进亚运会,蒙石作为你的眼线留在我身边,随时给你提供我的信息,本来应该合作愉快。”   “但没想到蒙石目标更大,为了成为首发给我下药,直接被开除了。”   “蒙石这个蠢货,”苟筑冷笑一声,“人心不足蛇吞象,他想要的太多了。”   俞笙难得认同地点了点头:“但我想,苟经理一个明面上的弃子肯定没有这么大的权利,你应该是通过OV战队大老板的关系让蒙石成功‘入选’的。”   俞笙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苟筑的神情。   ——他满意地从苟筑神情间捕捉到一抹慌张。   俞笙轻笑了一声:“看来苟经理和OV战队大老板的关系也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差。”   “蒙石这个叛徒........”苟筑咬牙。   俞笙知道,苟筑如果刚才还对自己有所怀疑的话,现在应该是完全相信了。   俞笙也不理会苟筑满嘴的咒骂,继续笑眯眯地开口:“或者说,OV战队这个大老板一直留着您,是因为他不敢直接出来面对我。”   “那也就是说——这个OV战队的大老板是我认识的人。”   看苟筑迟疑的神情,俞笙知道,自己又猜对了。   “苟经理对我还真是恨之入骨啊,”俞笙笑着叹了一口气,“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竟然也能让您屈尊。”   苟筑冷笑了一声:“你随便嘲讽吧——我知道大老板想对你做什么,只要能让你痛苦,我为什么不乐意?”   “而且他还答应我完事之后,就直接把OV战队送给我管理,到时候我出人头地,看是谁笑到最后。”   俞笙微微蹙眉。   “做什么?”   苟筑满脸阴沉地看了俞笙一眼,语含讥讽:“怎么,这个蒙石没有和你说啊——不过也对,大老板对他也并不完全信任,只告诉了我一个人。”   俞笙莫名其妙地从中听出了一丝骄傲。   他有些反胃,捂唇闷咳了几声,笑着开口:“那您可真是——他忠心的走狗啊。”   苟筑神情瞬间难看了起来。   他盯着俞笙有些苍白的脸色,忽然也笑了起来:“小笙既然都跟我说了这么多了,我不妨也告诉你一件事吧。”   “当初你签的竞业合同,你以为是你迫于现实无奈自愿选择的结果吗?”   俞笙愣了愣,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倏然轻颤了一下,心脏急速收缩,疼得他瞬间眼前一黑。   “.......你说什么?”   苟筑不紧不慢地开口:“其实并不是——是大老板特意嘱咐,让我要把你留下的。”   俞笙有些踉跄地后退了一步。   “所以当初是你们给我下套,不,给南岸哥他们下套........”   俞笙心口处骤然传来一阵闷痛。   他低哼一声,伸手按住胸口,勉强伸手扶住墙壁才好险不险没直接倒下去。   但同时,随着苟筑这个关键的信息透露,俞笙脑海中有一条线逐渐清晰了起来。   ——OV战队大老板一定要把自己留下,这个举动似乎似曾相识.......   “看来小笙你是等不到时队长他们来了。”苟筑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从面前传来。   俞笙满头冷汗地闻声抬起头,视线模糊间他看到,苟筑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开始向备战间门口走去。   “想必蒙石也没有再和你说什么事情了,我们的交易就此结束,期待之后——”   俞笙骤然开口:“柏亚是OV战队的大老板。”   苟筑的脚步再次一顿,他神色终于完全变了:“你说什么?”   俞笙心口的刺痛感正一点点消失,但胸腔的压迫感却似乎隐隐加剧,让他呼吸越发艰难。   俞笙没有精力再去判断苟筑的神情,哑声开口:“蒙石跟我说,柏亚就是OV战队的大老板,所以我和他有关的记忆应该也是在OV战队........”   苟筑神情忽然扭曲了起来:“你他妈竟然敢骗我,俞笙?”   俞笙微微一愣。   他听着苟筑语气骤然愤怒起来:“蒙石根本什么都没有跟你说,你就是故意来给我下套的!”   俞笙脑海中一片混乱,他不明白自己刚才到底是哪一句话出现了破绽,才让苟筑幡然醒悟。   呼吸再次艰难起来,俞笙有些站不住,身子晃了晃,后背控制不住地撞上墙壁。   闷痛感反而让他脑海中清明了一瞬。   ——是最后有关柏亚的那句话。   苟筑自视甚高,既然觉得OV战队大老板只信任他一个人,应该没有告诉过蒙石大老板的真实身份。   俞笙皱了皱眉,暗道自己还是大意了。   ——但这也就意味,自己确实猜对了。   俞笙猛的抬起头。   他决定再赌一把。   “如果不是蒙石跟我说的这些——那苟经理觉得还能是谁呢。”俞笙忽然轻声开口。   苟筑原本愤怒的神情微微一愣。   俞笙说的有道理。   一开始他以为蒙石真的背叛,就是因为俞笙说的都是事实。   俞笙既然能说对这么多事实真相,不可能全凭猜测。   ——一定是有人告诉的他。   苟筑瞬间想到了什么,神情间一阵扭曲:“是柏亚。”   “肯定是他........他竟然敢背刺我,”苟筑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他想利用完我,来拿我顶罪!”   赌成功的俞笙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他实在有些站不住了,撑着旁边的桌子微弯下腰,手指微颤地从兜里摸出一片药来含在舌下。   但他刚一抬头,却见刚才咬牙切齿的苟筑忽然又意识到了什么,再次转向了自己。   “我就说柏亚对你这么关注一定有问题,你们俩联手坑我。”   ——俞笙并没有和蒙石见过面,那“违法”透露口供的情况也不存在。   苟筑满脸阴翳地径直上前:“你身上一定有窃听器,给我交出来。”   但出乎苟筑意料,面前的人神情间没有丝毫慌张:“我还需要窃听器吗?”   苟筑脚步一顿。   俞笙心口的闷痛还未消散,现在站直身子都已是勉强。   但他却轻轻笑了起来:“麻烦苟经理抬头看看,您现在可是现场直播。”   苟筑倏然转过头。   备战间内,头顶的直播摄像头的红光不紧不慢地闪烁着,似乎在隐隐嘲讽。   “您一辈子都想要的出人头地——马上就要实现了。”   苟筑的神情终于完全慌了。   他再也顾不得俞笙,踉踉跄跄地冲到备战间门口,骤然拉开房门。   苟筑的脚步再次一顿。   备战间外,时幸、微醺等人全部冷着脸站在门口。   微醺咬牙切齿。   直播间的收音断断续续,他虽然没有听清苟筑到底说了什么,但已经从时幸那里得知了柏亚的骚操作。   微醺气得恨不得直接上去给苟筑一拳。   而时幸压根顾不上去管苟筑。   他沉着脸快步走进备战间,迅速扶着垂头靠在墙边的人坐到旁边。   俞笙闷哼一声,身子无力下坠,却又被时幸直接揽到了怀中。   时幸手指微颤地去拿旁边的药,却被俞笙伸手拦住。   “我没事,刚才已经吃了药了......现在就是有点脱力。”   俞笙心口处的疼痛确实在逐渐消失。   但他却止不住地发困。   俞笙觉得自己可能是发烧了,不然意识怎么总是清醒一阵迷糊一阵,总是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之前签竞业合同的时候。   ——甚至许久未想起的和时幸初遇的片段也叫嚣着浮现在脑内。   俞笙不敢让自己睡过去。   他勉强抬起头,望着门口,忽然轻轻笑了起来:“先别管我,门口可有好戏看呢。”   时幸顿了顿,他闻声转过头。   被保安按在门口的苟筑不停地挣扎着。   一片混乱间,他忽然发现,所有人的后面,柏亚正抱着双臂站在那里,神情若有所思。   知道自己肯定是跑不了的苟筑出离愤怒起来。   他忽然发狠地挣脱开保安的束缚,冲到柏亚身前死死地拽住他的衣领。   原本看戏的柏亚神情一懵。   他以为苟筑是来求他帮忙保自己,心中暗骂一声“蠢货”,却还是压低了声音,不耐烦地急速开口:“你现在找我也没有用,等一会儿风头过去我再帮你想办法,现在赶紧给松开........”   “你闭嘴!”苟筑破口大骂,“你他妈别再想骗我了。”   柏亚瞬间蹙眉。   他隐隐意识到哪里不对,伸手直接去掰苟筑的手:“你发什么疯,是不是真的精神有问题.......”   苟筑的手指被毫不留情地直接掰弯了过去,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响。   苟筑脸涨得通红,却丝毫不顾及自己手上的剧痛。   “我疯了?我看你才是找死——”苟筑神情癫狂,“敢他妈的背刺我,好,我就算死也要拉着你一起垫背。”   柏亚心中隐隐意识到不妙。   他想要迅速后退,下一秒,苟筑骤然抬手,对着他的脸直接狠狠地来了一拳。   鼻梁处传来细微的一声“咔嚓”声,柏亚鼻子骤然一痛。   紧接着一股热流顺着他的鼻腔直接涌了出来。   柏亚狼狈地伸手捂住鼻子,眼眶处却又骤然挨了一拳。   他眼前一片血色,旁边是苟筑歇斯底里的喊声:“我他妈打死你!”   一片混乱中,时幸忽然感觉怀里的人轻轻地喘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肩膀处微微一沉。   俞笙双眼紧闭地靠在他肩头,浑身滚烫。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往评论区丢一只超级聪明的小狐狸~   ——? 第 223章 过往   俞笙当天烧了一整晚, 半夜甚至引发了哮喘,直到天亮的时候人,依旧昏昏沉沉的不大清醒。   时幸没有办法,不顾俞笙的反抗, 强行把人又带回了医院。   日本的医生不了解俞笙过往的病史, 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只能先用了常规退烧药,准备观察一天再说。   时幸无可奈何下再次拨通了宋思澜的电话。   “他发烧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宋思澜在电话那头皱眉问道。   “心律失常、呼吸困难, 胃部轻微溃疡.......”时幸低声开口。   宋思澜头疼地赶忙制止:“停停,我不是让你给我报他的病史。”   “如果排除了所有的身体因素热度还没有退的话, 那很有可能是心理因素造成的。”宋思澜深吸一口气, “他昏过去前,有没有什么情绪上的异常波动。”   时幸顿了顿, 半晌低声开口:“我不清楚。”   宋思澜皱眉:“你怎么会不清楚?当时俞笙和那条死狗的吵架不是全程都被官方直播录下来了吗, 你没有去听发生了什么?”   “.......我听了。”   时幸揉了揉眉心:“但是亚运会官方为了保护各个战队选手隐私, 对所有直播的收音设备做了噪音处理, 警方正在想办法恢复原始声音.......但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宋思澜轻轻地“嘶”了一声,不死心地又追问了一句:“问苟筑呢?”   时幸面无表情地开口:“他现在忙着咬柏亚,你觉得他会说?”   宋思澜没忍住叹了一口气。   他思索了片刻,忽然再次开口:“那你觉得, 最能影响俞笙心理状态的是什么事情?”   时幸微微一愣:“什么?”   “时队长,你对俞笙最了解, 你也知道他患抑郁症的最初心结在哪里。”宋思澜缓缓开口, “即便没有录音,你也应该能猜到那天直播间里发生了什么。”   时幸倏然想到了什么, 声音微沉:“竞业合同。”   宋思澜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顿了顿, 再次慢慢开口:“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俞笙不能给你答案,那你就自己去找。”   “我知道俞笙不愿意你去了解这些事,但是你想让俞笙好起来,不是吗。”   时幸闭了闭眼,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微醺的电话。   ·   俞笙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了。   他似乎做了个梦,梦里全是他还在OV战队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他神情有些茫然,隐隐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在这里,但又想不起来自己应该去哪。   他在OV战队俱乐部的大门前静静地站了几秒,抬腿想要离开,再一转身,却已经进到了基地内。   俞笙愣了愣,他思绪昏沉,反应不过来哪里不对劲,只顺着从前的习惯慢慢往里走去。   但这回却又事与愿违。   一阵不知哪里来的疾风骤然刮过,俞笙踉跄了一下,再一抬眼,却又重新回到了大门前。   俞笙怔了怔。   基地内似乎隐隐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俞笙倏然抬起头,瞬间听出了这是谁的声音。   “南岸哥——”   但梦里的南岸却并不回答。   紧接着一阵爽朗的大笑也突然响起——这是微醺的声音。   俞笙神情更加焦急起来,他再次试图进去,但每次都是刚走两步,又再次莫名被送回了原地。   俞笙尝试了几次,却无论如何也走不出这个怪圈。   他累到精疲力竭,顺着墙壁一点点滑坐下来,神情痛楚地捂住自己的头。   他恍惚间想起,自己曾经做过这个梦。   不止一次,而是无数次。   梦里的OV战队基地,他永远进不来,也出不去。   神情苍白的青年呆坐在原地,半晌,怔怔地落下一滴泪来。   他无意识地开始低声呢喃:“对不起,对不起........”   俞笙意识逐渐不清,心中的负面情绪如阴暗的野草噬心腐骨地再次滋生出来。   一片混沌间,有一个焦急的声音骤然响起。   “俞笙?”   “俞笙,醒醒。”   “俞笙——”   面前的OV战队俱乐部骤然消失,随之而来的却是曾经和时幸初见的那个画面。   俞笙怔怔地看着,大学时期的时幸从他手中接过那枚,认真而执拗地开口:“我会去找你,一定。”   俞笙倏然睁开眼。   病床旁,时幸看着面前的人终于清醒过来,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   “........你当时为什么不来直接找我?”俞笙有些恍惚地忽然开口,“你不是说好了——”   时幸愣了一下:“什么?”   俞笙这才终于完全回过神,他微微摇了摇头:“没事。”   俞笙哑声开口。他浑身还是没有什么力气,示意时幸扶着他靠坐起来,哑声开口:“我怎么........”   俞笙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嗓音哑得不行,一说话喉间便有干涸的疼痛感传来。   俞笙话还没说完,便忍不住偏头咳了起来,不得已止住话语。   时幸将一个插着吸管的玻璃杯送到俞笙唇边。   “抿着喝两口,你这两天没吃东西一直在输营养液,胃受不了。”   俞笙点了点头。   他精神还有些恍惚,勉强在床头靠坐了一会儿,额间已经布满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我睡了多久?”俞笙此时终于清醒了些许。   他闭眼缓了缓,低声开口。   “一天一夜........但睡眠时长不是问题,俞笙。”   时幸摸了摸他的额头:“你一直还没有退烧。”   额间的温度依旧比正常的要高上些许,但已经比昨天骇人的温度要好很多了。   时幸看向面前神情苍白而恍惚的人:“那天在备战间,是苟筑告诉你什么事情了吗?”   俞笙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的手指骤然攥紧,他顿了顿,沉默地避开了和时幸对视。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俞笙忽然突兀地开口。   时幸皱了皱眉,他没有回答,依旧静静地盯着半靠在病床上的人。   俞笙知道自己躲不开这个话题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发烧不是一般都会烧很多天,等再过两天应该就能退下来了。”   俞笙低声开口:“我现在已经转成了低烧,就说明和那天的事情没有关系,没事的。”   “是竞业合同,对不对。”时幸忽然开口。   俞笙的身子轻轻一颤。   时幸语气微沉:“你知道你低烧也可能再烧很多天,俞笙。低烧对身体伤害很大,你如果心理状态一直不对.......”   “我没有什么不对的!”   俞笙终于忍不住骤然打断了时幸的话。   他偏头又呛咳起来,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也发出“滴滴”的报警声。   时幸迅速上前,熟练地顺着俞笙的后背,半晌,病床上的人呼吸才慢慢缓和了下来。   “求你了,时幸,别问了。”俞笙有些脱力地靠在床头。   他额间的碎发被冷汗再次浸湿,整个人脆弱而无助:“现在情况跟我想的不一样,我需要再去确认一下事情。给我一点时间,等我自己把这件事捋清楚.......”   时幸没有说话,他盯着面前的人看了几秒,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俞笙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刚醒不就便经历这么强烈的情绪波动,此时清醒着已经是有些勉强。   心神骤然放松下,俞笙整个人又昏昏欲睡起来。   他的烧确实已经转为了低烧,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时幸也终于放下了心。   他扶着俞笙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伸手轻轻摩挲了一下俞笙没什么血色的侧脸:“好好睡一觉吧。”   俞笙整个人意识已经混沌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偏头在时幸掌心间蹭了蹭,忽然呢喃了一句:“我刚才梦到你了,初见那时候。”   时幸心头跳了跳:“什么?”   俞笙微微摇了摇头:“我记不清.......大概就是你说要来找我吧,可是两年后你第一次见到我时,也根本一句话都没提过。”   ——而他当时已经因为抑郁症基本完全忘记这段记忆了。   时幸听着面前的人似乎轻轻地笑了一声:“时队长胆子这么小啊。”   他揉按着俞笙后脖颈的手无意识地微微用力,俞笙低哼了一声,有些茫然地睁开眼。   时幸迅速回过神:“没事,你睡吧。”   俞笙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弯了弯眼:“别担心,我再去梦里找一找你。”   他眼皮再次控制不住地垂了下来,语气逐渐放缓:“我肯定能想起来的,时幸.......你别担心。”   时幸这回没有再说什么。   他看着面前的人呼吸逐渐均匀,不过片刻,再次坠入了黑甜的梦境。   时幸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身后的病房门被悄然打开。   微醺神情有些复杂地站在门口。   “现在微醺教练愿意详细跟我说说,对于竞业合同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吗?”   微醺转头望向时幸。   时幸声音平静:“还是那句话——微醺教练是希望俞笙健康起来,还是继续担心俞笙会生你的气。”   微醺顿了顿。   他闭了闭眼,终于沉声开口:“好。”   ·   俞笙第二天终于被医生批准了出院。   他虽然低烧仍旧不退,但状态却到底也平稳了。   俞笙便以要参加比赛为由,终于申请了出院。   似乎是那天和时幸那段对话的缘故,时幸这回倒是也难得没有拦他。   他和苟筑那天在备战间的对话直播视频一直没能完全恢复声音。   俞笙去公安局做了笔录,但苟筑似乎终于冷静了下来,对自己说的一切抵死不认。   而能够证明他所作所为的关键性证据都得回国内取证,所以只能暂时先将他关押,等视频声音出来后再行斟酌。   最主要的是,柏亚作为这件事中的“受害者”,本身也只是出自苟筑和俞笙口中的一面之词。   苟筑为了活命抵死不交代任何事情,警方没有实际证据,只得让柏亚交了保释金,把自己保释了出来。   中国队其他队员对此义愤填膺,俞笙倒是没那么大的反应。   ——他知道柏亚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而柏亚一下子失了苟筑和蒙石两个重要眼线,之后的行动一定会开始捉襟见肘。   直接明面上明牌,也比暗地里搞小动作来得简单一些。   “没事,能放进去肯定也能再抓进去,”俞笙哑声开口,“刚好我也想问他一些问题。”   但柏亚似乎真的开始焦头烂额起来,一连好几天都再没在任何地方看到他的身影。   俞笙也没太过纠结,而是将注意力全部放在了亚运会比赛上。   他出院之后又烧了几天,好在他们所在的小组剩余的两只队伍实力都不像日韩那般强劲,最终中国队以小组第一的排名,成功晋级淘汰赛。   “淘汰赛咱们要跟其他三个小组的第二名抽签匹配,赢了之后再赢过同组,就能晋级总决赛争夺冠亚军。”言珂看着比赛赛程,神情兴奋又感慨,“亚运会赛程节奏就是快啊,一点容错率都不给,主打一个刺激。”   南岸笑着看了言珂一眼:“确实,淘汰赛第一轮应该还相对好打,主要就是第二轮会比较艰难。”   “没事,咱们现在状态没问题,应该是别的队来怕我们。”言珂笑着伸了个懒腰。   “而且Echo最近身体好像也好了不少,每次比完赛看起来都没那么累了。”   坐在旁边低头不知道在研究什么的俞笙闻声抬头,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   言珂心情好,忍不住开口调侃:“就是有时候总在自己的世界里神游,不喜欢搭理人。”   俞笙此时也终于回过神。   他合上手中的平板,笑眯眯地冲着言珂弯了弯眼:“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言队长话实在太多了——我单纯不想搭理你。”   言珂笑骂着回了一句,也没有在意。   俞笙微微松了一口气,他不着痕迹地按了按自己的胃部,假装若无事地抬起头,正对上时幸平静的神情。   俞笙顿了顿,心中莫名划过一抹心虚。   第二天就是第一轮淘汰赛,南岸今晚也没有安排太多的训练,常规地明天可能用到的战术都演练了一遍,就赶人回去睡觉了。   心里发虚的人抱着东西准备先一步溜回宿舍,没想到下一秒就被时幸直接揪了回来。   “E神今天怎么这么着急,也不等我一下。”时幸不紧不慢地收回手,“还是说就是故意躲我呀?”   被重新抓回来的人试图继续狡辩:“我没有,我就是困了.......”   “你不想喝蜂蜜水了?”时幸勾了勾唇。   嗜甜如命的狐狸神情间划过一抹纠结,他咬了咬牙,狠心闭上了眼:“不喝了。”   原本只是开玩笑的时幸这回真的愣住了:“你真的在躲我?”   俞笙眼睫颤了颤,没有说话。   时幸皱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是因为言珂刚才说的‘Echo最近身体好了不少’?”   时幸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你哪里不舒服了吗,俞笙?”   俞笙沉默着不说话。   时幸迅速上下打量他一遍,他的目光落在俞笙无意识护在胃部的手上,逐渐明白了什么:“你又胃疼了?”   俞笙顿了顿,微微点了点头:“嗯。”   时幸皱眉,他上前在俞笙胃部轻轻揉按了一下,俞笙闷哼一声,微微弯腰。   时幸神情沉了下来:“疼多久了?”   “没多久,就这几天.......”俞笙小声开口。   时幸面无表情:“说实话。”   败下阵来的小狐狸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唇:“........从上上次小组赛开始。”   ——那就是从那天和韩国队比完之后就一直不舒服了。   时幸眉心跳了跳。   他心中又气又心疼,先冷着脸从厨房接了一个热水袋塞到俞笙怀里,这才深吸一口气勉强冷静地开口:“为什么之前我没发现过。”   冷硬的胃部被热源迅速温暖,俞笙紧绷的身形终于放松了下来,他舒服地眯了眯眼,下意识地开口:“因为之前吃胃药都能缓解,现在........”   “现在胃药不管用了?”时幸咬牙接过话头。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人骤然止住话语。   时幸揉了揉眉心:“你找队医看过吗?”   俞笙点了点头:“看过,但队医说是心因性的,大概是压力过大导致,我本身就有胃病,发作起来没有什么根治的办法。”   ——这就是只能慢慢熬了。   时幸下意识地便将这个压力归结为比赛造成的。   他对俞笙的胃也向来束手无策,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坐下,将手掌根一点点压在俞笙胃间,低声开口:“最近有多疼?”   俞笙犹豫了一下:“也没多疼,胃药虽然不能完全缓解,但也可以管一段时间。我每次赛前吃一片,比赛时基本上不会受影响。只是比完赛第二天会疼得剧烈一点。”   时幸知道这大概是前一天比赛消耗太多,第二天俞笙身体缓不过来的缘故。   俞笙偏头望向时幸,讨好般地弯了弯眼:“只是第二天疼,不影响比赛,我那天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时幸知道俞笙说的没什么问题。   ——这种情况已经比俞笙之前的身体状况要好上很多了,而且最主要的是,俞笙这次基本没有对他隐瞒。   时幸心中微缓,他帮着人把胃部的痉挛揉开,看着人在自己怀里逐渐放松,最后撑不住困意直接睡了过去,微微松了一口气。   ·   但时幸和俞笙都忽略了一点,淘汰赛是背靠背的赛程安排。   第一轮淘汰赛中国队确实不出意外地获胜了,可是第二轮淘汰赛直接安排在了第二天上午,   俞笙第二天早上,是直接被自己的胃给疼醒的。   他来不及注意旁边时幸担忧的神情,捂唇冲到旁边的卫生间,控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但他早上刚醒,还什么都没有吃,吐了半天也只是干呕,除了吐得有些缺氧,胃里的沉坠感没有丝毫缓解。   俞笙勉强止住了呕意,身子微微晃了晃,倏然被时幸伸手扶住。   “我没事,”俞笙微微摇了摇头,他声音吐得有些发哑,“吐过就好了。”   时幸没有说话,他扶着人坐回床边,从厨房接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连同胃药一起递了过去。   俞笙微微叹了一口气:“你知道吃药起不了作用的,时幸。”   “万一有用呢,”时幸声音异常坚持,“至少试一试。”   俞笙不想让时幸担心。   他犹豫了一下,到底将药片吞了下去。   然后没过片刻,连水带药一起吐了出来。   时幸的神情间浮现出一抹无措,俞笙的神情倒是算得上平静。   “没事,第一次吃基本都会吐出来,”他抬头看了时幸一眼,弯了弯眼,“我的胃对这些药有生理性刺激了,没办法。”   他又从药瓶里倒出一片药来,轻轻勾了勾唇:“多吐几次就好了。”   时幸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最后,俞笙也记不太清自己到底吐了多少次,但他一路到场馆都是缩在时幸怀里昏睡过去的。   这局淘汰赛打的也异常艰难。   前面俞笙还能勉强压住胃部的疼痛,前几局中国队2:0大比分领先,但第二局刚结束,俞笙便控制不住又冲到卫生间吐了一次。   胃部的不适对心脏造成了一定负担,俞笙吐到最后,连胸口都开始逐渐憋闷。   南岸不得已和联盟申请替补轮换,但淘汰赛的对手比小组赛水平要高上一截,Sun上场打了三局,胜了一局却又连输两局负,比分来到3:2。   俞笙只得重新上场。   俞笙后来对这局比赛的记忆都是模糊的了。   他常规灵活射C位输出,但打到后来胃部的疼痛逐渐加剧,俞笙几乎是靠着这么多年来比赛的肌肉记忆在进行操作,以此来刻意麻痹胃部的剧烈疼痛。   好在肾上腺素对于人体潜能的激发还是有一定作用,俞笙这局血C全场,中国队大顺风,前期就直接结束了比赛。   中国队以6:2的比分获得最后一轮淘汰赛的胜利,成功拿到第一张亚运会总决赛的入场券。   但中国队的队员并没有来得及庆祝这一件事。   “咳咳咳咳咳.......”   卫生间里,俞笙撑着洗手台,剧烈地呛咳着。   时幸皱眉虚扶着俞笙的腰防止他跌倒,旁边的微醺焦躁地在旁边转圈。   “不是因为压力造成的胃部痉挛吗,现在比赛都比完了,怎么还是一点好转都没有。”   时幸听到这里,神情忽然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   微醺咬牙:“是不是队医开的那个药不管用,我再去找他——”   “不要。”俞笙忽然哑声开口。   他靠在时幸怀里勉强缓过一口气,微微直起身:“我自己的问题,休息会儿就好了。”   但他神情间隐忍的痛楚表明这并不是“休息会儿”就能解决的问题。   微醺也明显不信俞笙的话,他心中又着急又心疼:“小队长,你放松一点,咱们都已经进总决赛了,总决赛要一周后才比呢,你不用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俞笙死死按着胃部,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嗯,我努力调整.......”   “你怎么调整?”旁边的时幸忽然开口。   俞笙愣了一下,他有些不明所以地抬起头了,犹豫了两秒:“好好休息?专注比赛本身?”   时幸目光微沉:“你没有办法调整——因为你的压力不光来自比赛。”   俞笙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唇:“时队长在说什么呢,我不紧张比赛还能紧张什么......”   “你说你胃疼是从和韩国队比赛那天开始的,但准确来讲,应该是在苟筑备战间事情之后。”   旁边的微醺倏然回过头,俞笙再次沉默下来。   “你紧张的是苟筑对你说的那些话——有关竞业合同的。”   “你这样子身体撑不下去的,俞笙。”时幸低声开口,“你得说出来。”   俞笙勉强勾了勾唇:“时队长想听我说什么?”   时幸声音平静:“你为什么要签竞业合同——或者说签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俞笙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他还没说话,忽然听到时幸再次开口。   “我问过微醺、南岸还有苍青他们当初的事情了。”   俞笙倏然抬起头。   “如果E神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说。”   时幸语气平缓:“E神帮我听听,我推测的对不对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   是一步步解开心结的小狐狸~   晚上加更,啾咪   ——? 第 228章 释怀   “你问了微醺哥他们......什么?”   俞笙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时幸还没有说话, 旁边的微醺先一步沉声开口:“小队长,你还记得我退役前,咱们吵的两次架吗?”   “一次是因为战术争论,另一次是因为我看到了你签竞业合同。”   “我当时不理解你为什么要和苟筑签这种恶心的东西, 追问你, 你一口咬定你是自愿的, 没有什么特别原因。但后来时队长过来问我了一些事情,我仔细想了想.......”   俞笙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他脸色瞬间白了下来:“等一下.......”   微醺却难得没有听俞笙的话。   他看着俞笙,一字一顿地慢慢开口:“你签订竞业合同, 其实是为了我们吧, 小队长。”   俞笙的身体晃了晃。   他下意识地反驳:“不是.......”   时幸伸手将人扶住,他看着面前的人毫无血色的唇, 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微醺眼中也划过一丝不忍。   但他知道这件事情拖得越久, 俞笙越会想要去逃避。   今天好不容易触到了事情的一点边缘, 一鼓作气, 而衰,再而竭,如果今天不能让俞笙解开这个心结,之后再想追问, 俞笙怕是会格外抗拒。   微醺咬了咬牙,继续开口:“时队长之前问过我和苍青两个人, 发现我们退役前都或多或少出了一些状况。”   “苍青被卡退役手续, 我当时还没宣布退役就直接被下首发。我当时本来想去和苟筑理论,但还没来得及事情就已经解决了。”   “我急于离开俱乐部也没太过在意, 只以为是正常退役手续, 但后来核对了一下时间线却发现——我和苍青事情解决的时间, 都是在小队长你和俱乐部签订了竞业合同后。”   俞笙捂唇闷咳了一声。   “我和时队长猜测,苟筑当时一定是想对我们几个人做什么,”微醺望着面前的人,低声开口:“是小队长你.......保护了我们对吗?”   “不是,”俞笙倏然打断了微醺的话,他呼吸急促,神情间有隐忍的痛楚划过,“你不要这么说.......”   时幸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怀里的人身体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我不想这么做,对不起.......”   ·   两年前,总决赛前两天。   俞笙站在苟筑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房门应声打开,俞笙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时,已经被苟筑一把拉进了房间。   苟筑满脸堆笑:“小笙来了,来坐坐坐,想喝什么,我去给你拿。”   “不用了,苟经理。”俞笙笑眯眯地开口拒绝,“一会儿晚上还有训练,苟经理您找我有事就直接说吧,我帮您弄完了好尽早回去多练练。”   苟筑神情倒也没什么变化,他收回手,乐呵呵地笑道:“好,好,你们训练这么刻苦,到时候就算没拿冠军,这么宣传出去表面功夫也足够了。”   俞笙顿了顿,有些古怪地看了苟筑一眼。   他觉得这个经理有时言行举止总有些阴阳怪气的——类似于商人那种凡事只重利,但大家都是为了OV战队好,俞笙倒也对他向来忍让几分,不会刻意撕破脸。   俞笙没有反驳,只冲着苟筑笑了笑:“好好训练是为了比赛能拿一个令自己满意的成绩——苟经理找我到底是什么事呢?”   苟筑有些刻意地摸了摸下巴。   “咳,是这样的,小笙,你也知道当初你们几个和OV战队签的都是三年约,今年比赛结束,合同就到期了。”   俞笙瞬间明白了什么:“苟经理想和我谈续约?”   苟筑有些谄媚地点了点头:“当然,小笙你是咱们战队的明星选手,你要是愿意续约我们肯定欢迎。”   俞笙倒也确实没什么转会的想法。   他向来念旧,思索了片刻,便先直接答应了:“可以啊,等总决赛结束您拟好合同,我再过来找您。”   没想到苟筑却摇了摇头:“可能这件事需要总决赛前再确认一下。”   俞笙微微蹙眉。   苟筑顿了顿,满是肥肉的脸上又挤出了一个笑容:“我之前和南岸他们也谈过,他们对于是否留在OV战队态度不像小笙你这么明确,这让我.......有点担心。”   俞笙听到这里反而微微松了一口气。   “没事,苟经理如果担心,我到时候去和南岸哥他们聊一聊——如果南岸哥他们不是想退役,我想他们应该也是会选择OV战队的。”   苟筑却再次摇了摇头:“但就算这次他们因为小笙你留了下来,还是不够保险啊。”   俞笙不明白这个“保险”是什么意思。   他愣了愣,还没开口,便听苟筑先一步自顾自地解释道:“也就意味着他们将来还是有可能转去其他战队啊。”   俞笙心中觉得有些好笑:“苟经理您太杞人忧天了,选手转会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也只能是问一问南岸哥他们的想法,没法干涉最终的决定。”   他微微勾了勾唇,开了个玩笑:“苟经理您不要为难我啊。”   苟筑笑了起来:“我怎么会勉强你呢,小笙,你可是我们这里最大的流量啊。”   俞笙这回直笑着眯了眯眼,直接一个字都没有回他。   苟筑似乎也并不在意,忽然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张纸来,慢慢推到了俞笙面前:“我的想法是——如果南岸他们同意续约,我希望小笙你能够劝他们和OV战队签订竞业合同。”   俞笙倏然站起身:“不行。”   他勉强维持的笑意终于完全消失了,语气微冷:“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我不可能劝我的队友去签这种合同。”   苟筑似乎预料到了俞笙的反应。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难道小笙不希望你的队友全部留下来陪你吗——我记得前几天苍青想要退役的时候,你还难得和他吵了一架呢。”   俞笙身形僵了僵。   他忽然轻声开口:“所以这才是苟经理今天找我的真正原因是吗?”   他仿佛明白了什么,望着苟筑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您找我来续约是假,实际上是想借我来把南岸哥他们捆死在OV战队。”   苟筑倒是也没避讳什么:“我想让小笙你续约怎么可能是假的呢——只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为难你的。”   苟筑的语气不以为意:“至于南岸他们,很明显没有你的商业价值大,与其等再过几年水平下滑卖不出去,不如留在OV战队发挥最后一点余热。”   ——这就是想榨干南岸他们最后一点商业价值。   俞笙直接被气笑了。   他偏头咳了几声,按着胸口急速地喘了几口气。   他们这几天为了备战总决赛,训练量增大了一倍不止,俞笙这几天本就已经很疲惫,此时再被苟筑一气,眼前都有些发晕。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望着苟筑,反而慢慢笑了起来:“你做梦。”   苟筑愣了一下,脸色微微沉了下去。   俞笙撑着桌子站起身:“我是想让南岸哥他们留在OV战队,但我更想他们能过的好。”   苟筑依旧坚持:“签订竞业合同留在OV战队怎么不好了,到时候打不了比赛我也会安排他们去跑商务——”   “因为人不是商品,我们来打职业,也不是因为您说的所谓‘商业价值’,而是有其他更重要的东西。”俞笙轻声打断苟筑的话。   他一双桃花眼因为刚才的呛咳有些泛红,眼皮微垂,居高临下地望着苟筑:“这一点您想必永远不会懂。”   他不愿意再和苟筑多说什么,微微颔首,直接转身向门口走去。   身后苟筑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终于响起:“没事,你不愿意劝,那就我自己来——你猜我跟南岸他们说你要继续留下,他们会不会为了你同意续约。”   “您随意,”俞笙似乎并不着急,他按住门把手,漫不经心的开口,“忘了告诉您,我刚才答应的和OV战队的续约,大概也要重新考虑了。”   他转过身,冲着苟筑弯了弯眼:“您可以试试,南岸哥他们到底是相信我呢,还是相信您。”   苟筑满脸阴翳。   他盯着俞笙看了几秒,忽然意味不明地也笑了起来:“好。”   俞笙皱了皱眉,心中莫名浮现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但苟筑之后几天似乎都没有什么动静。   直到总决赛比赛那天,苟筑忽然因为微醺一个战术失误开始和教练商量将他换下首发,俞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苟筑想要做什么。   “你疯了?这是总决赛,”俞笙站在门口,咬牙低声开口,“你怎么能因为私人情绪随意换队员下场。”   苟筑的声音理直气壮:“小笙说话要讲证据,什么私人原因,之前的训练赛还有比赛数据教练这里都有记录,微醺的失误是你们几人中最大的,而且还总是不服管教。总决赛事关重大,俱乐部就更应该慎重考虑,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   俞笙知道苟筑说的所谓的“最大失误”和“不服管教”,就是指微醺在训练和商务安排冲突时,敢毫不留情地直接反驳苟筑和教练。   ——苟筑抓的就是微醺这个大大咧咧的性格。   走廊里似乎隐隐约约传来微醺的大嗓门,正一点点向俞笙他们这里逼近。   俞笙闭了闭眼,终于深吸一口气:“首发不能换人——合同的事我回去会再和你们谈。”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苟筑毫不意外地笑了起来。   那次总决赛,OV战队到底有惊无险地拿下了冠军。   但其余队友却发现,他们的小队长似乎并没有太过高兴。   于是庆功宴时,原本正坐在角落出神的俞笙,忽然手里被直接塞了一个酒杯。   俞笙回过神,有些失笑:“今天破例让我喝酒了?”   苍青语调一如既往慢吞吞的,并没有因为喝酒快上些许:“拿冠军了,奖励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拿过酒瓶,往俞笙杯子里满满地——倒了一个杯底。   俞笙有些哭笑不得:“那真是谢谢苍青哥了。”   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和苍青碰了碰被子,刚准备抿一口,忽然听到苍青低声开口:“小笙如果是因为我想退役所以不开心,我可以再打一年。”   俞笙拿酒的动作一顿。   他转头望向苍青。   “我现在状态也并没有很明显的下滑,再撑一年应该问题不大。”   这个队伍里年纪最大、也是最理性的“老大哥”,难得肆意了一回:“只要小队长你想,我可以留下来。”   俞笙垂了垂眼。   “不用,”他轻笑了一声,“苍青哥想退役就退役吧,别留下来了。”   “我也不一定会再留在OV战队了。”   苍青只以为俞笙是不好意思开口:“没事,小笙你想去哪个战队,等转会期的时候我也过去试训,争取和你一起。”   俞笙再次摇了摇头。   苍青今年已经26岁了,已经过了电竞选手的黄金时期,留在原本的OV战队和老队员一起倒也罢了,一旦经历转会,就一定需要重新磨合适应。   俞笙都不确定苍青的状态能维持多久。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想再次开口,忽然却对上了苍青格外认真的神情。   俞笙到嘴的话忽然一顿,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么劝是没有用的。   苍青他们太宠自己了。   如果自己没有一个能直接让他死心的理由,苍青是真的会为了自己咬牙留一年。   ——但他们现在合同都还在苟筑手里,自己又不能把事实和盘托出。   俞笙感觉浑身有些发冷。   他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几秒,忽然抬手,直接将酒一饮而尽。   他平常被南岸他们管着很少喝酒,这次喝的又急,辛辣感一瞬从喉间漫延上来,刺激得他眼尾瞬间红了。   俞笙捂唇呛咳了几声,苍青皱了皱眉,旁边的微醺直接大笑了起来:“你慢点喝小笙,我们今天不会限制你的,别着急。”   俞笙闻声也笑了起来:“好啊,那我可要喝个够。”   他忽然望向苍青:“我希望苍青哥能够按照自己的想法,今年就退役。”   “苍青哥之前说的没什么不对,激流勇退确实是对运动员最好的选择——总比最后水平下降,背负粉丝骂名狼狈退役要好。”   俞笙的语气漫不经心:“如果一定要说哪里不好,那大概只是对和你并肩作战的队友......不太负责吧。”   苍青愣了一下,半晌有些迟疑地开口:“你是在怪我吗,小笙?”   俞笙忽然伸出手,径直从微醺手中拿过酒瓶,给自己杯子直接添满。   他仰头再次将酒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我怎么敢怪苍青哥,”俞笙笑了起来,“我只是不需要——一个先抛弃我的人。”   旁边不明所以的微醺赶忙咋咋呼呼打着圆场:“害,庆功宴说退役这个干什么,小队长肯定就是说气话,苍青你也是,总是这么悲观又理性,你们都冷静一下,回去再说。”   俞笙笑眯眯地应了一声。   他余光瞥过苍青有些落寞的神色,手指微顿,紧接着再次仰头喝下一杯酒。   旁边微醺调侃着问他怎么还喝哭了,俞笙眨了眨眼,似笑非笑地抱怨说是酒太苦了。   “就这一次没给你加糖水,没想到竟然这么怕苦。”微醺有些好笑地望着面前的人。   俞笙大概是有些喝醉了,反应逐渐迟钝,坐在角落间抱着酒杯,只笑眯眯地不说话。   微醺忍不住开始逗人:“你说小队长你以后离了我们可怎么办呀。”   俞笙眨了眨眼。   他反映了两秒,忽然伸手将微醺要给他加糖水的手推开。   “没办法呀。”   俞笙一双桃花眼慢慢弯了起来:“那就从现在开始适应吧。”   微醺只以为自家小队长喝醉了赌气,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将糖水到底加了进去:“没事,我不退役,我一直陪着小队长。”   俞笙没有说什么,也没再阻拦。   只是微醺没有注意到,那杯加了糖水的酒俞笙一直到最后都再没碰过。   苍青开始办退役手续,南岸也在和俞笙聊过后,考虑转别的战队担任教练。   苟筑气急败坏,俞笙却到底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没想到,苟筑见逼他们签竞业合同不成,竟然开始用各种经济合同、直播合同卡苍青和南岸的退役。   COT联盟明确规定了各站队选手接收和退役的时限,错过了这次只能再等一年。   俞笙别无他法,只能再次找到了苟筑。   他最后和苟筑达成一致,苟筑放南岸他们走,他和OV战队签订竞业合同。   没想到却被来找他的微醺听到了后半段对话。   “你知道那个竞业合同是什么吗,小队长,那就是个卖身契!”微醺气急败坏,“你为什么要签?”   俞笙神情间闪过一丝慌乱,又被他很好地遮掩。   他轻轻挣开微醺的手:“没有为什么,我愿意。”   他抬头望向微醺,微微勾唇:“签订竞业合同OV战队能给我最大的商业资源,既然有钱,我为什么不去赚?”   微醺神情间不可置信:“那你之后就不可能再去其他战队了,如果之后出现什么意外,你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   俞笙笑了起来,他语气不以为意:“微醺哥怎么还咒我呢——赚够了钱,打不打职业算什么。”   他饶有兴味地抬眼:“微醺哥要不要和我一起?”   微醺看着俞笙仿佛格外愉悦的表情,后退一步。   “不要。”微醺声音间难掩失望,“我不能陪你了,小队长。”   俞笙眼睫轻轻颤了颤。   他也没再说什么,后退一步靠在墙上,慢慢勾了勾唇:“好啊。”   “那我就祝微醺哥,前途似锦。”   微醺的脚步逐渐远去,俞笙一动不动地垂头站在角落。   他忽然怔怔地落下一滴泪来。   俞笙眨了眨眼,慢慢笑了起来。   ·   两年后,COT亚运会场馆内。   “所以当年总决赛时我提出不同意见,小队长你才会那么激烈地阻止我。”微醺神情难过地抬起头,他声音发涩,“你是怕苟筑再拿这个做我的文章。”   俞笙没有说话。   他近乎脱力地靠在时幸怀里,依旧无意识地自言自语:“我不想那么做,对不起,我真的不想,我有去找过OV战队的老板,但是他不见我,我没有办法.......”   微醺算是知道为什么俞笙会不停地道歉了。   他作为最念旧的一个人,却亲口劝所有人离开,亲手送走了所有他爱的队友。   ——这违背了他所有的意愿。   他并不觉得自己做对了,却又不得不这么做。   这种心理压力不断增大,逼迫俞笙逐渐产生自毁倾向,自己惩罚自己。   微醺心疼的无以复加,他低声开口:“这不是你的问题,小队长,是苟筑那个神经病的问题。”   “我们现在已经在惩罚他了,你当初也做的没有问题,我知道你很难受,但都已经过去了.......”   俞笙意识似乎已经有些不清醒了,他执拗地摇头:“如果我能再做的好一点呢,再找到其他解决办法,我是不是就能好好地留下你们所有人.......”   “俞笙。”时幸见俞笙眼神逐渐涣散,皱了皱眉,伸手在他虎口处轻轻掐了一下,“醒醒。”   俞笙闷哼一声,神志终于清醒了几分。   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不太对劲。   俞笙浑身疲累地恨不得直接睡过去,胃里却一直坠得生疼,连带着心口也有些发堵。   他深吸一口气,示意时幸带他离开。   “今天的事情,别告诉南岸哥和苍青哥他们。”俞笙低声开口,“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南岸和苍青的身影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俞笙的神情瞬间慌了起来,他倏然转头望向微醺:“微醺哥你——”   “是我让微醺把我们叫过来的,不怪他。”   南岸眼眶通红,他似乎是刚哭过,但语气却一如既往的温和。   “没事的,小笙。”   俞笙呼吸急促,他似乎想往时幸身后躲,却被南岸轻缓地拉住。   俞笙身形一僵。   “我知道现在没有办法劝你释怀,但没有关系。”   俞笙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南岸伸出手,像从前哄他那般,揉了揉他的头发:“我们不会逼你再做什么,你放不下那段回忆,没关系,我们会在回忆里一直陪着你。”   “你不用有压力,慢慢来就好。”   俞笙的神情终于隐隐变了。   他听着南岸温声开口:“我们爱你,但你是自由的。”   没有人注意到房门后,刚赶来的柏亚正满脸阴沉地站在那里。   作者有话要说:   揉揉狐狸,晚安呀~   ——? 第 229章 恢复   南岸哥没有生他的气。   南岸哥还说不会逼他。   仿佛沉沉压在心底的石头终于被人翘起了一个角, 俞笙整个人骤然放松了下来。   但随之一同消散的,却是本就昏沉的意识。   俞笙感觉视野逐渐变暗,他原本撑在洗手台上的手臂一点点发软,骤然下垂, 径直从旁边滑落了下去。   紧接着, 时幸感觉手臂间忽然一沉。   他瞬间低下头, 便看着怀里的人双眼紧闭,浑身无力地软倒在他怀里。   “小队长?”   微醺的神情瞬间慌了。   他刚想上前一步, 却发现时幸抬起头,微微松了一口气。   “没事。”   时幸半蹲下身将人打横抱起, “就是心神一下子放松下来, 身体撑不住,直接睡过去了。”   时幸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我带他先回去休息了。”   微醺无声地吐了一口气, 旁边的南岸也轻轻点了点头。   “行, 麻烦时队长一会儿再注意一下小笙胃还疼不疼, 如果有什么不舒服可以来找我们.......”   南岸话还没说完, 脸色一瞬间忽然变了。   同一时刻,说话向来慢吞吞的苍青忽然急促开口:“小心!”   时幸下意识伸手护住俞笙。   面前一阵风声袭来,时幸迅速后退一步,好险不险地躲过突然拍过来的房门。   柏亚站在门口。   他阴沉着脸, 望着缩在时幸怀里睡的昏昏沉沉的人,慢慢勾了勾唇:“哎呀, 抱歉, 手滑了。”   “我实在不知道你们比完赛,还要专门躲在这里开小会呢。”   时幸迅速检查了一下俞笙的情况, 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他冲着旁边神情焦急的微醺微微摇头。   微醺神色缓了缓, 下一秒, 直接上前揪住了柏亚的衣领:“你是不是上次还没被打够?”   微醺看着柏亚鼻梁上的纱布,微微冷笑:“我不介意再帮你的鼻子正正骨。”   柏亚倒是并不慌张。   他视线依旧死死地盯着俞笙,随口回道:“请便。”   “我反正之前已经体验过被场馆禁止的感觉,倒是也不介意。但是你要是因为打架被场馆拒绝入内,错过了美人的比赛可怎么办啊。”   微醺揪着柏亚衣领的手指倏然收紧:“你........”   南岸上前轻轻拍了拍微醺,示意他松手。   微醺冷哼了一声。   他重重地将柏亚往后一推,恶狠狠地松了手。   柏亚往后踉跄了一步。   他挑衅般地冲他挑了挑眉,忽然转身,再次拦在了已经抱着俞笙走到拐角处的时幸面前。   时幸神色冰冷,他沉声开口:“让开。”   柏亚却笑了起来:“时队长这么着急回去,是准备带美人干什么啊?”   不远处跟过来的微醺忍不住再次不耐烦地开口:“你管他们去干什么?我还没问你鬼鬼祟祟跑来偷听我们说话干什么?”   柏亚目光下垂,他盯着俞笙苍白的脸,缓缓开口:“我当然是来看美人的了。”   他语气带笑,神情恍若癫狂:“至于鬼鬼祟祟,难道不是你们在干的事情吗?”   旁边的微醺微微蹙眉,“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偷听还有理了?”   柏亚这回终于正眼看他一眼:“如果不是偷听,我怎么知道满口‘为美人好’的你们,竟然偷偷恢复了他的记忆。”   微醺一愣,时幸这回也终于停下了匆忙的脚步。   “疯了就去精神病院,”他转头看了柏亚一眼,“我刚才已经帮你叫了保安,可以送你一程。”   柏亚脸上没有丝毫恐惧的神情,他忽然大笑了起来:“怎么时队长敢做不敢当啊。”   他凑上前,望着时幸阴恻恻地开口:“这是好事啊时队长,美人恢复了记忆,能够和你关系更近一步。”   时幸揽着俞笙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我说了,我不会做伤害俞笙的事情。”   柏亚眼中闪着嫉妒,他敷衍地点了点头:“好好好,只要时队长告诉我,你是怎么让美人恢复记忆的,我也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   场馆内,终于闻讯赶来的保安再次按住柏亚的手臂,但柏亚却不管不顾地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   “告诉我方法!时幸!你个伪君子!我刚才都听到了,南岸跟俞笙说什么‘回忆’的事情,你把方法告诉我看,你凭什么不让我恢复俞笙关于我的记忆.........”   时幸没有再理他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依旧睡得很熟的人,微微松了一口气。   ·   俞笙这一觉睡得极沉。   他太累了,心结解开再加上两天连轴转的赛事,让他的身体虚弱到了极点。   等俞笙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时分。   他从床上有些茫然地坐起身,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   直到旁边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俞笙转过头,正看到时幸坐在床边,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   “醒了?”时幸低声开口。   他似乎也才醒没多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俞笙静静地坐在床上,盯着时幸不说话。   时幸只以为面前的人睡迷糊了,还没缓过神。   他也不着急,起身想去给俞笙倒杯温水,忽然感觉手臂处一股大力传来。   时幸重心瞬间不稳,他有些狼狈地转过身,伸手好险不险撑住旁边的床头板,这才没直接倒在俞笙身上。   “你干什么?”时幸有些哭笑不得地直起身。   他以为俞笙是担心他离开,放缓了声音轻声开口:“我只是去给你倒一杯水,不会走........”   时幸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床上的人再次动了。   俞笙忽然跪坐起身,径直伸手揽住时幸的脖颈。   两人的距离一时之间拉的极近,时幸怔了一下。   下一秒,俞笙忽然整个人几乎都扑到了时幸身上。   微凉的气息瞬间将他扑了个满怀,时幸来不及反应,他下意识地护住俞笙的腰部,踉跄地后退了一步。   同一刻,时幸的膝弯碰到身后他自己的床畔,时幸重心不稳,抱着人直接跌坐在了床上。   “行了,你不渴,我不去给你倒水了可以吧。”时幸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俞笙的腰部,“你这样容易着凉,先松开我我扶你躺回去。”   但面前人很明显并不满足于这样的姿势。   他从时幸怀里微微坐直身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用力一推。   时幸猝不及防地仰倒在了床上,下一秒,俞笙整个人直接跪坐在他腰间。   然后伸手开始去掀时幸的上衣。   时幸这回真的有些惊悚了。   他一把攥住俞笙的手腕,咬牙低声开口:“俞笙!”   面前的人动作不停。   他很明显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动作笨拙而毫无章法,上衣撩起了一半又去管底下的裤带,微凉的指尖不断从时幸皮肤间划过。   时幸终于忍无可忍。   他忽然伸手锢住俞笙的腰,在面前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腰腹瞬间用力,直接单手攥住俞笙的两只手腕,翻身将人按到了床上。   他也是这时才借着窗外的光晕逐渐看清,俞笙眼中的清明与毫不遮掩的狡黠。   “你故意的?”时幸顿了顿,轻声开口。   俞笙不置可否地弯了弯眼。   “时队长不是怕我着凉吗?”俞笙被时幸禁锢的手臂轻轻地挣了挣。   他维持着整个人被按在床榻间的姿势,上衣微掀,露出一截纤细的腰来,“我腰好冷啊,时队长。”   时幸下意识地松开手。   下一秒,他感觉俞笙再次伸手,将他毫不犹豫地拉了下来。   时幸顺从地躺在俞笙身旁。   他感觉旁边的人不慌不忙地侧过身,伸手环住了他的腰部,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进了时幸怀里。   腰间的手指有些发凉,时幸下意识地屏息。   就在他以为俞笙会干什么时,埋在他怀里的人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忽然间不动了。   时幸神色僵硬了一瞬。   他又好气又好笑:“你折腾我半天就是为了抱着我睡觉吗,俞笙?”   怀里的人微微动了动。   他将脸侧身埋在时幸脖颈间,呼吸清浅,只低低地笑了一声:“我不是说了吗,时队长身上暖和啊。”   时幸咬牙勾了勾唇,他偏过头:“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俞笙,你下次想让我抱你睡直接跟我说一声.......”   时幸的声音忽然一顿。   有微凉的液体顺着他的脖颈划入衣间,带来一阵冰凉的战栗。   ——俞笙哭了。   时幸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忽然伸手,拍了拍俞笙的腰示意他抬头。   埋在他怀里当鸵鸟的小狐狸有些不安地动了动:“.......等一下。”   “再等一下我一会儿衣领都湿了。”时幸声音间带着些许无奈与调侃,“抬头,一会儿哭久了缺氧头疼。”   俞笙顿了顿。   他似乎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偏过了头。   时幸只见俞笙哭过两次,这是第二次。   但每一次无一例外都是格外安静的。   时幸叹了一口气,他伸手将俞笙眼角的湿润抹去,下一秒,却感觉又有液体落在了他指腹间。   时幸顿了顿,慢慢收回手。   俞笙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他眼睫颤了颤,垂下眼,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没事,就是刚才做了个梦情绪不太对.......我缓缓就好了。”   时幸知道俞笙没有说实话。   ——他神情间分明交织着无措与释然。   但他也难得没有揭穿,而是不急不缓地揉按着俞笙的后腰。   他盯着俞笙,眼眸微深。   眼尾微红的青年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没有意识到面前的人正离他越来越近。   下一秒,他脸颊间忽然一暖。   有温热的触感一点点上移,顺着他侧脸的泪痕慢慢划过,最后轻缓地落在了他眼尾。   ——时幸在一点点吻掉他的泪水。   俞笙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了一瞬。   他有些狼狈地侧过头,试图躲开:“时幸!”   时幸不答。   他似乎直起身看了俞笙几秒,然后又骤然低下头。   俞笙感觉原本轻柔落在他眼尾的双唇忽然重了起来。   他闷哼一声,无意识地迅速眨了眨眼,再次落下一滴泪来。   然后毫不意外地被时幸慢慢吻去。   俞笙浑身发软,脸上却烧得通红。   “我不是.......我没想哭了。”俞笙有些狼狈地开口,“我只是.......”   “你只是累了。”时幸低声开口。   他放在俞笙腰间的手微微使力,俞笙腰部骤然紧绷,他腰|肢微抬,不过一瞬又重重落下。   “之前的事情南岸他们都知道了,”时幸手指不紧不慢地揉按着,低声安抚着他的情绪,“那不是梦,你不用担心。”   “再睡一觉吧。”   俞笙攥着时幸肩膀的手指蓦然收紧。   生理性的泪水再次从眼角瞬间涌出,俞笙却无暇顾及。   他眼神有些失焦,腰部下陷,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眼皮微垂,近乎精疲力尽地睡了过去。   时幸没有再说什么。   他撑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床榻间神情苍白的人,半晌俯下腰,终于在俞笙唇边落下了一个吻。   “晚安。”   ·   俞笙再次醒来的时候,情绪已经稳定很多了。   但他似乎有些不敢看时幸,匆匆忙忙地翻身试图用被子将自己埋起来,然后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时幸的床。   掩耳盗铃的小狐狸整张脸再次红了。   时幸低笑一声,将人从床铺间刨了出来,不紧不慢地递过一套衣服。   依旧埋在被子间的人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下一秒,时幸便看着凌乱的被子中忽然伸出一只白皙的手,直接抢走他手里的衣服,又再次缩了回去。   时幸实在没忍住低声笑了起来。   缩在被子里的人耳尖通红。   不过好在到底是心结终于解开,俞笙整个人状态肉眼可见好了不少。   别扭了一会儿,便再次恢复了以往笑眯眯的神情。   中国队成功晋级亚运会总决赛,而最后一个决赛名额,将于今天在俄罗斯战队和日本战队间产生。   俞笙在酒店打大厅间转了一圈,不出意外地撞见了正准备往外走的南岸。   “南岸哥这是要去哪里?”俞笙笑眯眯地凑上前,明知故问,“是准备去看Uriel的比赛吗?”   南岸愣了一下,他耳尖似乎有些发红,神情间划过一丝不自然。   他点了点头,又欲盖弥彰地补充了一句:“咱们下周总决赛的对手肯定会从他们其中一个产生,我提前去看看,了解一下他们的战术打法。”   俞笙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也不揭穿。   “那我和南岸哥一起去吧,反正晚上才训练,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南岸有些哭笑不得地转过身。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见面前的人狡黠地眨了眨眼,转身向身后走去。   “我去找时队长和我一起去,一会儿场馆里见,南岸哥。”   南岸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但他对俞笙向来脾气好到不行,只点了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   时幸刚才在和警方那边打电话,聊苟筑相关的一些事情,不知道去了哪里。   俞笙在酒店里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人,眼看着比赛就要开始,他思索了一下,干脆决定先去,给时幸发了个消息让他一会儿去场馆找自己。   俞笙一边收回手机一边转过身,却猝不及防地和身后一个人撞到了一起。   “抱歉......”俞笙下意识地抬起头,神情却微微一愣。   ·   等时幸匆忙赶到场馆时,却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   “俞笙呢?”时幸环顾了一圈南岸四周,低声开口。   将目光从大屏幕上移开的南岸还没回过神:“嗯?小笙不是和你在一起吗?”   时幸神色沉了沉。   他听着南岸不解地开口:“小笙说一会儿和你一起过来,你们没有........”   南岸看着时幸微沉的神情,也逐渐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时幸摇了摇头。   他迅速拨通了俞笙的电话,却一直到自动挂断,都没有人接通。   身后的俄罗斯战队似乎拿下了这一局胜利,欢呼声瞬间响彻整个场馆。   一片喧嚣声中,时幸和南岸的脸色却全部凝重了起来。   ·   俞笙是被周身的疼痛给疼醒的。   心口处的憋闷感最先传来,胸腔疲软的几乎无力呼吸,俞笙急促地吸着气,有些迟钝地意识到,这应该是药物过量带来的后遗症。   ——但是什么药剂,他又为什么被迫绑在这里.......   俞笙脑中发晕,半分也想不起来。   随之恢复感觉的,是胃部骤然传来的刺痛。   俞笙闷哼一声,他控制不住地弯下腰,骤然闷咳了起来。   旁边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紧接着柏亚带着些许兴奋的声音慢慢传来:“美人醒了?”   俞笙缓过一口气,满头冷汗地抬起头。   意识逐渐回笼,他终于慢慢回想起之前发生了什么。   ·   一个小时前,酒店门口。   俞笙和身后的人撞到了一起。   他踉跄地后退一步,下意识地开口道歉:“抱歉,我刚才没看清........”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感觉脖颈间微微一麻。   似乎有什么冰冷的液体被注入体内,俞笙骤然后退一步。   他这才看清面前的人到底是谁。   柏亚不紧不慢地收回手中的针管,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望着俞笙:“美人,好久不见。”   俞笙眉头紧皱。   他看着柏亚手中已经空了的针剂,周身发冷,咬牙开口:“你给我打了什么?”   柏亚垂眸看了手中的针管一眼,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唇:“没什么,就是一点镇定剂。”   “我想和美人安安静静地坐下来聊一会儿天,”柏亚慢慢抬头,眼中划过一抹癫狂,“只是美人实在是......太难约了。”   镇静剂的药效似乎在逐渐起效,俞笙感觉手脚发麻,视线也逐渐晃动起来。   他伸手撑住旁边的墙壁,咬牙转过身,一点点向酒店大堂的方向走去。   柏亚不紧不慢地跟在俞笙后面。   他看着面前的人头颅无意识地下垂,又骤然惊醒般勉力抬起,纤细的脖颈因为晃动露出后面的骨节。   没过几秒,一声压抑的闷哼骤然传来。   柏亚伸手毫不意外地接住无力瘫软的人,看着他沉沉地吐出最后一口气,疲惫地眨了眨眼,眼皮一点点合了起来。   柏亚将人打横抱在怀里。   他随手将俞笙的手机从他无力蜷缩的手指间掏了出来,毫不留情地踩在脚下。   柏亚低头看着怀里神情苍白而安静的人。   “睡吧,美人。”   他神情间划过一丝癫狂:“等睡醒了,我就来帮你恢复记忆。”   ·   时间回到现在。   柏亚做的一切被完完整整地想起,俞笙心中沉了沉。   他慢慢开口:“你把我弄晕绑来这里,是想做什么?”   柏亚半靠在桌边,他饶有兴味地盯着俞笙,并不答话。   俞笙似乎也并不着急。   他急喘了两口气,再次缓声开口:“你应该知道我心肺功能不好,镇静剂药物过量可能会引起我呼吸抑制,你如果一定需要我配合你做什么,可能得先送我去一趟医院,否则一会儿我喘不上来气........”   “不用去医院,”柏亚终于轻笑着开口,“我这里就有最好的医疗团队。”   他一眼就识破了俞笙的意图:“美人不用担心,我怎么可能舍得美人死呢。”   俞笙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身处的房间是类似于一个医院治疗室的地方。   他心中微沉,不着痕迹地环顾了一圈四周,总觉得这个房间的布置似曾相识。   “那你到底想让我过来做什么?”俞笙脑海中一边急速思索着,一边努力拖着时间。   “我现在已经心脏有些不舒服了,你不告诉我,我越紧张心脏的不适感会越重,一会儿没等你准备好,可能就需要先抢救我了。”   柏亚知道俞笙嘴里的话并不能全信。   但面前的人确实脸色很不好,似乎是因为镇静剂的缘故,他神情格外疲倦,唇色有些发紫,呼吸也十分艰难。   柏亚盯了俞笙几秒,忽然上前,想要给俞笙戴一个鼻氧管。   俞笙骤然回神,他偏过头试图躲开,却被柏亚毫不留情地按住下下巴,强行转了回来。   “美人不是不舒服吗,吸会儿氧会好受些。”柏亚漫不经心地开口,“别着急,我又没说不告诉你我要干什么。”   俞笙顿了顿。   他停止了挣扎,一言不发地任由柏亚慢慢吞吞地将鼻氧管给他戴好,又轻轻在他脸上摩挲了一下。   俞笙心中一阵反胃,他偏过头,干呕了一声,咬牙开口:“你别恶心我。”   柏亚的手指顿了顿,他慢慢收回手,语气间带上了些许怒气:“怎么,时幸可以,我就不可以?”   俞笙抬头似笑非笑地冲他弯了弯眼,不置可否。   柏亚直接被气笑了,但他又想到了什么,心情再次愉悦了起来:“没关系,反正你现在在我手里。”   隔壁的房间里传来些许动静,俞笙偏过头,忽然感觉自己头顶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抬头,看着头顶熟悉的机器,心中蓦然一惊。   ——他想起这个房间为什么眼熟了。   俞笙有些不可置信地回过头:“你.......”   柏亚似乎也意识到俞笙终于反应了过来。   他瞬间笑了起来,兴致勃勃地站起身:“美人想的没错——你很快就要恢复记忆,想起关于我的一切了。”   俞笙身子颤了颤,他哑声开口:“你要给我做脑刺激治疗。”   柏亚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上次时幸是怎么让你恢复有关他的记忆的,他不肯告诉我他做了什么,我就只能用我的方法,让美人你受一点苦了。”柏亚神情遗憾。   “美人要怪,就只能怪时队长太自私了。”   俞笙不明白柏亚在说什么。   旁边玻璃后的隔间内工作人员似乎冲他比了一个就绪的手势,柏亚深吸一口气,慢慢后退一步。   “那我们先来试一次好吗,美人。”   柏亚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三,二,一.......”   “等一下!”俞笙骤然开口。   他气息微喘,咬牙打断了柏亚的话:“你刚才不是说时幸给我恢复过有关他的记忆吗。”   “其实我已经.......全部想起来了。”   柏亚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有些狐疑地望着面前的人。   完全是在骗人的俞笙神情平静,努力压抑着微促的呼吸。   作者有话要说:   柏亚下章下线!!   晚上加更,啾咪~   ——? 第 230章 SH.   柏亚倒是一时之间真的停止了动作。   “想起来了?”   俞笙气息微急, 他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是刚开口便被一阵剧烈的呛咳声给打断。   柏亚随手在俞笙后背上拍了拍。   他上前一步,慢慢蹲下身,和俞笙平视。   俞笙额间的碎发被冷汗浸湿。   头顶的无影灯投射下来, 照得他皮肤冷白, 有一种玉质的细润无瑕。   但柏亚知道面前这个人可不像表面那般脆弱, 自己明里暗里前后折腾了他五年,竟然还是没得手。   柏亚轻轻笑了起来:“那好, 那美人给我讲讲你想起来了什么吧?”   俞笙却并不答话。   他勉强止住咳意,侧身躲开柏亚的手, 低声开口:“我想起来的........可不止那些。”   “五年前一开始OV战队的老板不是你——是你父亲。”   “你是大概在三年后才从你父亲那里接手的OV战队。”   柏亚顿了顿。   他眼眸间划过一丝讶然, 眯了眯眼,忽然开口:“苟筑告诉你的?”   俞笙微微勾了勾唇:“柏先生又希望我想起来, 又不相信我真的已经想起来, 那不如还是白日做梦来的更快。”   柏亚缓缓直起身。   他也没说到底信没信俞笙的话, 抱着双臂似笑非笑的开口:“美人知道我关心的不是这些。”   俞笙也抬起头弯了弯眼:“我管你关不关心, 我关心。”   柏亚一噎。   不过俞笙从前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么多话,柏亚看了一眼时间,也乐得陪俞笙玩玩。   “那好,美人问完你想知道的, 你就得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柏亚笑着开口,“怎么样?公平公正。”   俞笙有些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公平公正?”   他被绑在身后的手微一用力, 带动着整个治疗椅发出剧烈的晃动声响。   他刚想说什么, 忽然感觉手部有轻微的松动感传来。   俞笙微微一怔,而面前的柏亚很明显没有注意到任何不对劲:“基于我的——公平公正。”   俞笙神情间划过一抹异样, 他没有再说什么, 垂眸思索了片刻, 忽然开口:“竞业合同是你吩咐苟筑逼我签的。”   “怎么能叫逼呢,”柏亚笑了起来,“那是美人自愿想要留在我身边。”   俞笙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有病早治病。”   柏亚却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说真的,真的是美人‘自愿’的。”   俞笙愣了愣,他忽然想到之前备战间内苟筑说的话,脸色一瞬间苍白了起来。   “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让南岸哥他们签竞业合同........”   俞笙忽然想到了什么:“你的目的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   柏亚盯着俞笙,他眼中闪过一抹癫狂,慢慢点了点头:“是的。”   “只有苟筑那个蠢货才真的想把南岸他们绑在OV战队,榨干他们的商用价值,还差点坏了我的好事。”柏亚语气不屑,“不过也无所谓了,等这件事结束,他就一辈子待在监狱里吧。”   “你就是在给我下套,”俞笙声音有轻微的发颤,“如果当初苟筑跟我要逼南岸哥他们签竞业合同的时候我不去管,就不会.......”   “可是你会不去管吗,美人?”柏亚轻笑着打断了俞笙的话,“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美人都愿意去管,更何况和你朝夕相处这么多年的队友。”   俞笙身子僵硬了一瞬。   他知道自己不会。   柏亚太了解他了,他笃定了自己心软,刚好利用这一点来下手,不知不觉间便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俞笙心中一阵反胃,他控制不住弯下腰,再次呛咳起来。   柏亚看着俞笙的神情,满意地笑了起来:“美人现在应该没有想要问的了吧。”   俞笙勉力抬起头,他听着柏亚不紧不慢地开口:“那是不是该回答一下我的问题了?”   “等一下.......”俞笙咬牙开口,试图再拖延一会儿。   但柏亚却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俞笙下巴间忽然一痛,柏亚捏着俞笙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轻柔但不容拒绝地开口:“回答我的问题,美人。”   他不紧不慢地用指腹擦去俞笙额间的冷汗:“否则.......我只能开始给你治疗了。”   俞笙脑中心念电转。   他忽然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   柏亚刚才有一句话似乎有些奇怪。   ——柏亚从来自私自利,怎么会忽然关心俞笙对“陌生人”的帮助。   除非........   “我帮过你,”俞笙轻声开口,“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除非那个陌生人就是他自己。   柏亚原本按向治疗按钮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神情间划过一丝明显的兴奋:“继续。”   完全就是赌一把的俞笙松了一口气。   他胸口有些发闷,偏头咳了几声,忽然开口:“我有点......不舒服。”   俞笙闭了闭眼,眉心微蹙:“你能扶我坐起来一会儿吗。”   柏亚没有说话。   这个治疗椅是半躺着的那种,俞笙本来心肺功能就不好,再加上镇静剂的作用,确实这个姿势待久了,很有可能喘不上来气。   但柏亚忽然转头望向旁边的隔间:“报一下心率血氧。”   俞笙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旁边的工作人员迅速报出来几个数值,确实有些偏低,但并没有达到危险的临界值。   柏亚饶有兴味地看向面前神情苍白的人:“美人看来不是很乖啊。”   俞笙再次呛咳了几声,偏过头并不理他。   柏亚笑了起来:“不过我心疼美人,美人好好把问题回答完,我再扶你坐起来待一会儿。”   俞笙勉强止住喉间的咳意,他闭了闭眼,缓声开口。   “是你当时第一次来OV战队俱乐部的时候,当时我,咳咳........”   俞笙头颅微垂,声音也一点点低弱了下去。   柏亚声音间依旧带笑:“美人不会是想拖延时间等时队长他们来救你吧,放心,就算他们来了,脑刺激治疗启动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柏亚话还没说完,忽然看见面前的人眉眼间蓦然浮现出一抹痛楚。   仿佛一瞬间喘不过来气,俞笙浑身骤然一颤,脖颈一软,无声无息地直接歪倒在了治疗椅上。   柏亚这回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迅速上前一步,伸手探了探俞笙脖颈间的脉搏,咬牙转向旁边隔间。   “不是说还没到危险值吗。”柏亚骂道,“一群蠢货。”   隔间内的医务人员看着和刚才并没有什么变化的监测数值,到口的话下意识地被吓了回去。   柏亚冷着脸将昏睡过去的人揽到怀里。   他伸手拿过一个呼吸面罩,刚想给俞笙换上,手上的动作忽然一顿。   紧接着,他骤然起身,冷不丁腹部依旧重重地挨了一拳。   俞笙微哑的声音同时响起:“你说错了。”   “我拖延时间单纯是为了揍你。”   柏亚腰腹微弯,他望着俞笙手腕处明显的一片血印,咬牙笑了起来:“美人真是聪明啊。”   俞笙并不答话,他迅速又将脚步的束缚带解开,欺身上前,直接照着柏亚的左脸挥去。   柏亚这回已经有了防备。   他侧过身,刚想伸手去抓俞笙的手腕,忽然感觉面前的人身子一矮。   紧接着一道劲风从右脸旁猝然袭来,柏亚来不及躲闪,只得勉强别过头,便感觉自己唇角处一阵闷痛。   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唇边流下,柏亚随手一擦,望着手上的血迹,嘴边的笑意反而越发扩大了起来:“美人练过啊。”   他望着俞笙,神情越发兴奋:“看来想揍我确实已经想很久了。”   “你想多了。”俞笙后退一步靠到墙边。   他气息微喘,却仿佛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一声:“是时幸喜欢,没事时拉我一起练的。”   柏亚神情一僵。   他脸色猛然沉了下来:“是吗。”   他慢慢直起身:“那我可要好好跟时队长讨教一下了。”   俞笙背靠着墙壁,也笑着弯了弯眼。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两次高强度爆发之后,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本来想着挣脱束缚后找机会从房间里跑出去,但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眼前开始逐渐模糊,俞笙摇了摇头,忽然伸出手在自己的胃脘处狠狠地按了下去。   剧痛骤然袭来,俞笙闷哼一声,神情到底清明了几分。   ——现在看来真的只能拖延时间,等着时幸赶紧找到他了。   俞笙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迅速侧身躲过柏亚的手臂,再次绕到他身后想要故技重施,却冷不丁柏亚早有预料,骤然转身。   本就不堪重负的胃部再次遭受重击,俞笙疼得眼前一黑,一股腥甜瞬间顺着喉管返上来,被他又勉力咽了回去。   俞笙被堵得胸口发闷,他觉得自己那一瞬间一定是失去意识了,等再迷迷糊糊反应过来时,已经又被柏亚按回了椅子上。   “看来时队长也不行啊,”柏亚屈膝抵在腰间,毫不在意地抹了一把唇角的血迹,“美人还不如跟我学。”   俞笙心口闷得喘不过来气,他没有理会柏亚,再次挥拳袭向柏亚的太阳穴,冷不丁脖颈间微微一痛。   抬起的腕骨无力软垂,俞笙眼眸一瞬涣散。   柏亚收回砍在俞笙后脖颈间的手,伸手将半昏迷过去的人揽在怀里。   “就知道美人不愿意。”柏亚轻笑一声。   “不过没关系,等记忆恢复了,一切就都会不一样了。”   柏亚看着俞笙闻声微蹙的眉头,慢慢笑了起来:“我知道刚才美人都在骗我。”   他不慌不忙地将电极片再次贴到俞笙头部,语气间甚至多了一分愉悦:“但我喜欢美人和我多聊天。”   俞笙还勉强残存着些许意识。   他想要挣扎着避开,奈何头脑间一阵阵发晕,连带着胸腹也一阵恶心。   俞笙干呕了几声,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吐出来了。   身后的房门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柏亚专心调试着设备没有在意,俞笙却下意识地抬起头。   一阵光亮从门缝间骤然传来,俞笙眼睛微微睁大。   他无意识地呢喃了一个词。   “什么?”正低头做着最后检查的柏亚没有听清。   面前的人脸色惨白地蜷缩在治疗椅上,嘴唇无声地开合着,似乎在重复着某个词语。   柏亚一点点弯下腰。   然后他就听见俞笙带着气音轻声开口:“时幸.......”   柏亚的脸色骤然阴沉了下去。   “时幸。”他冷笑一声,“你不会还在等着他来救你吧。”   俞笙不答,他眼眸微阖,依旧无意识地反复叫着时幸的名字。   “闭嘴!”柏亚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   “你别做梦了,你的时队长不会来了。”柏亚满脸阴狠,“你拖延了这么长时间,把自己搞得一身伤,最后还不是一无所获。”   “你的时队长已经抛弃你了,你只有我了,美人。”   俞笙的眼眸终于动了动,   他涣散的意识似乎逐渐恢复了些许,慢慢抬起头,望着柏亚微微勾了勾唇。   “蠢货。”   柏亚皱眉。   下一秒,俞笙忽然勉力蜷缩起身子,同一时刻,柏亚后背处直接传来一阵剧痛。   “不许动,警察!”   警察收回按在柏亚身上的电棍,伸手反扣住柏亚的手腕。   俞笙急促地喘了一口气。   有一个身影越过所有人急速上前。   熟悉的气息瞬间将俞笙整个包裹,俞笙心神一松,原本紧绷的身子控制不住地软倒下去。   “嘘,没事,没事了。”时幸的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先别睡,俞笙,看着我。”   “时幸.......”俞笙轻声呢喃着。   他似乎意识不太清醒,说不出什么话,只翻来覆去地咀嚼着这两个字。   时幸一声声慢慢应着。   “他有对你做什么吗?脑刺激?用药?”   俞笙摇了摇头。   时幸依旧不放心,他迅速检查了一遍俞笙的情况,手在按到胃部时,感受着怀里人身子控制不住的一颤,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里疼,是吗?”时幸轻声开口,“是怎么伤的?”   俞笙摇了摇头。   他似乎已经没有了力气,口中的声音逐渐减弱,只依旧怔怔地盯着时幸。   时幸也没再问什么,他俯身想将俞笙抱到外面的抢救推车上,忽然却看到面前的人神情瞬间变了。   下一秒,明明连说话都勉强的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然伸出手一把将他向旁边推开。   ——柏亚不知何时挣脱了警察的束缚,向着时幸径直冲了过来。   时幸好险不险侧身躲开,却发现一击不成的柏亚完全没有再理会他的意思。   ——而是径直扑向了前面的脑刺激治疗椅。   时幸蓦然想到了什么,他瞳孔一瞬缩紧:“等一下——”   但为时已晚。   柏亚狠狠地按下了开机按钮。   一声压抑的痛呼瞬间传来。   躺在治疗椅上的人骤然蜷缩起身子,浑身抽搐起来。   柏亚神情间满是疯狂:“美人一定能想起来的,一定.......”   脑刺激机器的开关键被柏亚死死地护着,警察想上前将柏亚按倒,却冷不丁听着他继续说道:“你们要是敢上来,我就一直继续下去。”   “到时候受伤的是谁,你们自己知道。”   警察一时之间不敢轻举妄动。   时幸整个人快要急疯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忽然落到了柏亚脚边的铁制的防暴棍上。   时幸心念电转,忽然一把从警察手中夺过一个电棍。   他一脚将铁棍踢到柏亚脚边,毫不犹豫地将电流调到最大,将电棍直接按到了铁棍上。   空气中爆发出一阵电流的刺啦声,紧接着柏亚的惨叫直接响彻整个房间。   时幸松开手,看着柏亚面目狰狞直接仰面倒了下去。   警察上前迅速将机器关闭,毫不留情地将柏亚狠狠按在地上。   时幸再顾不得许多,踉跄地扑上前一把将俞笙抱在怀里。   “俞笙?”   俞笙整个人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他神情间满是隐忍的痛楚,嘴中无意识地说着模糊不清的字眼,忽然抬起头望向时幸。   “SH.”   那一瞬间,时幸感觉俞笙神志一定是清明的。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秒,面前的人瞳孔忽然一瞬缩紧。   紧接着,俞笙腰部蓦然弓起,整个人痉挛了一下,“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来。   时幸整个人僵在原地。   ·   胃部因为外部撞击和情绪波动造成的胃溃疡出血,俞笙当天被直接送进了医院。   好在只是看着凶险,但实际出血点并不大。   医生检查了一番后发现并不用进行手术,胃镜成功止血后,便将人推回了病房。   真正比较麻烦的是俞笙最后经受的脑刺激治疗。   宋思澜连夜从国内赶来,他去柏亚那个机器旁检查了一番,神情间逐渐浮现出一丝古怪。   时幸原本有些放松的情绪再次紧张了起来:“怎么了?”   宋思澜摇了摇头:“没什么,这个机器确实还......挺正规的。”   他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俞笙得出来的检查报告,语气再次微妙起来:“而且好像治疗结果看起来似乎也还不错,至少记忆恢复这方面.......”   时幸忽然冷声打断了宋思澜的话:“宋医生的意思不会是说,俞笙接受这个治疗还是个好事?”   “当然不是,”宋思澜合上本子,瞥了时幸一眼,“俞笙的身体状态本身就不应该接受这个治疗,正常的医生都不会去冒这种风险,但是所有的治疗过程本身就是风险与运气并存的。”   时幸皱了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思澜没有回答,他看了床上依旧沉沉昏睡的人一眼,轻声开口:“我也不清楚。”   “具体情况还是得等俞笙醒来才能确定。”   时幸忽然想到了之前俞笙清晰说出的那个“SH.”。   ·   俞笙整整昏睡了两天。   但他睡得并不安稳,似乎梦中正不断回溯着什么,整个人痛苦又焦急。   时幸很多次半夜惊醒,都能听到俞笙在无意识地叫着他的名字。   他开始以为俞笙醒了,后来却发现,俞笙依旧沉浸在他自己的意识中。   直到两天后的清晨,时幸再次被俞笙的呼唤声给叫醒。   他揉了揉眉心,只以为俞笙还没有清醒,低低地应了一声,转身去旁边含了一口水。   然后刚醒的人,便看着时幸垂着眼将自己扶起,熟练地撬开自己的双唇,慢慢渡了一口水进来。   俞笙的耳尖直接红了。   他眨了眨眼,在感受到时幸即将退出时忽然微微张口,学着时幸刚才那般,舌尖也轻轻顶了顶。   这回轮到时幸整个人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猝然对上了俞笙狡黠的目光。   时幸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   身后的病房门忽然发出声响,宋思澜推门走了进来:“呦,醒来。”   他瞬间一喜,在看清两人的动作时,神情间又迅速划过一丝古怪:“时队长等人刚醒......就玩舌吻?”   时幸倏然直起身。   俞笙倒是没什么反应。   他被时幸扶着靠回床头,似笑非笑地望向宋思澜:“宋医生有意见?”   宋思澜敏锐地注意到俞笙并没有反驳自己有关“舌吻”的这个说法。   他眯了眯眼,上前迅速检查了一遍俞笙的情况,难得没再露出不满的神情。   “行,胃部出血点基本已经止住了,再观察一天就能出院——下次就应该把你药倒在床上让你好好养病。”   俞笙没有说话,依旧一眨不眨地望着时幸。   宋思澜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有点镇静剂过量的副反应,这几天可能会有点缺氧和胸闷,胃倒是不用禁食但是不能吃辛辣刺激,最好也不要情绪.......算了当我没说。”   俞笙终于偏过头,笑眯眯地应了一声。   宋思澜看着俞笙并不是很在意的神情,暗暗冷笑了一声。   他抱起双臂:“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要再自己去用手按压胃部来保持清醒,不然下次再胃出血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宋思澜话音刚落,便看见俞笙的神情瞬间慌了起来。   一直刻意不和俞笙对视的时幸也皱眉转过头:“你还自己压迫胃部了?”   这回轮到俞笙开始心虚起来。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特殊情况”,强行转移了话题:“时队长是怎么找到我的呀?”   看时幸的神情似乎还想问什么,但俞笙现在到底已经没事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简单开口:“问的苟筑。”   俞笙眨了眨眼:“苟筑就这么直接说了?”   “当然不是,”旁边的宋思澜懒洋洋地开口,“我威胁他说如果他不说就开份证明把他关精神病院一辈子,他瞬间什么都招了。”   俞笙一瞬间有些哭笑不得,但又觉得按照宋思澜的性格确实能做出这种事。   “那就多谢宋医生帮忙了。”俞笙知道即便是假意口头威胁,宋思澜也是冒了巨大的职业风险。   他神情难得认真,宋思澜反而不好意思了起来。   “害,反正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宋思澜摆摆手,有些别扭地开口,“不过确实有人要变成疯子了。”   俞笙有些不明所以:“谁?”   宋思澜冷笑了一声:“柏亚啊,他强行抱着那个治疗按钮不放手,被电棍最大电流给电得心跳骤停了,虽然最后抢救过来了,但是脑部缺氧造成了永久损伤。”   宋思澜耸了耸肩:“不过反正他大概要在监狱里待一辈子了。”   俞笙顿了顿,他没有说话,摩挲着手上的戒指,神情若有所思。   时幸看着俞笙的动作,仿佛倏然间想到了什么。   他忽然开口:“SH.”   “嗯?”俞笙闻声转过头。   “素圈上的那个字符,你之前在那个房间读的发音不是‘SHI’而是‘SHENG’。”   时幸上前一步,神情有些紧张。   “这是什么意思?”   俞笙盯着时幸,忽然弯了弯眼。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正文完结!   啾咪!   ——? 第 23 2章 公开   时幸整个人倏然一僵。   他神情间浮现出一抹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俞笙不答, 依旧笑眯眯地望着他。   时幸向来平静的神情间难得浮现出一抹着急。   他上前一步,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发哑:“你想起来了?”   俞笙忽然垂下眼。   他低头慢慢转了一圈手上的素圈,一点点将它从手指上褪下。   “‘SH.’很明显就是一个缩写,是我最开始买这个素圈时, 悄悄刻在这里面的, ”俞笙轻声开口, “是我名字‘笙’的首字母。”   时幸骤然抬起头。   俞笙弯了弯眼:“但现在,它有两个意思。”   “可以是时幸的‘时’, 也可以是俞笙的‘笙’。它代表我们两个人。”   “你想起来了。”时幸哑声开口,“那个脑刺激治疗.......成功了。”   俞笙不置可否地勾了勾唇。   他看着戒指内的那个小小的花体字, 神情有些感慨:“当时我刻的时候还我完全不认识时队长, 也真是......太巧了。”   时幸沉沉地吐了一口气。   ——巧吗。   他并不这么认为。   两人初见时一片兵荒马乱,因为时父的缘故想要休学的时幸, 碰上了因为输了一晚排位心情格外不爽的俞笙。   两人闹了一场误会, 最后到底是俞笙心软, 用一枚戒指好说歹说把人劝回去上学, 还把自己一手送入了职业的大门。   时幸是后来回宿舍才看到戒指内还刻了一个小小的“SH.”的字样。   时幸并不清楚这个字符的含义,但因为和俞笙有关,便牢牢地记了下来。   后来出国留学,当别人问起时幸怎么称呼时, 鬼使神差的,时幸直接在纸上写下了这个“SH.”。   “SH.?”那个人看了一眼纸张, 恍然大悟, “这是你的姓氏缩写是吗?”   时幸顿了顿。   他在旁边人好奇的目光中平静地点了点头,“是, 你可以叫我‘时’。”   时幸看着旁边人认真应下, 心中莫名有了一丝隐秘的欢喜。   ——他终于在某种程度上, 和俞笙有了第一个真正的联系。   所有的巧合,不过都是蓄谋已久的必然结果。   不过时幸看着因为这个“巧合”而格外兴奋的人,并没有打算将实情说出来。   但是有关这个戒指的另一件事,他倒是并不打算隐瞒。   俞笙神情依旧有些感慨:“这个戒指是我亲手做的,戴了好多年,当初竟然因为你心情不好就直接送出去了,时队长,我可是亏大发了啊。”   他抬起头,眼眸中划过一丝狡黠:“不过也说明我这是对你‘一见钟情’了啊,时队长。”   俞笙原本以为时幸会再被他逗得脸色发烫,没想到面前的人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我也是。”   这回轮到俞笙懵了:“什么?”   旁边的床铺微微一陷,俞笙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正看到时幸冲他摊开手。   “可以给我一下吗。”   俞笙脑子发懵,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看着时幸平摊的手掌,下意识地伸出手,将自己的手径直搭了上去。   时幸一瞬间有些哭笑不得:“我是想让你把戒指给我一下。”   俞笙仿佛被烫了一般,倏然收回手,脸上的温度瞬间烧了起来。   他呐呐地“哦”了一声,将戒指塞到时幸手中,却看到时幸举着戒指,在自己面前慢慢转了一圈。   “你看。”   深觉丢脸的小狐狸有些难耐地别过头:“行了行了,知道这是你的戒指了,不要炫耀了。”   时幸失笑:“我是想问问E神,有没有发现这个戒指和你给我时候的不同。”   俞笙微微一愣。   他目光顺着时幸的动作下移,落在了外圈上刻的格外灵动的小狐狸上面。   俞笙瞬间想起来了这件事:“你后来还在上面刻了一只小狐狸。”   他想着自己刻的那个“SH.”,也顾不上丢脸了,饶有兴味地抬起头:“时队长这个小狐狸有什么含义吗?”   “你。”时幸平静地抬起头。   俞笙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   “这个小狐狸是你。”   时幸轻声开口:“这个戒指是我的,但这上面的小狐狸是你——所以你是我的小狐狸。”   俞笙终于明白了什么。   他脸上再次烧了起来,看着时幸慢慢伸出手,将戒指重新又套回了自己手上。   “送出去一枚戒指,套回来一个人,这个买卖想必是不亏的,”时幸捏了捏俞笙的指尖,眼眸中浮现出一抹笑意,“E神自己觉得呢?”   俞笙脑海中一片空白:“我.......”   他盯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刚要开口,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咣当”一声响动。   紧接着,李好、微醺、还有苍青......一堆人倏然从病房门口跌了进来。   俞笙脸上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热度再次升了起来。   他倏然将手抽了回去。   时幸咬牙。   李好神情有些讪讪的:“不好意思,最近出门吃太多,一下子没撑住。”   他来不及管身后承受了太多的房门,急不可耐地转向俞笙:“但是小笙你不用管我们,快继续继续。”   俞笙:.......   旁边的宋思澜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你们就不能学学我,吃瓜不出声吗?”   被怼了的李好有些着急:“你.......”   俞笙这时才意识到病房里还一直有个安静充当背景板的人。   他实在是坐不住了,耳尖发红地将被子一裹,随口回了一句“困了”,径直背过身躺了下去。   李好来不及和宋思澜斗嘴,慌忙上前:“小笙我们真的错了,要不咱们再重来一次,我可以把门把手再给你按回去。”   “都出去。”时幸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   李好瞬间噤声,他比了个手势,像指挥交通一样大手一挥,将所有人都瞬间赶了出去。   ——还不忘顺手拉走了神情不满的宋思澜。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时幸揉了揉眉心,上前一步准备去看看被子里的炸毛狐狸。   没想到他刚弯下腰,在被子里躲得憋的不行的人终于忍不住坐了起来。   两人四目相对,神情间一瞬都闪过一丝尴尬。   时幸顿了顿,到底先一步开口:“所以.......”   俞笙瞥了时幸一眼,他张了张口,似乎无声地说了什么。   时幸下意识地弯下腰:“什么?”   俞笙闭了闭眼,终于轻声开口:“......我思考了一下,好像不同意确实是我亏本了。”   时幸眼眸闪了闪,他蓦然明白了什么。   俞笙声音逐渐理直气壮:“我都已经亏了这么多年了,可不能再亏下去了。”   时幸侧脸间忽然轻轻一暖,紧接着俞笙凑到他耳边,轻轻笑了一声。   “所以就勉为其难让时队长做一回亏本买卖了。”   时幸闭了闭眼,他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终于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好。”   “我荣幸之至。”   ·   俞笙到底脸皮厚,害羞了没一会儿便迅速调整了过来。   然后他重新发现了另一个有趣的地方。   他可以随意占时幸便宜还不用负责。   在俞笙每隔几分钟就过来讨一个亲吻,最后甚至得寸进尺地想把自己拉到床上之后,时幸终于先一步意识到不能这样下去了。   “别闹了,你现在要好好休息,”时幸将扒在他身上的狐狸爪子揪了下来,神情间有些隐忍,“等出院——”   “出院了就可以随意了吗?”俞笙饶有兴味地抬起头。   时幸想着俞笙刚才的举动,话语顿了顿:“——等总决赛比完再说。”   俞笙不可置信地睁大眼,试图拒绝:“那还有将近一周的时间呢。”   时幸看了他一眼,有些隐晦地开口:“不行,总决赛前你身体受不了。”   俞笙有些不明所以:“为什么受不了,不就亲几下吗,又不会有什么影响。”   时幸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他低下头,神情有些古怪地开口:“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随意’到底是指什么意思吗?”   俞笙眨了眨眼:“当然,随意亲你啊。”   刚才已经忍得格外辛苦的时幸深吸一口气,头一次觉得俞笙恢复了记忆也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没事.......那就是我怕我自己忍不住。”   但俞笙再追问到底是忍什么,时幸却再不开口解释了。   周旋未果的人眯眼盯了时幸半晌,忽然也抱起双臂冷哼一声:“行,我本来还准备给时队长一个惊喜——那也等总决赛之后吧。”   时幸有些不明所以:“什么惊喜.......”   他话音未落,病房门再次被轻轻推开。   不死心的李好再次重新探出头:“小笙,你和时队长.......”   “等总决赛之后再说。”俞笙再次在病床上重新躺下,声音愤愤,“时队长说他要忍。”   李好一脸懵地抬起头,正对上时幸无可奈何的神情。   “没事,”时幸坐到俞笙床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这大概是给我的第一个惊喜。”   李好:?   ·   俄罗斯战队打败了日本队,成功拿到最后一个总决赛的门票。   也真的像Uriel所预言的那样,他和俞笙即训练赛之后,再一次交手真的是在总决赛的赛场。   俞笙的胃部恢复的还算不错——但也只是相对于他自己的身体来说。   “情绪不要太激动,难受记得说......算了反正我也跟队,你别想再躲。”宋思澜看着手中厚厚的一沓注意事项,叹了一口气,干脆直截了当地合上,“说了你也不听,白浪费我口舌。”   俞笙笑眯眯地靠在时幸怀里,不置可否地歪了歪头。   宋思澜狐疑地盯了面前的两人几秒,“你俩真的是等总决赛之后再说?”   ——他这两天就没看俞笙从时幸身上下来过。   时幸一言不发沉默以对,俞笙似笑非笑地瞥了时幸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你猜?”   宋思澜耸了耸肩,转身向外走去:“我不猜,反正着急的又不是我,我又不像李好那么八卦,总决赛也没几天了,我到时候等个结果就好。”   俞笙赞同地点了点头:“有道理。”   他趁着宋思澜不注意,转头在时幸唇边迅速啄了一下,漫不经心地重复了一遍:“反正着急的......也不是我。”   时幸神情无奈。   这几天除了晨起晚安,他尽量克制着不主动招惹俞笙,但有时候小狐狸实在是太得寸进尺,时幸忍无可忍间,也不介意让俞笙“累”一点。   不过最后每次狼狈的还是他自己。   好在俞笙出院后训练量开始逐渐上来,每次训练完俞笙几乎在训练室都要撑不住睡着了,也压根没精力再去撩人。   时幸每次将人抱回房间时,都神情复杂地松了一口气。   好在总决赛那天确实很快到来了。   “俄罗斯战队打法一直很凶悍,利端在于很能创造机会,弊端在于容易被一波失误翻盘。”   中国队备战间内,南岸认真开口:“但经过亚运会小组赛和淘汰赛的锻炼后,他们开始逐渐隐藏他们的弊端了——也就是磨合的更好了。”   “所以今天的比赛,不要以为对手还是训练赛时的水平,沉着冷静,不要想当然,打出自己的水平。”   中国队所有队员都认真地点了点头。   南岸吸了一口气,语气再次温和下来:“这是COT游戏第一场亚运会,我希望最后领奖台上放的会是我们的国歌。”   “大家加油。”   ·   总决赛常规采取BO3对局,国内那边的官方解说间,依旧是辛直和苍青两人解说。   “我们可以看到,中国队这回没有选择队员轮换,而是直接按照最初的首发阵容来进行BO 2的对局。”辛直语气兴奋,“看来是准备第一局就来个开门红。”   苍青点了点头:“是的,中国队队员今天的状态看起来都很不错,相信他们一定能打出好的成绩。”   苍青说的没错,中国队所有人今天的精神确实都很好,连俞笙一早起来都觉得今天身体难得没有那么难受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成功从时幸那里讨到了一个早安吻的缘故。   前三局对局,中国队势如破竹,战术体系格外灵活,打了对面俄罗斯战队一个措手不及,2: 2暂时领先。   不过多巴胺的分泌到底还是抵不过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消耗,第四局开始时,俞笙能明显感觉胃里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按,却刚伸出手,便被时幸一把攥住了手腕。   “胃疼了?”时幸低声开口。   俞笙顿了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时幸眼眸闪了闪,宋思澜之前提到,可能比赛后期俞笙身体会出现不适,但因为他刚经历过胃出血过,宋思澜也不敢给他随便用止疼药。   时幸他从兜里掏出一个暖宝宝贴到俞笙胃部,慢慢在俞笙腹部打着圈。   “马上就好了,放松,”时幸低声开口,“没事的,别慌。”   俞笙勉强笑了笑,忽然抬头望向时幸:“那时队长亲我一下。”   时幸动作顿了顿。   俞笙疼得身子发颤:“亲一下,我就不疼了。”   时幸依旧没有说话。   俞笙也没在意,他本来就只是借着逗时幸转移注意力,也没打算让时幸真的亲上去。   胃部的疼痛似乎缓解了些许,俞笙慢慢坐直身子,随口开了个玩笑:“时队长怎么这么害羞啊,明明先表的白,结果现在连亲.......”   他话音未落,忽然感觉唇角处轻轻一暖。   那虽然只是一个一触即分的吻,但俞笙的耳尖还是瞬间红了。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正对上时幸平静的神情:“E神刚才说谁害羞?”   俞笙无声地张了张口。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有些仓促地转头看了一眼操作台前的摄像机:“时队长不担心被人看到了?”   时幸意味深长地看了俞笙一眼,“我担心的从来都不是这个。”   俞笙愣了愣,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幸却已经转过头开始调试自己的手机了。   直播间里,无意间目睹这一幕的国内粉丝瞬间疯了。   【??!刚才时队长在对Echo做什么?他怎么突然凑上前去了!】   【亲了吧,这是亲了吧。】   【可恶,时队长一定是故意的,凑上去又用自己把Echo挡的严严实实,我什么也看不见,玩不起啊啊啊!】   【我刚才看Echo好像胃有点不舒服,时队长在帮Echo揉胃,刚才凑上去可能也只是为了更方便地——揉一揉?】   【楼上顶着“时俞”CP粉名字的粉丝,我看出你在努力堵柜门了,但这即便是我一个非CP粉看着,也觉得解释不清啊啊啊!】   【我们定量分析一下,前后对比,Echo的嘴好像红了,眼角也有些湿润,四舍五入——Tp战队你们什么时候官宣小情侣!】   时幸并不知道自己在直播间引起的轩然大波。   ——或者说知道但并不在意。   反倒是俞笙,虽然私底下撩人撩的起劲,真正人多时,自己就先一步手足无措起来。   他第四局全程耳尖通红,好在胃部的疼痛确实缓解了许多,甚至因为精神亢奋,俞笙第四局直接带飞,中国队将比分带到3: 2,先一步拿下赛点。   但刚才的“疗法”到底只能管上一时,第五局比到中途,俞笙胃部毫无征兆地蓦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手指一颤,技能瞬间放偏,被对面大残的Uriel丝血逃回了泉水。   俄罗斯战队最后逆风翻盘,成功拿下第五局比赛。   第六局开始,似乎是因为上一局的失利有些急躁了,中国队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出现了些许失误,最终拖到二十分钟,到底遗憾落败。   中国队失掉优势,比分回到3:3,即将开始总决赛第七局比赛。   ·   中国队备战间内。   “把止疼药给我。”俞笙靠在墙边,额间满是冷汗。   宋思澜满脸拒绝:“不行。”   俞笙闭了闭眼,他实在忍不住伸手想按住自己的胃部,被时幸一把攥住。   时幸的神情也有些凝重,他再次往俞笙腹部贴了一个暖宝宝,慢慢试图将痉挛揉开。   俞笙有些吃痛地往后缩了缩,声音有些发闷:“不管用。”   时幸也知道俞笙千疮百孔的胃部不会被这么轻易安抚。   他慢慢停下动作,看着俞笙有些发白的脸色,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有缓解吗?”   俞笙闭了闭眼。   他垂眸忍了几秒,终于忍不住再次抬起手伸向自己的胃部,然后不出意外地再次被时幸拦住。   “要么让我物理这疼,要么让我药物止疼,”俞笙有些着急,“就一局比赛了,我没事.......”   “不行。”时幸低声开口,“这都对你胃伤害太大了。”   他忽然转头望向宋思澜:“麻烦宋医生先出去一下。”   宋思澜意味深长地看了时幸一眼,没有说什么,听话地走了出去。   俞笙气结,他刚想抬头说什么,却突然感觉自己整个人被时幸抱了起来。   紧接着,他双唇突然一暖。   不同于刚才的蜻蜓点水,俞笙这回唇齿被轻柔地撬开,时幸一边揉按着他的胃部,一边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一阵阵暖意从胃脘间逐渐蔓延,奇迹般地一点点抚平了胃部的痉挛。   俞笙一双桃花眼有些失神,他下意识地扶住时幸的肩膀,却蓦然感觉,唇畔一空。   “好点了吗?”时幸声音有些发哑,他低声开口。   俞笙无意识地仰起头,双唇在时幸脖颈间蹭了蹭,慢慢点了点头。   时幸按住面前不安分的人。   俞笙终于回过神,他看着时幸,神情间却又犹豫了一下:“但万一像第五局........”   “不会的,”时幸沉声开口。   “你操作、实力都没有问题,就算胃部不适,也不会完全影响到你。”   “你不要慌,俞笙,相信你自己。”   俞笙闭了闭眼。   他没有说话,在时幸肩头静静地靠了几秒,终于低声开口。   “好。”   ·   第七局比赛开始。   微博上已经有激动的粉丝开始咒骂,解说间内,向来开朗的辛直声音也有些凝重。   “中国队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最后一局了,希望尽快调整啊。”   辛直话音刚落,旁边的苍青忽然开口。   “当初我在OV战队时,打的最后一场总决赛,也是3: 2被追成3:3,然后最后一局,绝地翻盘。”   苍青的声音不急不缓:“那一局就是Echo成功部署战术,带领着我们最终拿下比赛。”   旁边的辛直也蓦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对对,你们不是老说我一写剧本就翻车吗,今天的剧本可不是我写的,是两年前Echo亲自自己写下的。”   苍青声音平静:“是的,我相信中国队。”   辛直语气再次激动起来:“我也相信中国队,一定会获得胜利。”   ·   第七局比赛,双方似乎反而选出了最简单的一套阵容。   俄罗斯战队依旧以对抗位Uriel为核心,而中国队这边还是射核和战边自由人的选择。   开局俞笙常规发育,对面俄罗斯战队AD看起来是接到了指挥的命令,开始直接脸贴脸骚扰,被俞笙毫不留情地直接送回了泉水。   “恭喜Echo拿下一血,”辛直神情兴奋,“Echo的状态看起来很不错啊,中国队目前经济领先。”   四级之后,大招解锁,俄罗斯开始换线准备抢经济。   Uriel为了中路河道野,毫不犹豫地和俞笙直接大打出手。   他一技能直接将野怪从俞笙攻击范围内击飞,俞笙迅速反应,二技能位移随之更上,刚才的河道野已经被他打成了丝血,俞笙刚想甩出一技能,忽然间胃部一阵刺痛传来。   俞笙眼前一黑,等再反应过来时河道野已经丢失丢失视野,没入草丛。   俞笙咬了咬牙,他根据经验能够大概判断,Uriel和河道野应该都躲在左前的这个草中,但一旦猜测失误,技能CD的他很有可能被Uriel直接一波带走。   俞笙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他开始往塔下撤退,同时拖动小屏幕看向自己刚才站的地方,果不其然看到Uriel将被控的河道野从左前草丛中拖出,干脆地收下经济。   俞笙顿了顿,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直播间内,有黑子按捺不住再次带起了节奏。   【?Echo在干什么?白给对面送经济?】   【刚才不是明显能够把河道野抢过来?故意的?】   【666,还是前指挥呢,这种垃圾预判还是算了吧。】   时幸也注意到了上路的情况,他轻声开口:“俞笙?”   “抱歉,刚才没反应过来。”俞笙低声开口,也没有解释,“下次不会了。”   时幸看了小屏幕一眼,忽然开口:“你要相信你的判断。”   “你有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比赛经验,所以你可以相信你。你是输出核心,你不要怕,”时幸声音平静,“不要害怕,俞笙,就算错了还有我们在你身后。”   俞笙心头微定,他慢慢点了点头:“好。”   好在只是一个小的插曲,中国队依旧经济领先,很快推到了俄罗斯战队水晶。   此时中国队射手、战士两人存活,而对面只有Uriel一个人独守家门。   Uriel对线能力确实很强,他看住机会直接将落单了一瞬的空蒙迅速勾回,借着水晶伤害迅速打掉了空蒙半管血。   俞笙同一时刻迅速感到,Uriel此时技能CD,开始用旁边的草丛跟俞笙和空蒙打视野差,但终归不敌两人,血线开始岌岌可危起来。   眼看着俄罗斯兵线即将出塔进线,空蒙和俞笙招呼了一声,准备先去拦截一波好放己方兵线进俄罗斯战队水晶。   俞笙应了一声,但下一秒,胃部突然又传来一阵剧痛。   他眼前一黑,Uriel迅速抓住这一机会,将刚转过身的空蒙直接拖回,迅速收掉人头。   俞笙吸了一口气,他眼前一片模糊,不出意外再次丢失了Uriel的视野。   “右前。”旁边突然传来时幸的声音。   俞笙下意识地转动视野直接扔出一技能。   一技能毫不意外命中Uriel,他回过头,直接冲着俞笙迎了上去。   接下来双方拼的就是临场反应,时幸没有办法再对俞笙进行提醒。   ——而团灭的那一方基本可以确定会被一波推掉水晶。   俞笙的眼前依旧是明明灭灭的色块,看不真切。   但他下意识地猜测,Uriel大概率会叠甲先骗自己的技能。   那一瞬间,俞笙心念电转。   在Uriel冲上来的一瞬间忽然二技能反跳,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直接绕到了Uriel身后。   然后毫不迟疑地闪现接大,再次天秀般地躲过Uriel的眩晕,至二级收下人头。   俄罗斯队团灭,中国队AD一人存活。   俞笙操纵的AD战在水晶前,缓缓转身,带着兵线慢慢进入俄罗斯战队水晶。   水晶爆炸,俞笙有些恍惚地摘掉耳机,一瞬间,场馆内排山倒海般地欢呼声瞬间涌入他的耳中。   “让我们恭喜中国队拿下第一届COT亚运会冠军,创造了历史!”   “赢了!我们赢了!”旁边的言珂直接激动地跳了起来。   漫天的金色雨瞬间落下,时幸同一时刻站起身,被旁边的人直接抱了个满怀。   下一秒,俞笙勾住他的脖颈,毫不犹豫地径直吻了上来。   旁边原本也准备冲过来拥抱的言珂身形瞬间僵硬,从后台冲上来的Sun一个扭身,好险不险一把抱住了身后的 223。   被吓了一跳 223满脸莫名其妙。   时幸忽然明白俞笙说的惊喜是什么了。   他垂下眼,望着面前耳尖通红的人微微后退一步,喘息着仰起头:“我不害羞。”   俞笙桃花眼中满是笑意:“你好,男朋友。”   时幸眼中也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给我的惊喜?”   俞笙笑眯眯地认真点了点头。   时幸忽然俯下身,托着俞笙的臀部将人抱起。   他亲了亲俞笙唇边,低笑着开口:“刚好,我也有一个惊喜要送给我的男朋友。”   俞笙有些好奇地眨了眨眼。   下一秒,旁边从刚才起被被动静音的言珂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这算是隔空表白直接公开了吧。”   言珂一边说一边将手机屏幕转过来:“直接和Echo上次的那个呼应啊。”   官方直播间内,像上次俞笙抽签时那样,显眼的悬浮弹幕直接挂在直播间顶端。   还不止一条。   【CHN_Time:过来抱。】   【SH.:我的,Echo。】   时幸直接公布了自己的小号,当着千万粉丝的面直接回应上次俞笙的那句“时队长,求抱抱”。   场馆内无数的灯光落到他们头顶,同一时刻,俞笙转过头。   他看着面前的人轻笑着一字一顿地开口:“恭喜夺冠,Echo。”   俞笙也笑了起来:“恭喜夺冠,时幸。”   那一瞬间,万千欢呼声都如潮水般褪去。   而他在汹涌的浪潮间,没有任何迟疑地俯身吻住了他。   ·   当天晚上,随着#中国队COT亚运会夺冠#,#Echo 时幸公开# 的词条也同时冲上热搜。   CP粉直接过年,有人迅速扒出了时幸小号的过往发言。   【救命,原来时队长这么早就用小号在各种地方给Echo表白了,这赤裸裸的蓄莫已久啊。】   【真的.......时间甚至能追溯到将近五年前,时队长你竟然能忍这么久吗?】   【“SH.”,是“时”也是“笙”,小情侣就是会玩浪漫啊啧啧啧。】   两人面前的李好也是满脸啧啧称奇:“没想到你俩瞒了这么久,玩我们玩得挺开心啊。”   他有些感慨:“这也是我难得不用替你撤热搜,感觉还挺新奇。”   俞笙懒洋洋的靠在时幸怀里,闻言弯了弯眼:“不是我不想,我完全不介意——是时队长说怕他忍不住。”   李好再一次好奇地转过头:“所以到底是忍什么。”   时幸神情间划过一丝无奈,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看见不远处微醺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   “时队,物归原主。”   时幸有些莫名其妙地转过头。   下一秒,他手中被微醺神秘兮兮地塞了一个东西。   时幸垂下眼,在看清手里的东西时,神情瞬间一僵。   李好的神情也在看到时幸手里的安全套时,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个忍。”   微醺挡着俞笙的视线,低声开口:“虽然我不推荐你和小队长这么快就进行下一步,但看你忍的这么辛苦,还是把东西给你吧。”   微醺忽然转过头,望着俞笙格外语重心长:“小队长你虽然不介意,但也要注意身体。”   时幸:........   俞笙一脸不明所以:“什么注意身体?不就是亲一下吗?”   微醺微微一愣:“什么?”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这就是你说的忍?”   “不然呢,”俞笙莫名其妙,“你们在说什么?”   微醺无声地张了张口。   他将目光一寸寸转向时幸,神情瞬间肃然起敬。   “任重而道远啊,时队长。”   俞笙:?   时幸:........   ·   俞笙回国前,又去警局见了一次柏亚。   他坐在玻璃后面,静静地望着栏杆后神情癫狂的柏亚:“你要见我?”   柏亚嘴中不知在喃喃自语着什么。   他眯眼盯着俞笙,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美人!”   柏亚瞬间扑到栏杆前,在警察的低喝声中视若无睹,制动强制动手后,才不清不愿地坐了回去:“你想起来了吗,美人,你的记忆是不是恢复了........”   俞笙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微微颔首:“是。”   柏亚的神情瞬间兴奋了起来:“那你是不是想起我了,美人,你想和我在一起.......”   “五年前,你第一次和你父亲来OV战队,”俞笙突然慢慢开口,“那时你被二队的小队员欺负,反锁在卫生间。”   当时柏亚的样子还不像现在这样,他当时应该是发育不良,整个人十分瘦小,留着长发,话少又阴沉。   ——自然而然地成了其他同龄人嘲笑的对象。   俞笙即便是恢复了记忆,也是过了很久才把当初那个沉默的小孩和柏亚对上。   ——不过偏激这一点好像从来没变过。   比如五年前被欺负了面上不显,但那几个二队队员后来莫名全部被从OV战队辞退。   比如五年后因为俞笙一次的帮助,莫名便将最简单的善意扭曲。   “我把你救了出来,带你打了一下午游戏,狠狠打了那些欺负你的人的脸。”   柏亚神情越发兴奋,“对对,你对我是不同的美人,你说只要我愿意,我随时都可以来找你,你会一直陪我玩.......”   “没有什么不同。”俞笙摇了摇头,“这对我来说只是顺手的一件事。”   柏亚的神情瞬间僵住了。   俞笙大概能明白柏亚这么执着的原因。   大概是因为从小就一直受人歧视的缘故,柏亚从来没有感受过别人对他的善意。   俞笙记得自己当时把柏亚从卫生间里放出来时,柏亚惊讶又狐疑的目光。   ——所以他才会死死地抓着自己不放手。   “就像你说的一样,即便对陌生人我也愿意去帮忙。”俞笙神情平静,“你只不过是所有陌生人中的一个罢了。”   柏亚神情间满是不甘与癫狂:“可是你说你会一直陪我.......”   俞笙慢慢站起身:“我之前哄Sun也是这么说的。”   “我不是你的救命稻草,柏亚。”他低声开口,“你太偏激了,只能付出代价。”   柏亚的神情看起来完全崩溃了。   “不可能,你一定是还没想起来,不可能是这样.......”   他狠狠地敲打着自己的脑袋,嘴中翻来覆去地念叨着“美人”“还没想起来”。   “凭什么时幸就可以!凭什么我不行!明明我们两人你都帮了,明明我和他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俞笙轻声开口。   “有人得到了一缕光,想同样温暖光,但有人却只想将光永远锁在自己身边。”   俞笙闭了闭眼。   “最本质的区别就是,时幸想救我,你却只想得到我。”   ——同样都是五年,时幸大大方方地将爱意展示在他面前,而柏亚却缩在阴暗的角落,将爱与欲望混为一谈。   手间忽然一暖,俞笙抬起头,正对上时幸平静而带着些许担忧的目光。   “我没事。”俞笙桃花眼蓦然弯了起来。   “咱们走吧。”   时幸点了点头:“去哪里。”   怀间忽然一暖,俞笙勾着他的脖颈,笑眯眯地啄了一下他的唇边。   “当然是——让时队长带我回家啊。”   时幸眼眸间也浮现出一抹笑意,他顺势将人抱起,微微颔首:“好。”   俞笙将头埋在时幸脖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告诉时幸,其实严格来讲,是他先动的心。   这个戒指是俞母用家中祖传的老银融了给他做的,她告诉俞笙,让他哪天碰到真正喜欢的人,就把这个戒指送给她。   俞笙当时不懂什么叫真正的喜欢。   但他看到时幸的第一眼,就觉得很欢喜。   他不希望时幸难过,下意识地就把戒指送了出去。   一送就是一辈子。   ·   当天晚上,Echo的粉丝忽然发现,他们关注的一个注销许久的微博账号,忽然发布了一条微博。   @Tp_Ehco:【恭喜男朋友夺冠,提问一下淋金雨的时候在想什么?@Tp_Time】   @Tp_Time:【在想下次夺冠继续吻你@Tp_Echo】   两人的配图上,是一枚简简单单的素圈。   上面镌刻的小狐狸格外活灵活现。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撒花!   第一个番外是孕期狐狸~   老OV战队最后一个队友、时队长和小笙的详细初遇,如果有老婆想看会在番外里写~   还有什么想看的番外评论告诉我嗷,番外大概晚上9点左右掉落~   ——   下本开:《万人嫌病美人重生后变团宠》求收藏!   【表面温文尔雅·内里护短近乎偏执·忠犬攻 x 表面咸鱼躺平·内里为达目的不顾身体·病美人受】   宋渝归身患先天性心脏病,上辈子身为当红明星,向来对后辈极为帮衬。   没想到一朝遭白眼狼陷害,解释无门,背负全网骂名,在一个雨夜“莫名”结束了生命。   一朝醒来,竟然重生了。   他想到自己上辈子的结局,沉默了片刻,决定这一世目标只有两件事。   一是咸鱼躺平再不多管闲事,二是有机会就澄清没机会别来妨碍他活着就行。   他全网黑时刚好在参加一个生活类综艺。   宋渝归原本只想做个舒舒服服的咸鱼,没想到上一世对他误会重重的嘉宾们,这一世却忽然转了性。   宋渝归忍不住心软,早起帮人喂猫,心脏有些不舒服,正好碰到晨起锻炼的白云山。   宋渝归撑着桌子,摇摇欲坠:“你能不能帮我.......”   白云上停下脚步,沉默地望着对面神情苍白的人。   【网友:白云山最不喜欢多管闲事!我打赌下一秒他会直接转身走开!】   没想到白云山上前一步:“好,我帮你揉胸口。”   原本只是想让他帮忙拿药的宋渝归:?   宋渝归游泳,再次没忍住顺手救了落水的辛菀,结果着凉发烧,醒来时正看到别人在辛菀面前邀功。   辛菀转头望向宋渝归:“你是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小渝?”   宋渝归懒得解释误会,直接闭眼准备再睡会儿。   【网友:辛菀好暖!宋渝归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辛菀赶紧带着救命恩人离开他!】   没想到下一秒,辛菀忽然走到床边径直俯下身。   感觉床畔一沉的宋渝归倏然睁开眼:“你干什么?”   辛菀意味深长地低下头:“没什么,确认一下救我的人是你。”   宋渝归:??   网友纷纷表示:你们不要被宋渝归的脸骗了啊!他就是个狐狸精!   各“宋渝归脑”嘉宾表示:什么,小渝终于愿意和我们说话了?   没等网友找来宋渝归骗人事实,各界大佬嘉宾直接联合发布声明,将宋渝归所有黑料一朝澄清。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去找宋渝归邀功,便看到面前眉眼精致永远懒洋洋的青年,捂着胸口神情苍白的倒了下去。   “算了,别救我了。”   ·   梁士宁身为最年轻的大学教授,一生理性,这辈子却有两件最后悔的事。   第一件事,是上辈子没能和宋渝归表明心意。   第二件事,是上辈子没能救下宋渝归。   好在他们真的还有下辈子。   【全员单箭头受,受病弱且团宠,身体+心理都有问题】   【结局 2v 2,不止一人重生,但所有人只重生一次】   ——? 第 232章 怀孕了   说起来, 俞笙怀孕这件事第一个知道的不是时幸,甚至都不是俞笙本人,而是大冤种——言珂。   言珂提起这件事就格外义愤填膺。   ·   亚运会让俞笙落下了不少直播时间,虽然平台给减去了一半时长, 但剩下的这一半——拖延症晚期患者基本一分钟也没播过。   于是月末这几天, 俞笙基本一觉醒来就开播。   “其实我是有考虑过晚上给你们直播睡觉的, ”俞笙盘腿坐在地上收拾东西,头也不抬地笑着开口, “能抵好几个小时呢。”   【?虽然有些离谱,但是我同意了。】   【!!我也同意, 所以为什么最后没有实施?】   俞笙耸了耸肩, 神情有些无奈:“因为你们时队长不允许。”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上次Echo兴致勃勃地提出这个想法, 还没等说完, 就被时队长黑着脸直接拦腰抱走了, 他关直播的时候把摄像头碰到了, 我亲眼看到Echo扶着腰咬牙切齿地坐在床上。】   【这么一想确实有道理哈哈哈,毕竟时队长晚上要干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狐狸本来就是想用这个晚上来躲时队长吧,结果直接被当场抓包哈哈哈哈。】   【有一说一,最开始官宣那会儿Echo不是天天逗时队长吗, 那撩人频率我看着都怀疑时队长如果再忍下去是不是不行了,这怎么还没过多久, 撩人的反倒怂了。】   【因为某迟钝狐狸只是喜欢口嗨, 真正实践之后发现......咳,时队长确实忍了很多。】   【我懂了, Echo撩人撩的引火上身, 自己受不了了哈哈哈哈。】   “谁说我只是喜欢口嗨了, ”俞笙瞥了一眼弹幕,桃花眼微微眯了眯,“明明是时幸受不了。”   【?时队长知道你在背后这么造谣他吗E神?】   “谁说我是造谣了。”俞笙语气慢不经心。   他直起身子,下意识地想要伸个懒腰,神情却忽然一僵。   他倏然扶住旁边的桌沿,不着痕迹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腰,咬牙开口:“我明明说的就是实话,不然为什么你看今天直播时幸都没来。”   【难道不是因为主播你在故意躲人吗?】   【难道不是因为主播你在故意躲人吗?】   俞笙有些哭笑不得。   他现在腰间酸软,一时之间站不起身,干脆靠坐在床边一边揉着腰一边继续造谣。   “我跟你们说,就是时队长不行,”俞笙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开口,“来来来,我来跟你们详细说说........”   “说什么?”俞笙话还没说完,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某心虚的小狐狸神情倏然一僵。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过来,揽着俞笙的腰轻轻将他抱到了床上。   “谁让你抱我了。”本来就气不顺的狐狸瞬间炸毛。   他没好气地想躲开时幸的双手,却是刚一动弹,腰间的酸软便骤然袭来。   “嘶——”   俞笙整个人骤然一僵。   他身子一软,反而直接倒进了时幸怀里。   时幸好整以暇地将人抱住,熟练地将手掌按在俞笙腰间,不紧不慢地揉按了起来。   气急败坏的狐狸耳朵都红了:“时幸!”   “我在。”时幸认真地应了一声,又换了个地方按了按,“这块还疼吗,还是只是酸?”   俞笙坐直身未果,咬牙切齿地转过头:“你还好意思问,还不是因为你.......”   “抱歉,我的问题。”时幸垂下眼,轻声开口。   他神情认真,语气中带上了些许愧疚,慢慢揉按着俞笙的腰,似乎真的很是难过。   向来吃软不吃硬的俞笙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你这么认真干什么,我就是随口一说.......”   “因为确实是我的错,”时幸眼睫颤了颤,低声开口,“我以为你很舒服,下次会力道小一些。”   确实很舒服的俞笙耳尖一点点红了起来。   他低声嘟囔了几句什么,似乎是“没事”“也没有不舒服”。   时幸眼眸中划过一丝笑意,故意开口:“嗯?E神说什么?”   俞笙深吸一口气:“我说......也不用改,下次别再,咳,别再早晚都来就行。”   时幸眼中的笑意逐渐加深,他这回没有再应声,只是把人揽着又往上抱了抱,手上继续慢慢揉按着。   直播间目睹这一切的粉丝目瞪口呆。   【救命,时队长这段位,狐狸完全玩不过啊。】   【狐狸你......怎么这么轻易就被忽悠过去了!怕不是哪天被时队长吃干抹净了,还要给人家数钱。】   【还是靠在时队长怀里红着眼眶数(?)。】   【?楼上你不对劲,但我也想看(斯哈斯哈)】   被哄顺毛的狐狸对此一无所知,时幸看拿着弹幕,警告般地眯了眯眼。   弹幕瞬间噤声,时幸不紧不慢地收回视线,拍了拍昏昏入睡的人。   ——虽然他并不介意俞笙在家里睡一天,但今天确实是有事情。   “先别睡,一会儿出门吹风头疼。”时幸低声开口。   “舒服点了吗,腰还疼吗?”   睡得迷迷糊糊的人摇了摇头,偏过头似乎还想继续睡。   时幸有些无奈。   俞笙这几天格外嗜睡,每天不论睡多久都是一副疲惫的样子。   时幸难得真的认真反思了一下,是不是自己确实把人折腾的太过了。   “不能睡了,一会儿言珂开车带你过去,这样容易晕车。”   【?言珂要和Ehco去干什么?】   【好像是前几天联盟官宣的那个活动吧,进某大学进行宣讲,还和他们电竞专业有一些讲课之类的?】   中国队亚运会的夺冠给COT游戏带来了巨大的热度,COT联盟借机和国内某知名大学的电竞专业谈成了一次合作,举办COT电竞专题训练课程,邀请各战队知名选手到大学校园进行宣讲。   【!!呜呜呜为什么我不是电竞专业,我也想听Echo讲课啊啊啊!】   【而且除了Echo是课程主要负责人,每节课还会再请不同的知名电竞选手来同时进行授课讲解.......谁羡慕了我不说。】   【那第一期为啥不是时队长和E神?】   【好像今天各个战队队长要去联盟开会吧,商量夏季赛的事情,你看言队长和空队长都是安排在后面的。】   俞笙也知道时幸说的是实话。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靠在时幸怀里缓了片刻,刚想慢慢直起身,神情却倏然一变。   下一秒,俞笙捂住唇骤然偏过头,控制不住地干呕了几声。   直播间的粉丝瞬间慌了。   时幸皱了皱眉,他熟练地让人再次靠回自己的肩头,帮俞笙慢慢顺着后背,神情间并没有丝毫意外。   “又恶心了?”   俞笙苍白着脸有些难耐地点头。   亚运会结束没多久便入了春,天气逐渐暖和起来,俞笙的身体在宋思澜的威逼利诱——也就是调养下,也逐渐好转了不少。   不过或许是最近天气太热了的缘故,俞笙这几天胃口都不是很好。   由开始的没食欲,开始逐渐转变为了恶心反胃。   不过每年由春入夏的时候俞笙的身体都会折腾他一番,俞笙自己都已经习惯了,也没太过在意。   但时幸以及直播间的粉丝并不这么认为。   【救命,Ehco怎么吐的这么厉害啊,前几天时队长采访的时候不是还说他身体好多了吗?】   【可能是夏天太闷热了?胸闷加胃胀?不过还是去医院好好查一下吧。】   【等一下,嗜睡、反胃、疲惫,再加上Echo和时队长这几周进行的“晚间运动”,我合理怀疑——Echo不会怀孕了吧?】   【应该.......不会吧,男性怀孕本来概率就极小,而且Echo身体不好,怀孕太遭罪了。】   时幸倒是压根没想过俞笙会怀孕。   不过他也并不认同俞笙“熬过这一段就好”了的想法。   “我让南岸今天替你一下,你下午跟我去医院检查一下。”时幸语气有些着急,“你这样子身体吃不消。”   俞笙缓过一口气。   他今天确实反胃的有些厉害,明明中午没吃什么,但胃里却不知为何不停地翻涌,带来一阵阵的呕意。   “这个项目我是主要负责人,第一节 课就不去算什么。”俞笙揉了揉眉心,微微摇头。   但他没等时幸再次开口,先一步放软了声音:“等今天事情结束,明天我就跟你去好不好。”   他忽然偏头看了一眼摄像头,将手挡在两人脸前,凑上去在时幸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放心,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俞笙弯了弯眼,“我现在可有时队长了。”   时幸紧绷的神情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些许。   他看着面前神情认真的人,叹了一口气,到底低声应了下来。   ·   但坐车去学校的路上,俞笙一下车又吐了一次。   即便之前被时幸嘱咐过,言珂还是被俞笙的情况给吓了一跳。   “E队你吐的这么厉害吗?”言珂有些担忧地撑住摇摇欲坠的人,“你之前不是说只是有点反胃吗?”   俞笙也没想到今天自己反胃感这么强烈。   甚至连带着胸口都有些发闷的感觉,隐隐喘不上来气。   他思索了片刻,只能将这一切归结为昨晚熬夜的缘故。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俞笙按了按胃部。   他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给时幸狠狠地记了一笔。   言珂神情依旧疑惑:“怎么会没睡好,是因为天气太热了吗,但是你身体不好确实也不能多吹空调.......”   “不是。”俞笙眯了眯眼。   他一边向前走去,一边咬牙切齿地开口:“因为晚上有狗老欺负我。”   言珂一脸懵逼:“什么狗?你是说胖三花?他不是还在你们俱乐部.......”   俞笙转头似笑非笑地瞥了言珂一眼,并不说话。   ·   好在讲课进行的还是很顺利的。   COT是国内大热游戏,电竞专业的学生平常上课时也经常拿COT游戏作为案例,班里几乎一大半人都是俞笙的粉丝。 第一节 课无非就是一些官方套话,没有什么实际内容。   但奈何学生们实在是太热情了。   俞笙今天的课程内容讲了一个半小时,后面的提问环节又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   俞笙站到后来,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   他转头想让言珂过来接着应付一会儿,好让自己缓一缓。   但忽然却看到底下一个男生再次举起了手。   “E神,我能问您一个私人问题吗?”   俞笙眼前有些发晕,也没精力多说什么,揉了揉眉心,简单开口:“什么问题?”   “您和时队长真的在交往吗?”那个男生站起身,认真开口。   底下瞬间传来一阵兴奋的窃窃私语,俞笙回过神,神情也有些讶然。   他似笑非笑地望着面前的男生,不答反问:“是不是在交往......这和你有关系吗?”   “应该是有一点关系的。”没想到那个男生认真点了点头,“我一直很喜欢您,如果您没有在和时队长交往,我希望您能考虑一下我。”   “我叫百川,电竞专业研二的学生。”百川望着俞笙,语气诚恳。   “您刚才提到的比赛数据分析师,我现在就是这个方向,希望有一天能去Tp战队和您一起并肩作战。”   俞笙蓦然失笑。   “怎么,来听个课还准备顺便应聘一下啊。”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百川,百川的脸渐渐红了起来:“不是,我不是想套近乎竞争岗位,我是真的........”   “我知道。”俞笙笑着打断百川的话。   他忽然将手举了起来。   ——上面的戒指格外分明。   “只是我和时队长确实是在交往,”俞笙轻笑着开口,“不过Tp战队的招聘简章,你如果需要我也是可以给你发一份的。”   百川愣了愣,有些茫然地“哦”了一声。   “好了,还有哪位同学有问题.......”   俞笙话没说完,忽然感觉胃里一阵痉挛。   他倏然捂住唇,偏头闷咳了几声,强忍着将最后几句话说完,却感觉眼前突然一片眩晕。   俞笙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有些踉跄地后退一步,身子重重地撞到了身后的墙上。   闷痛让他神志清醒了半分,但小腹间不知为何骤然传来一阵刺痛。   俞笙闷哼一声,微微弯下腰,下意识地伸手护住自己的小腹。   “E神,您不舒服吗?”底下失魂落魄的百川终于回过神,有些担忧地开口。   俞笙摇了摇头,他抬起眼,看了不远处的言珂一眼。   言珂也瞬间意识到了俞笙的不对劲。   他上前迅速扶着俞笙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不过这一会儿就满头冷汗的人,皱眉开口:“胃又难受了?”   俞笙单手撑在桌子上,微微摇了摇头:“不是。”   他顿了顿,低声开口:“.......我肚子有点疼。”   小腹间的闷痛感一阵阵传来,难受得让俞笙有些喘不过来气。   言珂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心中依旧有些着急。   他想现在就带俞笙离开,却刚扶着人站起身,便感觉手臂间忽然一紧:“等一下!”   俞笙急喘了两口气。   “我先坐着缓缓吧,我现在.......走不动。”俞笙有些脱力地跌坐回椅子上。   他偏头看了底下不明所以的学生一眼,声音压低:“我没事,你先把学生照顾好,别让他们害怕。”   言珂也不敢轻易让俞笙再动。   他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地看着面前神情苍白的人,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台下   “好了,你们问了E队这么久,我可以要吃醋了,”言珂调整好表情,大大咧咧地往台前一站。   “这里难道就没有我们战队的粉丝吗?你们就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底下的学生瞬间再次活跃了起来。   俞笙听着言珂的话语,有些失笑,心中却到底安定了许多。   他单手撑在桌上,一点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想着应该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但事情却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椅子上的凉意似乎刺激到了腹部,小腹原本的闷痛逐渐加剧,甚至逐渐转为沉沉的坠痛。   这让俞笙不由自主地心里有些发慌。   他想从椅子上站起身,但刚一挪动腹部就坠得生疼,甚至逐渐出现了一些低血糖的征兆。   俞笙身体一阵阵发软。   他不得已由原本单手撑着的姿势转为了半趴在桌子上,手指死死地扣住旁边的桌沿。   但却依旧阻止不了意识的一点点流失。   “言珂哥.......”   俞笙疼出了一声冷汗,他想叫言珂过来,却是刚一开口眼前便骤然一黑。   一直注意着俞笙情况的百川忽然看到,面前讲台旁忽然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垂了下来,在空中微微晃了晃,蜷缩的指尖一点点无力摊开。   百川瞬间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E神!”   言珂倏然转过头。   ·   俞笙被送进医院时,依旧半蜷着身子,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小腹。   言珂在急诊室门口来回转悠,直到把旁边的百川都要转吐了,才终于看到急诊室的门打开了。   “病人还没醒,但情况已经稳定了。”医生拿着一沓检查报告,抬头看向言珂,“您是家属吗?”   “我是我是。”言珂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点头。   “E队怎么样了?是胃的问题吗?”言珂一着急就忍不住叨叨,“他不久前有过一次胃出血,这几天一直反胃恶心,今天来之前还吐过一次,这次不会又是胃出血了.......”   “不是。”终于插上嘴的医生赶忙开口打断了言珂的话,“病人是怀孕了。”   旁边的百川瞠目结舌,言珂却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胃出血就好,你刚才说——什么???”   百川有些一言难尽地看向终于反应过来的言珂,好心地重复了一遍:“医生说E神怀孕了。”   言珂满脸不可置信,医生却认真地点了点头:“是,检查报告显示病人确实是怀孕了,已经有一个月左右了。”   他看向言珂:“您说您是家属,那您一定就是——”   言珂瞬间反应过来了什么,他匆忙摆手:“不我不是.......”   “——您一定就是病人的丈夫吧。”医生已经把话给补充完了。   他脸色微沉,劈头盖脸地直接就把言珂给骂了一顿:“孕夫身体本来就相对虚弱,你们平常都是怎么注意的?前三个月胎儿最不稳定,他应该早就有不适的情况........”   身后刚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幸:.......???   言珂想着自己和俞笙网上数量依旧庞大的CP粉,满脸绝望。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百川,一闭眼咬牙开口:“时队长,这个学生刚才想要翘你墙角。”   “他说他喜欢E队。”   还没回过神的百川:?   一下子被三重暴击的时幸:.......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个番外~背景设定男性可生子   今天是怀孕的小狐狸~   ——? 第 233章 见家长   直到宋思澜赶到, 一手一个揪着言珂和百川的耳朵把他们骂了一顿,言珂和百川才终于龇牙咧嘴地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了。   宋思澜气急败坏:“人都晕过去了你们才送来?早干嘛去了?”   言珂捂着头蹲在墙角,试图把身后的百川推出去做挡箭牌:“我不知道啊,我本来想让Echo赶紧来医院的, 结果都怪这个小子在那不停地问问问........”   暴怒的宋思澜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他闻言又恶狠狠地转向百川:“你哪来那么多问题?虽然生命的意义是在于探索但也没让你逮着一个羊毛使劲薅, 俞笙身体本来就不好, 前三月个胎儿的情况又最不稳定,你们是想一尸两命是不是?”   一直沉默盯着病床上俞笙的时幸忽然转头望向宋思澜   百川从来没见过像宋思澜这么毒舌的医生, 他也不像言珂那样嘴贫反应快,被宋思澜直接给骂懵了, 满脸愧疚和担忧地站起身:“宋医生, 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E神——”   “你照顾个P, ”宋思澜毫不留情地给他直接怼了回去, “你是俞笙谁啊你就照顾, 人家时幸还在旁边呢。”   倏然回神的百川蔫头蔫脑地又蹲了回去。   “........宋医生脾气这么大啊。”旁边一阵虚弱却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忽然传来。   宋思澜顿了顿。   他顿了顿, 没好气地回过头,看向病床上躺着的俞笙:“醒了?”   俞笙弯了弯眼。   他脸色还是有些白,鼻下戴着鼻氧管,整个人陷在病床里仿佛随时能再昏睡过去。   但他神情却依旧笑眯眯的。   “宋医生跟学生生什么气, 我生病又和他没关系,”俞笙偏头咳了几声, 笑着开口, “我也不是一次两次晕过去落到你手里了,怎么今天火气这么大?”   宋思澜冷笑了一声:“确实, 我应该去找真正和这件事有关的人。”   还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的俞笙愣了一下。   下一秒, 宋思澜直接转向时幸:“时队长作为罪魁祸首, 有什么获奖感言?”   俞笙不明所以:“什么罪魁祸首........”   “你怀孕了,快一个月了。”宋思澜面无表情地转过头,“作为另一个当事人,你要是有什么获奖感言先说也可以。”   俞笙整个人瞬间怔在了原地。   旁边一直沉默不言的时幸忽然开口:“俞笙怀孕对他自己会有危险?”   宋思澜没想到时幸第一句话会是问这个。   他皱了皱眉:“怀孕本身就是一件风险性极高的事情,更何况是概率极小的男性怀孕。”   他随手比划了一下:“男性很难怀孕的一大原因,就是因为体内没有子宫的存在。但是极少数情况一个未分化的胚胎干细胞可以在精子入体时形成一个新的子宫,从而给怀孕创造条件。”   “同时男性受孕者本身基因重新编码,不断分裂的过程中产生一个去掉Y染色体,仅剩X染色体的精子和外来的精子相结合,才有可能真正怀孕——可以说是真正万里挑一的情况。”   俞笙闻声转过头,宋思澜看了他一眼,声音逐渐凝重:“但这还没完。”   “一旦成功怀孕也就意味着,所有的器官都需要给这个子宫挪位置,随着胎儿长大,子宫会挤压心脏、胃部,导致胸闷憋气、胃疼胃涨。”   时幸没有说什么,只微微点了点头。   他盯着病床上的人,慢慢轻声开口:“那如果........”   宋思澜瞬间明白了时幸在想什么。   “不行。”   他低声开口:“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只是列举了最危险的情况,现在技术发展也已经很完善了,一些意外情况很大概率可以避免。”   时幸的神情依旧不变:“宋医生也说了,只是大概率——而且不包括怀孕过程的所有不适反应。”   他终于偏头看了宋思澜一眼:“我不希望俞笙的身体健康是建立在‘大概率’的前提上。”   宋思澜知道时幸为了俞笙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还没缓过神来的人,压低了声音:“我知道你担心俞笙,但是最主要的,你要给俞笙一个选择。”   时幸神情终于顿了顿。   ——他知道宋思澜说的是实话。   他闭了闭眼,慢慢走到病床前,伸手摸了摸俞笙的头发。   俞笙仰起头看向时幸,时幸放缓了声音。   “俞笙,这个孩子你........”   “我们有孩子了,时幸。”   时幸话还没说完,便被俞笙兴奋的声音给直接打断。   时幸微微一愣。   面色苍白的人撑着半坐起身,身形微晃,被时幸有些慌乱地一把抱住。   他有些哭笑不得:“是,我知道,但是刚才宋医生不也说了,这对你身体影响很大,我在想如果咱们不要........”   俞笙并没有听清,或者说没有在意时幸在说什么。   他伸手直接揽住时幸的脖颈,桃花眼中满是遮掩不住的笑意:“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你前几天不还跟我说,如果有机会可以去领养一个孩子,现在我们自己有了!”   “嗯,我知道,”时幸声音有些无奈,却也忍不住带上了些许笑意,“你别乱动,鼻氧管都掉了,一会儿又喘不上气。”   俞笙笑眯眯地冲着他弯了弯眼,却也难得乖顺地任由时幸摆布。   时幸捏了捏不安分的狐狸的脖颈。   他扶着人靠在床头,看着俞笙依旧兴致勃勃地比划着什么:“到时候等他长大了,你教他怎么打游戏,我教他怎么招猫逗狗,和胖三花一起把俱乐部翻个底朝天.........”   时幸轻声应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宋思澜。   宋思澜抱着双臂,微微挑了挑眉,无声地冲着时幸比了一个口型。   ——我说吧,俞笙想要这个孩子。   时幸摩挲了一下俞笙冰凉的指尖,垂了垂眼。   刚醒的人到底精力不济,说了没一会儿又开始困倦了起来。   他停住了话头,有些昏沉地靠在时幸怀里,终于想起来刚才时幸似乎还有话没说完。   “你刚才要说什么?”俞笙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抱歉,我刚才太开心了,没太注意........”   时幸没有立即回话。   他偏头看向旁边的人。   俞笙很明显已经再次昏昏欲睡了。   因为今天的忽然昏厥,他脸上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血色转瞬消失殆尽,呼吸急促,很明显还是不是很舒服。   但他手却下意识地搭在小腹上,手指微蜷,整个人半侧着身缩在自己怀里,似乎隐隐已经是一个保护的姿势。   时幸心中终于软了下来。   “没什么,不重要。”他揉了揉俞笙的脖颈,看着人茫然地抬起头,微微勾了勾唇,“不过把俱乐部翻个底朝天这件事,似乎之前已经有人干过了吧。”   心虚的人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你别听微醺哥瞎说,明明是他和我一起.......”   时幸低低地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俞笙终于放下了心。   他眼皮一点点下垂,揽着时幸的脖子将头埋在他脖颈间,呼吸一点点均匀。   时幸知道俞笙这是又要睡过去了。   他半坐起身想让人睡得舒服一些,忽然听到俞笙轻声开口:“我还以为你不想要这个孩子呢,时幸。”   时幸的动作微微一顿:“我没有。”   他将床头放平,帮俞笙一点点将被角掖好:“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   半梦半醒的人微微勾了勾唇:“我没事的。”   他勾住时幸的指尖,声音轻到仿佛呢喃:“这是我们的孩子啊,时幸。”   时幸手指颤了颤。   他盯着已经睡熟的人几秒,慢慢直起身看向宋思澜。   宋思澜没有说什么,他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拍了拍时幸的肩膀。   “别杞人忧天,没事的。”   ·   俞笙这次只是一时劳累引发的生理性低血糖,人和孩子都没什么大碍,住了一天院就回家了。   而他和时幸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把怀孕这件事和其他人交代。   但还没等俞笙想出一个好的方法,最棘手的那个人忽然却打来的电话。   “我记得亚运会结束你们俱乐部会放假对不对,”俞母电话那头的声音兴高采烈,“赶紧带着时队长回家,让我看看我儿媳妇。”   俞笙看了旁边的“儿媳妇”一眼,无声地张了张口:“今天吗?”   “当然,这个月你都给我住家里来。”俞母的声音不容拒绝,“你们俩的官宣我还是从新闻上看到的,你听听这像话吗?赶紧把人给我带回来。”   俞笙还没来得及开口,俞母那边便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旁边的时幸见俞笙神情不对,有些担忧地上前:“怎么了?”   “没什么,”俞笙抬头看了时幸一眼,语气平静,“我妈指责我没有给你一个名分。”   时幸:........   他看着俞笙似笑非笑的神情,慢慢明白了什么:“阿姨希望我和你这个今天回家?”   俞笙放下电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嗯。”   时幸不明白俞笙在担心什么:“是有什么问题吗?”   俞笙顿了顿。   他转头看了时幸一眼,神□□言又止。   “我怀孕这个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我妈说。”   在时幸印象里俞母一直是一个格外开明的人,他不懂俞笙有些奇异的神情:“.......直接说?”   “我反正都已经和你领证了,阿姨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问题就在这里,”俞笙有些艰难地开口,“我还没告诉我妈我们领证的事情。”   时幸:?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俞笙,“为什么?”   俞笙幽幽地看了时幸一眼:“因为天天和某人厮混在一起,日夜颠倒,实在是没有精力想起来其他。”   时幸:.......   他耳尖有些发红,轻咳一声再次开口:“没事,反正阿姨也知道咱们已经订婚了,今天可以先告诉他们我们怀孕的事情,等过几周再.......”   他话还没说完,便看见面前的人再次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时幸愣了一下,心中再次浮现出了一抹不祥的预感:“阿姨连订婚的事情也不知道?”   “我真的忘了,当时比完赛我不是住院了好久吗,每天宋思澜也不知道给我打了什么药,我一天天只想睡觉........”   时幸知道俞笙说的是实话,但这也并不妨碍他生气:“俞笙!”   心虚的小狐狸从床上瞬间坐起身,他直接翻身试图往外跑,被时幸忍无可忍地一把薅了回来。   “你看来是真的不想给我一个名分啊,俞笙。”时幸简直要被气笑了,“干什么?金屋藏娇,嗯?”   挣扎无果的狐狸趴在时幸肩头,爪子揪住时幸的肩膀扑腾了两下,忽然伸手捂住自己的小腹,“我可是怀了你的孩子啊,时幸。”   时幸揽着人腰部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垂下眼。   怀里的人侧过身,神情“泫然欲泣”,桃花眼中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时幸有些诡异地顿了顿:“.......没有。”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从时幸怀里跪坐起身,试图继续颠倒黑白:“那是不是我做的没有问题?”   时幸盯了他几秒,慢慢点了点头。   逃过一劫的人松了一口气,瞬间笑了起来。   他一边大度地拍了拍时幸的肩膀,一边试图从他怀里翻身坐起:“没事,这次我也不用你道歉了时队长,下次注意........”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E神。”时幸忽然平静:“你准备周末怎么和你父母交代?”   玩嗨了的小狐狸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最根本的问题。   他有些僵硬地回过头,盯着时幸半晌,有些艰难地开口:“你觉得,我妈能一天内接受我瞒着他们订婚、领证、甚至还怀孕了的三重暴击吗?”   时幸抱着双臂,慢慢眯了眯眼:“我怎么知道。”   “我只是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可怜‘儿媳妇’。”   俞笙:.........   ·   两人商量了半天最后也实在没什么好办法,眼看俞母规定的时间就要到了,俞笙最后一咬牙,决定先能瞒多久瞒多久。   但他忽略了一点——这几天是他孕吐反应最严重的时候。   “你说说你,打个比赛回来还把自己搞进医院了,要不是那天我去你们俱乐部找你,你还准备瞒我们多久?”俞母看着俞笙,嘴上埋怨,心里却止不住地心疼。   她伸手给俞笙舀了一碗鱼汤,絮絮叨叨地继续说着:“这个月待在家里赶紧补补,有什么想吃的赶紧跟我说,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喝鱼汤,今天多喝一点。”   俞笙伸手接过面前浓稠的鱼汤,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今天来的路上就已经吐了一次,此时胃里依旧翻江倒海,闻着这鱼腥味只感觉一阵阵的反胃。   但俞笙又不敢让俞母发现端倪,勉强冲着俞母笑了笑,忽然转头看向时幸。   “时队长最喜欢喝鱼汤了,要不这碗让他帮我喝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赶忙想将碗递过去,冷不丁下一秒,时幸手里已经多了另一碗鱼汤。   “别什么东西吃不下就给时队长吃,”俞母瞥了俞笙一眼,“鱼汤对你身体好,给我喝完。”   俞笙只得将手又缩了回来。   他叹了一口气,想着就喝一口应付一下算了,闭了闭眼,壮士断腕般地拿起勺子抿了一口。   俞母在旁边瞧的奇怪:“怎么了这是?我做的汤这么难喝?”   俞笙此时胃里翻涌,他勉强将这一口鱼汤咽下,捂唇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很好喝........”   他话还没说完,倏然偏过头,控制不住般剧烈地干呕了几声。   俞母愣了一下,神情间有些不可置信:“真的这么难喝?”   “不是。”俞笙眉头紧皱。   他脸色此时已经完全白了,撑着桌子勉强直起身,开口想要说什么,却忽然再次干呕了一声。   下一秒,俞笙有些踉跄地冲进了卫生间,紧接着里面传来一阵阵控制不住的干呕。   饭桌上一片寂静,满脸懵的俞母下意识地转头望向时幸。   时幸顿了顿。   他慢慢放下碗,有些艰难地开口:“没事,最近天气热,俞笙........胃不太舒服。”   他僵硬地站起身,冲着俞母微微颔首:“我去看看他,您别担心。”   俞母看着时幸几乎同手同脚地疾步走了过去,微微眯了眯眼。   ·   俞笙过了许久才勉强止住呕意。   他吐得眼前都有些发黑,满头冷汗地从靠在时幸怀里缓了片刻,才终于感觉胸腹间的憋闷感减少了许多。   “你这样瞒不下去的,俞笙。”时幸拍着人的后背,声音中是止不住的担忧,“而且这样你胃也受不了。”   俞笙也知道时幸说的是实话。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点了点头:“那就.......一步步告诉吧。”   时幸不明所以:“怎么一步步告诉?”   俞笙随口回道:“今天说订婚,明天说领证,后天说怀孕。”   时幸:“........你为什么不今天一起说了?”   俞笙身上终于有了一些力气,他慢慢站直身子,有些奇异地看了时幸一眼:“因为我妈会打死我啊。”   时幸实在不明白俞笙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样子:“那分成三天就不会了?”   俞笙理直气壮:“我爸脾气好,一天说一次他有概率会帮我拦着我妈,但是如果我一次性直接把所有雷全都引爆了,他可能会和我妈一起打死我。”   时幸看起来很想阻止,但也没什么好的方法。   不过出乎俞笙的意料,俞母对他们俩订婚这件事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她看着俞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你开口:“刚才时队长说你这两天胃口不好,所以吃不下东西,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小笙?”   俞笙见俞母似乎已经平静了下来,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他下意识放松了警惕:“酸的吧。”   下一秒,俞母忽然幽幽地开口:“不想吃辣的?”   俞笙不明所以:“不想啊,我为什么.....”   “因为你怀孕了啊。”俞母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开口。   俞笙下意识地否认:“我没有.........”   他话音刚落,胃里忽然再一次感到一阵恶心,没忍住偏头又干呕了一声。   “我怀孕把你生下来,你以为我不知道孕吐是什么样子?”俞母温婉的脸上是熟悉的咬牙切齿,“你和时队长........”   俞笙吐得昏天黑地。   他脑海中一片昏沉,听着俞母的话,下意识地开口:“我们俩是合法的。”   俞母倏然停下了话头。   她不可置信地听着俞笙直接开口:“我和时队长已经领证了。”   俞母:??   作者有话要说:   狐狸:一孕傻三年   搞了一个全订抽奖,所有全订的宝都可以参与~   ——? 第 236章 直播了   俞笙好不容易止住一阵阵反胃, 一抬眼却看到俞母正咬牙切齿地看着他。   “你刚才说什么,俞笙?”俞母笑眯眯递过一杯温水。   “你再说一遍?”   俞笙愣了一下。   他刚才吐得脑子都转不过弯,一时之间压根想不起来自己信口胡诌了什么,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时幸。   时幸慢慢拍着俞笙的后背, 喉结轻轻动了动。   “你刚才跟阿姨说........咱们已经结婚了。”   俞笙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   他看着时幸, 咽了一口唾沫, 低声开口:“我说的是哪一种,是订婚还是......咳, 领证?”   他话音刚落,便看见时幸又看了他一眼, 向来平静的神情间划过一丝绝望。   “都说了。”   俞笙眼前一黑:“什么?”   时幸低声迅速开口:“你先是跟阿姨说咱们结婚了, 然后还把咱们的订婚戒指,咳, 特意举起来在我们所有人面前展示了一圈。”   旁边的俞母幽幽开口:“是, 你不但展示了你的, 还拉着时队长的手, 一起给我们展示了一遍。”   俞笙一口气没上来,瞬间咳得昏天黑地。   他一边咳一边下意识地往门那边看,试图找个机会带着时幸赶紧溜出去。   结果刚一抬眼,便直接对上了俞父“平和”的目光。   俞父是主攻国画字画方面, 是家里真正温文尔雅的那个人,俞母性子急, 但每每遇上俞父却总能被莫名安抚下来。   可惜这次他看着俞笙, 直接慢慢悠悠地开口:“想跑啊,小笙?”   俞笙顿了顿, 讨好般地弯了弯眼, 迅速摇头:“没有, 没有,您误会了。”   旁边的俞母冷笑一声:“你还敢跑?要不是今天我歪打正着把你拉回家里,你是不是准备等孩子出生了再告诉我们?”   俞笙下意识地反驳:“我没有.........”   俞母的神情明显是不相信的:“你还没有?你都敢瞒着我们结婚,瞒着我们怀孕,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俞笙张了张口想要解释。   但大概是今天吐了太多次,再加上一时情绪激动,他忽然感觉胸口有点发闷,眼前时明时暗看不真切。   俞笙低低地喘了一口气,一时之间没能插的上话。   而面前的俞母越说越生气:“你知不知道怀孕意味着什么?晚上因为胎儿压迫心脏被憋醒,半夜因为反胃被迫起来呕吐,还有随着胎儿长大越发沉重的身体.......”   “.......我知道。”俞笙按了按胸口,脸色不知为何有些发白,“宋思澜跟我说过,我不是一时兴起的,妈,我只是........”   “你知道你还敢去做!”俞母看着自家儿子的反应,又气又心疼,她忍不住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你就没想过你的身体——”   “砰”的一声闷响在房间中倏然传开,俞笙的身子颤了颤,按着胸口的手指倏然攥紧。   他呼吸逐渐急促,勉强开口:“妈,是我错了,您别生气........”   俞笙话还没说完,身子忽然晃了晃。   同一时刻,时幸迅速意识到了俞笙的不对劲。   “俞笙?”   “我.......我好像有点不舒服,”俞笙坐在椅子上,有些茫然地甩了甩头,“时幸,我头晕.........”   下一秒,他忽然毫无征兆地向前倒去。   时幸迅速绕到俞笙身前,一把将人揽住。   俞笙呼吸浅而急,他头颈无力往下垂落,手指冰凉发颤。   旁边的俞母也终于意识到了俞笙的不对劲。   她有些慌张地站起身,想要上前却又满脸无措:“怎么了?小笙怎么突然晕过去了?我去叫救护车........”   “先不用。”时幸检查了一下俞笙的情况,忽然开口,“您家里有糖水吗?”   俞母赶忙应声。   她从厨房里迅速端过一杯兑了白糖的温水过来,看着时幸将人揽在怀里,一点点将糖水喂了进去。   过了没多久,俞笙忽然低低闷哼了一声,轻轻喘了一口气。   时幸倏然松了一口气。   “没事,可能是今天孕吐太严重有点低血糖,缓缓就好。”   他抬头看了依旧满脸慌张的俞母一眼,顿了顿,低声安慰道:“您别担心。”   俞母看着时幸一系列熟练的,无声地张了张口:“小笙之前.......也发生过这种情况吗?”   时幸犹豫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俞母声音发颤:“也是这么.......突然就晕过去吗?”   时幸迟疑了几秒,微微摇头:“没事,只是有点头晕,很少像今天这样.......这么严重。”   俞母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是因为我刚才吓到他了吗?”   她有些语无伦次:“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担心他了,小笙身体一直都不好,之前亚运会比完住院了也不跟我们说,我这次只是太害怕了........”   “我知道。”时幸低声开口。   怀里的人似乎听到了些许声响,有些不安地动了动,时幸轻轻捏了捏俞笙的后脖颈,转头看俞母:““不是您的错。””   俞母停下声音,怔怔地看着时幸。   “我们不是故意想瞒您的,我和俞笙当时回国后领了证,是想立刻就告诉您。”   时幸看着怀里的人,低声开口:“但当时俞笙病的太严重了。”   俞母一愣。   脑刺激实验还是对俞笙的身体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他回国后的这几个月,几乎全都是在医院度过的。   他病得昏昏沉沉,每天除了治疗时会短暂地清醒一下,其他时间基本都是在昏睡,这种状态持续了将近半个月,才堪堪好转。   俞笙压根不敢让俞父俞母看到自己这种情况,只能干脆断了联系,什么也不说。   他原本想着等身体养好一点再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家,没想到又刚好怀孕了。   俞母听着时幸的话语,眼眶忍不住又红了起来。   “那小笙现在的身体.......”俞母轻声开口。   “已经好多了,上次宋思澜给俞笙仔细检查过一遍,”时幸慢慢开口,“最主要的是,俞笙自己想要这个孩子。”   俞母抬起头。   时幸看着俞母,声音放得极轻:“我最开始知道这件事时也和您一样,担心俞笙的身体吃不消,想要让他放弃.......但是俞笙真的很开心。”   “他主动询问宋思澜应该怎么养身体;没再熬夜工作,尽量不让自己累到。”时幸声音无奈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他真的有好好考虑这件事。”   时幸忽然站起身。   他依旧揽着俞笙,慢慢冲俞母鞠了一躬:“没有提前处理好这一切是我的不对,您生气也是应该的,是我做的不好,对不起。”   一只手忽然温柔地扶住了时幸的肩膀。   时幸神情间闪过一丝讶然。   他顺着力道一点点直起身,正对上俞母温和的神情:“你真的很爱小笙。”   她转头又看了一眼即便只是靠在时幸旁边依旧睡得格外平静的人,微微叹了一口气:“行了,先带他回房间去睡吧。”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恢复了往日的语调:“我最近也没什么事,正好帮你们准备准备。”   时幸弯腰将俞笙打横抱起。   他看着俞母兴致勃勃的神情,心中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您要准备的是........”   “帮你们准备婚礼啊。”俞母抬头看了时幸一眼,神情理直气壮,“你们不会结婚也不告诉我吧?”   时幸一噎,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婚礼你和小笙就不用管了,好好让小笙养身子就行。”俞母忽然神秘兮兮地凑上前。   “说起来,下次再见到我,你应该改称呼了吧?”   时幸脚步一顿。   他看着俞母饶有兴味的眼神,脸瞬间红了。   ·   俞笙还不知道时幸在自己昏睡的时候已经搞定了自家母亲。   ——甚至连他们两人的婚礼都承包了出去。   他怀孕之后格外容易疲倦,一觉昏昏沉沉地睡到第二天早上,这才迷迷糊糊地从时幸那里听来了事情始末。   俞笙一时之间有些哭笑不得。   “算了,我妈愿意弄就弄吧,”俞笙伸了个懒腰,又倒回了时幸怀里,“反正她和我爸都是学艺术的,审美好,不用担心。”   时幸当然不会反驳俞笙的决定。   俞笙又缩在时幸怀里赖了一会儿床,等困劲儿过去了几分,终于慢慢吞吞地爬起了身。   如果可以,他今天一天都想在床上睡过去,但奈何月末的直播时长还没完成,实在是容不得他偷懒。   时幸看着俞笙没几分钟已经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要不再睡一会儿?”   “不行,上次我直播睡觉被李好直接扔回了宿舍,”俞笙头也不抬地开口,“虽然我觉得他不会真的冲到我家里,但以防万一还是算了。”   时幸:“........我是让你今天先别播了。”   “我不播时队长帮我播呀?”俞笙按了按眼尾,似笑非笑地转过头,“那我可求之不得。”   他原本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时幸真的站起了身:“好。”   俞笙被吓了一跳,“算了,你们直播平台合同严得要死,去别的直播间还帮别的主播代播,我可不想给你惹麻烦。”   他调试好直播设备坐到桌前,转头冲着旁边的时幸笑了笑:“没事,时队长长得这么帅,在旁边陪着我已经给了我很大的精神支持了。”   时幸无奈又哭笑不得。   【!我刚才听到了什么!Echo是不是在和时队长说话?】   【这个地方........不是时队长和Echo的家,Echo这是带时队长回他父母家了?】   “什么叫回我父母家,”俞笙看了一眼弹幕,似笑非笑地开口,“专业点,这叫回娘家。”   【好的好的,你就炫耀吧Echo。】   【呜呜呜我一辈子行善积德,我的CP是真的是我应得的。】   “当然是真的。”俞笙困得不行,想着先跟弹幕聊一会儿天再打游戏。   他看了旁边的时幸一眼,桃花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促狭:“而且........时队长都已经改口叫——”   “俞笙!”   直播间背景内,时幸有些急切的声音倏然传来。   逗人的小狐狸笑眯眯地弯了弯眼,示意自己不说了。   但直播间的粉丝很明显已经明白了什么意思。   【!!这是已经承认了啊啊啊!】   【啊啊啊E神今天和时队长一起直播吧,撒糖撒狗粮我们都爱看。】   俞笙微微打了个哈欠:“别闹啊,时队长直播平台合同卡多死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别故意害人。”   弹幕上一水地刷过【求求求】,俞笙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心软,“算了,等下个月时队长直播的时候,有时间我去他直播间给你们来个双人的。”   【择日不如撞日,为什么不是今天?】   【因为某拖延大户这个月的直播时长还没水完,所以拉着时队长一起陪他——顺便敷衍我们。】   【呜呜呜,时队长只要不露脸出现在Echo直播间应该就不算违规吧?】   【不露脸.......这怎么撒狗粮?(bushi)】   “怎么能是敷衍呢,”俞笙笑眯眯地开口,“我可是专程抽时间来陪你们呢。”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呵呵,怕不是立人设怕翻车所以不敢一起出镜吧,现在卖腐流量多高不会没人知道,也就粉丝才会信这些鬼话。】   【?楼上哪里来的神经病?】   【房管房管,上班了!】   【@SH.,时队长有人造谣你老婆,快来管管!】   【.......无语,亚运会夺冠接吻和微博互动官宣你愣是一个也不提,真就眼瞎没处治。】   俞笙困得注意力都不太集中,压根没注意到这条。   身后又悄悄打开俞笙直播间的时幸眯了眯眼,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人。   俞笙原本以为自己打一会儿游戏应该就不困了,没想到怀孕后实在太容易疲累。   他开始还强撑着一边打游戏一边和直播间的粉丝闲聊,后来声音却越来越轻。   “嗯,这次可能会在家里再多待一段时间,”俞笙打完一局游戏,单手撑在桌子上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含糊,“反正俱乐部放假,也没什么事情.........唔。”   他眼皮渐沉,无意识地由原本半撑的姿势转为趴在了桌上。   【?主播不舒服吗?怎么突然趴下去了?】   “没有不舒服,趴着休息一会儿。”俞笙枕在手臂上,微微打了一个哈欠,“别瞎想。”   【可是你看起来好累啊,Echo,是没睡好吗?】   俞笙怎么可能睡好。   本来怀孕了就格外嗜睡,晚上还经常被一阵阵反胃给闹醒。   但他没准备现在告诉粉丝这件事,偏头闭上眼,随口敷衍了过去。   【主播是不是困了啊,困了就休息吧,明天再播。】   【说话都断断续续的了,肯定是困了,不过Echo这几天直播好像都很容易困啊。】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不止今天这一天了。】   “谁说我困了,”俞笙偏头看了弹幕一眼,声音迷迷糊糊的,“我只是在等下一局游戏开始,顺便趴一会儿.........”   他话还没说完,眼睫忽然颤了颤,轻轻吐出一口气,手指放松地一点点摊开,呼吸逐渐均匀了起来。   旁边同时传来“嗡”的一声轻响,俞笙下一局游戏刚好排了进去。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急了。   【主播!醒醒!你游戏排到了!】   【不点取消会自动进入的!你不会想被封号一天吧!】   弹幕正急不可耐时,旁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出来,轻轻按下了取消键。   时幸半身出现在了直播间内。   他侧身挡在摄像头面前,微微俯下身,伸手拍了拍熟睡的人的肩膀。   “俞笙?”   睡得迷迷糊糊的人轻声嘟囔了一声:“别动,我要睡觉.......”   时幸无奈又好笑,他试图将人直接抱起:“没不让你睡,我只是带你回床上。”   俞笙顺势勾住时幸的脖颈。   他被人托着抱起,偏头枕在时幸肩膀处,睡得平静而安然。   直播间的弹幕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而刚刚被封的那个黑子又跳了出来,不知死活地继续蹦跶。   【这一看就是故意演的吧,现在你们电竞选手为了卖腐还真是不遗余力呀,到时候出了镜头谁知道他们私下是什么样?】   【合约情侣,到时候爆出来俱乐部可都兜不住你们。】   直播间的粉丝瞬间义愤填膺,没有人注意到,原本抱着俞笙往外走的时幸脚步倏然一顿。   “你想知道?”他忽然开口。   而原本趴在时幸肩头的人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动静,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时幸还没来得及继续说什么,下一秒,睡得意识朦胧的人无意识地偏过头,在时幸唇角亲了一下。   时幸有些讶然地挑了挑眉,但也难得没有阻止。   因为身高的缘故,两人只露出了半张脸,但这也不妨碍直播间的粉丝们看到,向来笑眯眯没个正经的人在时幸面前软乎乎地讨着吻。   【救命,我血槽空了啊啊啊,狐狸迷迷糊糊的时候这么软的吗!】   【呜呜呜呜好想把狐狸叼走,这么软的狐狸为什么不能是我的!】   【这是什么极致反差,Echo你平常的心眼和机敏都去哪了!怎么时队长一骗你就直接上钩了!你这样很容易被吃干抹净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已经被吃干抹净了。】   【楼上别吵!别打扰小情侣贴贴!】   “让我再睡一会儿,”睡得人事不知的小狐狸以为时幸又要叫他起床,如往常般黏黏糊糊地撒着娇,“就一会儿,时幸。”   他又凑近时幸唇边轻啄了一下,在时幸脖颈间讨好般地蹭了蹭:“你最好了时幸。”   时幸没忍住轻轻勾了下唇。   他也偏头在俞笙唇边吻了吻,低声哄了俞笙几句,看着意识昏沉的人再次呼吸平稳地睡了过去,轻轻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忽然抱着俞笙弯下腰。   “清楚了吗?”时幸单手撑在桌前。   他偏头看了直播间一眼,神情似笑非笑。   “清楚了就给我滚。”   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有粉丝清晰地看到,不远处的床榻似乎微微一陷。无敌可爱班整理   似乎Echo茫然地“唔”了一声,紧接着有两人唇齿相交的声音传来。   时幸不紧不慢的声音从即将关闭的直播间内传来。   “这就是我们私下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剩下的就是些不可告人的事情了   狐狸还不清楚自己私下的老底被揭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