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 合集网 址 www.yikekee.cc用各种浏 览器访 问 每 日 更 新 超 多 广 播 小 说 漫 画 腐 剧 游 戏 附:作 品来 自互 联网,内容版 权归作 者所有, 24小时阅 读后 删 除,本 人不 做任 何负 责 书名:你要对我负责啊 作者:木槿潇尘 文案: 我用四季来等你,天分用来梦见你。 ——《说唱新时代》选手于贞的《飞奔向你》 【受只是身份是电竞选手,但剧情不会写电竞也不会写比赛,顶多去战队看一眼这样!重点还是要用爱唤醒植物人前男友(不是 和我之前写的无脑小甜饼比的话,这本会微虐,标星号 飞奔向你真的超级好听快去听!】 其他好像没什么雷点了,想到再补充。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付泽、于暮之 ┃ 配角:单(dan)元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前男友变植物人了那就唤醒他 立意:恋爱也需要好好经营,沟通是第一原则   ☆、第 1 章   于暮之刚下飞机就被单元夺命连环call,于暮之一边听着单元叨逼叨一边打开出租车门坐进去,报了地址。电话那头的单元听见他报的地址大吸了一口气:“你还要去哪里!再过两个月就要开始比赛了你还不滚回基地来?”   “我总得先回家吧?”于暮之道,“我好不容易回国了,你行行好让我先回家看看我家的老人好吧?再说了,你也知道我这次比赛不会上场,这么着急干嘛?”   单元顿了一下还是有些愤愤地道:“是谁说了不打比赛也会当教练?结果上个赛季一结束你就给我滚去国外了。”   “喂喂喂这位朋友,你不要不讲道理,这次回去我是去拿学位证的。”于暮之道,“要不是为了跟你实现征战全世界的梦想,我的学位证三年前就拿到了好吗?”   “咳咳,”说起这事,单元还是理亏,于是他果断转移话题,“那你什么时候回基地?Link他们都等着你回来指导。”   “他们还要我指导?”奖杯都不知道拿了多少个了,于暮之道,“至少得呆两晚,陪我爸妈。下周一过去吧,满意了吗大经理?”   挂了电话,于暮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单元这人年纪大了越来越难伺候了,和他合开了这个俱乐部还不行,非要让他留下当教练,好在他自己本身还没有退役,可以暂且拿这个挡箭牌挡着。倒也不是于暮之对电竞没有热爱了,只是最近他觉着有些累了,想先休息休息。毕竟他现在也二十五了,不是当年那个可以和单元在网吧通宵就为了练习压枪的小伙子了。   于暮之扛着单元怨念的压力回到家,结果他爸妈却不在,家里的阿姨告诉他公司在欧洲的厂子出了点问题,他爸索性带着他妈过去处理顺便旅游了,短期内不回来。   行吧,真是亲生的,快一年没见了他好不容易回来他爸妈还出去旅游了。于暮之还要倒时差,随意吃了点午饭就回房间睡了,虽然他常年不在家,但是他的房间还是有定期打扫的。   于暮之一觉睡到了晚上七点,阿姨给他做了饭他吃了点就拿着手机出门散步了。于家这一块是有名的富人区,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所以周围环境也是堪比景区的。于暮之怎么也没想到,他吃完晚饭出来散个步都能遇见张新雅。   张新雅显然也没想到会遇见他,两个人视线相对的时候,张新雅的瞳孔放大了一些。于暮之视线下移看见她牵着的个小男孩,小男孩看起来就三四岁的样子,他抓着张新雅的手:“妈妈?”怎么不走了。   于暮之啧了一声,转头就要走。   张新雅却忽然大喊了一声他的名字:“于暮之!”   小男孩显然被张新雅的音量吓了一跳:“妈妈?”   于暮之转回身,精致的脸上是冷漠的不耐:“有事?”   张新雅还没来得及说话,她身后忽然出现一个男人搂住了她的肩膀:“雅雅,怎么了?”   小男孩开心地喊了声爸爸。   于暮之皱了眉,视线在张新雅和那个男人间来回扫视了一圈,随后他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冷笑。还以为能有多深情,最后身边还不是换了个人,也不知道那个人后不后悔当年会跟她在一起。   毕竟是多年的老同学,张新雅怎么会不知道于暮之在想什么,正是因为她知道,她胸腔里才会烧起一把怒火。在于暮之再度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张新雅恨声道:“你还记得付泽吗?”   听到这个名字,于暮之脚下的动作一顿。   “不记得了。”   于暮之扔下这一句话,几步消失在了拐角处。   张新雅想要去追,却被男人抓住了肩膀:“雅雅,冷静一点。”   张新雅站在了原地,许久之后她伸手擦掉了眼角的泪:“走吧,我们去医院。”   于暮之被张新雅搅了兴趣,也没了再逛的兴趣,回了家就把自己扔进了房间里。在房间里像个困兽一样走了很久,于暮之有些生气地拍了自己一巴掌,都过去六年了,怎么还这么不争气,一听到那个名字就……   最后于暮之又走到书架前,想要挑本书看看静心,结果抽出书的时候带出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边缘都有些起毛了,轻飘飘地掉在地上,于暮之蹲下身将它捡起来翻过来,看到正面的时候,他的脸僵硬了一瞬间。   照片上两个少年依偎在一起,个子稍矮的那个抬着头看着个子高的那个,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慕,而个子高的那个男生看着镜头,面无表情,仔细看却能看见眼角的一丝笑意。   于暮之有些闹心地随手把照片塞进了书本间的缝隙里,刚走开却又忍不住走回来抽出照片,抚平褶皱又放回书里夹好。   于暮之晚上没有睡好,不知道是因为下午睡多了还是因为张新雅提起的那个名字。   于暮之第二天十一点多才起来,阿姨做了很多他爱吃的菜,他没休息好胃口就不怎么好,吃的不多,阿姨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心疼。于暮之本来是想回来陪家里两个老人的,结果人家出门旅游去了,于暮之想着先回基地算了。   单元看他提前回来了立刻高兴地眉开眼笑,晚上亲自开车带于暮之出去吃饭,于暮之忍不住调侃他:“学长,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有老鸨的感觉了,可要好好讨好我这个出手大方的恩客啊。”   “去你的,”单元失笑,“一代英豪break大神你消停点好吗?认真吃点饭,明天起有你累的。”   于暮之靠在座椅上叹了一口气:“老单啊,我一把年纪了,你体谅我一点。”   单元十分无情:“做梦。”   单元带于暮之去的是本地一家好评如潮的四川菜馆,于暮之喜欢吃辣,结果到了却被人家无奈地告知今天晚上被包场了。单元无法,只好让于暮之等着,他去地下车库开车,于暮之就拿着手机站在一边等着单元。   “于,于暮之?”   于暮之抬头,看着站在眼前的人,眯了眯眼:“班长?”站在眼前的人,是于暮之大一的班长,叫黄超。   “你……也来参加聚会?”黄超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尴尬。   于暮之有些不解:“什么聚会?”   下一秒于暮之就知道答案了,馆子里出来了好几个人喊着黄超的名字问他怎么停个车这么慢,下一秒他们都看到了于暮之,纷纷都住了嘴。   虽然于暮之大二的时候就出国留学了,但他当时并没有和班级里的人交恶,甚至当时因为付泽……哦,于暮之懂了,因为付泽吧,所以连同学聚会都没叫他。   “聚会啊?”于暮之表情自然,他站直了身子收起了手机,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生气的征兆,“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大家都很尴尬地没有出声,这时候刚出来的一个姑娘却喊住了于暮之:“诶?于暮之?你回国啦?”   于暮之认出来这人是当时的文艺委员,好像是叫华亭。   身边有人拉了拉华亭的袖子,华亭不知道是没感觉到还是故意的,她笑着对于暮之说:“那一起来啊?我们正打算吃完饭一起去医院看付泽呢。”   旁边的人突然拉了一把华亭:“你瞎说什么呢!”   于暮之本来都要走了,听到她最后一句却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华亭,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地问:“付泽怎么了?”时隔多年,这两个字念出来竟然还是会觉得心痛。   旁边的人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华亭啊了一声:“你不知道?可是付泽不是为了去追你才出车祸……”   “华亭!”向来是班里老好人的黄超厉声喊了一声,却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反而像是要华亭继续说下去。   于暮之的声音变得很冷:“说清楚!”   华亭被于暮之的样子吓到,瑟缩了一下。   在于暮之抓住黄超的领子的时候,单元开车出来了,他连忙下车跑过来,跑近的时候只听到于暮之厉声喊了一声:“给我说清楚!”   单元一脸懵逼还是得拉架,于暮之却死死地抓着黄超的领子,看着黄超的眼神很冷:“说!”   他们这一群人对于暮之本来就有气,现在看他这样就更生气了,原本站在后面的张成冲过来推了于暮之一把:“现在装的这么情深有用吗?这六年来你回来看过付泽一眼吗?于暮之,你要点脸!”   于暮之转头看着张成,脸色很差:“什么车祸?”   张成冷笑了一声:“六年前,你和付泽分手,你风光地出国留学去了。付泽呢,原本院里的尖子生逃课去追你,在高架上被连环追尾,变成了一个植物人。六年,于暮之,你在国外风风光光,断了和所有人的联系,我们甚至□□在你们学校的bbs上悬赏找你,求你回来看一眼付泽。你呢?你让人删掉了我们的帖子,退出了班级群删除了所有人的好友,现在你在这里装什么装?啊?”   “我……”于暮之无从辩解,他当时出国的时候不想再回来,删掉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当时bbs的管理员跟他说有他的旧同学在找他他连内容都没看就让人帮忙删除了,他没想到……   黄超拉着张成退后一步:“好了,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可以了吧?”   “他在哪个医院?”   单元看着于暮之有些担心,拉了他一下,于暮之却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只是盯着黄超:“他在哪个医院,带我去。”   黄超笑了下:“何必呢,六年前没回来看他,现在也就不必了。”   “你不说,我自己查。”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开文啦,现在有存稿,每天中午十二点更新吼   ☆、第 2 章   第一医院的脑外科是全国排名第一,脑外科的主任还是于暮之的舅舅,当年舅舅还说想让于暮之去学医,当他的徒弟。   去医院的路上,于暮之给他舅舅发了个消息,舅舅没回,估计是在忙。   开车的单元用余光偷瞄于暮之,犹豫了好一会才开口问:“你还好吗?”   于暮之嗯了一声,没有多言,只专注地看着手机上的新闻。他在搜六年前那场车祸的新闻,七车连环追尾,五死七伤。新闻里都附带着现场照片,被困在车里的伤者,仿佛在穿越时光朝着六年后的于暮之求救。   于暮之从小就怕血腥场面,稍微血腥一点的照片都看不得,这次却强忍着内心翻腾的呕吐欲,硬是看完了所有的照片。   出事的七辆车里只有一辆出租车,位置正好在正中央,车子被撞得变了形。出租车司机当场死亡,而后座的乘客脑部受到重创,昏迷不醒。   因为是重大交通事故,后续各大媒体还进行了跟踪报道,其中就提到了出租车的乘客成为了植物人。   车祸的源头是头车司机疲劳驾驶,在高架上误踩刹车,急停之后身后的车辆刹车不及纷纷撞了上来。头车司机负全部责任,但他家庭不富裕,虽然认可赔偿金额,但卖了房车也没法支付全部赔偿金额。   到最后,所有伤者也都没有拿到全额的赔偿金,有一些人拿到的赔偿金都不够治疗费的,其中就包括付泽。   植物人的治疗费用昂贵,赔偿下来的金额都不够他在医院躺半年的,那这几年来,他的医疗费是谁支付的?   “你脸色不太好,晕车了吗?”单元眼见着于暮之的脸色越来越白,忙道,“想吐吗?要不要我先找个地方停车?”   “没事,”于暮之往后靠着椅背,“还要多久到医院?”   单元看了眼导航:“快了,就十几分钟的样子。”   于暮之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单元看得出他很难受,于是略踩了踩油门。这祖宗坚持不肯停车缓缓,那他只能努力加快速度,缩短他难受的时间了。   十分钟后,单元的车停在了第一医院的大门前,于暮之扔下一句“你先回去吧”就走。单元哪能放心他,准备找个停车位停好车去找他。但医院的停车位哪里是那么好找的,等他停好车于暮之早就不见了踪影,给他打电话也不接。   单元叹了口气,知道这少爷是打定了主意不理他,只好先开车回了基地。   没出国以前,于暮之偶尔会来医院看看他舅舅,所以对医院的布局还算了解。他循着记忆直奔住院部,楼层指引写着神经外科在20层。   电梯在上升,于暮之的心却在往下沉,刚刚看过的那些照片不受控制在脑海里闪过,让他又有些犯恶心。   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20层到了。   于暮之走到护士台前,问坐在里面的护士:“你好,请问这里有一个叫……”要说名字的时候于暮之顿住了。   忙碌的护士抬起头:“叫什么?”   “付泽,”这两个字在牙齿间滚了一圈终于从齿缝中逃了出来,“付出的付,沼泽的泽。”   这个人啊,护士很熟悉,都不用查了:“在2028房间,你是他的同学?之前好像没见过你。”这个病人的同学定期就会来看看他,六年里都没间断过,跟他们医护人员都熟悉了。   同学吗?他们现在好像确实只能算同学吧。   于暮之点点头,不欲多言,转身就往病房去了。   2028的病房门关着,于暮之没有给自己迟疑的机会,直接伸手握住门把手推开了门。   这竟然是一间单人间,病房朝南,虽然此刻天黑着没有阳光,但能想象的白天时阳光会洒满这个房间的样子。   温暖又明亮。   而床上躺着的人恰恰相反,看起来冰冷又暗淡。   有一瞬间,于暮之都想,他是不是已经死了?   然而监护仪发出的机械声在告诉他,这个人还活着。   于暮之就这样远远地站着,看着病床上闭着双眼,脸色苍白的付泽。   “有钱少爷就是不一样,想要找个人就能这么快找到。”   突然出现的声音像是按下了于暮之的启动键,他没有回头,只抬腿想要往病床边走。   有只手却按住了于暮之的肩膀,是黄超:“人你已经见到了,就没必要再过去了吧?你还指望他坐起来笑着跟你说话吗?”   心脏像是被扎了一针,不是很疼,却又无法忽视。   于暮之侧身躲掉黄超的手,他看着这群曾经和他关系也很好的同学:“当年是我先走的,这点我承认,但我不知道他出车祸了,如果我知道……我会立马回来。”   以前的于暮之其实并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有些误会他有时候宁愿不解开也不会拉下脸去解释。但在国外的这六年,他改变了不少,所以此时此刻他才愿意开口解释那么一两句。   “你不知道?”张成第一个不信,“当年我们在你学校发了不少的bbs,后来被删掉,可是你们管理员说的当事人让删除!”   “管理员只跟我说有以前的同学在找我,没说是什么事。”于暮之的视线飘向病床上的人,“我真的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这六个字里明显的无力感,让原本还有些气愤的同学们忽然静了下来,他们印象里的于暮之从来没这么说过话。   于暮之是任性的可爱的活泼的,就像个小太阳,不然也没办法融化学校里著名的冰山校草付泽。   加上家境的关系,于暮之好像从来无法体会做不到一件事是多么无力。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于暮之追付泽就会体会到什么叫无力什么叫事事不能如你所愿,但后来他们被打脸了,冰山付泽被于暮之拿下了。   最开始和大家关系好的其实是于暮之,是于暮之带着付泽和大家熟起来的,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之后也成了大家一起磕的cp。   但后来于暮之出国,付泽车祸,同学们好不容易□□去他学校bbs找他的帖子被删掉,大家就气上于暮之了。   在同学们眼里,就是于暮之这个大少爷招惹了付泽之后又一走了之,甚至对车祸的付泽不闻不问。这实在是太绝情了,所以同学们一致对外,讨厌起了于暮之。   从没受过挫折的大少爷,终于体会到什么叫无力了。那些准备好的伤人言论,大家忽然都说不出口了。   最终是华亭打破了病房里的沉默:“可是,那也是你主动避开和他所有的联系。你删掉了我们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退出了班级群,换了手机号。于暮之,如果你有一点在意他,去打听一下国内的事,你就能知道他的消息的。”   “我……”   “你们怎么都挤在门口?”是护士看到病房门口聚集了这么多人过来了,“病房里又不是站不下,都进去,别占着过道啦。你们这些同学感情还真是好,每次来都是一大帮人,隔壁病房的爷爷奶奶都以为这里面躺着的是哪个老大呢。”   护士站在最外围,看不见里面的情形,还和往常一样笑着和他们打趣。本来还想和他们聊几句,但隔壁病房在叫护士了,护士就赶紧过去了。   他们这一堆人拥堵在门口确实不好看,黄超他们几个人就都往病房里走了走。   于暮之本来就站在门口的地方,他们一动,把他推着也往前走了。   等病房门关上,于暮之已经站在了付泽的病床前,他一低头就能清晰地看见付泽的脸。远看已经够苍白的脸,近看就更加了。   植物人没办法进食,只能靠通过鼻胃管打流食补充必须的营养,没有多余供人长肉的脂肪,付泽的两颊已经瘦得凹下去了。   于暮之咬了咬自己的舌尖,他以为自己用的力不大,但事实上他已经尝到了血腥味。   刚刚被护士打断,于暮之就没有再接着回答华亭的问题,他看着离自己最近的黄超:“他这些年的医药费,是谁付的?他妈妈没有这么多钱吧。”   付泽家里的情况大家都知道,赌鬼爸爸跳河死了,留下一屁股债务给母子俩。为了还债,付泽从高中就开始打工,他妈妈则在老家镇上的染布厂里干活。她本来也想来大城市打工赚钱,但债主不让她走,说是怕他们跑路。   他们分手之前付泽家的债都还没有还完,付泽家应该承担不起植物人的医疗费。   没人回答于暮之的问题,只拿复杂的眼神看着于暮之。   于暮之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跳,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付泽出车祸前一周,他妈妈因为疲劳过度猝死了,”华亭看着于暮之,眼眶隐隐有些泛红,“你连这都不知道吗于暮之。”   于暮之不知道。   黄超张了张嘴,大概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他只是转过身推着大家往外走。华亭还想说话,却被身边的人拦住了。   啪嗒一声,病房的门再度被关上,原本拥挤的病房里只剩下了于暮之和躺在床上的付泽。   ☆、第 3 章   单人病房的条件很好,在床边摆着的是可以放平作为陪护床的沙发,就连配备的椅子也是软座的。   于暮之拖过一旁的椅子,坐在床边。   植物人是没法和人聊天的,所以于暮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这张脸和他印象里的脸差别很大,但尽管瘦得有些脱相,也还是他熟悉的眉眼。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震,嗡嗡的震动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有些突兀。   于暮之拿出手机,微信有新的回复,是他舅舅。原本放在关机键上的手挪开了,于暮之解锁手机点开微信。   舅舅:你来医院看我?我刚结束一台手术,要来陪舅舅我吃饭吗?   于暮之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指,给他舅舅回信。   暮色:你在办公室吗?   舅舅:在啊,我换办公室了,之前那间楼上,你在医院了?   暮色:嗯,我过来找你   于暮之收起手机起身,他没有立刻就走,他站在原地,看了付泽好一会才转身离开了病房。   医院的几幢楼都是通的,于暮之没坐电梯,他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楼梯去了10楼,通过天桥去了隔壁幢的医生办公室。   于暮之的舅舅是五年前正式升为主任的,办公室也就换到单独的主任办公室里。   于暮之到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开着,他舅舅林岩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林岩看到门口的于暮之,朝他招招手,和电话里说了句回头再说就挂断了电话:“等我下,我换个衣服带你出去吃饭。”他刚刚回完于暮之的微信就接了个电话,还没来得及换下白大褂。   “舅舅,我不饿,”于暮之现在没什么吃饭的心情,“我来,是想问你点事。”   林岩将白大褂脱下挂在挂衣架上:“就知道你个小没良心的不会特意来看我,行吧,那你陪我去食堂吃个饭吧,边吃边聊。”   医院食堂就在负一层,不远,加上林岩做了一下午的手术也是真饿了,于暮之也没那么没人性。   两个人坐电梯下去,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在和林岩打招呼。于暮之跟他站在一块,免不了要被问一声他是谁。   林岩就说这是我外甥,刚从国外回来。和林岩熟一点的就会再多问一句,半开玩笑的问小伙子有没有对象啊?   林岩笑道:“这你得问他自己了。”   问话的人看过来,于暮之便点点头,回了个有的。   于暮之现在哪有什么对象,只不过这样回答能免掉很多麻烦。   林岩听见他说有的,挑挑眉,也没追问。   到了食堂,大家自觉散开,给舅甥俩让出空间。   于暮之是真的没胃口,他就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林岩打好饭菜过来坐。林岩手术结束的晚,这会已经过了人最多的饭点,食堂人不是很多,于暮之特意挑了个偏僻的位置。   “坐这么偏?”林岩很快端着饭菜回来了,他了解这个外甥,说不吃就是不吃,所以也没特意给于暮之打一份饭,“说吧,是什么事情啊?”   “植物人苏醒的概率,”于暮之微顿,“大吗?”   林岩吃了一口酱香茄子,不紧不慢地回答他:“我就不和你扯那些学术性的概念了,醒和不醒,就这两个结果,不就各一半的概率吗?你要问我,那我就只能回答说是50%。”   也是,又没有第三种可能性。   林岩看了眼自己的外甥:“你问这个干什么?身边有?”   “嗯,”于暮之点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就在你们科室的病房里躺着。”他说这话的语气平静地就像是在提起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   “我们科室?”林岩问,“叫什么?”他作为科室主任,十分尽责,记得住科室里每一个人病人的名字。   于暮之视线微垂,没有看着林岩:“付泽。”   “他啊,我知道,”林岩在脑海里过了下这个病人的资料,“哦对,他也是S大的,你们是同学?”   “嗯。”于暮之心想,还是我的前男友。   于暮之和付泽谈了一年多的恋爱,于暮之的家人当时都知道他谈恋爱了,但是并不知道对方是谁。因此在林岩眼里,付泽只是于暮之的同学,这很正常。   “他的话是我们另一个团队的医生在管,他已经躺了六年了,”林岩主动将话题接下去,“要说苏醒概率肯定比那些一两年的低。不过他妹妹给他请的护工很专业,护理得挺好的他各项器官以及肌肉都没什么衰退迹象,醒来的概率还是有的。”   “妹妹?”于暮之抬眸看向林岩,眼底是没有掩饰好的惊讶。   “是啊,”林岩忙着低头吃饭,没注意到于暮之的神情,“我有次在病房外碰见过,挺好看一小姑娘,结婚了都,经常带着老公孩子一块来看她哥,两兄妹感情估计很好。”   付泽是独生子,并没有什么妹妹。   于暮之的双手在桌下交握:“那医药费,也是他妹妹交的吗?”   “那肯定啊,”林岩吃饭很快,说话间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米饭,“他们家境应该不错吧。”   林岩这句话并不是问句,所以于暮之没有回答。   吃完饭的林岩要将饭盘放到回收处,于暮之就不陪他过去了:“舅舅,我先上去了,我去看看……我同学。”   “行,”林岩站起身,“我今天要值夜班,就不送你回去了,一会打车回去注意安全啊。过两天我休息,过来吃顿饭吧,你舅妈也想你了。”   “好。”   于暮之重新回到了2028病房前,这一次病房门是开着的,于暮之看到了林岩嘴里付泽的妹妹一家。   小男孩坐在妈妈的腿上,指着病床上的人,奶声奶气地说:“妈妈,舅舅不醒。”   他的妈妈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舅舅会醒的。”   于暮之抬起手,在病房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病房里有意识的人都朝着他望过来。   张新雅让儿子从自己腿上下去,她站起来朝着门口大步走来,孩子扑进爸爸的怀里,还在问:“爸爸,谁啊?”   于暮之听到男人说:“那是妈妈的朋友,宝宝乖,妈妈和朋友有事情要说,你先跟着爸爸出去玩一会好吗?”   “好呀。”   张新雅在于暮之面前站定,男人抱着小孩走到张新雅旁边,对着张新雅说:“我带宝宝去玩一会,好好说,嗯?”   张新雅点了点头,男人便朝着于暮之也礼貌地点头示意,然后抱着孩子走出去,顺便贴心地关上了门。   门一关上,张新雅就冷着声音开口:“不是不记得了吗?”   这是昨晚于暮之给她的答案。   于暮之也看着张新雅:“我是不记得了,付泽什么时候有的妹妹?”   “你当然不记得了,”在于暮之意料之外的,张新雅并没有生气,而是很平静地说,“毕竟你一直以来都把我当做情敌,你和他分手不也是因为觉得付泽已经劈腿我了吗?”   于暮之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很快伸直:“不是吗?”他没有否认,当时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渣女吧?”张新雅略带讽刺地笑了下,“插足你和付泽,抢走你的男朋友,让你伤心远渡重洋去留学,结果付泽一出车祸成了植物人我就立刻找了个有钱老公嫁了,对吧?”   于暮之也笑了笑:“也没这么严重。”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沉默了。   如果是以前,于暮之看到张新雅早就掉头就走了,可今天他没有,因为他已经开始意识到自己才是最傻逼的那个人了。   “谢谢你,”在张新雅开口之前,于暮之先说话了,他神色认真地看着张新雅,“谢谢你这些年给他交医药费,以后不用了。”他没有说要把以前的医药费还给张新雅,因为他知道张新雅不会要。   “所以你要接手吗?”张新雅问他,“于暮之,你拿什么身份来接管付泽的事情呢?我是他承认的干妹妹,你呢?你算他的谁?”   于暮之没有回避张新雅的视线,他说,“我还挺喜欢我前男友的,所以想等他醒过来,问问能不能复合,行吗?”   “你有病吧?!”张新雅像是突然被点燃的炮仗,炸了,“你当年不是走得挺决绝的吗?不是……”   “对不起,”于暮之第一次很没有礼貌地打算别人的说话,他又说了一遍,“对不起,是我错了。”   张新雅张着嘴,下一个字却说不出来了。   于暮之的视线略过张新雅,飘向病床上的人,他说:“对不起。”这一句对不起不知道是要说给谁听的。   张新雅的眼泪掉的很突然,她自己似乎都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眼泪滑过嘴角尝到了一点苦涩的味道,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抬手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脸:“都是傻、逼!”   骂的是谁也不知道。   张新雅摔门走了,于暮之又一次走到病床前,坐在张新雅刚刚坐的椅子上。   大概是刚刚打过维生素针剂,付泽的右手被搁在了被子外还没有放回被子里。   皮肤白得有些不正常,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于暮之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根小拇指。   “好凉啊。”他说,“付泽,你冷吗?”   病床上的植物人并不会回答他,于暮之又握住他的无名指:“我给你暖暖吧。”   直到握住了对方的五根手指,于暮之才抬起头看着病床上的付泽。   “对不起。”   他又说了一次,可惜病床上的人听不见他说话。   ☆、第 4 章   晚上护士来查房,看见于暮之的时候愣了一下:“你是病人的同学吗?怎么还没回去,探视时间早就到了。”   于暮之反问她:“植物人家属不能陪床吗?”   “能啊,”护士下意识先回答了他才继续问,“但是这位病人从来没人陪床过,你是他家属?之前没见过你。”   “嗯,我之前在国外,刚回来。”于暮之没说自己是什么家属。   这个护士也是三个月前刚调来神经外科的,她以为是自己这三个月没见过这个家属,出国三个月没回来也很正常,于是她也没多问,检查了一下付泽的各项数据没问题之后就走了。   护士走后,病房又归于寂静。   以前于暮之很讨厌这样安静的氛围,但在国外长时间的独居生活已经让他渐渐习惯了寂静。   可是于暮之现在还是挺难受的,这种难受和他一个人学会适应孤独的时候产生的难受不一样。孤独的时候他可以想各种办法去排解自己的难受,泡吧也好打游戏也好,发泄完了精力就能一觉睡到天亮。   但现在压在心口的难受他找不到方法排解,只能任由这股情绪在他心里横冲直撞,撞得他心口泛疼。   很疼,但于暮之哭不出来,他好像突然忘记要怎么哭了。   “付泽。”于暮之牵着付泽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他身子微微弓起,像是疼得难受了。   他叫了付泽的名字,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许久,于暮之抓着付泽的手,趴在了付泽的病床上。他闭上眼,闻着医院被子上的消毒水味,再一次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于暮之保持着这个姿势趴了许久,他有点想念以前认识付泽后的日子了。   如果这会是在国外,他会在这个念头出来的一瞬间对着自己发脾气,有时候脾气大了也会砸东西。如果那会是晚上,他还会喝三大杯咖啡让自己不要睡觉,免得在梦里也梦到那个人。   但他想多了,那六年里他从来没有梦到过付泽,只有清醒的时候,脑海里会不期然地跳出付泽的影子,又被他强硬地赶跑。   这一次,于暮之闭上眼,放任那些被强行禁锢在脑海深处的画面一点点跑出来,塞满他的脑海。   于暮之第一次见到付泽,是在S大开学的那天。   于暮之是家里的独生子,他爸妈虽然宠他,但也没有到溺爱的程度,不至于把他当成瓷娃娃来养。相反的,他爸妈是放养式教育,他们鼓励于暮之自由成长,不会对他有太大的限制。   因此小少爷提出要自己去大学报道的时候,他爸妈欣然同意了,只派了个司机送他去学校报道。   于暮之没打算住校,之前跟家里说好,读大学了就搬出去住,所以收到录取通知书之后,他爸妈就给他在大学附近买了套房子。   行李前几天就先搬过去了,所以报道这天于暮之只是去学校走个报道流程就行,也不用带什么东西。   于暮之报考的是S大最好的工商管理专业,他舅舅林岩曾经努力想说服他去学医,还说什么以毒攻毒,学了医于暮之就不会害怕血腥场面了。于暮之又不是自虐狂,所以他果断拒绝了林岩。   至于工商管理专业,也不是他爸逼他选的,是于暮之自己选的。   虽然于爸从来没有提过要让于暮之接管家业,但于暮之自己心里有数,他早晚是要接管家里的,所以自觉报了这个专业。   新生报道点设在了学校的篮球场,各个专业都有个帐篷,上面挂着横幅写着XX专业欢迎新生的加入。   于暮之在一众报道的新生中独树一帜,因为只有他一个人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就手里揣着个不透明的文件袋,里面放着他的身份证和录取通知书。   负责给于暮之登记的学姐一边找他的学生证一边问:“学弟,你本地人吧?”   “是啊。”于暮之在报道表格里找到自己的名字,在签名栏签好名。   学姐将找好的学生证和饭卡递给于暮之:“你肯定不住校吧?我没在分寝名单上找到你。”   “嗯,”于暮之不习惯和别人一起住,“谢谢学姐。”   “不客气,”学姐拿着于暮之签好名的签到表看了眼,“嗯,其他没什么了,院新生群加了吗?没加的话扫一下这个码,到时候什么时候开始抢课以及学院的通知这里面都会发。”   “好的。”学员群是Q群,于暮之不玩Q,于是临时下载了软件注册,“稍等一下。”   来报道的人多,于暮之注册还有会,就想着往旁边站一站,省得挡到后面来报道的人。   于暮之低着头忙着填注册资料,没注意到身后已经来人了,他腿抬起来往后撤了一步。   “诶!学弟小心!”   已经来不及了,于暮之一脚踩到了身后那人的鞋子上,他平衡感不太好,脚下没踩稳,重心就偏了。   “啊……”于暮之情不自禁地喊出了声,他这人非常怕疼,因此也怕摔。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有一只温暖的手环住了他的腰,另一手握住了他拿着手机的右手,及时阻止了于暮之的手机将要飞出去的惨剧。   九月的天气还很闷热,向来怕热的于暮之只穿了一件短袖,布料轻薄透气,环在他腰间的那只手的热度透过布料传到于暮之的腰间。   于暮之觉得自己的全身都要热起来了。   “站好。”头顶传来的声音冷漠但不冰冷。   于暮之下意识地仰起头,那人也正低着头看他,迎着耀眼的阳光,于暮之眯着眼看清了那人的容貌。   三秒钟后,于暮之的脸开始隐隐有些发烫。   好帅啊!   腰间传来一股力,推着于暮之站直了身子,环在他腰间和右手上的手也立刻撤走了。   等于暮之站好,那人没再看他,转向瞪着眼睛定住了的学姐学长:“我来报道。”   刚刚接待于暮之的学姐立刻回神:“好的,学弟是吗,来,把你的录取通知书和身份证给我。”   于暮之忘记了注册Q这件事,握着手机偷偷凑近了一点,想偷看一下那人的材料。   然而学姐动作太快,于暮之没看清录取通知书上的名字,但好在下一秒学姐念出来了:“付泽是吧?还好你这泽不是负责的责。”学姐开了个小玩笑。   付泽没有搭腔。   于暮之想,啊那是哪个责啊?负责?那我能让他对我负责吗?   学姐找到付泽的学生证和饭卡,递给付泽的时候余光看到于暮之傻呆呆地站着,便故意咳了咳:“学弟,你账号注册好了吗?群加了吗?”   被人发现偷看帅哥的于暮之也不害羞,笑着说:“马上。”   付泽在等学长找他的寝室号,给他钥匙。   趁这个时间,学姐就也让付泽加一下新生群。于暮之一边注册账号一边偷瞄付泽的动作,只见付泽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只磨损挺严重的手机,很普通的一个牌子两年前的款式了。   于暮之的视线从手机慢慢移到付泽的身上,这才注意到付泽的穿着。和于暮之一样,简单的短袖T和牛仔裤,以及一双刚刚被于暮之踩了一脚的白色球鞋。   虽然是同样的装扮,但于暮之身上穿的都是大牌,付泽全身加起来可能都付不起于暮之身上那件T恤的零头。   他家境应该不是很好吧,于暮之心想。   “寝室号是4号楼508,这是钥匙,给。”学长已经找到了付泽的寝室号和钥匙,“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付泽已经扫码申请了加群,他将手机塞回口袋里,接过学长手里的钥匙:“不用了,谢谢学长。”   报道流程到这已经结束了,付泽将钥匙、饭卡和学生证放到背包里,转身一手推着行李箱,一手提起地上的编织袋,转身往寝室走去。   付泽刚走出去一步,于暮之就反应过来了,他来不及看一下自己的注册信息,就飞快点了确认。   这破软件,还要重新登录一遍!   于暮之发挥他的超强手速,在30秒内登录账号,扫码加群,也不等通过,收起手机转身就追。   工商学院的学姐和学长对视一眼:“唉。”   隔壁帐篷的学姐不解道:“你们叹什么气啊,你们商学院也太爽了吧,这么两个帅哥呢,我都羡慕死了。”   “帅哥有什么用?”商学院的学姐又叹了一口气,“你觉得有我们的份吗?”   隔壁院学姐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刚刚踩了人的小帅哥正追着人家帅哥在说话呢,再回想一下刚刚的画面,了然了:“没事。”她安慰道,“当不成男朋友,搞个cp磕磕也很甜。”   付泽脚长还走得快,于暮之跑了好几步才追上他:“付泽,”于暮之刚刚追过来之前已经成功偷看到了付泽的名字,“等一下。”   付泽停下脚步,侧身看着于暮之:“有什么事吗?”   “我刚刚不小心踩到了你的鞋子,不好意思。”于暮之先道歉,毕竟刚刚是他没看人才踩到了付泽的鞋子。   “没关系。”这就是件小事,付泽本来也就没放在心上,而且他这双鞋很便宜,不值得眼前这个全身穿名牌的大少爷来给他道歉。   “真的没关系吗?”于暮之又确认了一遍,对于踩了对方的鞋子他是真的觉得抱歉,不过他也不会没脑子的说出要不要买一双赔你这种话。   付泽再一次说:“嗯,没关系。还有别的事吗?”   “你觉得没关系是你人好,但我心里还是过意不去,所以让我帮你提行李赔礼吧?”于暮之并没有强硬地要去抢对方的行李,他只是朝着付泽伸出手,用请求的语气问,“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去十五章左右是回忆啦,保证甜甜甜~哈哈哈哈   ☆、第 5 章   付泽拒绝了他:“不用。”   于暮之也很坚持:“你就让我帮你吧,不然我会心里过意不去,一直跟着你的。”   付泽:……   付泽从初中毕业就开始打工,也算是在社会中摸爬滚打过的,他不能说自己百分百能看透接近他的人的心思,但于暮之这一类可以算得上是傻白甜的人的心思他还是看的出来的。   付泽决定不再跟他废话,因为他的时间很宝贵:“同学,我不谈恋爱,不交朋友。”   于暮之脸上的温度直线上升,付泽为什么会突然说这?   付泽见他不说话了,目的达到,他就推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谁知道他还没走出三步,于暮之又追了上来:“我帮你拿一个吧,我就送你到你寝室门口,就算赔礼完了,行吗?”   付泽再度停下脚步,看着执着地看着他的于暮之。他不是没遇到过难缠的人,再刻薄的话他也有一堆可以说,但大概是于暮之看着他的目光太真诚了,导致他说不出口、   算了,反正寝室很快就到的。   手里的编织袋不是很配这个少爷,付泽松开了握着行李箱的手:“你拿这个吧。”   “好呀好呀。”听到付泽答应了,于暮之立刻笑得连眼睛都眯了起来。生怕付泽反悔,于暮之一把握住行李箱握杆,推着箱子率先往前走。   结果走出几步,于暮之就停住了,他不知道寝室该往哪里走。但这时候不能露怯,他很自然地回头喊付泽:“付泽,快点呀。”   于暮之的语气亲切,就好像两个人是结伴来报道的好朋友一样。   付泽没有回应他,但是他迈着大步走到了于暮之前面。   于暮之立刻推着箱子跟上,还不忘喊一句:“付泽,你走慢一点。”   付泽并没有理他,但是走路的速度明显降下来了。   人帅心地好,付泽真好啊,于暮之如是想。   一路上于暮之都在和付泽搭话,问的问题很好回答,比如你几岁啊,从哪里来啊。纵然付泽看起来不想理他的样子,但最后还是用词精简的回答了于暮之的问题。   有礼貌,于暮之在付泽的优点上又加上了这一条。   寝室不远,两个人走了十分钟就到了。S大是座百年老校了,历史悠久也意味着校区建筑也久远,因此寝室没有电梯。   到了寝室楼下,于暮之坚持要送付泽上楼,付泽只好将重量更轻的编织袋换给于暮之。他的寝室在5楼,他的行李箱又重,于暮之肯定扛不动。   于暮之接受了付泽的体贴,开开心心扛着那个花花绿绿的编织袋跟着付泽上楼。   508寝室,楼梯到5楼右拐第二间就是了。   付泽扛着重重的行李箱还比于暮之走得快,他率先站在508门口,朝着晚他一步的于暮之伸出手:“我到了,给我吧。”   “好。”于暮之这次没再坚持,毕竟都到寝室了,他也没有理由再霸占着人家的行李。   付泽接过编织袋,见于暮之还没有走的意思,就主动说:“再见。”   “我能再问你一个问题吗?”于暮之又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   “……”付泽说,“你问。”他有预感,就算他说不行,于暮之也会问的。   得到了允许,于暮之立刻问:“你刚刚说你不谈恋爱不交朋友,为什么啊?”   付泽没想到他自己会再提起这个问题,但这个问题并不难回答:“因为我没时间。”   “好吧,”于暮之很有分寸地不再就着这个问题深问,“我还蛮有时间的,那我下次再来找你啊。”   说完他也不给付泽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跑,跑下了楼梯又转回去探出头,看着还站在寝室门口的付泽挥了挥手:“付泽,拜拜。”   于暮之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欢快地跑下楼。   于爸给他买好的房子就在学校附近,走路就十几分钟的样子,于暮之平常是不愿意走这么多路的,他懒。但今天他哼着歌往家里走,压根没想起来要坐车,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家楼下了。   嗯?于暮之心想,好像家离学校真的很近。   于暮之住在11楼,这个小区是一梯两户,于暮之住在1101。前两天他就已经把东西搬过来了,家里的阿姨也来打扫过卫生了。房子是三室一厅,完全按照于暮之的喜好装修的,一间娱乐室,另外一间屋子做成了衣帽间和主卧打通。   于暮之在玄关脱了鞋,也没换拖鞋,就光着脚走到客厅。   家里的沙发又大又软,于暮之抱着他的大熊玩偶仰躺在沙发上玩手机。他点开Q,有好多条消息,来自院新生群。   于暮之还不太会用这个软件,他研究了一会才把群消息提醒关掉。新生群里有两百多个人,他翻了一圈也不知道到底哪个是付泽的号,大家的网名五花八门的,也没人拿真名做网名。   群管理员在艾特大家改群昵称,格式是学院班级加名字,于暮之看到了顺手就把自己的群昵称改了。   改完了昵称,于暮之才想起来自己好像都还不知道刚刚自己注册取了个什么网名。他立刻退出群聊,点开自己的个人资料。   一分钟后,于暮之沉默了。   系统自带的头像旁边,是三个通俗易懂的汉子,啊好帅。   ……   于暮之不敢相信这三个字是他自己输的。   这不行,这必须改,这网名太傻了。   于暮之点进修改资料,改了个中规中矩的网名:暮色。   修改完名字退出来,于暮之发现好友界面有新的提示,有人加了他好友给他发了消息。于暮之的新号还没来得及设置添加好友方式,这会有人要加他好友不用验证就能直接加上了。   。:你东西落我这了   于暮之皱眉,这是骗子吧?他没丢东西啊。   于暮之点进对方的头像准备删除好友,结果手机又震了一下,对方又给他发了消息。于暮之决定看看他还能说什么,于是又退出句号的资料页面,回到聊天界面。   。:【图片】   于暮之点开了图片。   “诶?”于暮之惊讶地坐起身,这不是他的文件袋吗?对哦,他好像没带文件袋回来!   等等,他文件袋丢哪里了?   于暮之立刻给对方回消息,打字飞快,没一会就打了一长串。   暮色:啊啊啊是我的,同学你哪里捡到的?谢谢你谢谢你,我都不记得我什么时候丢的了,不好意思啊。同学你是我们学校的吧?你在哪里,我过来拿,真的非常感谢。   暮色:为了表示感谢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了   。:我要出门了,你放心的话我把东西放在报道处学长那里,你自己过去拿   暮色:放心的放心的,谢谢同学,为了表示感谢我还是应该请你吃饭的,等你有空了你跟我说我请你吃饭,真的   。:……   。:不用了,我没时间   没时间?于暮之觉得这个语气莫名很像付泽。   于暮之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连忙退出和句号的聊天,点进新生群,找到群成员列表,这会新生们都改好群昵称了。   于暮之找到商管20-付泽,这个头像……再点头像进入资料页面,一个简简单单的句号呈现在于暮之眼前。   天哪!   于暮之连忙点击发消息,来到消息页面,再次爆手速打字。   暮色:不放心不放心不放心   暮色:这里面都是我的证件万一学姐他们忙没看住被人拿走了呢!   暮色:就放你那里,你去忙,你忙完了有空我再去找你拿!   暮色:放你那我放心真的   过了好一会,句号才回了他消息。   。:已经放在学长他们那了   。:你去拿吧   于暮之抱着手机欲哭无泪,他简直要被自己蠢哭了,他刚刚完美错失了一次和付泽再见一面的机会。   哀嚎了几秒,于暮之不死心继续打字。   暮色:这才过去几分钟啊,你走路也太快了吧   于暮之又发了个系统自带的哭的表情。   。:……   。:腿长   暮色:好吧,你赢了   暮色:老实巴交.jpg   新软件没有表情包没关系,于暮之可以用文字发表情包。   。:有时间就赶紧去拿吧   。:有事,走了   暮色:好吧,但还是要谢谢你啊,反正我得请你吃饭,记住哦。   付泽果然没再回复。   知道句号兄弟是付泽之后,于暮之看这个句号都觉得格外帅,于是就没改备注。他又回顾了一遍刚刚的聊天记录,才深感遗憾地起身出门回学校拿他的东西。   这次于暮之不乐意走路了,就这么点路程还是叫了辆车。   今天第二次来到报道处,之前给他登记的学姐一看到他就把他的文件袋拿出来递给他:“学弟,重要的证件还是要保管好啊。”   于暮之乖巧点头:“我知道了学姐。”   学姐有心八卦,故意问他:“你东西都落他那里了,付泽怎么不直接还给你啊?”   “为了让我多走走运动运动。”于暮之睁眼说瞎话。   学姐:……   贫完嘴的于暮之心情好了那么一丢丢,他和学姐学长说了再见转身回家。   虽然错失了一次机会很可惜,但是大家都是一个学校的,还是一个班的呢,见面还不容易吗?   于暮之稳住自己的心态。追男孩子嘛,哪有那么容易的。   然而于暮之忘记了一件事,大学不是高中,又不是一个班就是在一起上课的。   ☆、第 6 章   于暮之拿着自己的文件袋打车回了家,又重新躺回沙发上。他以前都不玩小企鹅,他高中同学们倒是挺爱用的,但他还是喜欢用微信。   但不玩小企鹅的人,现在有事没事就爱点进去看一眼。他好友列表里就一个人,加入的群也就一个。   刚上大学的新生们还很新鲜,一个个都在群里可活跃了,于暮之没在群里说话。他刚刚去度娘查了下小企鹅的功能,这会现学现用,点开新生群,找到付泽设置为群特别关注,这样付泽一在群里说话他就能收到提示了。   设置完,于暮之又点开付泽的头像。付泽的资料非常简单,生日什么的一看也是随便填的,没有什么有效信息。   付泽之前说他出门有事,于暮之也就不好意思太频繁的打扰他,于是他决定等晚上再去和他搭话。   可这会离晚上还有好一会呢,为了打发时间,于暮之起身去了娱乐室。娱乐室里有一台高配的电脑,配置基本和电竞选手的一样,打游戏十分爽。   于暮之挺爱玩游戏的,以前放假没事一打游戏能打一上午,他技术又不错,所以游戏里有很多好友,还都叫他大神。   不过今天脑海里塞了点别的东西,打游戏就有点分神,发挥不是很好。   于暮之这大神难得被调侃,都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这会一局游戏已经结束了,于暮之松开握着鼠标的手,左手撑着下巴,右手轻敲着桌面:“没有,但有一个喜欢的人,我想追他。”   耳机里瞬间传来队友的尖叫,都在问他是什么样的人,于暮之想了想,言简意赅道:“很高很帅,很有礼貌,看起来虽然冷冷的但是其实是个很温暖的人。”   认真地和队友们聊了十几分钟,于暮之发现这群人对于怎么追付泽根本给不出有用的建议。   队友很无辜:“我们又没追过男生,会的都是追女孩子的把戏,你要学吗?”   “不要,”于暮之拒绝,“算了,我自己想办法,不说了,还来不来了?”   大神就算偶尔会操作失误也还是大神,队友立刻说来来来。   再开始之后,于暮之就集中了很多,没再有什么失误操作,带着队友们起飞。   这一玩就玩到了六点多。   于暮之不会做饭,他要出来住,他爸妈之前就问他要不要让家里的阿姨定时过来给他做饭,于暮之拒绝了。难得可以自己住,他要享受一下吃外卖的快乐。   他爸妈的放养不包括吃这一方面,于家崇尚健康饮食。虽然家里的厨师花样百出,但健康饮食讲究的就是清淡,于暮之从小到大实在是吃腻了。   点外卖第一天,先来一顿小烧烤。   吃完了烧烤,于暮之把垃圾扔到门口,准备明天带下去扔。   独居的快乐就是吃完又能随心所欲地躺下玩手机,于暮之点进小企鹅准备去找付泽,结果刚进小企鹅就收到了新生群的全体艾特。   于暮之点进去看了一眼,是学姐在通知明天下午一点正式开始抢课,学校的电脑教室简称机房会开放,供没有电脑的学生使用。不过由于机房抢课的网速莫名地就是比较快,所以很多自带笔电的学生也会去机房抢课,因此机房的电脑是需要自己去抢的。   于暮之现在对于抢课还没有什么概念,专业课不是应该大家一起上吗?至于选修课,修啥不是修啊。   新生们都在问学姐学长哪些选修课比较好修,于暮之退出界面,点开和付泽的聊天界面。   暮色:付泽,明天你去哪里抢课啊?   于暮之不确定付泽是在忙还是故意不回他的消息,但于暮之觉得他在忙的可能性会大一点。   付泽应该挺忙的,肯定也没时间研究抢课的事情,于暮之觉得那自己还是得研究一下的,这样到时候就能直接“指导”付泽抢课了。   于暮之反应过来了,他怎么能对抢课不上心呢,什么叫修啥不是修,这是不对的,他还想和付泽上一样的选修课呢!   于是于暮之又点进新生群,开始认真看他们聊抢课的事情,他不发言,单纯窥屏记录抢课要点。   最好去机房占位置,先抢选修课和体育课,再选专业课,专业课这个老师好一点……不知不觉,于暮之已经在记好了一堆笔记。   抢课攻略做的差不多了,于暮之无情地离开新生群,去给付泽发消息。   暮色:我明天要去机房抢位置,学姐们都说机房抢课网速更快,我顺便帮你占一个位置吧   暮色:[小兔子托脸笑]   于暮之已经下好了一堆表情包,系统自带的表情实在不够可爱。   过了好一会付泽都没回复,于暮之就先退出去刷微博打发时间。晚上八点多,付泽才回复了他,还是那两个字,不用。   这一点也无法打击到于暮之的热情,队友们说过,不管追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都是需要一点厚脸皮的,要是被拒绝一下就放弃,那是追不到对象的。   暮色:反正我要去占位置,给你占就是顺便的啦,就当我感谢你捡到我的东西嘛   暮色:明天一点开始抢课,我吃了饭就去占位置,你到时候来了来找我吧   刚回到宿舍的付泽,看着聊天页面里那只转圈圈的傻兔子,难得生出点无奈的情绪。   要在之前,遇见这样的人付泽早就直接删除好友了,但看着这只傻兔子,他不知怎么没下得去手。   付泽想,大概是因为白天他道歉的样子真的很真诚吧,不像其他人总是轻描淡写的说一句抱歉然后就开始说起其他的话题。   手机屏幕上方在这时跳出一个提示,显示学校贴吧上有人回复了他。付泽点开消息,发帖的学姐回复了一个OK,让他明天十点半直接去教室门口等着。   小少爷肯定不知道,明天有两个机房是要上课的,想占座的话可以直接寻求上课的学姐学长的帮助。只要提前和确定好的学姐学长们打声招呼,在他们下课前去等着,就可以顺利接替他们的位置,事成后再请帮忙的人喝个饮料就行了。   等于暮之吃完午饭再来学校,机房哪里还有他的位置。   付泽给学姐回复了一个谢谢后退出贴吧,点开小企鹅回了四个字,然后锁屏,拿衣服去洗澡。   他有些恶劣地没有告诉暮色这个“生存之道”,想看看他明天去了机房会不会像他发的那个表情包一样,急得转圈圈。   。:好的,谢谢。   “他答应了他答应了,”于暮之开心地就差原地转圈圈了,“果然他们说的是对的,追男朋友,贵在坚持。”   邀约得到了付泽的同意,于暮之满意地退出小企鹅,追求也要讲究适可而止,这会他得识相不能再去打扰付泽了。   于暮之心情很好地放下手机,哼着歌去洗澡了。   鉴于明天背负着帮心仪对象占位的光荣使命,于暮之今晚睡得特别早,游戏好友们半夜发微信喊他上线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再睁开眼是早上八点,这是高三结束以来于暮之醒的最早的一次。于暮之一边刷牙一边叫早餐外卖。   学校附近的外卖多种多样,早餐店也多,于暮之最后叫了个煎饼果子。   换好衣服,吃完煎饼果子也才九点不到,这么早去学校也没必要,于暮之就又拿着手机瘫到他柔软的沙发上。   先点开微信回复他的游戏好友们,经常和他玩游戏的几个网友有一个微信群。仗着他们这会肯定还没起,于暮之在群里发了一堆年轻人要早睡早起不要熬夜之类的话。   十一点的时候,于暮之收获一溜的点点点,那群夜猫子刚起床。   水獭:你昨天睡那么早干嘛?你今天不是不上课吗   于暮之一边吃面条一边回复:我约了人一块去学校机房抢课,就我昨天说的那个喜欢的人。   熊猫:大神啊,我是万万没想到你也是个颜狗,还搞一见钟情。   暮色:颜狗怎么了?颜狗也有权谈恋爱!   哈士奇:我就说你怎么还母胎solo,合着是因为没有符合你颜值要求的啊?   暮色:现在有了   水獭:为您点赞,没想到你竟然是个看中了就会主动出击的人,我以为我们宅男都很被动,只能等着被追呢   暮色:你搞错了两件事   暮色:1我不是宅男,2你这样的宅男还等着被追你容易注孤生   暮色:好了我吃完饭了我要去学校见我未来男朋友了,拜拜   水獭:暮色!你给我站住!我要和你决斗!   决斗是不可能决斗的,于暮之放下筷子收起手机,心情很好地往学校走。   一会就能见到付泽啦!   做过攻略的于暮之记得要揣着饭卡去学校,进抢课系统是要用学号注册的,他记不住的自己的学号。   等于暮之晃悠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他还觉得自己来得很早,不慌不忙得去教学楼找电脑教室。   结果等他走到机房就傻眼了,这什么情况?入目望去,每一台电脑后面都至少站着三个人。   于暮之拿出手机再次确认了一遍时间,十一点四十五,确实没错啊,抢课不是一点才开始吗??   学校不止一个机房,于暮之又去其他机房看了看,情况都一样。   完了,这他该怎么给付泽占位啊?   于暮之站在最后一个机房外,苦着脸看着手机。他点开和付泽的聊天界面,手指在键盘上来来回回戳了好一会也没发出一条消息。   不行,男人要诚实。   于暮之这么想着,最终还是给付泽发了条消息。   暮色:我来晚了,没有位置了   暮色:对不起,说要给你占位置我没做到   暮色:[小兔子跪地大哭.jpg]   坐在机房最里面的付泽看了眼桌上震动的手机,拿起来点开新消息,小兔子跪地哭得挺惨的。   付泽的嘴角不自知地微微上扬了一点。   有个人站在他旁边:“同学,这里有人吗?”   付泽左手搭在椅背上,冷声道:“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  抢课这事真不是我夸张,我当年就是学姐帮忙直接占得位置,去机房抢的课2333后来等我抢完所有的课,我在寝室的同学连一门都还没选完哈哈哈哈。另一个同学在我抢课的时候过来找我,让我帮她抢,等我把两个人的课抢完,寝室里的同学都还没抢完课。   ☆、第 7 章   于暮之在心里预想了好几种付泽回复的方式,最惨的一种就是付泽觉得他不靠谱直接不回复他的消息。   于暮之瘪着嘴盯着手机屏幕。   五分钟后,一直亮着的聊天界面跳出一条新消息。   。:你现在在哪里?   于暮之抬头看了眼教室门牌:5号教学楼的3号机房,里面都是人   暮色:每个机房我都去过了,都好多人啊,我还以为我来得很早了   。:进来,最后一排最右边   简单的一句话,于暮之过了三分钟才反应过来往教室里冲。教室里人多,好在过道还能走人,于暮之一路跑到最后一排,看到了在坐在最里面的付泽。   最后一排和墙壁的距离本来还挺宽敞的,但现在挤满了排队等着用电脑的学生,于暮之要走到最里面就得挤进去。   于暮之一边挤一边忍不住想,自己的电脑和机房的电脑不都是用的校园网吗?区别真的有这么大吗?这么多人怕不是整个学校的新生都来机房抢课了吧!   很久之后于暮之才知道,机房的电脑抢课是真的快,这里一台电脑轮换了两拨人的时候,在寝室的用校园网的人连一门课都还没选进去。   于暮之好不容易挤到付泽身后,刚要说话,却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于暮之没有防备,被撞得重心不稳,人往前扑去。   彼时他正站在付泽的座位身后,于暮之往前扑,腰腹撞到了椅背,他疼得弯了身子,双手则下意识地往前伸抓住了眼前能稳住他的东西。   最后一排的人都安静下来,看着眼前这略微有些诡异的画面。从大家的角度看,于暮之就是从后面抱住了付泽的脖子,整个人趴在了他身上。   安静过后,大家又自以为小声的议论起来。   “啊,我刚刚还想去勾搭这个帅哥呢,结果……原来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   “不是来抢课的吗?为什么这对狗男男却是来秀恩爱的?”   “靠,开学第一天,我就失去了两个未来男朋友,我哭。”   “我释怀了,帅哥刚刚不理我,原来是有男朋友了,不是女朋友我竟然觉得莫名安慰哈哈哈。”   ……   同学你们说话的声音可以再小一点!   于暮之趴在付泽身上羞愤欲死。   “你还不起来吗?”付泽也听到了身边的议论声,但他并不受影响,只是侧头看着快把脸埋进他肩窝里的于暮之。   付泽说话时的气息喷洒在于暮之的耳边,他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姿势是多么的令人误解,他慌忙撒开抱着付泽脖子的手:“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坐。”付泽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拉开了左手边的椅子。   于暮之这才注意到付泽旁边还空着一个位置,这么多人在等位置,付泽身边却有个空位没人坐,于暮之再傻也意识到这是付泽给他占的位置了。   于暮之觉得自己有些没用,他应该更早来的,明明是他自己提出要给付泽占位的,没想到最后却是付泽给他占的位置。   付泽注意到身边人的情绪不是很高,大概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出糗了觉得有些丢人?   “吃饭了吗?”付泽主动问。   于暮之点头:“吃过了。”还吃了好大一碗面,一边吃一边和网友聊天,导致一碗面吃了好久,本来他可以来的早一点的。哦不对,就这个架势,他得早来三四个小时才能占位吧。   “付泽,你几点来的啊?”于暮之问。   付泽看着于暮之的神情,隐约猜到一点于暮之不开心的原因了,本来想说的九点在嘴边绕了一圈成了十一点。   “啊?”于暮之有点不敢相信。   “这个机房之前在上课,十一点才下课。”付泽道,“我刚好过来碰见了。”   后面那句是假话,但于暮之信了:“这样啊,那,那我运气有点不好。”但他很快又说,“不过我应该早点做功课的,都说了要帮你占位置的,没想到最后还得靠你。”   其实只是占个位置而已,但这事到了于暮之嘴里就成了大事,毕竟第一次答应喜欢的人一件事他就没做到,作为追求者实在是不太合格。   付泽本来还想再逗逗于暮之的,但看他这幅认真难过的样子,他反倒是说不出口了。   “没事,”付泽岔开话题,“你想好选什么课了吗?”   想过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于暮之的准备之中,他立刻恢复了精神,点开昨天晚上记的备忘录,开始给付泽讲昨天新生群里提到的要点。   付泽没有打断于暮之的讲解,要选哪些课他早就规划好了,于暮之的这些“笔记”对他来说毫无用处。   如果换做以前,付泽不会浪费时间去听对他没有用的东西,但今天他并没有规划在抢课开始之前的这段时间里他该做什么事,所以听于暮之说话不算浪费时间。   于暮之把自己的笔记念完了:“就这些了,付泽,你想选哪些选修课啊?”   于暮之念的这些课里,没有一个在付泽的规划里,因为时间不合适。   付泽没正面回答于暮之,反而问:“你看过课程的时间安排表吗?”   每年抢课前一天就会公布这个学期的课程安排表,每个专业的专业课时间是学院自己定的,而公共选修课的时间则是学校定的。有时候学生想选的选修课时间会和专业课时间冲突,所以需要学生提前根据自己时间以及专业课时间来初步规划选哪些课程,避免在抢课时手忙脚乱。   还有这东西嘛?于暮之一脸迷茫:“没有。”   付泽直接拿起手机点开小企鹅,给暮色发了一份文件:“课程表发你了,你可以看自己的时间提前想好选什么课。”   于暮之乖乖点开企鹅里付泽给他传的表格,表格里分所有选修课的时间和所有专业的专业课时间。   于暮之看了一会就眼花缭乱了,他很果断地放弃,对付泽说:“我都可以的,我跟你选一样的吧,行吗?”   “你确定?”付泽看着于暮之。   于暮之点头:“嗯嗯,你是我在学校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他偷偷在心里补充,以后是男朋友,“我想跟你一块上课,有个伴,我们还能互相帮忙占座,行吗?”   也不知道于暮之哪里来的自信,还敢提帮忙占座这事。   “我的课都在早上。”付泽提醒他。   起床困难户于暮之:“没问题啊,我起的来的。”   付泽看着于暮之朝着他眨巴的眼睛,心想他已经好心提醒过了,于暮之还想跟着他吃苦,那就不怪他了。   付泽:“行。”   于暮之开心地笑了。   付泽把他要选的课程发给了于暮之,抢课开始后于暮之就对着付泽发给他的名字一个个选课。于暮之这才体验到机房选课网速的顺滑程度,他除了登入的时候被卡出去了一次,之后页面流转丝滑地宛如某巧克力广告。   半个小时候,于暮之成功选好了所有的课,和付泽之前发给他的一个也不差。   付泽那边的进展也很顺利,选好课后他到课表栏确认了没一门课被踢出去之后他退出了自己的账号,站起来给后面的人让位置。   于暮之比付泽慢一步,见付泽已经站起来了,他也没来得及去课表栏确认下自己的课表,就退出了账号也站了起来。   付泽提醒他:“不去看眼课表确认下?”   “不用,我选的时候没提示已经选满了,那肯定是选上了。”这个于暮之还是知道的,之前新生群里学姐都提醒过,“人好多啊,我们赶紧走吧。”   付泽的腰上搭上了一只手,推着他往前走,力气不大,但付泽没有反抗。   两个人挤出了教室,于暮之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才问付泽:“下午你有事情吗?”   “有,”付泽看了眼时间,“先走了。”   ???   看着付泽离开的背影,明明两个人还什么都没有发生,于暮之却莫名有种付泽拔那啥无情的感觉。   付泽走了,于暮之也就自己回了家。等电脑开机的时间,于暮之去看了眼新生群里,发现大家都在哀嚎抢不到课,还有人说到现在连系统都没进去过。   人的快乐大多数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的,看着抢不到课的大家,于暮之非常开心。   嘿嘿他不仅抢到了课,还是付泽帮他占的座,美滋滋。   不过于暮之还没有“恶毒”到去群里炫耀,电脑也已经开机了,他就关了群转而投入游戏的怀抱。   于暮之到晚上才想起来,后天就要开始上课了,他还没课表也没书。学生系统只能校园网才能进,而于暮之住在校外,自然是没有校园网的。   这就尴尬了,好在他的课和付泽是一样的,他正好就这个借口又可以去骚扰付泽了。   暮色:付泽付泽,你能把课表发我一份吗,我没有校园网进不去系统   在付泽回复他之前,于暮之接到了一个学姐的电话。大一每个班级会有两个辅导员,由学生会的学姐学长担任,负责帮助班主任管理班级。   之前报道时和于暮之说话的学姐恰好就是他们班级的辅导员,叫吴薇,大三,学生会学习部部长。她打电话是来通知于暮之明天上午十点去学校参加班会,并领取教材。   挂了学姐的电话,付泽的回复也来了,没有其他言语,就一张截图。   付泽发过来的是课表,于暮之认真看完之后差点没晕过去。   苍天啊!为什么所有的课都在早上!   截图里的课表,周一到周五,从第一节到第五节课,每个上午都被塞得满满当当的。而每周一三四晚上是选修课,从六点上到八点二十。   晚睡晚起星人于暮之,头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蠢货。他原本计划的大学生活是每天睡到自然醒,下午上上课,晚上混学分,偶尔还能逃逃课回家打游戏。   本来逃课回家打游戏这个选项已经被于暮之自己pass了,因为他要为了爱情好好上课,他已经觉得自己为了爱情牺牲太多了。   而此刻,看着这令人窒息的课表,于暮之第一次觉得爱情一点也不美好。 作者有话要说:  看课表前的于暮之:嘻嘻嘻近水楼台先得月 看课表后的于暮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 8 章   不过于暮之真真切切地为了自己以后的悲惨命运难过了一会之后就说服了自己向爱情低头,毕竟他还没有那么傻,看付泽这课表安排就猜到他每个下午应该是要出去打工。   未来男朋友是个很努力的人,不像他现在还是条咸鱼,花着爸妈的钱不用操心未来,最难的事情不过就是以后接手公司。   于暮之这样想着,为要早起而难过的情绪就慢慢转化为对付泽的心疼了。早起而已嘛,为了爱情他可以的!   啊,于暮之心想,我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对象。   暮色:明天上午要开班会,你接到通知了吗?   付泽的回复向来是不及时的,于暮之也不在意,他发完就先把手机放在一旁继续玩游戏。   新的一局打到一半,于暮之正和人对枪呢,手机响了下。他立刻操作自己的游戏小人趴在掩体后面,松开鼠标拿过手机。   耳机的队友还在喊他为什么不动了,是不是掉线了。   。:嗯   于暮之一边打字一边说:“别吵,回消息呢,等我回完再打他。”   “等你回完你就被炸死了好吗!”   伴随着耳机里砰的一声,于暮之发送了消息。   暮色:那明天开完班会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请你,之前谢谢你捡到我证件的那顿饭还没请呢。   暮色:当然啦,前提是你有空的话,如果没空我就下次再请你,反正我们以后要一起上课,有的是机会的   句号没回复,于暮之就先重新握住鼠标,点击结束当局,退出分数结算页面。   耳机里水獭在很做作地叹息:“哎,我们大神现在是为了爱情连枪都不对了,爱情真是令人退步。”   哈士奇补枪:“还不是爱情呢,还没追到就这样了,我看等他真谈恋爱了,估计就抛弃我们连游戏都不打了。”   于暮之思考了一下,才说:“那应该不会,他忙的时候我没事情干还是会玩游戏的。”   “算你狠。”熊猫道,“既然这样,我们还不趁现在多压榨他,让他带我们上分。”   “对对对,来来来,赶紧准备。”水獭是房主,他才能点开始游戏,“暮色,你赶紧点准备!”   “点了。”于暮之很快点了准备又松开了鼠标,拿过了有新消息的手机。   。:明天没空   暮色:嗯嗯,那我下次再请你吃   这次付泽回得很快。   。:不用,我以后都没时间   暮色:为什么啊?再忙也要吃饭呀   付泽还是那三个字,没时间。   看到于暮之要请他吃饭的时候,付泽才意识到自己在于暮之身上花费的时间太多了。虽然没时间并不是他的托词,但他确实该回到正轨了远离于暮之这个小插曲了。   暮色:好吧,那等你有空的时候要告诉我,我随时都有空的。   付泽没有回复这条消息,他将手机锁屏扔在床头。   卫生间的门打开,付泽的室友擦着头发走出来:“付泽我好了,你去吧。”   付泽嗯了一声,拿过自己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班会是在早上十点,于暮之定了八个闹钟才成功在九点二十分起床。从这打车去学校只要七八分钟,于暮之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洗漱完换了身好看的衣服,才拿着校园卡出门。   于暮之在小区门口的早餐店买了一个煎饼果子,站在路边啃完了才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学校。听到目的地的时候,司机回头看了眼于暮之,一句“这么近”忍了忍还是吞了回去。   于暮之是踩着点进的吴薇说的教室,他到校门口的时候其实还早,但于暮之不像其他同学早就趁着这两天把学校都摸熟了,所以找教室花了好一会时间。   付泽坐在最后一排在看手机,于暮之径直走过去在付泽身边坐下:“付泽,早啊。”   付泽嗯了一声,头都没抬,像是根本不关心身边坐着的是谁。   于暮之以为他在忙,也没在意,结果坐在他前面的男生转过来问他要不要坐到前面去。   “不用。”于暮之觉得有点奇怪,他坐这里有什么问题吗?   那人看出了他的疑惑,于是指了指低着头的付泽,轻声说:“他好像不喜欢别人坐他旁边,刚刚好多人想坐他旁边都被他拒绝了。”   “哦,”于暮之理直气壮地说,“但他现在没拒绝我啊。”   那人下意识回:“你也没问啊。”   于是于暮之转过去问付泽:“付泽,我能坐这吗?”   付泽依旧没抬头:“这凳子不是我的。”言下之意不归我管。   于暮之的前桌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你刚才凭什么拒绝别人啊!   “对啊,这凳子又不是他的,”于暮之附和道,“这里没人我坐又没事。”   前桌的看看于暮之又看看低着头的付泽,总觉得自己这双眼睛好像看透了一点什么。   等人转过去了,于暮之朝着付泽那边挪了挪。教室里的凳子是那种长凳,中间也没有扶手,只要你想,两个人可以靠得很近。   然而于暮之刚挪了一厘米,付泽就说:“坐好。”   “哦。”于暮之听话地不挪了,“你在看什么啊?”   付泽退出网页:“没什么。”他在看招聘信息,下午的兼职已经确定好了,但晚上的时间还空着,他想找份家教的工作。   付泽不说,于暮之也就不问,他转而挑起另一个话题:“不知道大学的书多不多啊,会跟高三一样吗?应该不会吧。”   “你一会就知道了。”付泽看了一眼于暮之,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于暮之没等太久就知道了,大学的书虽然没有比高三的书多,但比高三的书厚多了。于暮之看着眼前这厚厚一堆书,喃喃道:“这我怎么搬得回去啊?”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宅男。   最惨的是全班只有他是现在就拿到了书需要自己搬回去,住校的人一会辅导员会把教材运到寝室楼下,大家去楼下领就可以了。   于暮之这话并不是刻意说给付泽听的,付泽虽然听到了但也并不想回应。   小兔子愁得都没听进去辅导员在说什么,下巴搁在摞起来的书本上,在想把书扛回家的方法。   站在前面的学姐已经说完了注意事项,宣布班会结束。   付泽站起身:“结束了。”   于暮之回过神,以为自己挡住付泽出去的路了,忙把腿移到侧面,准备侧身给付泽让路,他知道付泽应该赶着去忙自己的事情。   “剩下的自己拿。”   付泽已经迈着长腿往外走了。   于暮之猛地回头,差点没把脖子扭着,然后他看到桌面上只剩下了矮矮一叠的书。   那天付泽把于暮之送到门口就走了,于暮之只来得及抓了一把客厅里他买屯的零食塞到付泽的背包里。   付泽昨天说过没有时间跟他吃饭,于暮之怕因为送他回来付泽连自己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于暮之的客厅的阳台正好是对着小区大门口的,他一直站在阳台上看着付泽走出了小区才回到玄关。   于暮之分了三次把玄关的书搬了客厅茶几上,他这没有书房,娱乐室里也没有它们的容身之处,这堆书他就打算扔在客厅里了。   对照着课表,于暮之把这堆书分成五摞,从左往右就是他周一至周五需要用到的书。这会于暮之倒是发现课都集中在上午的好处了,一天他只要被这一趟书就可以了。晚上的自选学分选修课是没有课本的,只有白天的公共选修课才有课本。   大学每天早上第一节课是八点十分开始,这就意味着如果于暮之想吃早饭每天七点半就必须得起床了。   七点半起床,这对一个暑假已经彻底失去高中生物钟的于暮之来说太艰难了,他怕自己起不来硬是定了十个闹钟。   然而最后于暮之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四十了,他匆匆忙忙洗漱完换了衣服,从衣柜里拖出他的双肩包,冲到客厅将左边那摞书装进书包里就往外跑。   这就是不提前做好上学准备的下场,一路慌慌忙忙,都没时间吃美味的煎饼果子了。   于暮之在车上给付泽发消息,可怜巴巴的求他帮忙占个位置。   一直等车停在学校门口,于暮之才收到了付泽的回信,就一个好字。   于暮之松了一口气,一边跑一边发消息,问付泽在哪个教室上课,付泽这次回复得很快。   。:……   。:4号楼305   感恩于付泽的回复及时,于暮之在八点零八分奔进教室,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包括已经在讲台上做上课准备的老师:“同学,叫什么名字?”   于暮之跑得急,还有些喘:“于,于暮之。”   “嗯,知道了,找位置坐吧。”好在老师并没有责怪他,毕竟确实他也不算迟到,“下次记得早点起。”   于暮之点点头,转头朝付泽走去。   付泽在人群中太亮眼了,于暮之都不用找,刚进门第一眼就看见了他。   在于暮之走过来的同时,原本坐在过道边的付泽往里挪了一个位置。   于暮之在付泽身边坐下,先大喘了几口气才说话:“跑死我了,还好没迟到。”   付泽看了眼他跑得通红的脸颊:“起晚了?”   “对啊,”已经打了上课铃了,于暮之压低声音说话,“看来我明天得定十五个闹钟了。”   “今天还能去教务处换课。”付泽拿出课本,翻开了第一页。   “啊?换课?为什么要换啊?”于暮之没有理解付泽话里的深意,他只是下意识说,“你你相信我,我明天肯定起得来,绝对不迟到。”   付泽做笔记的手微顿,随后他语气随意地说:“随便你。”   老师已经正式开始上课了,于暮之忙从书包里掏出课本,好在他还没蠢到拿错书,但是他忘记带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正式上课前的于暮之:为了爱情,我可以! 正式上课后的于暮之:啊啊啊啊我到底为什么不选下课的课啊!又要迟到了!我的煎饼果子再见了!   ☆、第 9 章   尽管很丢人,但是于暮之还是鼓起勇气戳了戳付泽的手臂:“那个,付泽,借我支笔好吗?我出门太急,忘记带了。”那语气,就差强调一下自己不是蠢了。   付泽没有说话,但左手伸到抽屉里,从书包里抽出一支笔递给于暮之。   “谢谢。”   于暮之接过笔,先在内页写好了自己的名字,才翻到老师讲的那一页。   于暮之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学习过了,听了五分钟就开始走神。倒不是因为身旁的付泽,而是因为他又饿又渴。   早上没来得及吃饭,下车之后又是一顿狂奔,不饿不渴才怪了。   此刻于暮之放在抽屉里的双肩包是新的,没有塞好的零食也没有饮料,于暮之忧伤地叹了一口气。   一口气刚叹完,于暮之手边就多了一块小蛋糕,那是他昨天塞给付泽的零食之一。   于暮之看向付泽,付泽的眼睛却紧盯着黑板。   秉持着不能打扰付泽学习的态度,于暮之只在心里偷笑了两声,付泽好关心我哦。   虽然很饿,但是于暮之还是没吃那块小蛋糕,因为太干了,他准备熬到下课去买瓶饮料再吃。   然而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于暮之还没来得及跑就被老师叫上了讲台。   这堂课的老师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不过上课并不死板,相反还挺有趣的。但是对于出勤率就很严苛了,每堂课都要学生在签到表上签字,这就杜绝了代喊到的情况。   于暮之今天来得晚,于是老师等第一节下课才叫他上来补签名。于暮之签字只花了几秒钟,但奈何他被老师抓着聊了一会,主要是老师在教育他说他年纪轻轻要早睡早起。   于暮之努力显得不敷衍地嗯嗯嗯,但心思已经飞到教室外了。超市离教室其实还蛮远的,这会他再去超市肯定来不及了,他真的好渴。   “行了,回去吧。”老师眼睛尖得狠,见于暮之心思飘了,笑了笑也不念了,放他走了。   已经耽误了五分钟,而且老师还已经记住了他,于暮之也不敢跑去买饮料了,怕一会迟到了老师更要念他。   于暮之可怜巴巴地回到位置上,下巴抵着课桌,眼睛看着眼前的小蛋糕。过了一会,小蛋糕旁边突然多了一盒牛奶。   于暮之惊喜地抬头,看到了一个绑着马尾的女孩子,女孩子朝着他有些羞涩地笑笑:“我看你刚刚是跑着来的,又没去接水,应该很渴吧?超市离这远,这是我早上多买的,给你喝。”   这个妹子简直是雪中送炭,于暮之是真的很渴,他忙和对方道谢:“啊,谢谢你啊,我待会下课去买一盒还你。”   “不用还啦,一瓶牛奶而已,”女孩子摆摆手,“又不用几块钱。嗯,对了,我叫朱嘉。”   “哦,你好。”按照礼貌于暮之应该说一下自己的名字,“我的名字就不用说了吧,哈哈。”他刚刚进门就被老师cue着说了自己的名字。   朱嘉笑着点头:“于暮之,对吧。”   于暮之嗯了一声。   朱嘉趁热打铁:“于暮之,我能……”   “让一下。”   于暮之抬头看到了站在他身边的付泽,他立刻忘记了朱嘉,一边给付泽让位置一边问:“你去哪啦?”   “买水。”付泽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啊,你去买水啦?早知道让你给我带一瓶了,我超渴的。”于暮之等付泽走进去之后便转过身来看着他。   朱嘉看着眼前的情形,很识相地说:“那我先回去啦。”她坐在前面。   于暮之嗯了一声:“谢谢你的牛奶啊。”   朱嘉看了眼在看书的付泽,摇摇头说了声不客气就转身回自己的位置了。   “付泽,”于暮之见付泽就把水放在桌子上也没有喝的意思,就试探着问,“你现在渴吗?要喝水吗?”   付泽闻言抬头,视线从书本上移到于暮之脸上:“怎么?你不是有牛奶吗?”   “水更解渴呀。”于暮之眨巴着眼,眼神里还带着点可怜的意味。   付泽没有说话。   于暮之不自知地嘟了下嘴,这是他想撒娇时候的下意识动作,往常都只对着他爸妈用。   付泽最终还是将那瓶水推到了于暮之的面前。   于暮之变脸飞快,眉梢都染上了笑意,他想说点什么,但上课铃已经打响老师开始上课了。   于暮之安静地拿起水瓶,拧开瓶盖,咕咚咕咚喝了小半瓶水。   今天的矿泉水甜甜的,比之前喝过的任何水都解渴。   有了矿泉水,饿极了的于暮之,在前桌宽厚的身影遮挡下,悄摸着撕开了蛋糕的包装袋。他不敢直接拿起来啃,就拿手一点点撕着吃。   付泽分出神来看了一眼他这个偷吃的同桌,嘴巴小幅度地动着,嘴角还沾了点蛋糕沫。付泽收回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老师的课件上。   于暮之啃完了一个小蛋糕,又喝了半瓶水,总算是半填饱了肚子。   肚子饱了,就该好好听课了。但于暮之还不怎么适应上课的节奏,毕竟玩了三个月,他还没那么快进入学习的状态。   于是进入不了学习状态的于暮之就常常自以为不明显地偷看身旁的付泽。   付泽的手指好长啊,握笔的姿势好标准,写字好快但是字一点也不潦草,好好看,是不是好看的人写字也好看啊?   于暮之自以为自己偷看得已经很不明显了,但其实他这点小动作早就落在了付泽眼里,以及也在偷看他的朱嘉眼里。   周一早上一共是两门课,第一门是管理学分三节课。第二门是英语课分两节,英语课的教室在另一幢楼。   于暮之是不知道教室在哪里的,反正他的课都和付泽的一样,所以他只要跟着付泽就可以了。   跟着跟着不小心就跟着付泽进了厕所,于暮之本来也有些尿意,站在便池前正要解牛仔裤扣子的时候,他猛然反应过来。   上厕所?   付泽在旁边?   他的旁边付泽已经解开裤子在放水了,于暮之掩藏在头发下的耳朵不受控制地发烫。于暮之很不好意思,但现在出去也太怂了。   不就是上个厕所嘛!看鸟嘛!男生之间很正常的!   事实证明,如果你怀揣着某些不可告人的心思的时候,上厕所也不太正常。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于暮之脸也在发烫,付泽那什么,也太大了。   于暮之一路低着头,生怕付泽注意到他的不正常。他低着头走路,心思又飘远了,也就没注意脚下。   突然被付泽拽住的时候于暮之还是懵的,脑子里第一想法是付泽的手好大好热啊。   “看路。”付泽的声音正好和他手的温度相反,冷冷的。   于暮之被他这一声喊的回了魂,才发现自己站在楼梯口,就他刚刚那一脚的跨度踩下去,他非得表演一下原地滚粗不可。   付泽见他回神了就松开了他的手,率先下楼了。   于暮之赶紧跟着他,不过这次记得看路了,他可不想从付泽身边滚下去。   英语课就在隔壁楼,走过去也就两分钟。   因为他们上了个厕所,所以到的比较晚,后排的位置基本都被占满了。不管是大学还是高中,前排都是学霸区,大部分人还是喜欢往后坐。   后排零星剩了几个单人的位置,于暮之当然不想和付泽分开坐,于是他征求付泽的意见:“我们,坐这?”他指了指第一排并排的两个空位。   付泽看了眼座位,抬脚往后排走:“坐后面吧。”   “好吧。”那就意味着要分开坐了,但付泽这么说了,于暮之就尊重他的选择。   最后两个人坐在了倒数第二排,两人中间隔了个过道。   这下偷看付泽就没那么方便了,于暮之就努力让自己跟上付泽的步伐,努力听课。但听了一会他就又分神了,付泽上课挺认真的啊,为什么不坐前面呢?学霸也不爱坐第一排?   好在大学上课,老师也没有高中那么严格,看你走神就要喊你回答问题。因此讲台上的英语老师只瞥了两眼发呆的于暮之就收回了视线,专心讲课了。   停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真的很难忽略,但付泽就能做到紧盯着屏幕上的课件,听着老师的讲解的同时用余光看了眼在对着自己发呆的于暮之。   付泽从小就长得好看,初中开始收的情书就没断过。追他的人花样也不一样,有羞涩的纯情的也有奔放的死缠烂打的,但付泽永远都是那样,冷冰冰得不让人接近,放了学就去打零工,不给任何人留一分钟接近的时间。   每一个追求者都用直白的眼神在告诉付泽,我挺喜欢你的。   于暮之也一样,他看向付泽的眼神根本不加掩饰,明晃晃地挂着我喜欢你四个大字。   可于暮之又是不一样的,他的直白的眼神并不会给付泽带来不舒服的感觉,因为那里面没有侵略性,只有少年人纯粹的喜爱。   两节英语课于暮之上得迷迷糊糊的,到了后来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才把他叫醒。   于暮之坐的这桌里面贴着墙,里面的人下课了要出来,于暮之一边揉眼睛一边给人让位。等人走出去了,他才想起来去找付泽。   付泽已经不见了。   于暮之略有一点懊恼,他都没来得及和付泽说声再见呢。不过他很快想通,反正这一个学期他都要和付泽一起上课的,不急在这一刻。   于暮之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从这一天起就紧跟着付泽的步伐。   早起困难户于暮之每天早上定十五个闹钟,每一天晚上想的都是明天要早点起来去买一个煎饼果子吃饱了再去上课,然后第二天起来依旧是重复前一天的慌乱。然后在出租车车上给付泽发消息,可怜巴巴地求他留一个位置。   付泽每次都不会回他,但于暮之总能如愿地坐在他旁边。 作者有话要说:  儿子,为了谁不坐第一排你不知道嘛?   ☆、第 10 章   于暮之是在一个月后才发现,付泽打工的地方原来离他那么近。   那天上完课付泽照旧是下了课就走了,于暮之难得有兴致走路回家,主要是食堂吃腻了,他想去路边发掘新的美食。   于暮之一边和发小成渝打着语音电话,一边往家里走。   成渝高考成绩一般,被家里扔去了国外镀金,成渝英语很烂,刚去那段时间天天被家里人找的家教按在家里学英语。   “你真的不考虑来留学吗?我一个人真的太无聊了,而且我跟班里那些傻子没法交流!”   “自己英语不好就别骂人家傻子,”于暮之教育他,“你在国外可没人知道你是谁的儿子啊,小心被他们揍。”   “你这语气听着挺希望我被揍的啊。”   于暮之否认三连:“我不是,我没有,你瞎说。”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成渝道,“对了,你之前说喜欢的那个人,追到了没?”   “没有。”于暮之的追认进程还仅限于一块上课,至今欠的那顿饭还没还过。   成渝很嫌弃他:“我就说你这木头肯定不行,从来没谈过恋爱的的小白一个,又不肯听我的建议,活该你追不到人。”   “是,你不是小白,你前男友都能从国内排到国外了。”于暮之也嫌弃他,“我是要认真谈恋爱的,才不学你那一套。”   “我也是认真谈恋爱好吗,我……”   “是是,你认真,”于暮之不跟他掰扯他花心的问题了,“你在吃什么?我在找地方吃午饭,但是不知吃什么。”成渝那边正好是早上。   “我还能吃什么,三明治配咖啡呗。”成渝打了个哈欠。   恰巧于暮之看到前面就有一家咖啡店:“那我也吃这个吧。”   成渝听了故意道:“哟哟哟要跟我吃一样的,说吧暮之,其实你暗恋我很久了吧?”   “你少恶心我啊,”于暮之已经走到店门口了,他推门进去。   “哈哈哈开玩笑嘛,对了,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啊?我超想你的。”   “想我?”收银台前站着的姑娘看了眼于暮之,问他要喝什么,于暮之回了一声先看一下,才回成渝,“我看你是想我给你带火锅底料了吧?”   “哪有,”成渝义正言辞,“我这又不是没有火锅店,我就是想我亲爱的朋友了。”   “我要吐了成渝,”店里有卖咖啡和简餐,三明治和沙拉什么的,于暮之看了会决定好了吃什么,“要一个牛肉蛋三明治,和一杯卡布奇诺。”   “爱喝甜的小屁孩。”向来只喝美式的成渝再度发言。   于暮之懒得和他斗嘴:“挂了啊,我要付钱了。”说完毫不留情地直接按了挂断。   店员已经下好单:“一共是58元,您怎么支付呢?”   “支付宝。”于暮之点开付款码。   “好的。”   与此同时,旁边的员工休息室的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我好了,”   于暮之惊讶地扭头,看到了戴着咖啡店围裙的付泽。   女店员把打印好的小票递给于暮之,回头和付泽说话:“那你来吧,我去吃饭了,这个客人点的牛肉蛋三明治和卡布奇诺。”   付泽嗯了一声,走到食物柜前。   拿到小票的于暮之已经可以先找位置坐下了,但这会他拿着小票站在柜台前没动:“付泽,你一直在这里打工吗?”   付泽正在给三明治加热,闻言嗯了一声。   女店员正在脱围裙:“原来你们认识啊?”   “嗯,”于暮之眼睛还盯着付泽的背影,“我们是同班同学。”   “哦。”女店员将走出收银台,“那我先去吃饭了,你们慢聊。”   于暮之总觉得她这个哦有些意味深长。   三明治热得很快,女店员刚推门出去,付泽就已经把热好的三明治放在了取餐台上,然后转身去做咖啡。   于暮之没动,一副在等咖啡的样子。他正绞尽脑汁地在想找什么话题,手里的手机又响起语音通话的请求声。   于暮之看了眼,是成渝,他现在没空理他,又挂了。   但成渝也是个不死心的,又打了了过来。   于暮之看了眼背对着他在做咖啡的付泽,还是接了起来:“干嘛啊?”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成渝那头有点吵,应该是出门准备去上课了:“你这什么语气啊?怎么感觉跟我打扰你好事了似的?”   “本来就是。”你确实是打扰了,“又找我干嘛?”   “我去什么好事啊?给我说说。”成渝立刻来了精神。   “挂了啊。”于暮之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这人肯定没事,就是单纯无聊骚扰他,要不是顾忌着付泽在眼前,他还得加一句要是闲就去撩妹。   于暮之果断挂了成渝的语音,好在成渝这次识相了,没再打来骚扰他。   付泽还在冲咖啡,于暮之状似随意地问:“你一般下午都在这吗?”   付泽还是嗯。   于暮之听了很懊悔,他怎么没早点发现这家咖啡店呢?学校离家那么近,走回去怎么了?干嘛次次都打车!   “咖啡好了。”   印着店铺logo的杯子放在于暮之面前,按照正常流程来说,这会于暮之该拿起咖啡和三明治,找个位置坐下或者直接回家。   但付泽在这,就不能按照正常流程来了。   这会店里没什么人,店员又只有付泽,算得上是二人世界,于暮之可舍不得走,于是他没话找话:“这里忙不忙呀?生意好吗?”看起来很冷静的样子,生意不好,老板会不会给的工资就不高啊。   “还好。”付泽拿干净的抹布擦了擦台面,倒是没出声问于暮之怎么还不走。   “所以你每次下课都急着走,就是来这里打工吗?”于暮之虽然猜到了付泽是赶着打工,但他以为是在离学院很远的地方。   付泽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精简:“嗯。”   “那你吃饭了吗?”于暮之也是一下课就走了,不过他这人走路慢,加上又在和成渝打语音电话,就走得墨迹。   但他走得再慢,到这里也不用半个小时,这点时间够吃饭吗?   “吃了。”付泽看了眼取餐台上的三明治,“再不吃就冷了。”   “哦哦。”于暮之已经忘记了这个三明治了,他拿起三明治拆开包装袋咬了一口,因为嘴里嚼着东西,说话有些含糊不清,“你吃的什么啊?”   付泽的视线这次落在了于暮之的脸上:“吃完了再说话。”   这样说话确实有些不太礼貌,于暮之立刻乖巧点头,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然而还没等于暮之吃完说完,咖啡店的门被推开,一下子进来了好几个女生。她们径直走到点单处:“帅哥,点单。”   取餐台和点单台隔着一个食物柜,客人来了付泽自然要过去招待。   “你好,要喝什么?”   于暮之听到付泽在招呼客人,他也不好意思再傻乎乎地站在取餐台前,于是他拿着他的咖啡和三明治,找了个离收银台最近的位置坐下了。   刚刚没人他还能厚脸皮地找付泽聊天,这会付泽要工作了,他也就不能去打扰他了。不过嘛,坐着看他不算打扰。   这几个女生还没点完,又进来了一波新的女生。于暮之看着收银台前的长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想法太天真了。   这家店哪里会生意不好,付泽在这就是个活招牌了吧,毕竟谁不喜欢帅哥呢。   刚刚还空荡荡的咖啡店,没一会就坐满了人,基本都是女生,还有一两对情侣。   这家咖啡店就开在学校附近,主要受众群还是学生,所以定价并不高。   等于暮之啃完他的三明治,之前出去吃饭的女店员也回来了,她走进收银台穿上围裙,拿过小票开始对着单子做咖啡。动作迅速又流畅,显然是早已习惯店里这情形了。   于暮之看着收银台里在忙碌的付泽,终于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   点单的付泽很帅,拿蛋糕的付泽也很帅,冲咖啡的付泽是更帅了,叫单号的付泽声音超好听……   “帅哥,这里有人吗?”眼前忽然有个人挡住了于暮之看付泽的视线。   于暮之抬头,是一个女生,手里端着一块蛋糕。这会店里都坐满了,大家都是结伴来的,就于暮之这个孤家寡人一个人坐了一个两人桌。   “没有。”于暮之也没多想,这会没有位置了,拼个桌很正常。   于是女生在于暮之对面坐下,拿着勺子吃蛋糕。   有个人坐在对面,于暮之也就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付泽看了,他拿出手机玩,准备等人走了再接着看。   于暮之觉得拼桌归拼桌,你我互不干扰。但对面的女生显然不是这么想的,见他低头要玩手机,直接问:“帅哥,你有女朋友吗?”   于暮之不是没遇到过搭讪的,但还真第一次遇到这么直接的,于是他也很直接地回答:“没有,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于暮之说这话的时候,视线忍不住飘向收银台后的付泽,没想到原本背对着他的付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来了,手里正握着一杯咖啡。   “45号的咖啡好了。”付泽叫号的声音还是冷冷的,语调平直,没什么感情的样子。   这会他应该是在找45号客人的,但付泽的视线却和于暮之的撞在了一起。   于暮之左胸腔的心脏突然很强烈地跳动了一声,店里这么吵,付泽应该听不到他说的话吧?   付泽移开了视线。   “是喜欢的人,那就意味着还没在一起咯?”女生听于暮之这么说,也不气馁,“那加个好友认识一下没关系吧?”   于暮之被女生的声音拉回了思绪,这才收回视线看向女生,他摇头:“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于暮之:并且我喜欢的人正在面前,姑娘求你别害我!   ☆、第 11 章   女生没再坚持,她三两口吃完了蛋糕,而后起身去取餐台拿走了那杯一直无人认领的45号的咖啡。   咖啡店的蛋糕如果堂食都会用店里的碟子装着,收银台后的付泽拿着抹布走出来,拿起碟子,擦了擦桌子。   于暮之脑子一抽,突然对着付泽说:“我不喜欢女生。”他这句话只想说给付泽听,所以音量并不高。   付泽有些意外地看着他,没说话。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于暮之微微瞪大了眼睛,很快的,他的耳朵开始发烫。   这这这,太丢人了吧!   “知道了,”付泽忽然说,“我不歧视同性恋。”说完他端着碟子回到了收银台后。   于暮之离开咖啡店的脚步有些匆忙,略带着一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蠢死了蠢死了蠢死了!”于暮之一边跑一边拿手拍自己滚烫的脸颊,付泽就是来收个盘子,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什么我不喜欢女生啊!   于暮之欲哭无泪。   等一下,于暮之忽然站住,他跑什么啊?他本来就喜欢付泽啊,而且他这一个月的表现应该还挺明显的吧,付泽那么聪明的人,应该看出来自己喜欢他了吧?   那他刚刚那句话,算是隐晦的表白了吧?   付泽是怎么回的来着,说他不歧视同性恋。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好像有点希望?   想到这,于暮之一下子又忘记了害羞,心情飞快变好,嘴角都上扬了。   刚刚的那句话绝对不能算告白,于暮之决定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认真地和付泽告白。付泽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告白绝对不能这么随意。   于暮之回到家,准备给成渝打个语音请教一下,毕竟在这方面成渝最有经验了。   不过他语音还没拨出去,先接到了他妈妈的电话。他妈一般都是有事才给他打电话,绝对不会单纯是想儿子了。   叶女士确实是有事,她问于暮之愿不愿意去当回家教老师,服务对象是她圈内好友夏太太的小孩,今年刚初三。   叶女士的好友自然也是位富太太,于暮之早前听叶女士提过,夏太太和她老公三十多岁才要的小孩,好不容易才怀上的,自然就有些宠。他们这种人家的小孩,家里宠着心智不坚定就容易宠歪了,那小孩就是学习不行天天就会打架斗殴。   作为爸妈觉得儿子身体健康就好了,至于读书只要成绩不要太难看都行,反正以后家里养得起。但他们这类人还是注重点脸面的,儿子成绩不用太好,但也不能倒数第一啊。就像成渝,读书成绩不行,那就扔去国外镀镀金,反正学历绝对不能是高中毕业的。   前几天夏太太去给儿子开家长会,儿子成绩已经是全年级最后一名了,夏太太这才有了危机意识,开始给儿子找补课老师了。   于暮之听着就皱了眉头:“那就去找老师呗,找我干嘛?”   “谁让我儿子吃喝玩乐还能考年级第一呢?”叶女士这话说得十分骄傲,“人家来找我帮忙,我总不好直接拒绝,就说先来问问你的意思。”   虽然于家不需要别人的帮衬,但生意场上的事情不好说,所以有些小忙大家互相帮一帮,这种小情谊说不定以后就会用得上。   “我不要,”于暮之直接拒绝,“妈,你知道我和这种小孩子最处不来了。”就他那几个表弟他都受不了,每年过年他都宁愿在自己房间玩电脑,也不愿意下去陪表弟表妹玩。   “好吧,我也知道你肯定不乐意去。”叶女士也了解自己儿子,自己学还行,教别人的事情他也做不来,“我本来也说让她高薪请个老师或者找个名牌大学的学生教教得了,现在大学生做兼职的也多,不过谁让人家先看中了我们家乖乖呢,所以我也就例行来问一下。”   高薪,对哦,夏太太家不缺钱。   “妈,等一下,”于暮之想到了付泽,“我有个同学学习很厉害的,市第一考进来的,他最近在也在找兼职,要不我问问他有没有意向?”   “行啊,”叶女士没什么意见,“你推荐的人她也放心。”   挂了叶女士的电话,于暮之拿出手机想给付泽发消息,但又想到他这会应该在打工。   算了,等晚上再问吧,今天周四,晚上他们有选修课要一块上的。   当天晚上。   于暮之开口之前其实还是有点没把握的,他怕付泽觉得他多管闲事,毕竟这么久以来于暮之从来没问过关于他打工的事情。要不是他今天无意间撞上了,他都不知道付泽是在咖啡店打工。   小少爷于暮之内心还是觉得咖啡店的工作有点点累的,毕竟要一直站着都不能坐,他有点心疼付泽。   “家教?”付泽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几年级?”   “初三,马上要中考了。”于暮之把他知道的情况都说了,“说是倒数第一,他家里人也没指望他考很好,就希望不要垫底。”   这种水平这种要求,对于付泽来说肯定是不在话下的,于是付泽说:“可以,什么时候开始?”   于暮之还有些不敢相信付泽答应地快:“你同意啦?”   “你不想我同意?”付泽反问他。   “不是不是,”于暮之连连摆手,“那我跟我妈妈说一下,你把你电话号码发我,到时候让家长联系你定时间吧。”   于暮之到现在都还没有付泽的电话,他们都是靠小企鹅联系。   付泽给于暮之发了自己的电话。   于暮之起身准备去给他妈妈打个电话,起身的瞬间却被付泽拉住了手腕,他说:“要上课了,下课再说吧。”   于暮之眨了下眼睛,哦一声,乖乖坐下了,另一侧的手却握得很紧。   于暮之的内心:啊啊啊他抓我手了!!   今晚的选修课是音乐欣赏,老师也很宽松,每次就给他们放放歌讲讲五线谱,聊聊闲天。这门课是全校评价最好拿学分的热门选修课,很多人抢,不过那会付泽选它就是因为时间合适而已。   对付泽来说,课水不水都不是问题,反正他都会拿到学分的,课程安排的时间对他才最重要。   不过这门课这么轻松,确实也给了付泽在忙碌生活中喘息的空间。   于暮之不知道是,付泽在前一天晚上刚结束了他上一份家教工作。是个高三的学生,他教了一个月后成绩明显提升,然后家长就结束了家教,把小孩扔去了学校组织的课后培训班。   家长跟他说的时候,付泽也就平静地接受了,学校收的钱少,他能理解。   这两天他一直在找新的家教,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结果今天于暮之就问他愿不愿意做家教。   愿意啊,而且有钱人家给的工资肯定也高。付泽没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有钱不赚是傻子。   更重要的是,他看的出来,于暮之给他介绍这份工作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单纯单纯想给他介绍工作而已。   付泽又想起下午的时候,在咖啡店里,于暮之那句我不喜欢女生。   于暮之喜欢自己,付泽不傻看的出来,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   付泽也一直在等,看于暮之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毕竟对他一见钟情的人太多了,但没有人能坚持到底。   他只需要等着,看自己的冷淡什么时候会劝退于暮之。   但于暮之一直在前进。   于暮之沉浸在和叶女士的聊天之中,没有注意到他的心上人看了他很久。   美女妈妈:我把电话发给她了,跟她说了情况,补课时间每周二五晚上加周六没问题,至于时薪的话你放心,肯定是比市场上的家教高。   美女妈妈:要是你同学教得好,还有奖金。   暮色:时间呢?到中考结束吗   美女妈妈:嗯,她这回是下定决心了,得逼逼他儿子,至少考到能给他买进一中的分数。   暮色:okk   暮色:啊对了,那你得和夏阿姨说好,管好儿子啊,不能打老师的。   暮色:[抡大锤.jpg]   美女妈妈:不至于乖乖,你夏阿姨儿子虽然抽烟喝酒打架,但在家里还是怂的。   暮色:我以为你最后一句要说但他还是个好孩子呢。   美女妈妈:啧,那好孩子必须是我们乖乖这样的。   美女妈妈:说起来,这个同学是你新交的朋友?   于暮之心想,是想交的男朋友。但他也就敢想想,手上还是乖巧打“对,是朋友”。   美女乖乖:看来让成渝出国是对的,没他在你身边祸害你,我们乖乖终于能交到新朋友了,妈妈欣慰   暮色:成渝要打喷嚏了   美女妈妈:哈哈哈,好了乖乖,妈妈要去做美容了,再见   第一节课结束,付泽就接到了夏太太的电话,和他定好了上课时间以及时薪,是市场价的两倍。   付泽知道这时薪里面至少有一半是因为于暮之。   付泽挂了电话,走到教室后门,没立刻进去。   于暮之背对着他正在玩手机,大概是在打字,按在屏幕上的手指动的飞快。付泽注意到他的手速真的很快,听说手速快的人很适合打游戏。   付泽不打游戏,但他知道于暮之是打的,之前课间的时候有看到于暮之的手机桌面上有一堆游戏图标。   付泽没有玩过游戏,他没时间,空闲的时间都拿来打工赚钱了。   有个男生走到了于暮之旁边,教室里很吵闹,付泽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那个男生指了指手机。   应该是要加好友,于暮之真的挺受欢迎的。   付泽看到于暮之拿出手机,那个男生立刻笑着拿手机对着于暮之的手机,应该是在扫码加好友了。   付泽抬脚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于暮之:我?家教?不可能!让我未来男朋友上吧嘻嘻嘻   ☆、第 12 章   “我申请啦,你一会通过一下啊。”   于暮之已经看到了好友申请了:“好。”   “于暮之。”是付泽的声音,“让我进去。”   于暮之刷地站起来给付泽让位置:“你,你进。”   黄超奇怪地问:“于暮之,你脸怎么好像有点红?”   “有吗?”于暮之一本正经地撒谎,“可能是有点热,快上课了,你赶紧回去吧。”   黄超就是随口一问,也没多想:“行,那晚上一块打游戏啊。”   付泽已经在自己位置上坐下了,他们“同桌”这么久以来都是付泽坐里面,他坐外面。付泽刚刚那句话非常正常,但奈何于暮之心里有鬼。   那是付泽第一次叫他的名字,还说让他进去什么的,真的很容易让他这个昨晚刚看过小黄漫的青春少年想歪好吗!   “你脸红什么?”身边向来话少的人突然开口。   于暮之完全无法把控自己脸上的热度,整张脸又红了一个度:“没有脸红,热的,热的!”他无意识地强调了两遍是热的。   付泽侧身看他:“是吗?”   于暮之目不斜视,假装认真地玩手机:“嗯,真的。”   付泽看了眼头顶的中央空调,23度,嗯,是挺热的。   “是夏阿姨的电话吗?都谈好了吗?”生怕付泽再说点让他浮想联翩的话,于暮之连忙转移话题。   “嗯,明天晚上就去上课。”付泽道。   “那就好,”说起家教这事,于暮之总算把脑海里那点黄色废料赶走了,“我明天跟你一块去吧,我去过夏阿姨家认路,”怕付泽拒绝,于暮之又补充道,“反正我刚好要回家,顺路的。”   出乎于暮之意料的,付泽这次很好说话地同意了。   于暮之都不会掩饰自己的表情,脸上瞬间挂了笑:“那你明天出发前告诉我,我来找你。”   付泽还是说那个字:“好。”然后他又问,“刚刚那个人是谁?”   “谁?”于暮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付泽看着他的手机。   于暮之反应过来了:“哦,我们班的黄超啊,之前班会的时候见过。”   付泽没什么印象,原本在高中同班同学每天都在一个班级上课,他想不记住同学的脸都难。但大学除了班会大家都各自上课,班级的概念比较淡,他自然也就不会关注谁是自己的同班同学了。   付泽又问:“他加你干嘛?”   于暮之这会还没意识到今天的付泽问的有点多了:“刚刚在看朋友发给我的游戏视频,他看到了,他也玩那个游戏,就加了个好友说一起玩。”   付泽没再问是什么游戏,恰好上课时间也到了,老师开始上课。   上了大半节课,于暮之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付泽今天怎么这么关心他?还跟他说了这么多话。   “看什么?”   付泽明明低头在看手机,却在于暮之偷看他的第一时间开了口。   偷看被抓,于暮之一慌,下意识说:“看你帅。”   付泽不说话了。   于暮之把脸转过去,一分钟后,他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了手臂间,脸上再度发烫。   趴着的于暮之错过了付泽嘴角的一抹笑意。   当天晚上回到家,于暮之忍不住看了眼那本小黄漫。   最后于暮之躲在被子里,伴随着耳边回荡着的那句让我进去,湿了满手。   由于晚上的梦过于刺激,第二天于暮之比往常起得更迟了,他跑进教室的时候后脑勺上还翘着一根呆毛。于暮之自己并不知道,顶着老师和同学们慈爱的目光,坐到了付泽旁边。   于暮之累得趴在桌子上喘气,又不敢喘得太大声,还得压抑着。   于暮之自己感觉不到他喘得有些不对劲。   还没喘两口气,于暮之唇边就贴了一块凉凉的枣糕。   于暮之疑惑地抬眼,有只手握着枣糕,顺着那只手,于暮之看到了付泽的脸。   于暮之:?!   于暮之刷地坐直,也不喘了:“你给我买的?”   “嗯。”付泽的声音还是淡淡的。   就这一个嗯,于暮之擅自从中砸吧出了关心的意味。他包里是备了小面包等各种零食的,他每次到了就开始吃,也没避讳过付泽。他起得晚吃不了早饭付泽很早就知道了,但他从来没给于暮之买过早饭。   于暮之喜欢吃甜的,枣糕本身并不是很甜,但今日的这块枣糕甜得于暮之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一块小小的枣糕就能让于暮之这么开心,这不太正常,毕竟于暮之这样的人什么没吃过。但付泽知道原因,知道让于暮之开心的不是枣糕本身。   眼眸微敛,付泽看着桌子上磨损已经有些严重的老旧手机,他第一次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对还是错。   “付泽。”于暮之小声地叫他。   付泽回过神,微微侧头看他:“怎么了?”   于暮之的嘴角沾了一点枣糕的残渣,付泽很自然地伸手将那点残渣抹掉了。   贴着唇角的手指温度有些凉。   于暮之瞪大了眼睛,想说什么都忘记了。   付泽收回手:“下次吃完记得擦嘴。”   于暮之语调机械地回答:“好。”   付泽已经转过去听课了,于暮之还傻呆呆地侧着脸看着他。   “同学们认真听课啊,”台上的老师忽然提高了音量,“我这门课说简单也简单,但你这个基础打不好,以后学别的很难的啊。”   于暮之飞到九霄云外的魂被老师这一嗓子叫回来了,他下意识抬头就对上了老师温和的视线。   于暮之这次是连脖子都红了。   接下去的课于暮之听得无比认真,至少表面上看起来记笔记的手没停过。   只有于暮之自己知道,他写了一整页的付泽。   第一节课下课,付泽起身要出去,于暮之先给他让了路,等付泽走到后门口了他才猛地站起来追了上去。   “怎么了?”付泽停下脚步。   付泽的神色和平常一样,于暮之狂跳的心脏在付泽的注视下慢慢恢复了正常,他摇摇头:“没什么,我去厕所。”   说完就怕付泽说一起似的就往卫生间跑。   付泽在原地站了一会,转身回了教室。   于暮之在厕所里洗了个冷水脸,他神志清醒了一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反应太过了,毕竟只是擦个嘴而已,付泽可能是觉得他那样太弱智了。   于暮之抬起湿漉漉的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哎,还是无法说服自己,擦嘴也,这么亲密的动作。   于暮之骨子里是有一点逃避性格的,可能性到了眼前他反而会有些害怕去证实。在没有意识到付泽可能也喜欢他之前,他反而更直接一点。   于暮之磨蹭到上课前一分钟才回了教室,搅得他心神不宁的罪魁祸首在他坐下的时候还问他怎么这么晚。   “洗个了脸。”还好这次于暮之说话过了下脑子,不然他就差点想说便秘。   于暮之额前的刘海湿了几缕,证明他没说假话。   已经上课了,但付泽并没有转过去专心听课,而是问他:“晚上要一起吃个饭吗?”   于暮之的心跳又开始失速,再开口时都有些结巴了:“吃,吃饭吗?”   “嗯,”付泽这回转过去了,语调平平地说,“不想就算了。”   “想的想的!”于暮之不假思索地说,音量都微微提高了一点。   坐在他们前面的女生悄悄竖起了耳朵。   付泽记下老师讲的重点,语气随意:“那你想一下吃什么吧。”   于是于暮之又想了一上午的晚饭吃什么。   上午的课结束,付泽照例还要去打工,但这次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付泽在走之前和于暮之说:“想好吃什么告诉我。”   “好,”于暮之又问,“你几点下班?我,我去咖啡店等你吗?”   “五点。”付泽说完就先走了,对于于暮之后面那个问题他并没有回答。   付泽没有回答,就是默许了。   于暮之是一路飘回家的,连外卖都想不起来叫,进门就先给成渝打电话。   成渝听完于暮之毫无逻辑的发言,故意给他泼冷水:“听你这么描述,我怎么觉得他是个渣男,撩了你又不负责?”   “付泽?你怎么知道他叫付泽?”于暮之脑子还浆糊着。   “……”成渝无语,“你清醒点好吗?所以高中就叫你多谈恋爱了,不然现在也不至于动个心就把脑子动没了。”   “你才没脑子,”于暮之很会抓重点,“不跟你吵,你快帮我想想晚上去吃什么啊?你经验多,给我分享分享。”   “吃饭还能去哪?私房菜馆,西餐厅,看你那位什么口味,再不行,路边随便找个小店呗。”成渝这点上还是靠谱的,“不过听你这么说,他家里条件不好的话,你不要挑贵的,就找个环境稍微好点的平价餐厅。”   “好,我知道了,”于暮之用完成渝就丢,“那我去看餐厅了,拜拜。”说完果断按下挂断。   大洋彼岸的成渝看着结束通话的界面,笑着骂了声有同性没人性。   挂了成渝电话,于暮之又点开各个软件看推荐美食。其实这些他今天上午上课的时候都看了个遍了,但那会没有什么方向看了也选不好,这会有了成渝的指点,他没一会就选中了几家餐厅。   于暮之又点开地图去查从这附近怎么去夏阿姨家里,要是他自己他就喊家里司机来接了,但付泽也一起,那他肯定得坐公共交通。   因此综合考虑下来,他挑了个离学校和车站都近的……面馆。   决定好了之后于暮之就给付泽发了小企鹅消息,说想吃面,过了一个多小时付泽回复了一个好。   于暮之在四点的时候就到了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和一块小蛋糕,坐着等付泽下班。   这个点店里的人还是不少的,离收银台最近的位置已经有人了,于暮之只能坐在了比较远的空位上。   付泽一直在忙,点单做咖啡收拾桌子,于暮之就坐在那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觉得无聊。 作者有话要说:  于暮之:他给我擦嘴!擦嘴!   ☆、第 13 章   五点,付泽准时下班。   于暮之看着他走进员工休息室,出来的时候已经脱了围裙,又背上了他的双肩包。   在付泽走出休息室的时候,于暮之已经站了起来,但他没过去。付泽和收银台里的姐姐打了声招呼,然后朝他走来。   随着付泽一步步的走近,于暮之上午在教室里出现过的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又来了。   付泽在他面前站定,于暮之听见了周围又响起了熟悉的窃窃私语声,没有什么恶意。   “走吧。”付泽说。   于暮之下意识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一副少年人春动的模样:“好。”   两个人并肩走出咖啡店,然后在大门口停住了脚步。   付泽:“怎么走?”   于暮之都忘了店是自己找的了,听付泽问了才想起来,忙拿出手机:“等一下,我查一下地图。”   于暮之在地图输入面馆的名称,显示距离只有一公里不到:“挺近的,我们走过去吧?”   付泽没意见。   于暮之找的这家面馆是开在巷子里的平价网红面馆,据说是开了二十几年了,吃过的都说好。   开在巷子里就意味着需要穿过巷子,现如今地图软件虽然发达了,但对于七拐八绕的巷子还没做到精准指出正确路线的程度。   于是……于暮之被绕晕了。   第三次走过相同的地方时,于暮之终于放弃了抵抗,略感丢人地对付泽说:“我方向感不太好……”之前从来没人敢让他带路过。   丢人的同时于暮之又有点自责,付泽刚刚让他带路的时候他就不该逞能,就该直接说自己方向感不好的。现在倒好,店没找到还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明明他挑这家店就是想节省点时间的。   于暮之自己不知道自己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付泽却看得清清楚楚的。   委屈中又带着一点挫败,满脸写着想讨好心上人却失败的难过。   付泽朝他伸出手:“手机给我。”   于暮之把开着地图的手机递给付泽。   付泽拿着手机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跟着我。”他说着伸出手揉了揉于暮之的脑袋。   头顶的手像是无声的安慰。   于暮之还没从中砸吧出一点更深的意味,付泽已经收回手往前走了,于暮之忙小跑了几步追上去。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三分钟后,在付泽的带领下,两个人顺利到达面馆。其实那面馆离他们就一百多米了,只是进来的那个巷子比较老旧狭窄,于暮之几次经过它都没想到要进去。   于暮之点了一碗红烧牛肉面,是他们店的招牌,付泽点的则是青椒炒肉面。   付钱的时候于暮之想抢来着,但付泽先付了钱,说是谢谢他介绍兼职。于暮之也就没跟他抢了,而且他也猜到了这种情况,所以特意选了家便宜的店。   两个人拿着号码牌找位置坐下,他们刚坐下没两分钟就陆续来了好几拨人,没一会不大的店面就被坐满了。   于暮之庆幸道:“还好我们来得早,再晚几分钟就要排队了。”说到这,他又闭了嘴,想起了自己带着付泽在外面绕圈的窘境。   好在换了付泽带路,不然等他找到这店,肯定已经排长队了。   “看来味道很好。”付泽道。   “嗯嗯,希望好吃。”不然于暮之会觉得自己太失败了,“这顿是你请的,那下次换我请你啊。之前都欠你两顿饭了,都还没还你呢。”一次是负责捡到他的东西,一次是帮忙抢课占位。   于暮之心想你可千万不要再说不用了,不然还怎么约下次吃饭啊。   付泽:“好。”   于暮之松了一口气,这样下次约付泽的借口就有了。刚刚还因为路痴丢脸心情不好的于暮之,心情又明朗起来了。   于暮之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了,付泽看着他上扬的眉眼,发现这个人真的很好哄。   两个人点的面很快上来了,网红面馆的味道很不赖,面条劲道,牛肉软烂,于暮之吃得非常满足。   吃了面两个人就该去车站等车了,这次于暮之学聪明了,直接让付泽带路。   “我查过啦,我们坐116再转一辆280就可以了。”于暮之搜好路线之后就把手机递给了付泽,“那个,你带路吧。”从这去公交站还有一段距离。   付泽自己也有手机,他也有夏家的地址,但他并没有提醒于暮之,而是接过了他的手机:“好。”   有付泽带路,两个人很快就到了车站。   到车站后,付泽将手机还给于暮之:“有公交卡吗?”   “没有,”于暮之道,“不过现在手机都能刷的,我经常坐的,你放心。”说得生怕付泽以为他是个不会坐公共交通的少爷一样。   其实于暮之平常还真不坐,他又宅又懒,也不喜欢人挤人,出门都是家里司机送或者自己开车。   但在付泽答应他一起去之后,他就立刻上网查了怎么领电子公交卡,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付泽没有拆穿他这个善意的小谎言。   两人运气很好,等了一会车就来了。   付泽让于暮之先上,于暮之已经早就准备好了二维码,面上冷静实则有些紧张地去刷码,听到机器清脆的一声“请上车”之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出错。   这路车是开往市中心的,晚上出去玩的人多,车上人很多。   大热天车里开了空调,所以车窗都是紧闭的,空气就有些浑浊,于暮之当下就觉得有些难受。   付泽也上了车,就站在他身后。   司机一脚油门发动车子,于暮之没有准备,手还没抓好头顶的拉环,因为惯性一下子就要往旁边倒去。   在他撞上旁边的人之前,有只手环住了他的腰,稳住了他的身形。   “小心点。”   头顶的声音带着熟悉的凉意,而环在腰上的手却好像带着灼人的热度。   于暮之不敢抬头,眼神也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腰上的那只手撤走了,还不等于暮之生出些遗憾的情绪,那只手又改为握住他的左手腕,带着他的手放到旁边的握杆上:“抓好。”还是冷冷淡淡的声音。   于暮之听话地握紧握杆,手腕的温度便撤走了。   于暮之忽然觉得没有那么难受了,原本有些难闻的空气也闻不到了,鼻尖只剩下身旁那人清冷的气息。   付泽不喷香水,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体味,但奇怪的是,他只是站在那里,于暮之就觉得能闻到他独有的气息。   清清冷冷的,没有雪的冰冷,也没有太阳的热烈,像付泽的人一样。   于暮之捂脸,他真的太痴汉了吧!   付泽低头看着陷入自己情绪的于暮之,有一丝笑意从他的眼睛里跑出来,消散在沉闷的空气中。   这趟车的司机开车太猛,油门和刹车都踩的很重,搞得于暮之老是站不住。好在身旁有个付泽,总是在他要摔的时候第一时间拉住他。   于暮之突然庆幸自己因为偷懒想少走点路选择了公交转公交的路线,毕竟地铁可不会这么晃。   于是这一路,于暮之一边享受着付泽的碰触,一边又忍不住在内心唾弃自己的痴汉行为。   换的第二辆车就没那么挤了,两个人在后排找了位置坐下,于暮之心里还稍微有点点遗憾。   夏家住的小区离车站很近,这次于暮之可以带路了。他之前跟着叶女士来过,这点路还是认识的。   小区门口的保安和夏阿姨确认了来访人员之后就把于暮之他们放进去了。   进了小区,于暮之才想起来提醒付泽:“夏阿姨的儿子,嗯,脾气不太好,算是典型的叛逆少年吧。你今天先试试,如果你觉得不好我们就不做了,不要紧的。”   付泽并不担心未来主顾是个会惹事不听话的,他有他的办法,但他还是承了于暮之这份好心:“好。”   这的小区都是一梯一户,进单元门需要按门铃让业主开门,在按电梯直接到业主所在楼层。   高档小区里的电梯也装饰得特别豪华的样子,金光闪闪的,带着一股金钱的味道。   夏家的门早早就开着了,听到电梯的声响,夏阿姨已经来了门口迎接:“来了啊,这就是你同学付泽吧,长得真帅。”   于暮之和付泽先后打了招呼,然后被夏阿姨迎进门。   付泽知道,如果不是于暮之也一块来,他是没有这个待遇的。   进了门,三个人先去客厅坐下,家政阿姨及时端了两杯茶水过来。   因为是于暮之的同学,他又陪着一块来了,夏太太也就没多余的客套,聊了两句后就对于暮之说:“暮之啊,阿姨拜托你个事行吗?我马上得出门了,你叔叔临时告诉我有个局得去,一会补课你帮我盯着点。”   她又看向付泽,“付老师啊,不是不相信你,是我们家那臭小子实在太不听话了,我怕我不在,没人压着他他就不好好学。他从小就挺喜欢暮之的,暮之在他能安分点。”   “没关系,我不介意。”付泽直言道,谁在一边看着对他来说都没影响。   于暮之正想着怎么找借口留下来等付泽呢,夏阿姨这就给他递了□□,他当然要赶紧往上爬:“行啊。”就是不知道夏阿姨从哪里看出来姜焕能听他的。   “那就好。”夏太太前一秒还笑得开心,下一秒就收了笑朝着卧室的方向大喊,“姜焕你给我出来!老师来了!”   饶是付泽都有些惊讶,这音量着实不太符合优雅富太太的形象。   这回换于暮之淡定了,毕竟优雅的富太太是镇不住叛逆儿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于暮之:好清冷的气息! 菠菜:啥味道? 于暮之:……不知道 虽然我写了,但人间一大迷惑,清冷的气息到底闻起来是啥味道2333   ☆、第 14 章   卧室那边传来一声摔门声,紧接着是一道不耐烦的声音:“补课你就直接人去我房间不就行了,干嘛非要我……”不耐烦的声音戛然而止,十分突兀地换成了乖巧的语气,“暮之哥,你怎么来了?”   夏太太念他:“就知道和暮之打招呼?”   姜焕抬手顺了顺被自己揉乱的头发,看向于暮之旁边的男人,语气随意地喊了声老师好。   夏太太这才满意:“这就是你暮之哥的同学了,以后也是你的家教老师,以后你就叫付老师。一会补课你给我认真点,我要出门,暮之会代替我盯着你,听到没?”   “听到了,”姜焕面上还是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但语气却控制地很好,“你不是要去陪爸嘛,你赶紧去吧。”   夏太太看了眼时间,再不出门是来不及了,于是只能把这儿子扔给了于暮之和付泽,匆匆走了。   “补课吧,”在姜焕开口之前付泽率先说,“去哪里?”   姜焕边说话边打量付泽:“去我房间呗,”他打量得很快,说完就把视线转向了于暮之,“暮之哥,一起吧。”   刚刚夏阿姨说姜焕从小喜欢他于暮之还不信,毕竟他和姜焕近年来见的不多。而且好几次夏阿姨一家去拜访的时候他刚好和成渝出去玩了,两个人不怎么碰得上,加上他确实又不爱和小孩子玩,所以这种场合能避就避。   但这会,他能明显感觉出来姜焕对他的态度确实还友好的,倒是不像那种天天打架斗殴的叛逆少年。   这,难不成是他独特的人格魅力?   还没等于暮之想明白,付泽已经站了起来:“走吧。”   临时被任命的监督官于暮之也赶紧跟着站起来:“姜焕,走吧,去你房间。”   姜焕突然走过来拉住了于暮之的手腕:“好啊,走,暮之哥。王姨,一会切点水果拿过来,芒果多切一点,暮之哥喜欢吃。”   王姨在厨房里应声:“好咧。”   于暮之被小孩拉着走,正想回头看付泽,闻言被转移了注意力:“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芒果?”   “小的时候去你家里玩的时候发现的呀,你一个人吃完了半盘芒果。”姜焕笑着说,“叶阿姨还让你留点给我吃。”   “啊……是吗?”于暮之有些不好意思,他不太记得了。   姜焕故作深沉地叹了一口气:“哎,暮之哥你对我也太不在意了。”   于暮之尴尬地笑了笑。   付泽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直到被拖走的于暮之转过头来喊他,他才走过去和他们汇合。   姜焕的房间很大,书桌前摆了两张椅子,其中一张还是电竞椅。书桌上也还残留着摆放过电脑的痕迹,一看就能猜到是由于成绩太差拿来玩游戏的电脑被没收了。   少年的床倒是意外的干净,估计是家里阿姨给整理过的。   于暮之想出去拿张椅子,却被姜焕直接按坐在了床上:“拿椅子干嘛啊,坐着又不舒服,暮之哥你就坐这吧,要是坐累了你就直接躺下去,没事的。”   “不用不用,”于暮之摆手,不过也没坚持要去拿椅子了,“你们赶紧开始补课吧。”   “行,”姜焕这才转向一直站在一旁的付泽,“付老师,你想先补哪门课?”   付泽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在椅子上坐下:“把你上个期末的考试卷子拿给我。”   “那玩意早丢了 ,”姜焕无所谓地说,“都十几分有什么好看的。”   于暮之觉得小孩不太配合,正要开口帮忙,就见付泽从包里抽出一张卷子:“那你就做这张,限时一个小时。”   于暮之闭嘴,他隐约意识到自己的担心好像多余了。   姜焕回头看了眼于暮之,于暮之满脸写着快写啊三个字。   姜焕:……   姜焕在做卷子,于暮之在玩手机,他见付泽也拿着手机在看,他不确定付泽是不是在干正事。于是他决定试探一下,给付泽发了小企鹅消息。   暮色:帅哥,我能加你微信吗   暮色:[大黄鸭咧嘴笑.jpg]   于暮之发完就盯着付泽准备看他的反应,结果他刚发出去一会,就见付泽扭头看向他。   于暮之下意识先咧嘴笑了下。   付泽的头又转过去了。   是我笑太丑了?于暮之怀疑自我。   下一秒,手里的手机震了下,来了新消息。   。:嗯   !   于暮之立刻滚去微信加付泽的好友,他之前已经有了付泽的电话,一搜就有了,昵称也是个句号。   这么帅的句号,仅此一家。   于暮之果断发送好友申请,然后一秒也等不及地又跑去小企鹅给付泽发求通过。   付泽没回他的小企鹅,但是微信通过了他的好友请求。   于暮之正要去翻付泽的朋友圈,就听姜焕很幽怨地说:“我在做卷子,你们在玩手机,这过分了吧?”   “你一个初中小屁孩玩什么手机?”于暮之故作严肃,“先写卷子,补课结束你想玩手机就玩。”   姜焕不爽:“我不是小屁孩,暮之哥你也就大我四岁好吗,装什么老?”   “那也是大,我成年了你未成年,这就是区别。”于暮之着急看朋友圈呢,“好了不要浪费时间,你赶紧做卷子啊,不然我告诉你妈了。”   姜焕:“哥你幼稚不幼稚,还告家长。”   付泽屈指在书桌上敲了敲:“写卷子。”   姜焕瞪了付泽一眼:“不会写。”   “都不会?”付泽语调没什么起伏。   姜焕索性扔了笔:“都不会。”   “夏太太说只要你下次考试进步十名,就恢复你的零用钱额度。”付泽道,“就你这成绩,进步十名不难吧?”   被爸妈停了卡断了零花钱的姜焕:“……不难。”   于暮之看着重新握笔开始做卷子的姜焕,朝着付泽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付泽回了他一个很平静的眼神,然后低头打字。   于暮之还来不及失落,手机里就来了条新的微信。   。:小屁孩   暮色:就是,一点也不懂事,不读书是没有未来的[狗头]   。:那你也不懂事   于暮之正要反驳,又想起来自己这一个月来没认真听过几次课,瞬间没有反驳的自信。   暮色:[小兔子哭泣.jpg]我很懂事的   。:。   句号先生给他发了一个句号,明显是不认同的意思。   暮色:[哼.jpg]   于暮之不知道的是,付泽的那个小屁孩其实说的不是姜焕,而是他。   付泽没再回复,于暮之也不骚扰他了,转去看付泽的朋友圈。   付泽的朋友圈和他的企鹅空间一样的干净,什么都没有。   半个小时后,姜焕放下笔,真诚地表示剩下的是真的不会做了。于暮之没忍住站起来看了眼,那卷子上空了大半,写上了的有一些也是错的。   于暮之庆幸还好自己没答应做这该死的家教,他扭头去看付泽的,却见付泽神色如常地拿着红笔在试卷上打叉。   批完了卷子,付泽先给姜焕讲错题,再从错题延展出去讲对应的知识点及相关题型。姜焕一开始还很不耐烦的样子,听着听着神色就变得认真了。   于暮之在一旁旁听,对付泽的崇拜又上升了一个高度。付泽真的是太厉害了,光他教课时的耐心这一点,就够于暮之佩服的了。   要是换成于暮之,就刚刚那道题,姜焕说第二遍不懂的时候他就得放弃了。   不过佩服付泽的同时,于暮之也发现叶女士说的果然没错,他是不清楚姜焕在学校是有多横,但他清楚姜焕在家是有多好收拾了,哪有半点校霸的感觉。   补课结束的时候已经九点了,夏太太她老公还没回来。   姜焕作为小主人送他们出门,得知他们是坐公交来的时候,他还惊讶地看了眼于暮之。于暮之生怕他说出什么你怎么会坐公交的这种话,抢先开口说:“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拜拜。”说着就要走。   “暮之哥。”姜焕叫于暮之。   于暮之回头看他:“怎么了?”   “我今天表现乖吗?”姜焕笑着问。   于暮之实话实说:“挺乖的。”   “那就好。”姜焕道,“那明天你还来吗?”   于暮之当然想来,明天可是周六,补课是在白天,如果可以他还想邀请付泽补课结束出去玩呢。   这不就巧了吗,母子俩都这么会给他递□□,于暮之高兴道:“来。”   “电梯来了。”付泽这话明显是对着于暮之说的。   付泽一条腿已经迈进电梯了,于暮之赶紧和姜焕说了声先走了,就跟着迈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将笑着挥手的姜焕隔绝在外。   “我们怎么回去啊?还是坐公交吗?”于暮之问付泽。   付泽:“你今天不是要回家吗?”   被付泽一提醒,于暮之才想起来自己昨天说要一起来的时候撒了谎,说他要回家才顺便送他来这的。   叶女士和她老公出差去了,没在家,于暮之就没打算回家。   这就尴尬了。   “不回去了?”付泽又问。   于暮之赶忙就坡下驴:“嗯,爸妈临时出门了,家里也没人我还是回学校吧。”   “所以明天来找他玩?”刚刚姜焕和他的对话,付泽自然也听到了。   “我是想陪你来,不是来找他的。”于暮之嘴巴又比脑子快了。   付泽没回话。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于暮之僵在了原地,他又在说什么鬼东西?   叮咚一声,电梯到达一楼。   “知道了。”   于暮之眨了眨眼,看着付泽往前走的背影,楞了几秒才想起来追出去。   到最后,于暮之也没鼓起勇气问问付泽,他知道什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单机玩家请求评论支援_(:з」∠)_   ☆、第 15 章   回去的时候选择了坐地铁,地铁站离小区并不远,只是一会他们下地铁再走回学校有一公里多路。   一般超过500米于暮之就会放弃步行了,这也是来时他选择公交的原因。但地铁比公交快,省时间,而且下了地铁可以和付泽一块走回去,那步行一公里嘛,于暮之还是很乐意接受的。   晚间的地铁上还是有很多人,不过比起下午的公交来说,并不是很拥挤。于暮之和付泽挑了个角落里站着,旁边也没人会挤到他们。   “明天你几点过去啊?”具体的上课时间是付泽和夏太太那边定的,于暮之并不清楚。   付泽:“十二点半。”补课定的是一点半,坐地铁过去时间差不多。   这时间是夏太太定的,他知道自己儿子早上起不来,硬拽起来也没法好好上课,倒不如让他睡饱了再说。这时间刚好也和付泽期望的相符,所以当时很快就敲定好了。   于暮之松了一口气,下午的话那他就不怕自己起不来了:“那我们明天一起去?”   付泽看着他没立刻回答,搞得于暮之还有点莫名的紧张,脑海里又响起付泽那句知道了。   好在付泽只看了他一会,就嗯了一声。   于暮之高兴了:“那我明天醒了找你,一起吃午饭吧,这次换我请!”   “你起得来?”   付泽问得很随意,于暮之却有些脸热:“午饭前我还是起得来的,平常上课是真的太早了。”   付泽:“是吗?”   “我肯定起得来!”于暮之有些恼羞但没成怒,“那行不行嘛?”   付泽不逗他了,嗯了一声,同意了。   于暮之立刻忘记了刚刚的囧,嘿嘿笑了。   下了地铁,两个人并肩往回走,从地铁去学校,会先经过于暮之家。   在小区门口,于暮之和付泽告别,等付泽走了之后他才转身脚步轻快地往家里走。刚刚和付泽一块走回来的时候,他感觉就像是两个人约完会付泽送他回家一样。   虽然不是事实,但不妨碍于暮之产生这种感觉带来的快乐。   于暮之的这种好心情持续到了晚上玩游戏的时候,水獭他们都问他是不是恋爱了。   “没有啊,”于暮之道,“我都还没告白嗯。”   熊猫:“都一个多月了,你还没告白呢?”   于暮之不解:“这个速度算很慢吗?”他没谈过恋爱不确定。   “也不算吧,每个人节奏不同。”哈士奇说,“不过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白啊?”   于暮之也没想好:“还没想好。”   “别轻易告白啊,不然对方不喜欢你连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水獭在他们问之前自己先坦白了,“别问,问就是有过惨痛经历。”   “确实也是,”熊猫也说,“你自己有感觉吗?就对方对你有没有好感?”   于暮之不太确定:“有……吧。”   哈士奇:“你要不先试试看他对你有没有感觉?”   “怎么试?”于暮之虚心求教。   熊猫说:“我虽然没有实操经验,但以我阅文无数的经验来说,你可以试着和他更亲密一点,看看他排不排斥。然后有条件的话,找个人陪你演演戏亲密点,看看对方吃不吃醋。要是他不排斥,且吃醋,那恭喜你,他肯定对你喜欢你。”   于是,于暮之想了一晚上熊猫说的试探大法,成功失眠了。   等于暮之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他第一时间就给付泽发微信。   暮色:中午我们吃什么呀?   言语之间丝毫没有透露他刚起床的信息,装得像是他早就醒了只是在等饭点再给付泽发消息一样。   然而付泽不给面子,很快回了微信,就两个字:起了?   于暮之正在刷牙,在坚持演戏和坦白之间,最后选择了后者:嗯……   。:想吃什么?   于暮之的坦白换来的是付泽主动把话题绕了回去。   暮色:你想吃什么啊?这次你选吧,上次都是我选的   。:好   暮色:那我先洗漱啦,你选好告诉我,我过去   。:嗯   于暮之放下手机,加快洗漱的步伐。结果等他换好衣服,付泽还没给他发消息,难道付泽也是选择困难症?   于暮之坐在床上给付泽发消息:我好啦,你选好吃什么了吗?   。:下楼   于暮之难得脑子转得快了一回,他站起身来就往门口冲,差点忘记换鞋子。   往常来得很快的电梯今天变得格外慢,于暮之急得想跑楼梯。   暮色:我马上!在等电梯了!   。:嗯,不急   于暮之心想急的,很急很急。付泽这么偶像剧式得出现在他家楼下,他现在急得恨不得像偶像剧女主一样飞下去抱住他。   电梯终于来了。   这次中途没有停,直接将于暮之送到了一楼。   于暮之住的小区也是需要刷卡或者打电话和业主确认才能进的,早上于暮之并没有接到电话,所以他知道付泽这会肯定是在小区门口。   于暮之确实是用飞的速度跑到了小区门口,但他没法像偶像剧似的扑过去抱住他的男主角。   于暮之还没喊人,站在那原本在看手机的付泽已经抬头朝他望过来。   迎着付泽的视线,于暮之停在了付泽身前,他累得直喘气:“付,付泽,我来了,你等,等很久了吗?”   “没有,”付泽皱了一下眉,“不是说了不急吗?”   于暮之哪里好意思说急着见你,只说:“就,饿了嘛。”   于暮之也不知道付泽信没信,但他说完之后付泽就没再多说什么了,等他喘完了就带着他去吃饭。   付泽这次选的是一家做炒菜的苍蝇馆子,看着又小又破的,但菜的味道却非常好,于暮之吃得很香。   “好吃?”付泽问他。   于暮之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吃,你怎么找到这家店的啊?”这店的位置比之前那个网红面馆还偏一点,而且各个app上也没有它。   “之前那份家教在前面那个小区,有次无意中路过发现的。”付泽难得说这么长的句子,还是解释一件事。   付泽路过都能发现这种宝藏店,于暮之真心实意地说:“你好厉害。”   这有什么厉害的?付泽虽然不解,但也没反驳什么,像是收下了这份赞扬。   这次是于暮之付的钱,付泽没跟他抢。   吃完也十二点多了,正好可以走去地铁站,顺便消消食,于暮之刚刚吃得太饱了。   两人刚走出店,于暮之手里的手机就想起语音通话的请求声,是成渝。   于暮之的第一反应是挂了他,难得的二人世界成渝怎么这么不识相。然而手指刚移到挂断上,脑海里就蹦出了四个大字——试探大法。   要不试试?   付泽问:“不接吗?”于暮之犹豫的时间有点久了。   算了,试试吧!   于暮之终于下定决定,他按了接听键,把手机放到耳边。他担心让付泽听到成渝说话,他还悄悄按了音量键,把音量降低。   “你怎么这么久才接?”成渝了解于暮之,这个点他肯定醒了,不是在吃午饭的路上就是吃完了,往常接语音都接得很快。   “在走路,”于暮之刻意放软了一点声音,“怎么啦?”   “??”成渝被他的声音给吓了一跳,“你什么毛病,突然说话这个调调干嘛?”   “你吃了没啊?”于暮之继续演戏。   成渝狐疑道:“谁在你旁边呢?追求者?”以前他也被于暮之拿来当挡桃花的工具人过。   在于暮之接语音的同时,两个人还在往前走。付泽带路,于暮之落后半步跟着他。于暮之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于暮之意识到这个行为有点蠢,但戏已经演了一半了他这会只能继续演下去:“我吃了,你放心。嗯,和朋友一起吃的。”   成渝猜到于暮之肯定没开扩音,他演不演都无所谓,但他来了兴致也开始演戏:“什么朋友呀?男的女的?帅吗?宝贝,我不在你身边你不能对不起我啊。”   于暮之有点想吐,但他忍住了:“那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啊哟宝贝你好关心我哦,我好开心,那你元旦放假要不要飞过来陪我啊?”成渝演得一本正经,“我好想你的。”   于暮之觉得这招没试探出付泽的意思,先把他自己恶心死了:“好好好,那你去忙吧,拜拜。”说完他把手机拿下来要按挂断。   成渝太了解他了,立刻在他挂断之前提高音量喊了声:“宝贝,拜拜!”   虽然于暮之没开扩音,但成渝那家伙喊得太响了,于暮之听得一清二楚的同时离他近的也肯定能听到。   果然,付泽说:“男朋友?感情挺好的。”   于暮之算是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这误会可太大了。   “不是不是,”于暮之解释,“是发小,他高中毕业之后出国读书了,在外面没什么朋友比较孤单,就老是找我。”   “是吗?”   于暮之有点摸不清付泽这个是吗是什么意思,以防万一他又道:“他这个人,从小就口无遮拦,见谁都叫宝贝,真的。”   风评被害的成渝在大洋彼岸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大洋这端的付泽嗯了一声。   于暮之快哭了,他就是个脑残,玩什么试探大法啊,这根本不管用!   付泽没有再问的意思,于暮之也不好再追着解释,不然也太刻意了,只能换个话题:“对了,今天晚上你还要给他补课吗?”   “不用。”今天晚上姜家有事要一起出门,夏太太之前就提前说了。   那这就太好了:“那晚上你有其他安排吗?”   付泽新接的翻译的活不是很着急,但他不是喜欢拖的人,本来是打算趁着今晚继续赶进度的。但于暮之这么问了,他就说:“没有,怎么了?”   “我很喜欢的一部电影上映了,我晚上能请你看电影吗?”   于暮之的声音满含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  成渝:宝贝~~~~~~~ 于暮之:你住嘴!!! 成渝:不是你让我喊的嘛? 付泽:微笑   ☆、第 16 章   姜焕觉得今天的于暮之看起来格外高兴,他第N次偷瞄坐在他床上玩手机的于暮之时,被付泽拿书本敲了一下头。   “做题。”   “不要打我脑袋。”姜焕不爽道,“敲傻了你负责?”   付泽不咸不淡地回:“你爸妈会负责,距离交卷还有十分钟。”   “我靠,魔鬼啊你!”嘴上虽然这么念着,但姜焕还是立刻低头去做题了。   姜焕今天这么认真不是他改过自新了,而是他妈同意如果今天老师对他的学习满意的话,就能恢复他一百的零用钱。   往常这一百块姜焕才不放在眼里,但眼下他爸妈是真的停了他的卡又不给他钱花,导致他现在在学校都靠几个哥们救济,太丢人了。   在聊天的于暮之听到他们的动静抬头看了眼,发现没什么异常就又低头发微信了,全然不知刚刚的小插曲是因为他而起。   于暮之正在和成渝聊天,他先是骂成渝表演欲过重,后又变为问成渝和心上人出去看电影应该看什么类型。   成渝:你要是问我,那我就说恐怖片,趁机假装害怕投怀送抱,多完美。   于暮之首先排除的就是恐怖片,他是真的害怕不用假装,能不能投怀送抱另说,他更怕自己一个人回到家之后怕得不敢睡觉。   成渝:但你胆子太小,所以这个选项排除。我刚刚去搜了下国内的排片,不是出了恶俗爱情片就是动画片,你为什么非挑这个时候请人家看电影?   于暮之也没办法,这毕竟是他当时能想到的花费最少的约会方式了,而且……他说出口的时候其实没想过付泽会答应。   暮色:那看爱情片?   成渝:不然呢,总不能带着你的心上人去看动画片吧?   暮色:哦,那我去买票了,再见。   成渝:你个负心汉!   成渝就是个工具人,被于暮之用完就丢。   于暮之把在上映的几部爱情片截了个图,想发给付泽让他看看想看哪个。发送前一秒他想起来,自己当时和付泽说的是他想看的电影上映了。   得,人果然不能撒谎。   这下问是不能问了,于暮之只能自己做决定,他最后挑了个评价最高的电影。   补课是五点结束,坐车去商场再吃个简单的晚饭然后去看电影,算着时间于暮之买了七点的那场。   买完之后于暮之截图发给付泽,付泽没回他,正拿着姜焕的卷子在批改。   趁着付泽在改卷子,姜焕从书桌前跑到于暮之旁边坐着:“暮之哥,你晚上跟我们一块过去吗?”   “过去?去哪里?”于暮之一脸懵。   姜焕也懵:“曾家啊,曾静十八岁生日宴,早上叶阿姨打电话来说他们在外面回不来,说是让你去了,还让我爸妈到时候照顾你呢。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于暮之下意识看向付泽,付泽低着头在批试卷,就像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似的。   于暮之又想哭了,今天的他为何这么不顺?   “那你要不要给叶阿姨打个电话问问?”姜焕看的出来于暮之是真的不知情。   于暮之也正有这个打算,他点开通话界面,找到老妈的来电,回……诶?不对,早上九点多他妈给他打了电话?通话两分钟?   于暮之想起来了,早上他好像是接了个他妈的电话,那会他正困着呢,都没听清他妈说了点什么,光顾着嗯了。   完了,那会叶女士应该说的就是这事。   于暮之刷地站起来:“我去打个电话。”   于暮之跑出去了打电话了,姜焕就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付泽还在批改卷子,姜焕侧过身,手撑着下巴看着付泽,语气有些吊儿郎当:“付老师,你喜欢暮之哥吗?”   夏阿姨没在客厅,阿姨在厨房,于暮之就在客厅里给他妈打电话。   “我能不去吗?礼物反正你都买好了,让司机送到姜家来,让他们帮忙带去不行吗?”于暮之是真的不想去那个生日宴。   “就知道你早上嗯嗯嗯的肯定是没听清,这会后悔了吧?”叶女士倒也不生气,“你先说说为什么不想去啊?”往常他们两夫妻不在,一些需要去的场合于暮之也是会去的。   “不喜欢曾家,”于暮之撇嘴,“而且,我今晚约了人了,很重要的那种。”   “哟,”叶女士这下来了兴致了,“很重要的人?喜欢的人?”   于暮之嗯了一声承认了:“我约了人家看电影,好不容易约到的。”   “几点的电影?”   “七点。”于暮之诚实地回答。   叶女士考虑一下,说:“这样吧,乖乖你去露个面,你也知道十八岁生日对他们来说是很重要的,不然我们也不会让你去。我没记错的话晚宴是五点半开始,你就跟你夏阿姨他们去露个脸待一会就走,行吧?”   这倒是个好办法,就是错失了一次和付泽共进晚餐的机会,但好歹能看上电影:“好吧,那礼物呢?”   “准备好了,一会郑全会开车过去找你,我让王伯给你拿了一套西装一块带去给你,记得换上啊。”郑全是于家的司机,王伯则是管家。   挂了电话,于暮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回姜焕的房间,这会他们应该在讲题了,他再进去也打扰他们。   于暮之掏出手机给付泽发微信。   暮色:你一会休息的时候,出来一下吧   暮色:[乖巧.jpg]   家教补课也是很人性化的,总不能从一点半上到五点一刻不停,付泽一般是上四十分钟会让姜焕休息十分钟。和学校里上课时间差不多,也是为了让姜焕习惯这个作息。   付泽没回他微信,但是过了十几分钟他从房间里出来了,难得姜焕也没跟出来。   在客厅里说话不是很安全,毕竟随时可能有人过来,于是于暮之走过去拽住付泽的袖子,拉他进了卫生间。   付泽:?   于暮之丝毫没有意识到这行为有什么不对,他认为他只是找了个方便说话的地方。一进卫生间他就开口道歉,也没给付泽说话的机会,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今晚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最后,于暮之真人版可怜巴巴地看着付泽:“你等等我好不好,我一定能赶到的。”于暮之真的很怕错过这次机会,他知道付泽忙,怕错过这次再约付泽就没空了。   付泽没有回答,于暮之忍不住大着胆子伸手拉住了付泽的衣服下摆:“好吗?”   “好。”付泽终于开了金口。   于暮之一扫刚刚的可怜样,开心地就差蹦起来了:“那说好了啊,你一定要等我啊,我保证一结束就飞过来!”   付泽再次嗯了一声:“不用急,我等你。”   明明是在说今晚等他看电影的事,于暮之不知怎么却觉得付泽像是在回答另一件事。   还没等于暮之琢磨明白,付泽已经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   于暮之跟在他后头出去,一块回了姜焕的房间。   两人进门的时候,姜焕坐在书桌前转笔,听到动静回头看他们。   于暮之的神色比刚来的时候还开心,姜焕勾了勾唇,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暮之哥,晚上是跟我们一起去吗?”   “嗯。”于暮之点头。   “好啊,那晚上我就跟着你啦。”姜焕一副要做于暮之跟班的样子。   于暮之也没多想,直接说:“我去一下就走了,你还是跟着你爸妈吧。”   “提前溜吗?去哪里?能带我一个吗?”姜焕看了眼径直坐在他身边的付泽,神色还是那么平静,好像对于他说的话并不在意。   于暮之也在看付泽:“不可以,不行,你别跟着我。付泽,他该上课了吧?”   “嗯,”付泽拿起笔敲击了一下桌面,“坐好,开始了。”   姜焕啧了一声,还是乖乖坐下了。   男子汉,为了金钱,能屈能伸。   之后夏太太进来送了趟水果,显然很满意姜焕认真听题的状态,至于真正的教学成果就等着下一次考试再验收了。   因为要去赴宴,原定五点结束的补课提早了半个小时,于暮之一会要和姜焕一家一块出发就留在了姜家吗,而付泽得先走。   于暮之揽下了送付泽的任务,等付泽进了电梯后忍不住又说了一遍:“等我啊。”   “知道了。”这回付泽眼里多了一丝无奈。   于暮之满意了,高兴地朝他挥了挥手。   在玄关围观了全程的姜焕,又啧了一声,很轻,于暮之没听到。   付泽刚走,郑全就到了,礼物放在车上,他把给于暮之准备的西装送了上来。   于暮之拿着衣服去厕所换,十月底的天气还很闷热,穿一整套的西装也热了,最后于暮之只换了件衬衫。   他今天出门穿的是黑色九分修身牛仔裤,和他身上浅蓝色的衬衫也很配,显得不随意也不过分正式。   于暮之换好衣服出来,不例外地收到了一致的赞美,他本来就长得好看,又是标准身材,怎么穿都好看。   换好衣服,一群人一起下楼,于暮之没坐姜家的车,还是让郑全开车。   “郑叔,一会到了之后你抓紧去吃点饭,”于暮之看了眼时间,五点不到,从姜家过去应该能刚好赶上开席,“我一会提前要走,走的时候给你打电话。”   “好的少爷。”   于暮之又给付泽发微信,问他在干什么,吃饭了吗?   难得付泽回得快,说在吃。   暮色:在吃什么啊?   。:炒饭   暮色:好吃吗?   。:还行   于暮之就是无聊,想找付泽说说话,这么无聊的对话他也没想着付泽能理他。结果没想到付泽竟然一直有问必答,陪他聊到了目的地。   暮色:我到啦,你慢点吃啊,等我来找你   。:嗯   得到保证的于暮之快乐地下了车。 作者有话要说:  姜焕:我未成年,崇拜暮之哥,你呢? 付泽:做题。   ☆、第 17 章   曾静的生日宴选在了本地最好的酒楼,直接包了一层,虽然俗气但是排场确实够大。   曾家的人在宴会厅外接到来的客人,曾静则穿着一身白色的小礼服裙站在父母身边,笑得得体。   姜焕凑到于暮之身边低声说:“估计脸都笑僵了吧。”   于暮之把他的脑袋推开,等姜家送完了礼物后,上前一步把叶女士准备好的礼物送出去,再对曾静说了句生日快乐。   曾静还没说话,站在她旁边的曾飞良先开了口:“暮之来了啊,叔叔阿姨不在,一会坐我旁边?”   “不用了,”于暮之报以标准假笑,“我和姜叔叔他们一起。”说完也不给人说话的机会,拽过一旁的姜焕,“姜焕,我们进去吧。”   大人需要社交,但小孩子可以先进去吃东西。   被拖走的工具人姜焕对于暮之抱怨:“这会你倒是拉着我了。”   进了宴会厅,于暮之和姜焕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曾家的生日宴办得十分老派,刨去舞台上“happy birthday”的字样就跟婚礼现场一样。   姜焕和于暮之都觉得老土。   晚宴五点半准时开始,于暮之他们这桌就在主桌旁边,从位置安排就能看得出来主人家对来宾的重视程度。   这生日宴不止布置像婚礼,流程也像,先是曾父带着女儿上台感谢来宾再祝福自己女儿,再是下台一一向来宾敬酒,又是一轮感谢。   曾父带着子女率先来的于暮之他们这桌,于暮之想着等敬完他就可以溜了就有些开心。结果刚开心一秒,就听曾飞良说:“暮之也成年了,怎么还喝果汁啊?喝杯酒吧,今天准备的可都是好酒。”   曾父本身就好酒,加之他觉得生意场上应酬不可少,酒量好是很必要的,因此曾飞良没成年的时候就跟着他喝酒。要是放在之前,有叶女士他们挡在前面,谁管于暮之喝什么,但今天也是于家的代表,曾父也就只能对着他了。   曾飞良说完,曾父就也跟着说:“对啊,暮之,都成年了,不如今天陪叔叔喝一杯?”   姜焕一家都受了嘱托要照顾好于暮之的,于是都出来说暮之还小,喝饮料意思一下就行了。   曾飞良却已经让人拿了个空杯子,给于暮之倒了一杯红酒:“红酒而已,姜叔叔你们别担心,暮之要是真醉了,一会我送他回去就是。”   送你个大头鬼,于暮之如是想。   但心里骂归骂,于暮之还是清楚他今天是代表他爸妈来的,他完全可以不喝这杯酒,在场也没人敢有异议,顶多说声于家儿子不懂事罢了。   他们这类富几代,如果要接手家业的话基本都是很小就跟着家里人在外应酬历练的,像于暮之这样被家里人保护着宠着长大的万事都由他的是极少数。因为这,背地里于家没少被说过这家迟早败在于暮之手里。   这些于暮之都知道,但他没管过,他有自己的规划,该玩的时候玩该接过重担的时候他自然会接,不然他也不会去学什么工商管理。   今天既然答应叶女士站在这了,那于暮之也不会怂。   于暮之先朝着身旁的夏阿姨说了声没事,才看着曾家这几个人说:“行啊,”于暮之没接曾飞良那杯酒,而是将自己杯里的果汁一饮而尽后再倒上酒,“那这杯酒就祝曾静十八岁生日快乐。”   他没提曾家,这杯酒单纯算是给曾静面子。   曾静说了一声谢谢,但眼神里有些尴尬,她爸爸哥哥的行为实在有些……这算得上是逼人家喝酒了。   桌上什么酒都有,于暮之就倒了杯看起来度数应该是最低的果酒,他仰头痛快地将酒喝完了。   甜甜的,味道还行。   “暮之真是爽快。”曾父哈哈一笑,也跟着干了杯里的酒。   曾飞良看着还想说什么,于暮之抢在他之前说:“曾叔叔,酒喝了祝福也送到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就先走一步了。”   “爸,我送送暮之吧。”曾飞良说。   于暮之直接拒绝:“不用了,曾少还是陪着曾叔叔继续陪客人吧。”   这酒也喝了,于暮之要提前离场,曾家还真不好说什么,只能笑着和他说慢走。   于暮之生怕曾飞良要送他,和姜家打了个招呼就立刻走了。出了宴会厅,他回头看曾飞良没追出来才松了一口气。   他不愿意来曾家这宴会还有个原因就是讨厌曾飞良,曾飞良比他大四岁,已经毕业在曾家公司工作了。   前不久于暮之十八岁生日宴的时候,曾飞良跟着曾父来祝贺,在于暮之偷跑去院子里透气的时候他跟出来对于暮之说了些不入流的话。   其实也不算特别下流的话,就是说他好看又问他要不要当他男朋友,他们两个交往两家大人一定会同意之类的。   但于暮之听着很不舒服,而且曾飞良还想对他动手动脚,不过于暮之肯定是没让他得手的。于暮之拒绝了他的同时,还狠狠地踩了他一脚,也算出气了。   那之后曾飞良就偶尔会骚扰他,他们圈里同辈分的人场面上都加了微信,就是不一定联系。曾飞良给他发的微信于暮之也都没回,但也不好拉黑,就设置了免打扰直接扔在一旁。   于暮之刚出宴会厅就给郑全打了电话,他下楼的时候郑全已经把车停在门口等他了。   上了车,于暮之说了商场的名字,问郑全七点前能到吗,这会已经六点多了。晚宴确实是准点开始的,但是曾家人话实在太多,磨蹭了半个多小时才开始敬酒。   “远倒是不远,”郑全说,“但这会是周末又是晚上,可能会有点堵车,稍微有点赶。”   “那叔你赶赶,看看有没有近路抄什么的。”于暮之有点头疼,不太舒服,“我稍微靠一会,一会到了喊我。”   “好的。”   于暮之闭上眼睛之前先给付泽发了消息,告诉他自己出发了,付泽没立刻回复,他也就没等,先休息了。   于暮之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有点醉了,他之前没喝过酒,确实也不知道自己酒量这么差,一杯就倒。   喝醉都这个感觉吗?于暮之迷迷糊糊地想,头疼想吐很不舒服,身上还莫名有点痒。   周末的晚上是真的堵车,就算你再有钱开着千万的车你也没办法飞到前面去,只能怪乖乖排队前进。   郑全开车很稳,刹车和起步都是缓缓的,不会有太大的惯性,这就导致本来只是想眯一会的于暮之睡着了。   于暮之再睁开眼的时候,车子还堵在车流中,他眼睛还没全部睁开,就先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等看清楚了时间,他吓得直接坐直了。   七点半了?!   “郑叔!”   于暮之没控制好音量,把郑全吓了一跳:“诶诶,少爷你醒了,怎么了?”   “我不是说七点前要到的嘛!都七点半了,你怎么不叫我啊?”于暮之看了眼窗外,“还有多远?”   “还有一公里多了就,”郑全见他这么着急,忙道歉,“不好意思啊少爷,我就是看你睡得熟,没忍心叫你。”   “没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吼你,抱歉郑叔。”堵车又不是郑全的错,而且他自己上车前也没说清楚,“靠边停吧,我自己过去。”   “这……好吧。”   好在前面有有个公交车站,可以临时停靠一下。等到了公交车站前,车还没停稳,于暮之就开了车门跳了下去,走前还不忘让郑全先回家。   下车后,于暮之一路狂奔。刚刚下车前,他看了手机没有付泽的消息,他也打了付泽的电话,关机。   手机关机有很多种可能,但于暮之一片混沌的脑子里只想到了一个可能性,那就是他迟到了付泽生气了。   人越着急就越没有容易出错,加上于暮之又是个路痴,导致他绕了一大圈才跑到商场。   夜晚的风吹着很凉快,于暮之却跑出了一身的汗。   电影院在五楼,于暮之嫌弃扶梯慢,于是一路跑上去,他一个不运动的宅男,硬是发挥出了长跑运动员的水平。   电影院里面外面于暮之都找了个遍,付泽不在。   于暮之最终又回到电影院门口,弯腰,一手撑着膝盖,一手拿着手机不断地拨打付泽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机械的女声不断在耳边重复着相同的话语。   有一滴水珠顺着于暮之的鼻尖落到地上,于暮之看着那滴水渍,分了一下神。   流汗了啊,他好久没有跑到流汗了,真的好累啊。   八点不到商场正是热闹的时候,也是这份热闹秤得于暮之更孤寂了。   于暮之满脑子只剩下四个字,付泽走了。   “于暮之。”有人站在了他旁边。   于暮之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的机器人,动作迟缓地抬头,眼睛大概是被汗水模糊了,他有点看不清,但这人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付泽!”   “你哭什么?”付泽伸手扶住了于暮之的脸,拇指按在了于暮之的眼角,“以为我走了?”   于暮之啊了一声:“我哭了吗?”   付泽没回答,只是伸手擦掉了于暮之眼角滚出的泪珠。   于暮之想,我好像真的哭了,于是他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我以为你走了,对不起付泽,我迟到了。我不是故意,真的,我六点多就出来了,但是堵车……”越说越觉得委屈,于暮之一眨眼,又啪嗒掉了两滴眼泪。   “没关系,”付泽轻叹一声,“别哭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哄人意味。   被他一哄,于暮之嘴巴一扁,又啪嗒掉了两滴眼泪。   付泽:……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个爱哭鬼?”于暮之这样,怕是不能立马哄好了。   电影院门口人来人往,经过的人都在偷偷打量他们,实在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于是付泽牵过于暮之的走:“跟我来。”   被牵住了手的于暮之傻了,脑子里完全成了一团浆糊,身体也不受自己控制了,只知道乖乖跟着付泽走。 作者有话要说:  于暮之:你猜我醉了没了? 付泽:醉不醉不知道,反正是哭了。   ☆、第 18 章   付泽带人拐进了最近的楼梯间。   “好了,这里没人,你……于暮之?”   于暮之在付泽转身的瞬间挣开两人牵着的手,扑进了付泽怀里,不管不顾地抱住了付泽的腰,脸贴着付泽的肩,委屈巴巴地继续掉眼泪。   “你,喝酒了?”两个人靠的太近,于暮之呼吸间的气息都喷在付泽颈间,付泽闻到了一点极淡的酒气。   于暮之吸了吸鼻子,抽噎着嗯了一声:“就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付泽眼眸微垂,看着怀里的小哭包。   于暮之伸出一根手指:“一杯。”   难怪这么反常,原来是个一杯倒,付泽失笑。   于暮之又把手缩回去抱着付泽的腰,声音又变得委屈巴巴:“我给你打电话你关机,电影院里也找不到你,我以为你生气了,你走了。你明明说好要等我的,不能骗我的啊。”   明知道跟醉鬼不能讲道理,付泽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手机摔坏了,拿去手机店修了。”但是他的手机比较老了,弄了好一会还是没修好,他看时间来不及了就赶回来了,“等了你一会你没来,我就去上了个厕所。”谁知道上完厕所出来,就看到了宛如被抛弃的于暮之一个人站在电影院前面哭。   于暮之还是难过,他现在脑子被酒精侵蚀,刚刚又经历了一场长跑累得要死,脑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只知道要紧紧抱着眼前这个人不让他走:“你不许走,不要生气。”   付泽试图把人从他身上拉开,都说醉鬼的力气大,但他拉于暮之却很轻松。   付泽扶着于暮之的肩膀让他站直了,还没说话,就看到于暮之又开始掉眼泪了。   付泽:……   付泽对付过不少醉鬼,包括他死去的老爸,还有之前打工的餐馆里的客人,一个个喝醉了就把自己当大爷,要求所有人伺候他。再严重点的,稍微不爽就开始砸东西。   但于暮之这种醉了就哭的醉鬼,他头一回遇到,付泽人生头一回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付泽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怎么又哭了?不高兴还是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于暮之哭着说。   付泽又问他哪里不舒服。   醉鬼却不回答他的问题了,付泽又问了他一遍,醉鬼还是不说话。   付泽决定先把人送回去再说。   “付泽。”醉鬼忽然开口叫他的名字。   付泽嗯了一声:“我在。”   “我好喜欢你啊,”于暮之脸上还挂着泪痕,嘴角却咧开了,露出个傻乎乎的笑来,“你当我男朋友好不好?”   付泽:“……”没见过这么表白的。   见付泽没回答,于暮之又变脸了,表演了一秒掉泪的特技:“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呜呜呜,可是我好喜欢你啊,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啊。”   希望于暮之没有第二天醒来断片的毛病。   付泽没有回答,而是改为双手捧着于暮之的脸,在于暮之哭得水汪汪的眼睛注视下,低头亲了上去。   付泽亲的是眼睛,但没想到他刚亲了一下,醉鬼突然发力,手按着他的脑袋,自己踮起脚,把嘴巴凑了上来。   四片唇结结实实地粘在了一起,付泽似乎还尝到了一点酒味。   “嘿嘿,”醉鬼的唇紧紧地贴着付泽的,嘴里还不忘记说,“付泽,你亲过我啦,这是我的初吻,所以你要对我负责哦。”   说话间,两片柔软的唇一直在蹭着付泽的。   付泽眸色渐深。   梦境停留在了这个模糊的吻上,梦里一个多月的时间,在现实却不过几个小时而已。   于暮之睁开眼睛,病房里的灯没关,刺得眼睛都些疼。   脸上有些凉意,于暮之下意识抬手,摸到了一手的眼泪。   看着掌心里的水渍,于暮之还有些不敢相信,他都多少年没有哭过了?他起身,走进病房里的卫生间。   镜子里的男人相比于七年前已经成熟了很多,但他通红的眼睛和满脸的泪水,却和七年前那个在楼梯间里哭得停不住的醉鬼一模一样。   于暮之打开水龙头,双手掬手洒在脸上。   十分钟后,带着满脸的湿意,于暮之坐回床边。   病床上的这个男人,除了更瘦了,其实和七年前的差别不大。但是他不会再像当年一样,温声地开口哄他说别哭了。   于暮之的鼻子又开始泛酸。   知道付泽六年前出了车祸的时候于暮之没哭,来到医院亲眼看到躺在病床上没有生气的付泽的时候于暮之没哭,在张新雅质问他的身份的时候也没哭。   于暮之觉得那是因为自己成长了,坚强了。   可一个短暂的梦境,却轻而易举地打破了他这六年来为自己浇筑的坚硬外壳,一瞬间又变成了付泽嘴里那个爱哭鬼。   “付泽,”于暮之把脸埋进付泽不再宽厚的手掌里,眼泪砸在他冰凉的掌心,“你哄哄我吧。”   然而过去许久,病房里也只有一个人压抑的哭声。   凌晨两点,于暮之给单元打了一个电话。   夜猫子单元秒接:“祖宗,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你那什么情况啊?”   “以后的所有比赛都不要挂我的名字了,替补也不要。”于暮之左手捏着付泽的手指,“我明天会发退役微博。”   “什么?”单元惊得从电竞椅上跳起来,“这么突然?我们不是说好你还要带他们一一段时间的吗?”   训练室的里的小屁孩们都朝单元看过来,单元挥挥手说了声“今天就到这,都去睡觉吧”后,率先走出了训练室。   听到关门声后,于暮之才开口:“学长,我累了,真的。”   单元被于暮之语气里的疲惫梗了一下,原本还想劝他的那些话就有些说不出口了,他做了好大的心理建设后才不是很坚定地问:“但你之前不是说,想再玩两年再接管家业的吗?”他以为于暮之说的累,是指比赛和训练。   “抱歉,学长。”于暮之知道单元误会了,但他也没解释,“等过两天有空了,我会回基地一趟,亲口和大家道歉。”   “道歉倒是不用,”单元和他认识六年了,也知道他的脾气,于暮之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是真的不会再继续这份热爱了,“就回来请大家吃个饭吧。”   “好。”   挂电话前,单元问他是不是感冒了,声音有点哑。于暮之愣了一下才说没事,可能有点受凉了,单元听了就嘱咐他照顾好自己。   单元没有想过于暮之的声音是哭哑的,因为他认识的于暮之是不会哭的。   挂了电话,于暮之也没有了睡意,他点开网页查询要怎么照顾植物人。   都说生病不要问度娘,不然再小的病也能把你说成绝症。   于暮之搜的是怎么照顾植物人,但关联出来的一些问题是在问家里人植物人状态一两年了要不要放弃之类的,于暮之直接略过了这些,找到了他想要的那条信息点进去。   其实要了解相关的信息,于暮之去问他舅舅是最快的,但这会林岩肯定睡了,于暮之也不好去打扰。   于暮之打算先在网上看看,白天再去找林岩问问。   睡着的时候时间像是过得特别慢,于暮之做了那么长一个梦醒过来却才过去四个小时,而他坐着刷刷手机,天却很快就亮了。   中途于暮之还去扫码借了个充电宝,他昨晚出门的时候以为吃个饭就回去了,自然不会带这些。好在现在医院也紧跟时代,随处可借充电宝了。   六点多,于暮之握着付泽的手趴着睡了一会。   八点医生来查房,走廊上的说话声吵醒了于暮之,在医生查到这个房间之间,于暮之去卫生间草草洗漱了一下。   八点半,医生带着实习医生推开门进来了,于暮之正坐在床边发微信。   付泽的主治医师不是林岩,所以林岩并没有来查房。   主治医生看到于暮之的时候也惊讶了一下:“你是病人家属?”   “嗯,”于暮之坦然地看着医生,“我是他男朋友。”   查房的医生们里响起几声低呼。   主治医生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闻言皱了皱眉:“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这话已经说得很委婉了,既然是付泽的主治医生,那么从付泽进医院开始都是他在负责。他没见过的话,意味着这人六年来应该是没来过医院的。   毕竟如果来过,又是男朋友,就算不是在查房时间过来的,那怎么着也要找主治医生当面问问情况吧。   “之前在国外,刚回来。”于暮之还是之前那套说辞。   医生显然是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但这毕竟是病人的家务事,他也不好多嘴,于是也不再和于暮之说话,开始走查房流程。   植物人的查房流程相对来说更简单,毕竟光是问症这一项就省去了,病人也不会揪着一点小病小痛大做文章。   检查了各项仪器数据后,老医生问身后的人:“今天的流食和维生素针开了吗?”   “开了的。”回答的是个女医生,“早上一来就开了。”   老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身后的医生都一一回答了。   到此查房就结束了,走前老医生看了眼于暮之,发现他没有要问问题的意思,转身就走了。   病房门被带上,于暮之把手伸进被子里,捏了捏付泽的手,笑了笑:“他估计是觉得我一点都不爱你吧。”   说着他站起来俯下身,在付泽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你知道的,我超级爱你。付泽,这六年里,我没有一天是不爱你的,你知道吗?”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结束。 于暮之:我爱你QAQ 付泽:昏睡中,勿扰   ☆、第 19 章   九点,护士来给付泽挂上了流食。   九点半,付泽的护工来到医院,给付泽进行日常的护理。   大概是张新雅已经提前打过招呼,护工阿姨看到于暮之的时候并不惊讶,还笑着和他打招呼。   植物人的日常护理包括翻身、擦身、清理口腔以及定期更换衣物床褥被套等。往常擦身的工作也是护工阿姨做的,但今天于暮之在,他就主动揽过了这个活。   擦身也没有特殊技巧,就是要全身擦并且擦得干净就行了,所以也不需要护工指导,因此擦身的时候,护工阿姨就找借口躲去了卫生间,给两人留出空间。   阿姨走的时候,于暮之松了一口气。虽然阿姨年纪很大了,也照顾了付泽几年了,该看的都看完了,但在他眼皮底下,他还是不乐意有人看付泽的。   于暮之先脱掉了付泽的上衣,付泽穿的不是病号服而是普通的搭扣睡衣,应该是张新雅买的。   阿姨刚刚说这套衣服可以换了,于暮之就索性都脱下来放在了床尾。   这不是于暮之第一次看付泽的裸、体,两人在半年后,他就把付泽拐上了床,该看的都看了,该做的也都做了。   付泽的身体和他印象里的不一样,不仅仅是瘦了,还有身体上多出来的几道狰狞的伤疤。有手术的刀疤,也有伤口愈合后产生的伤疤。   于暮之用毛巾轻柔擦拭他的身体,没擦过一道伤疤,他就吻一吻那道疤。   付泽也许不疼了,但他好疼啊,只有吻一吻才挥散一点胸口的疼痛。   擦完了上半身,于暮之给付泽穿上阿姨放在床头的干净睡衣,转而又去脱付泽的裤子。   付泽哪哪都缩水了,唯有腿间那物还和当年一样,即便疲软着也很傲人。但和以前不一样的是,那上面插了导尿管。   于暮之咬了咬腮边的软肉,过了一会才拿起毛巾去擦拭。   等擦完下半身,穿好裤子,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护工往常也擦得仔细,但肯定是用不了这么久的。   不过阿姨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出来的时候面色如常。   下一步就是按摩,阿姨一边给付泽按,一边在于暮之。二十几年来,于暮之学习都没这么认真过,就差录个视频反复观看了。   按摩完是翻身,长时间一个姿势躺着的话会容易引起褥疮,这也是植物人最容易得的皮肤病。之前护工阿姨一般白天四五个小时给他翻一次身,晚上的话就不动了。   翻完身,早上的流食也刚好打完了。   阿姨拿过床头柜上浸了生理盐水的棉球盒,用专用的镊子夹出一个棉球挤干,让于暮之捏着付泽的两颊让他张开嘴,将棉球伸进去清理口腔。阿姨一边清理一边提醒他要注意哪些,并告诉他下午的流食打完后也要再清理一次口腔。   是最后一步,是换尿袋。植物人的尿袋一般是三天一次,导尿管则是七天一次,导尿管护士会来更换,但尿袋一般是需要病人家属自己更换。   阿姨怕于暮之刚开始不习惯,毕竟再亲近的人处理这些也会有点抗拒,但她伸出手时,于暮之拦住了她,要她教他换。   于暮之的动作很小心,不是怕被会溅出来觉得脏,而是怕付泽会不舒服,尽管他是个没有感觉的植物人。   做完这一切已经快十一点了,之前护工阿姨是每天上下午来一次,早上护理完去吃饭,下午一点再回来,晚上五点再走。   于暮之让阿姨先去吃饭,下午再过来,这些他才学了一遍,还不够熟练。不过就算等他练好了,他也没打算辞退阿姨。   阿姨走后,于暮之去了林岩的办公室。林岩今天没有手术安排,早上是坐诊,休息时间就会固定一些。   于暮之去之前在微信上已经和林岩说过了,所以林岩没有出去,就在办公室等他。   林岩办公室里有半面墙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关于神经外科的书,于暮之问他要基本关于植物人的。   林岩就去书架上翻:“你要这书干嘛?为了你那个同学?你们关系这么好吗,之前怎么没见你回来看过他。”   又是这个问题。   所有人都问突然出现的于暮之,你为什么才出现?   没人回答,林岩奇怪地转过头:“暮之,怎么不说话?”   “舅舅,”于暮之抬起头,朝着林岩笑了笑,笑里带着一点苦涩,“我想跟你说个事。”   “你说。”林岩正好找了两本书,他拿着书走过来递给于暮之。   于暮之伸手接过书,像说他还没吃饭一样的语气对林岩说:“他不仅仅是我同学,还是我男朋友。不对,准确来说,是前男友,我甩的他。大二下学期,我跟他分手,然后去了国外留学。”   一直到回到付泽的病房,于暮之脑海里还是他舅舅那副震惊的样子。   现如今同性婚姻早就合法了,林岩震惊的倒不是于暮之喜欢男生,而是当年害他外甥在病房里哭了一天最后差点拔了输液管跑出医院的人,竟然就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当年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是于暮之被人甩了失恋过度,才伤心去了国外,要不是于暮之明令禁止不准他们查,他姐姐姐夫就想去查查是谁甩了他们家乖乖了。   然而今天,他的外甥,于暮之亲口跟他说,是他甩的人家。而这个人家还为了去追他,在高架上出了车祸变成了植物人,一躺就是六年。   这剧情和说好的不一样,所以林岩的震惊保持了好一会。   最后于暮之要走的时候,林岩问他这事能告诉叶女士他们吗?   于暮之想了想说:“等他们回来吧,我自己跟他们说。”   于暮之想自己说,林岩就不会先去和自己姐姐多嘴了。   回了病房,于暮之就坐在床边看林岩给他的书,一直到护工阿姨回来。阿姨问他吃饭了吗,于暮之笑着点点头,吃了。   而事实是,他从昨晚到现在一粒米也没吃过。   不饿,也没有胃口。   下午的护理主要就是按摩和翻身,按摩讲究力道和穴位,于暮之就学得没那么快。   五点的时候,于暮之在阿姨的指导下,自己拿棉球给付泽清理口腔。   等弄完了,阿姨朝着他点了个赞:“于先生好细心的,肯定很会照顾人吧。”   “没有,我很笨的,”于暮之看着紧闭着眼的付泽,“以前都是他照顾我。”   明明更忙的那个人是付泽,但他却总能抽出时间打电话叫他起床,买好早饭和牛奶让他在上课的时候偷偷吃。中午的时候也不再去打工的咖啡店蹭饭,而是挤出时间来陪他吃食堂,吃完于暮之再和他一起去咖啡店。   有时候于暮之会在咖啡店坐一会,有时候会直接回家。   不上选修课的晚上付泽要去姜焕家做家教,于暮之陪过两次之后也不好意思再陪着上课了,毕竟哪有同学关系好到这个份上的。但于暮之也舍不得这点相处的时间,于是他求着付泽答应让他开车接送他去做家教。   一开始付泽当然不答应,不是觉得这样不好或者是给人他被包养的感觉,而是怕于暮之累。毕竟来回开车要近两个小时,他补课的时候于暮之又不会先回家再出来,只能窝在车里玩手机或者去店里坐坐。   但于暮之也很坚持,最后还坐在付泽腿上一边撒娇一边亲他:“我也心疼你啊,而且开车总比地铁快嘛,节省时间对吧?你不是最讨厌浪费时间了吗?而且我想陪着你嘛,你不同意我开车也行,那我陪你坐地铁。”   付泽拿他没办法,只好同意了。   那之后每天回来的时间就早了半个多小时,这点时间被付泽拿来陪于暮之了。每天开车回到学校后,于暮之就把车停在偏僻的角落里,在从驾驶座爬去副驾驶坐在付泽身上。   也不干什么,就亲亲抱抱,两个多月以后才演变成了摸。   时间差不多了,付泽就下车回寝室继续赶他的翻译工作,于暮之则开车回家。不过交往的时间越久,这个“差不多时间”就也一起变得更久。   半年多以后,家教结束回来就直接去于暮之家了,两个人的关系也从亲亲摸摸做到了最后。   两个人遇见的第一天,付泽就说过他不谈恋爱不交朋友,因为很忙。可事实上,谈了恋爱的付泽虽然很忙,但总会挤出时间来给于暮之。   以前他做翻译工作的时候就在寝室,用他那台低价买来的二手电脑。恋爱之后,他做翻译工作的时候就是戴着电脑坐在图书馆里,旁边坐着趴着睡觉的于暮之。   再到更后面,就变成坐在于暮之的娱乐室里,用他那台配置一流的游戏电脑,于暮之则躺在他的大腿上。   两个人并没有同居,付泽只是偶尔留宿。但只要他留宿,于暮之的家就会变得干干净净,每天早上起来还有付泽亲手做的早餐。   “于先生?”   于暮之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刚想得太入神了:“分神了,不好意思孙阿姨,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孙阿姨笑笑,“就是说你可以多陪付先生说说话,医生说了,虽然他看起来没有意识,但是能听到我们说话的呢。跟他多说说话,也能刺激他的意识呢,对苏醒还是有帮助的。”   孙阿姨又说:“你们,肯定有很多话可以说吧?可以多说说美好的回忆呀,说不定他一直在等你和他说说这些呢。”   很简单的话语,却让于暮之一下子红了眼眶。   付泽,你是在等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付泽:知道我在等你还不赶紧文醒我。 本文由攻众号(一 颗柠 檬怪)整理 更多小/说、漫画、广 播剧、腐剧资原尽在,朋 友圈每日更新   ☆、第 20 章   成渝打来电话的时候,于暮之正和付泽讲到两个人抢课的事情,说付泽骗他。明明自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却还同意于暮之给他占座,肯定就是想看他窘迫的样子。   成渝是来约他一块吃饭的,于暮之恰好有事情想问他,就同意了,   成渝问他在哪里,打算过来接他。   “市医。”   “你怎么了?生病了?”成渝的语气收了吊儿郎当的语气。   于暮之说是看人,成渝也没追问是看谁,只说让他在医院等着,他现在过来。   半个小时候,成渝发来微信,说他到了。   于暮之拿棉签沾水给付泽擦了擦唇,又低头亲了他一下才走。   成渝的车很好认,医院大门口骚包的红色跑车。   于暮之走过去,刚上车,成渝就先骂了一声负心汉:“你这都回来三天了,也不给打个电话发个消息,你这太伤我的心了啊。”   “遇到了点事。”于暮之系好安全带。   成渝侧头看他:“你真没生病?你这气色也太差了。”   “没生病,就是没睡好。”于暮之其实并不太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成渝显然也不是很相信,但他没有再追问:“行,那我带你去吃点好吃的再送你回家,你今晚好好休息。”   去餐厅的路上,于暮之闭着眼休息了一会,成渝也没吵他。   成渝带于暮之去的是家火锅店,下车的时候还在问于暮之自己是不是很了解他,但国外待久了最想的就是这一口纯正的火锅味道了。   千里迢迢带去大洋彼岸的火锅底料煮出来的火锅,总是差那么一点意思。   要是放在一天前成渝说这话于暮之是很赞同的,但这会他看什么都没有食欲,更别提想不想了。   他现在最想的,是吃一口付泽做的饭菜。   成渝点完菜,一抬头,看见于暮之眼眶红了,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祖宗,你怎么了啊?你发生什么事了说,我帮你出头。”   “成渝,”于暮之并不知道自己眼睛已经红了,“你还记得付泽吗?”   成渝第一反应是负责什么啊?但于暮之的神色让他很想想起有一个人叫付泽。成渝的脸沉了下来:“你又提他干嘛?你还忘不了他?”   怎么可能忘得了?   于暮之握紧了眼前的水杯:“我是想问你,两年前你毕业回国后,有没有去调查过他?”   “没有,你不是不让吗?”说起这个成渝就气,他本来是想把人找出来揍一顿的,但他回国前于暮之说如果他去做些什么的话就再也不理他了。   不理他了翻译过来就是绝交,成渝当时气得差点就想揍于暮之一顿了,为了男人兄弟都不要了。   于暮之知道成渝不会对他撒谎,说没查过就没查过。这也意味着他身边的每一个真的都听了他的话没有去调查付泽,这也是他自己当时要求的。   如果他当时没有那么说,如果有任何一个人去查一查付泽,也许他就不会这么晚才知道了。   “卧槽你哭什么啊!”成渝是真的慌了,忙站起来拿纸巾给于暮之,“你真的还喜欢他啊?”   于暮之哽咽:“我一直都喜欢他。”   “你真的是……”成渝又生气又心疼,“行行行,我去给你查人在哪里,绑我都给你绑来!”   成渝以为于暮之哭是因为找不到付泽了。   于暮之只崩溃了一小会,很快他就自己止住了眼泪:“不用,我知道他在哪里。”   “乖乖,合着你这一出,该不会是怕我不同意你再和在一起,所以故意让我心疼呢吧?”成渝气得都叫他小名了。   “不是,”于暮之摇头,“我刚刚说在市医看人,看的就是他。”   成渝艰难地把那句“他遭报应了吗”咽回肚子了,改为了一个非常婉转的说法:“他怎么进医院了?”   于暮之没听出他心底的真实声音,压着心里翻涌的情绪把付泽出车祸的事情说了。   “……”成渝有点不敢信,“你俩,拍偶像剧呢?”   于暮之红着眼睛看他。   成渝败下阵来,换了正经的语气又问:“那你怎么知道他去追你不是因为出轨了愧疚想去送送你,而是爱你想挽留你呢?”   “他没有出轨,”于暮之低下头,“当年的事情是我误会了,我太怂了,不敢去问他,就自认他喜欢上了别人。”   成渝再度凝噎。   当年所有人都猜到了于暮之是因为失恋才跑出国的,但他不肯说又说狠话让大家不许查,因此没有人知道他失恋的真正原因。   担心于暮之一个人情绪不好,他出国后就被成渝接到了家里,为了方便互相照顾,于暮之上的也是他那个学校。不过由于是学期中途过来,于暮之没法直接去大二上课,得等着和新一届的大一一块入学。   于暮之不用上学天天窝在家里,成渝怕他出事只能经常逃课在家陪他,被系里教授抓到了好几次,最后还挂了一科。   别人还能借酒浇愁,于暮之这人好死不死酒精过敏,连借酒浇愁的权利都给剥夺了。最后只能每天在家打游戏,过得日夜颠倒的。   铁打的身子这么糟也撑不住,更何况还是于暮之这个体质本来就弱的宅男,没多久这人就把自己折腾病了。   39度的高烧,人都烧得迷糊了,成渝去抱他想送他去医院。结果手刚伸出去就被于暮之抱住了,哭着在那喊付泽的名字。烧得迷糊的人,无意识地把心里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   什么你为什么要喜欢别人,什么你为什么不带我回家,什么你为什么不来陪我……到最后,于暮之哭得凄惨地喊我好想你啊。   成渝都不知道于暮之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他挣都挣不开,只能被他抱着胳膊听他哭。越听到后面他就越是火冒三丈,恨不得不听于暮之的,去杀了那王八蛋。   但于暮之绝交的言论犹在耳边,他只能咬牙要自己保持理智,先拿手机打了个急救电话。   于暮之一病就病了一周,反反复复地烧,好不容易退下去,睡了一觉起来温度又高了。成渝化身老妈子在他身边伺候着,还得帮忙瞒着不能告诉家里人,等于暮之病好了,两个人都瘦了好几斤。   于暮之发高烧的时候就会说胡话,这一周下来,成渝从这堆胡话里也把他们分手的大致原因拼凑出来了。   付泽喜欢别人了,但这个结论得打半个问号。   成渝和于暮之从小一块长大,他太了解于暮之的性格了。表面上看起来勇敢无畏什么都不怕,实际却是个爱逃避的小屁孩。   就拿恋人出轨这件事来说,成渝会直接问他恋人,恋人不说实话他就会自己查,反正他有那个能力别想骗他。   于暮之就不,他就会想自己应该是猜错了看错了想错了,然后若无其事继续生活,但怀疑的种子就会种在他的心底。等种子发芽长到了一定程度,他自己就会得出一个结论也不去确认,然后就把自己弄崩溃了。   可朋友就是哪怕你知道你的朋友也许想错了,但你第一时间还是会选择站在他这边,更何况于暮之是他们两家从小养到大的宝贝。   所以成渝尽管对于付泽有没有出轨这事打半个问号,但他家乖乖因为付泽伤成这个样子,那他就是个王八蛋。   只不过成渝没想到,过了六年,他家乖乖跟他说,王八蛋没有出轨。王八蛋也不是王八蛋,还为了追他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   “你怎么确定他没有出轨的?”如果放在六年前,成渝本来应该问的是你怎么确定给他出轨了。   于暮之:“有很多事情我自己也还没有搞明白,等我都弄清楚了再跟你说吧,行吗?”   乖乖都这么说了,还能说不行吗?   火锅很美味,但是于暮之没吃多少,连最爱吃的牛肉都只吃了两口。最后成渝给他叫了一碗南瓜粥,看着他喝完了才罢休。   吃完饭,成渝送于暮之回家,走前嘱咐于暮之好好休息,脸色白得跟鬼一样了。   然而成渝前脚刚走,于暮之就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去了医院。   于暮之拖着箱子走进病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一家三口,这次他主动和他们打了招呼。   张新雅看着他手里的行李箱:“你这是什么意思?”   “以后我陪床照顾他,”于暮之理所当然地说,“我现在是无业游民,不耽误工作,放心吧。”   张新雅没有回应他这个小玩笑:“要聊聊吗?”   “好啊。”于暮之本来就想着找机会和张新雅聊聊,没想到张新雅先提出来了。   张新雅转头对着儿子温声说:“宝贝,妈妈要和这个叔叔去说点事情,你跟爸爸呆在这里陪舅舅,你给舅舅说说你在幼儿园里有趣的事情好不好啊?”   小男孩乖巧点头,说话还奶声奶气的:“好,妈妈早点回来哦。”   “嗯。”张新雅笑着亲了他一下,又看向徐川。   徐川对她笑了下:“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张新雅:假惺惺!   ☆、第 21 章   两个人也没走远,就去了住院部楼下的小花园,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   刚坐下,张新雅就说:“想先听什么?你问吧。”   既然张新雅直入主题,那么于暮之也就不跟她迂回了:“你和付泽到底是什么关系?”   “兄妹关系,没有血缘的那种。”张新雅将落在颊边的头发别回耳后,“一开始我确实喜欢他,但他对我没意思,我就放弃了。后来我妈认他做了干儿子,我就喊他哥了。”   “你妈为什么会认付泽做干儿子?”   张新雅微微侧身,直视于暮之:“因为他救了我。”   张新雅长得好看是毋庸置疑的,当时还是外国语学院的院花。好看就会招来爱慕者,而爱慕者多并不是件好事。   当年追张新雅的人力有一个是家境还不错的纨绔子弟,被张新雅拒绝后觉得在兄弟面前丢了面子,恼羞成怒的他就找了人去堵张新雅。   如果只是言语上的侮辱也就算了,但那伙人竟然给想给张新雅下药强迫她。付泽出现的时候,张新雅衣服已经被剥了大半,她哭着在喊不要,求求他们放过自己。   付泽没有犹豫,直接上去和那几个人渣打架。付泽从小学开始就和混混打交道,他打架的路子野得狠,那几个人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最后那几个人撂下狠话让付泽等着之后就跑了,付泽脱下外套给张新雅盖上。那会张新雅已经全身无力了,付泽只好将人抱起来。她这个样子也没办法送回学校,付泽就抱着她打车去了医院。   “他再晚来一步,我就被轮J了。”张新雅笑了笑,但笑意未达眼底。   当时付泽抱着她上车的画面,于暮之看到了,但他没有追上去,也不知道原来事情是这样的。   见于暮之没说话,张新雅又说:“你当时看到了对吗?而且你也问过付泽是怎么回事,但是付泽没说,对吧?”   全中。   看于暮之的表情,张新雅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他当然不会说,这是我的私事又关乎我的名誉。他那样的人,怎么会告诉你他只是救了一个被剥光了衣服差点被强J的女生呢。”   不给于暮之喘息的机会,张新雅继续说:“后来你应该也看到我在学校里挽着他的手了吧?现在你能猜到原因了吗?”   于暮之猜到了:“那些人在盯着你,你只好找付泽保护你。”她没办法找别人,因为只有付泽知道事情的始末。   “对,”时隔六年,张新雅对着于暮之袒露了她当时阴暗的小心思,“但你不知道吧,我当时知道你看到了误会了,但我故意装作不知道。因为那会我喜欢付泽,我私心里希望你们能分手,这样我就有机会了。”   于暮之不算太惊讶,这也是他当时误会付泽的原因之一。他都能看得出来张新雅喜欢付泽,付泽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而付泽以往对于其他追求者都是一概不理的,这次却任由张新雅凑在他身边,甚至还让张新雅碰触他,因此于暮之没有办法坚定地告诉自己,付泽对张新雅没有一点意思。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张新雅语带自嘲,“你当时就看出来了吧?”   “嗯。”于暮之点头,“你看我的眼神,太直白了。”情敌的目光他不至于分辨不出来。   张新雅:“我还真是傻啊,竟然觉得自己隐藏得很好。算了,问下一个问题吧。”   “那年五一,你为什么会和付泽一起回家?”于暮之问的是大二上学期那年的五一。   张新雅:“我和他老家在一个地方,隔壁村,回去的路线是一样的。本来五一我没打算回去,但知道他要回去后,我偷偷打听了他回家的车次,特意买的和他一样的。”   “你们那几天在一起,是吗?”于暮之问。   张新雅:“其实就那一天,我爸妈知道了我的事情后,就带着我去他们家道谢。我们家条件也一般,没什么拿的出手的礼物,就让我认了他妈妈当干妈,说让我以后孝敬她。干妈觉得没必要,但我爸妈坚持,那干妈就说让付泽也认我爸妈当干爸干妈吧,以后兄妹俩在外面也可以互相照顾。他们家就他们两个,我爸妈就邀请他们一起吃饭,你打电话来的时候我们正在吃饭。”   不等于暮之问,张新雅就自动说了下去:“我知道打电话的是你,我故意出声的。但你知道吗,挂了电话之后干妈问他是谁,我以为他会说同学,但他说那是男朋友。那时候我才真的意识到我没戏了,他是真的爱你,也在我爸妈面前用最不伤害我的方式告诉我,我不可能的。从那天晚上起,我就真的开始叫他哥了。”   于暮之的双手交叠握紧,力气大到指尖泛白。在他怀疑付泽出轨的那晚,付泽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家长面前承认了他们的关系。   “他妈妈……”再开口时,于暮之的声音有些沙哑,“什么时候去世的?那年国庆吗?”   张新雅说是,说起付泽妈妈,她也红了眼眶:“干妈是过劳猝死,去世得突然。那时候国庆,回家的车票早就买不到了,我们辗转了几趟车花了一天才到家。在举国欢度国庆的时候,我们站在医院停尸间里,见到了干妈。”   “干妈的后事是我们家帮着一起操办的,哥他在灵堂里跪了整整三天。”   农村的习俗,人去世后遗体要在灵堂里摆三天才能火化,而子女要在灵堂前守夜。有兄弟姐妹的可以轮替,但付泽只有一个人。   “他家那堆极品亲戚还天天上门,不是来送干妈的,是来要债的。在老家的这个人死了,他们怕以后找不到我哥要债,可笑吧?你应该想象不到那个画面吧,你跪在你妈的床前,身后是一堆亲戚叽叽喳喳地问你,你妈死了你拿什么还钱。”   张新雅一家当时在帮着拦人,但人那么多他们三个人哪来拦得住?一群人冲进灵堂,指着跪在地上的付泽要钱,眼神都没分给过去世的人一眼。有人甚至在问,你给你妈的排场搞得这么大不可能没钱。   付泽一直没说话,就有人冲上去要推他,付泽已经跪了一天了,反应慢,一下子被他推倒在地上。   张妈都气哭了,上去把人推开,又扶着付泽坐起来。   “我会还,”付泽还是跪着,连头都没回,“我知道付健借钱的时候都会给你们签借条,只要拿着借条来的人钱我都会还。”   众人还没来得高兴,就听背对着他们的少年又说:“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否则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灵堂。   于暮之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在轻颤,他确实无法想象那个场景,但张新雅只言片语描绘的场景以及足够他难受。   “我给付泽打电话的时候……他在做什么?”过了许久,于暮之才问出这句话。   张新雅皱眉:“你什么时候给他打过电话?从我们到家之后,哥就一直在忙后事,后来跪在灵堂里他就没……等下,你是不是5号早上打的电话?!”   “对,”那天对于暮之来说太重要了,他记得一清二楚,“我那个时候明明听到了你的声音啊,你喊他哥。”   “你,”张新雅像是要哭了,“你那天跟他说的分手,对不对?”   于暮之低声嗯了一声。   “难怪啊,难怪我说他那天怎么那么不对劲。”张新雅咬着牙说,“你知道你打电话的时候他在干嘛吗?我们在殡仪馆,等着他妈火化的骨灰!你听到我喊他哥,那你听到后半句了吗?后半句是我在跟他说,妈妈的骨灰出来了!”   “于暮之,你怎么能,怎么能那天跟他分手啊?你知不知道那天回去,他差点把干妈的骨灰盒摔了?”   “我不知道……”于暮之此刻比谁都痛苦,“他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付泽的妈妈去世了,不知道他那天再等着妈妈的骨灰,也不住知道他早就把自己介绍给了他的家人,他更不知道的是,为什么付泽连妈妈去世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要瞒着他?   “于暮之,你不知道为什么吗?”张新雅说,“可是连我都能猜到他为什么不告诉你,你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他。于暮之,你自己想想,如果当时你知道了干妈的死讯,你会不顾一切地找过去吗?面对着那群极品亲戚要债,你会选择静静地站在他身边还是站出来说你来还呢?”   于暮之没有回答,但他清楚当时的自己会怎么选。   他会选后者。   “真可笑啊,”张新雅仰起头看着夜空,“没想到有一天,我竟然要坐在你身边,引导你去明白付泽的心思。也是啊,一个从小锦衣玉食的大少爷,怎么能明白我们这种小市民拼命想要在恋人面前保留最后一点体面的心情呢。”   张新雅站起身:“尽管我真的很讨厌你,但是我承认,你们会分开并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付泽也有错。而最大的错误就是,你们一开始就不应该在一起,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本来这些事情不该是我来说的,但他现在没有机会跟你说这些了,所以只能我来当个坏人了。”   “你要留着照顾他,我阻止不了你,但是于暮之,你又能坚持多久呢?如果到最后还是要抛弃他,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招惹他。”   张新雅走后,于暮之将自己蜷缩在长椅的角落里,坐了很久很久。 作者有话要说:  害呀求评论求收藏,卑微.jpg。不然不让我们付泽醒了(不是   ☆、第 22 章   当晚零点。   电竞圈著名的break大神时隔三天更新了一条原创微博,粉丝还来不及激动就被微博内容吓到了。   不知名选手:我退役了。没有伤病,你们放心。只是在外流浪太久了,我该回家了,爸妈朋友还有我的爱人都在等我。   粉丝震惊于“我的爱人”四个字,纷纷问他什么时候脱单的时候大神又发了一条微博。   不知名选手:植物人能听见我说话的吧?我在他耳边说了好几百遍我爱你啦,他应该听到了吧?   评论五花八门,但很快热门的评论已经变成了统一的“他听见了”。   于暮之收起手机,他给付泽翻了个身,变成侧卧的姿势。而后他不要脸地爬上床,从背后抱着付泽消瘦的身子。   “付泽,你听到了对吧?”于暮之在他耳边说,“我爱你哦,这次换我我等你,你快点醒过来吧。”   晚上张新雅说的那些话一开始确实重重地打击到了于暮之,但经过时光洗礼的于暮之已经成长了,他不会再那么轻易被击退。   张新雅问他能坚持多久,于暮之没有给她确切的答案,因为他会用行动证明,他可以一直坚持下去。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开付泽了。   时间一晃过了两个月,于暮之这两个月除了偶尔回家吃饭,基本没有离开过医院。   常来探病的老同学从一开始假装看不见他,慢慢也变得会和他回忆一两句以前了,于暮之也从同学们的口中听到了一个他不知道的付泽。   黄超说当时加他的微信的时候被付泽瞪了,华亭说于暮之上课睡着的时候付泽会盯着他看很久,张成说付泽借给他们的笔记上写的是于暮之的名字……还有很多很多,都是于暮之不曾看到的细节。   难怪都爱说当局者迷,陷在和付泽的恋爱里的于暮之一直以为是自己爱得更多,却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付泽毫不顾忌地在所有人面前表露了他的爱。   黄超他们也默契地没问当年他为什么要和付泽分手,默默地接受了于暮之这个回头的浪子。   唯独张新雅这个付泽的干妹妹,始终对他没什么好脸色。每次一家子来看付泽的时候,就旁若无人地当着于暮之的面对付泽说:“哥,真希望你能失忆,忘记那么不好的人和事。”   于暮之倒也不生气,还对着张新雅友好地微笑。   但张新雅也没有阻止过她老公儿子和于暮之交谈,时间一久,她儿子嘟嘟都会抱着于暮之的大腿喊他抱了。   嘟嘟第一次喊他哥哥的时候,张新雅看了儿子一眼,但没阻止,她老公则跟嘟嘟说叫哥哥。   于暮之听了就蹲下来,和嘟嘟对视,跟他说:“不对,要喊舅妈。”   “为什么要喊舅妈啊?哥哥你是舅舅的老婆吗?”嘟嘟年纪虽小,但是对于家庭伦理关系还是很清楚的。   于暮之笑着说:“对呀。”   张新雅当时就不高兴了:“于暮之你要不要脸?”   “要啊,”于暮之说,“等他醒了我就拉他结婚去,有问题吗?”   张新雅美目圆睁:“结个屁!”   嘟嘟回头看他妈妈:“妈妈,你说脏话。”   张新雅:……   张新雅老公站在她身后偷笑,还朝着儿子比了个赞,家庭教育,从娃娃教起。   由于张新雅阻止不及时,加之她老公的放任,从那天起,嘟嘟小朋友就乖乖喊于暮之舅妈了。   再一次送给张新雅一家人,于暮之关上房门回到床边,对着付泽吐槽:“你这个干妹妹一点也不可爱,但她儿子还蛮可爱的,估计是遗传了爸爸的优点。”   于暮之像往常一样牵过付泽的手:“算了不说她了,我们今天继续讲故事吧,昨天说到哪里来着?哦对,说到你生日那天,我给你做了一顿饭,就是太难吃了,我自己都吃不下去,你竟然还都吃完了。”   于暮之就没有进厨房的天分,就水煮个青菜都能把青菜煮得又老又苦,难以下咽。   “你……”   被他牵着的手,食指忽然动了一下。   于暮之捏了捏那根不安分的手指:“又来了啊,你都骗我多少次了?这次我可不信。”   这两个月来,于暮之已经为这点小动作失态好几次了。还记得他第一次发现付泽的手指动了一下后,激动地冲去护士台说病人醒了要找医生。   护士让他冷静,但他根本冷静不下来,跟个傻子似的要找医生。医生来是来了,也认真地检查了一遍,才告诉于暮之病人没有苏醒,手指动也只是无自主意识的肌肉反应。   于暮之当然不信,死心眼地让林岩又来了一次。白头发老医生大概觉得他在侮辱他的专业性,扭头气呼呼地就走了。   林岩也是同样的说法,于暮之已经冷静下来了,朝着林岩笑笑说没关系。   但下一次付泽手指动的时候他还是一样地激动,重复第一次的所有流程,也得到同样的结果。   到现在,于暮之终于能冷静看待这该死的肌肉反应了。   “有本事就再给我动一下试试。”这话莫名说得像威胁,把于暮之自己都逗笑了。   那根修长的手指,朝着于暮之的手掌,弯了弯。   于暮之傻了。   他傻了好一会才猛地站起来,低头看着病床上紧闭着双眼的付泽:“付泽,你再动一下!你是不是醒了?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再动一下手指好不好?”   说完于暮之眼睛一错不错地紧盯着两个人相握的手,生怕一个眨眼就错过了手指细微的摆动。   于暮之看了好一会,坚持不眨的眼睛都开始酸涩,付泽的手指还是没有动。   于暮之抿唇,随后又松开,勉强笑了一下:“没事,我……”   付泽的手指动了。   这一次于暮之不再傻乎乎地往外跑了,他一手握着付泽的手,另一只扯过床头的护士铃,声音极其冷静:“麻烦帮我叫一下医生,病人有意识了,真的,请让他来检查一下。”然而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主人的情绪。   两分钟后,白头发老医生带着一堆医生推开了病房的大门。   在进行了和以往一样的检查后,老医生扶了下眼镜,对着于暮之说:“病人已经恢复意识了,短期内应该就会苏醒。”   医生们先后离开,病房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晚风吹动了淡蓝色的窗帘,也带走了压抑的哭声。   张新雅和徐川在第二天早晨八点不到就冲进了病房,张新雅大概是不相信于暮之的话,扑在付泽床边亲自确认了许久之后才放声大哭,徐川安慰了好久她才停下来。   于暮之故作嫌弃地说:“你要淡定,跟你说了他会醒的。”全然忘记了昨晚那个趴在付泽身上嚎啕大哭的人是谁。   张新雅现在没心情和他斗嘴,擦干了眼泪又拉着老公去找医生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是这么毛躁的人。”于暮之握着付泽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不过呢,她也是真的开心才这么激动的。付泽,你看,我们都在等你呢,你要快点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啊。”   贴着他脸颊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回复他说好。   这个快点,一等也等了三天。   付泽是在晚上睁的眼睛,那会都九点多了,早过了探视时间。张新雅本来也不想走的,但被他老公劝回去了。   不过付泽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个也不是付泽,是定时来检查的护士,那会于暮之正在卫生间洗澡,他这两个月吃住都在医院。   护士一嗓子家属呢嚎得于暮之连水都来不及擦干,套上衣服就跑出来,一边跑一边喊在在在。   于暮之头发还在滴水,身上单薄的睡衣也被水晕湿了,样子看起来狼狈中又带着一点可爱。护士憋着笑说:“你男朋友醒了,过来看看吧,不过你……”要不要先去擦干。   话还没说完,于暮之已经冲到了病床前。他先是凑到了付泽脸前,结果发现自己的头发在滴水,又连忙撤开一大段距离,让水不要滴到病床上:“付泽,你终于醒了。”   滴在地上变成了成串的眼泪。   长时间没有使用的嗓子在付泽第一次张嘴的时候罢工不肯发声,过了一会它才像长久不使用生了锈的机器,发出粗哑干瘪的声音:“你是谁?”   于暮之的眼泪戛然而止。   老医生办公室。   “这是正常现象,暂时性失忆是由于大脑受到外界的剧烈碰撞,造成脑积血,血块压住部分记忆神经导致失忆。当时车祸严重,他脑部受到重创,这几年他躺着积血散得就慢,等之后恢复了多下床运动,促进脑部血液循环,等积血散了记忆就能恢复了。”老医生揉了揉自己花白的头发,“你要不要先去换个衣服吹个头发?”   “不用,”于暮之将额前湿漉漉的头发捋到脑后,“那这个积血要散多久?”   “这个不好说,因人而异,有人几天就好有的人要几年。”老医生措辞严谨,“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去问问你舅舅。”   “……不用了,”于暮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他当时也是太着急,才脑子不清醒喊了舅舅过来,没想到还被老医生记上了,“那他现在醒了,之后有什么要特别注意的地方吗?”   “刚醒的时候虽然有意识,但是还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身体,家属日常要多和他互动帮助他恢复身体的自主控制。”说到专业的事情,老医生还是很认真的,“虽然他的肌肉萎缩程度很小,但是长时间躺着是她四肢无力无法直立行走,不过这个不着急,等后续身体恢复力气后复健就可以了。”   “那饮食方面还要打流食吗?”于暮之又问。   老医生:“不用了,可以尝试让他自己进流食了,初期开始以喝粥为主,偶尔可以喝点牛奶补充一下营养。平常水果的话也可以打成泥给他吃,水果也要挑温性的水果。”   于暮之又问了不少问题,老医生都一一回答了,于暮之一边听一边在手机备忘录上做好笔记。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一秒的于暮之:醒了! 后一秒的于暮之:失,失忆了???   ☆、第 23 章   从老医生办公室出来后,于暮之重新回了病房。   付泽已经又睡着了,医生说这也是正常现象,刚醒的时候还没办法保持长时间清醒,等过几天就好了。   于暮之忍着去叫醒他的欲、望,先去了卫生间吹头发,换衣服。   等都收拾好了,于暮之坐回床边,给张新雅发消息,之前他以方便向她汇报情况的理由主动加了张新雅的微信。   张新雅知道付泽醒了,当下就要过来,还是于暮之劝她这会人已经睡着了,过来了也说不了话,劝她明天再来。   妹妹:行吧,那我明天早上过来   暮色:还有个事   妹妹:什么事?他怎么了?   暮色:失忆了   曾经对着病床上昏迷的哥哥说了无数遍真希望哥哥失忆的妹妹:……   于暮之都能想象到张新雅此刻的表情,震惊中带着一点尴尬,尴尬中带着一点担心,于暮之估计她今晚也睡不好了。   祸害了张新雅的于暮之心情好多了,加上付泽醒了,他心里也轻松了不少,于是当晚他难得睡了一个好觉。   付泽凌晨的时候醒了一次,于暮之是抓着他的手睡的,他的手一动于暮之就睁开了眼睛从沙发上起来。   病房里的大灯早就关了,只留下床头散发着暖黄色灯光的小灯。   于暮之站在床边,微微附身看着付泽:“怎么了?口渴吗,想要喝水吗?”   付泽点点头。   于是于暮之松开他的手,拿过床头柜上的保温杯,倒了一些温水在马克杯里,又从抽屉里拿出勺子:“医生说你现在还不能喝太多水,我们先喝一勺好不好?然后我再拿棉签给你擦擦嘴唇。”   付泽还是点头。   于暮之把床稍微摇高了一点点,避免一会喝水呛着。   于暮之动作很小心,水一滴都没洒出来,全进了付泽嘴里。   干涸的喉咙被水滋润过后终于变得没那么难受了,付泽嘴唇微张,说了今晚第二句话:“护士说你是我男朋友。”   于暮之拿着棉签的手顿了顿,于暮之不想骗他,而且医生也说了付泽的失忆是短暂的,他终究会记起以前的事情的。   于暮之将沾了水的棉签放在付泽的唇上:“准确来说,是前男友,我们当时因为一些误会分开了,但我一直都还喜欢你。”   “是吗?”付泽神色平静,不知道是现在还做不出更多的表情还是真的不惊讶,“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于暮之收回棉签,“我等你慢慢想起来,不着急。”   付泽没有回应这句话,而是说:“我困了。”   “那就睡吧,”于暮之帮他将床放平,“要是醒了渴了就动动手叫我,我会一直牵着你的。”   对于前男友的这个提议付泽没有表达异议,没一会就闭着眼睛再度睡着了。   一直到早上,付泽没有再醒来。   早上七点多,张新雅风风火火地闯进病房,还不是规定的探视时间,但有钱人嘛,总是可以为所欲为的。   张新雅冲进来的时候,于暮之抓着付泽的手还在睡,听到动静的于暮之睁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语气慵懒地说:“你来啦。”   张新雅有点怀疑于暮之说付泽失忆了是在骗她了。   于暮之松开付泽的手,妥帖地将他放进被子里:“我先去洗漱,你坐一会,他随时可能会醒。”说着他打着哈欠进了卫生间。   张新雅:……你会不会太淡定了?   于暮之洗漱完出来,张新雅已经拖了椅子坐在床边和醒过来的付泽小声说着话了,正说到她是负责干妹妹,还亮出了脖子里的红绳做印证。   那红绳下面挂着一个小小的玉坠,是付泽妈妈的,带了很多年,当年张新雅认了干妈之后就作为见面礼送给张新雅了。   付泽听到开门的动静,微微侧头看着于暮之,问:“她是我妹妹?”   张新雅:……   看着张新雅吃瘪的表情,于暮之在心里偷笑了一下,才回答付泽:“嗯,干妹妹,不是亲的。”   “我知道不是亲的。”付泽说,“我记得高中时候的事情,就是高考以后的事情记不清了。”   失忆的付泽倒是比以前话多了不少。   张新雅忍不住插嘴:“哥,你饿不饿?我给你带了粥。”   “我可以喝吗?”付泽还是问于暮之,昨天医生来的时候就于暮之在,他其实是在问于暮之医生有没有说他不能吃东西。   但张新雅误会了,以为他是在征求于暮之的同意,气的脸色都要青了。   于暮之爽得要笑出声了,他努力克制着点头:“可以,但是一次性不能喝太多。”   张新雅觉得她需要冷静一下,她把手里的保温桶搁在床头柜上:“我出去一下,你喂哥吃吧。”   怎么失忆了也还跟别人亲呢,真的是气死个妹妹了。   于暮之衣服也没换,走过去将床摇起来,幅度比昨晚高了一些,但也没让他完全坐直。   张新雅带来的粥熬得很稀,便于病人入口,太浓稠怕吃太快会呛着。于暮之将粥倒到碗里,拿勺子一点点喂付泽吃。   吃了几口粥,付泽的嗓子也舒服了一点,说话的声音也没那么哑了:“我以前也这么喂过你吗?”   “喂过,”于暮之以为他只是好奇以前的事情,随口问的,“有次我发烧,你就熬了粥这样喂我吃。”   “我当时抱着你吗?”   勺子轻微地颤动,洒了一点粥,好在于暮之的手还没伸出去,粥洒了碗里,他佯装不在意地问:“对,你是想起来什么了吗?”   “没有,”付泽说,“只是昨晚做了类似的梦,我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你当时抱着我喂我喝了三顿粥,后来我就跟你撒娇说我不想喝粥了,想吃火锅,还被你骂了一顿。”于暮之的眼睛又有些泛酸了,他将勺子平稳地递到付泽嘴边:“那我希望你多做一点梦,说不定你就都想起来了。”   “你希望我都想起来吗?”付泽看着他。   于暮之点头:“当然啊。”   “可是你不是说我们分手了吗?”付泽像是只是单纯地好奇,“如果我想起来了,发现我其实不喜欢你了呢。”   “不会的,”于暮之说完又改了说辞,“不喜欢了也没关系,那我就再追你一次,追到你喜欢我为止,反正以前你也是这么被我追上的。”   他笑了笑,但是眼底却有些苦涩。   付泽皱了皱眉,刚刚他的心脏好像疼了一下。   张新雅回来的时候,付泽已经用餐结束了。她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没和于暮之抢那张椅子:“医生来查房了。”   话题开的生硬又不好接,于暮之都嫌弃:“哦。”   付泽:“嗯。”   张新雅:……   医生查房比之前久了一些,一来苏醒后的检查比苏醒前的检查更多,二来还有个问东问西的张新雅。   老医生到了后来指了指于暮之,直接扔下一句:“他都问过,你问问他吧,我看他昨晚记了一堆笔记,都不懂的再来问我吧。”   老医生并不是不耐烦回答家属问题,他是单纯给于暮之找点事情做。   张新雅觉得她今天真的太不顺了,被付泽“针对”完又被医生“针对”,她现在后悔没让徐川一块来了。   张.气到想和老公嘤嘤嘤.新雅:“哥,那我先去上班了,晚点再来看你。”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张新雅走了,于暮之才敢笑出声:“突然觉得她有点惨。”   “你们很熟?”付泽嘴角也隐隐有些笑意。   “啊?”这个问题不是很好回答,但于暮之厚着脸皮点头,“嗯,你干妹妹嘛,我当然和她很熟。”   实际上一点也不熟,甚至当年很想宰了她,但这话就不能说了。反正现在加了微信,就算是熟了。   付泽虽然醒了,护工阿姨就暂时先停了,日常的按摩于暮之自己来就可以了。于暮之当时给阿姨打电话的时候,阿姨没有一点丢了工作的不开心,反而真心实意地跟于暮之说太好了。   护工阿姨的工资早就转为于暮之在付了,结算的时候他给阿姨打了一笔“奖金”,阿姨也没跟他客气,说了谢谢还祝福他们百年好合,说的于暮之都笑了。   于暮之将碗洗干净收好,又把保温桶放在一边,里面还有大半的粥,一会再给付泽加餐。   收拾好之后,于暮之走回床边,询问付泽的意见:“要不要帮你活动活动手脚,你可以试着一起用力控制看看,不过你现在刚醒,肯定没什么力气,不用太着急。”   “好。”   付泽现在也就手指头动得最灵活,要抬起手还是很很吃力。于暮之假借训练名义,和付泽十指紧扣,抬着他的手往上。   对于这个没必要的姿势,付泽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排斥,只专注着尝试使力抬手臂。   动动手又动动腿,跟做操似的,就差喊个一二三四了。   练了十几分钟,于暮之就说够了,医生也说了一开始要慢慢来。   把于暮之的腿挪回被子里,于暮之想起早上医生交代的事情,问付泽:“你现在想尿尿吗?”   人既然醒了,也不用一直插着尿管了,早上查房的时候,于暮之就问了下医生。   医生的原话是:“如果有排尿的意识了就可以拔掉了,如果有意识了就尝试憋住,憋不住可以先排,憋得住的话就找护士来拔尿管。”   于暮之那会还问那是憋得住好还是憋不住好,老医生哼了一声:“当然是憋得住好,证明你男朋友性、器官恢复得很快能力很强。”   于暮之发誓,老医生背后那群医生有在偷笑!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植物人的护理和苏醒虽然都查了一些资料,但肯定还是不专业的,请不要较真,都是为了剧情!   ☆、第 24 章   床上坐着的男人身形有瞬间的僵硬,但于暮之没有及时发现。   等于暮之帮他盖好被子,看过去的时候,付泽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于暮之遵照医嘱,继续问:“那你能憋得住吗?有感觉吗?”   付泽又嗯了一声。   这代表付泽对身体的控制又恢复了一点,于暮之高兴道:“那我叫护士。”   等按完了护士铃,于暮之才后知后觉想起来上午老医生说的那话。由此发散,于暮之又想起来以前两个人做的时候,付泽那什么能力确实挺强的。   “你脸红什么?”   清冷的声音一下子把于暮之拉回现实:“我什么都没想。”这就叫不打自招。   付泽看起来很想继续问的样子,好在护士及时进来解救了于暮之。   拔尿管很快,护士拔完之后还好心提醒:“病人这会下不了床,之前提醒你们买的尿壶买了吧?”   于暮之点头:“买了买了。”付泽醒的当天护士说了之后他就去买了。   “行,那有事再叫我。”   护士功成身退,留下两个面面相觑的男人。   “咳咳,”于暮之清了清嗓子,“你现在要……尿吗?”   虽然此刻的氛围莫名很奇怪,但生理需求还是需要解决的:“嗯,把尿壶给我吧。”   早就买好的尿壶就放在病床下,于暮之将它拿出来,也不给付泽,就要去掀他的被子。   付泽的手没什么力气地按住自己的被子:“你干嘛?我自己可以。”   “你手都没力,现在就不要逞强了,我来吧。”于暮之也不知道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的听,“我又不是没看过摸过,以前做的时候我还给你舔……”于暮之及时刹车,明明是他自己提的,脸红的也是他自己。   于暮之不等付泽同意,就把手和尿壶都伸进了被窝里:“等,等你好了,我就不帮忙了。”   您这不是废话吗?   被握住了命根子的付泽,在他有限的记忆里,这是他头一次觉得如此窘迫,甚至连耳朵都有些隐隐发烫。   但事已至此,他挣扎也没有用了。   于暮之拎着尿壶去了卫生间后,隔了十几分钟才出来。出来后脸倒是不红了,不过额前的头发都湿透了。   有些事吧,就是有人比你窘,你就觉得这事没什么。   觉得没什么的付泽:“我有点困了。”他这次清醒的时间已经有点久了。   “我帮你把床放下来。”于暮之走过去帮他摇床。   等床放平了,于暮之的心态也平和了,就像他说的,两个人什么都干过了这会扶个鸟而已,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付泽是真的累了,没一会就睡着了。   于暮之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付泽的睡颜。他以前很少有机会看到付泽睡着的样子,通常都是他在对方怀里睡得昏天黑地,付泽就像是个不用休眠的机器,他每次醒过来付泽都是醒着的。   就算是在两个人相拥而睡的晚上,于暮之偶尔半夜醒过来,付泽都会第一时间问他怎么了。   而这两个月,于暮之没事的时候就会盯着付泽看,看到后来他就对还没清醒的付泽说,你快点醒吧,我看你的睡脸看腻啦。   其实没有腻,付泽的脸他看一辈子也不会腻,只是他很想很想付泽睁开眼睛也看他一眼。   好在老天让他等到了这一天,虽然出了一点小差错,但这并不会影响什么。   林岩过来的时候,于暮之正想偷亲付泽。林岩原本以为外甥看到了他就该住嘴了,没想到他这厚脸皮的外甥当着他的面亲了下才跑过来拉他出去说话。   付泽又做梦了,还是那个熟悉的梦境。   大家告诉他,他躺了六年,可在付泽的认知里,他只是高考完回去后倒头就睡,然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每次他以为梦境该结束了他可以醒了的时候,一切就会从头再来,周而复始地重复着。   梦境里有很多人,他看不清脸,但能听见他们的对话。他就像是一个飘在虚空里的灵魂,在旁观别人的生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隐隐约约听到耳边有人在哭,那声音他很熟悉却又不知道是谁。他挣扎着想醒过来看看是谁,却无力挣脱梦境,像是有人在梦境里拽住了他的灵魂。   从那以后,他像是被割裂成了两半,一半在梦境里围观别人的生活,一半在听那个声音给他讲故事。   有一天他的两半像是相遇了,然后他发觉那个声音讲的故事和梦里别人的生活好相似啊。   这个念头出来的瞬间,他听到了有人在用哀求的语气问他再动一下手指好不好?他在梦里动了动自己的手指,不知道那人会感觉到吗?   紧接着,他就彻底失去的意识。   再睁开眼睛时,他就看见了一个护士,看见了于暮之。   好奇怪啊,这人他明明都不认识,可是却给他一种好熟悉的感觉。   于暮之说自己是他的前男友,可他没有任何的记忆。   但是等他再次睡着,又陷入了熟悉的梦境,但是这一次梦境里的人他对面的人忽然拥有了脸,是于暮之的样子。   然后他诧异地发现,自己不再是一个飘荡的旁观者,而是变成了梦境里的人。   梦境里,于暮之躺在床上,两只洗白的手臂从深蓝色被子里伸出来,软着嗓子喊他的名字:“要抱抱,我好难受啊,你抱抱我就好了。”   “你啊,”付泽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然后他的身体也不受控制地走过去,双手穿过于暮之的腋下,用力将人抱起来,“让你勾我,还敢吗?”   “唔,说的好像是被你做的一样,我是水太冷了感冒了。”于暮之恹恹地靠在他的肩头,“付泽,你今天不去咖啡店打工吗?”   “你生病了我怎么去,嗯?”付泽在他颈侧落下一个吻,“好了,饿不饿?我给你煮了粥,吃一点?”   “嗯。”于暮之嘴里应着,身体却不肯起来,还是抱着付泽的腰不放手。   又抱了好一会,他才松开付泽的腰,让他能起身去端粥。   等粥端来了,他又嚷着要抱,付泽只好坐在床上,从双手从背后绕过去抱住他,一手拿碗一手拿着勺子姿势艰难地喂他喝粥。   好不容易清晰的梦境,在于暮之喝完粥的瞬间又变得模糊,但是梦境还在继续地重复那些他看了无数遍的事。   只不过这一次,他变成了梦境里的人。   于是再醒来,于暮之喂他喝粥的时候,他问了于暮之自己曾经又喂他喝粥过吗?   于暮之说有,紧接着他的描述和他梦境里发生的一模一样。   付泽心念一动。   此刻的他,正在做第二个清晰的梦。   还是在那个房间,还是那床深蓝色的被子,还是那个人。只是这一次那个人换成了跪趴着的姿势,腰部塌下去,露出一片艳色。   “付泽,快一点,”他的声音里满是情、欲,“进来呀。”   梦里的付泽脑海里轰的一声,他想起刚刚于暮之伸进被窝里的手,还有他说过的话。   脑海里理智的付泽想要后退,梦境里拥有躯体的付泽却欺身上前,握住那人细瘦的腰:“乖乖。”原本清冷的声音里也染上了情、欲,“你……”   于暮之回过头,眼尾发红,不像是哭了,更像是被深、处的欲望磨的,“不后悔,你进来。”   回应他的,是被开拓的难耐滋味。   眼前的一切又骤然变得模糊,只剩下交织的喘息声不断在耳边回响。   梦里的付泽煎熬难耐,现实生活中的付泽看起来只是陷入了深度睡眠,神情平静,呼吸平缓。   于暮之心想他应该睡了一个好觉,谁知道等付泽醒来后,脸色就变得有些不好。   于暮之担心都问:“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付泽现在不想听到梦这个字:“没有。”   “真的没有吗?总觉得你脸色不太好。”于暮之还是有些担心。   你睡觉做了个春梦,春梦对象还就在你勉强,换谁脸色能好?   付泽努力调整自己的表情,镇定自若地坚持:“嗯,没事,只是有点渴了。”   闻言,于暮之果然不再纠结他的脸色,转身忙着去给他倒水了。   付泽松了一口气。   喝了一点水,于暮之又喂付泽喝了小半碗粥,喝完时针也指向了11,付泽就让于暮之去吃饭。   于暮之确实也有些饿了,付泽醒了之后他的胃口也随之恢复了:“那我下去吃饭,很快就回来,我不在的时候你有事就按护士铃。”为了方便刚苏醒的病人,这间病房的护士铃线很长,于暮之将它直接拉到付泽手边。   “我知道了,你去吧。”   于暮之这才起身去吃饭,他确实也不跑远,自从他住在医院后,每天就去医院食堂解决。偶尔会回家一趟,他自由散漫惯了,打了职业之后又基本住在基地里,所以他爸妈对于他长久不回家也没感到奇怪。   知道真相的林岩又被于暮之按着,也不敢和姐姐姐夫说真话,所以于暮之爸妈至今还不知道儿子是被人拐跑了。   不过眼下付泽已经醒了,于暮之也计划着该找个机会和家里人摊牌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付泽: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于暮之: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是我 提前祝大家平安夜快乐~   ☆、第 25 章   于暮之离开后,付泽抬起右手揉了揉涨疼的太阳穴,揉了好一会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能自如地抬起手了。   付泽也是头一回当躺了几年醒过来的植物人,不确定这个恢复速度正不正常,但于他而言能自如动自己的手了,是件好事。   至少,不用再被那个人……   付泽的头更疼了,现实和梦境交织的滋味并不好受,尤其是做了那样一个梦后,唯一庆幸的是醒来之后他那物并没有梦里的反应。   付泽开始思索他做的梦之间的联系。   最开始他做的梦都是模糊的,看不清人脸,声音也听不真切,但他醒来之后梦就突然清晰了。   第一次梦见于暮之,付泽以为是因为于暮之是他除了护士以外唯一见到了一个人,所以下意识把他的脸代入了梦境。   但刚刚那个梦里的情景以前并没有出现过,而在他睡着之前,于暮之说了一些令人遐想的话。   更奇怪的是,他每次醒来后都能清晰地记得梦里发生过的场景,可他那些场景就像是他看过的电影,只有记忆没有感受。   他此刻就像是小说里写的穿越的人,在通过梦境接收另一人的记忆,而这记忆是属于“别人”,不属于他付泽。   虽然这一切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付泽怀疑自己的梦和于暮之有关。他曾经做的那个长而模糊的梦,现在就像是被分裂成了一块块的拼图,而解锁这些图块的密语似乎就是现实中于暮之说一言一行。   付泽猜,等他解锁了所有的图块,完成这一副拼图,他就能找回他丢失的记忆了。   于暮之吃完饭先去了趟医院的超市,买了几盒牛奶才回病房。   他走前付泽说想坐一会,床就没有摇下去。于暮之进门的时候,付泽就坐在那,侧头看着窗外,阳光落在他盖着被子的腿上。   从于暮之的角度看过去,颇有一种病美人的感觉。   “在,想什么?”于暮之走过去,轻声打破室内的静谧。   付泽闻声没有回头,似是感慨:“阳光真好。”   于暮之将手里拎着的牛奶放到一边,问他:“想出去晒太阳吗?想的话我去借轮椅,推你去楼下花园坐一会。”   “不用了,”付泽收回视线,“等以后吧。”   这个以后,指的是他能站起来自己走出去的时候。   于暮之了然,也没劝他不着急,反而问他要不要再练练动动手脚。   付泽的手指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很快又伸直。   “好啊。”他说。   不知道付泽已经能自如活动手的于暮之勤勤恳恳地当一个“带教人”,尽心尽力地帮他活动手脚。   这次活动的时间比上午久了一点,结束后于暮之将床稍微摇低了一些,让付泽休息。   苏醒初期无法下地,能做的事情有限,病人难免会觉得无聊,好在于暮之早有准备。   于暮之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手机递给付泽:“你原来的手机都撞散架不能用了,不过卡还在,你妹妹这些年也一直有在给你交费,所以还能用。卡我已经装进去了,常用的软件也都装好了。虽然手机更新迭代很快,但是大致功能还是和之前差不多,你先习惯习惯,如果有不会操作的再问我。”   “谢谢。”付泽并没有和他客气地说不用,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可以上网的通讯工具去了解一下八年后的世界,毕竟此刻他的记忆还停留在18岁。   “对了,新手机我还没给你设密码,”于暮之凑近了一点,熟练地在手机上操作,“好了,你输一下密码,再按确定就可以了。”输密码的界面跳出来后,于暮之就侧过头去给付泽留出空间。   密码是六位数的数字,付泽手指触上键盘,脑海里就自动跳出了几个数字,他输入进去,按了确定:“好了。”   于暮之这才重新转回来:“这个手机还可以面容解锁,我教你。”   在于暮之的指导下,付泽很快设置好了面容ID,现在的手机真高级,只要拿起来对着脸就解锁了。   付泽好奇地拿起手机对着脸,解锁成功。   “诶?”刚刚录面容ID的时候是于暮之帮忙抬着付泽的手完成的,但刚刚付泽是自己拿起的手机,“你手好了啊,能抬起来了!”   糟糕,一个不小心暴露了。   付泽也装出惊讶的样子:“嗯,还真的是。”说着还似模似样地又动了两下手确认。   “那你的脚呢,有感觉有力气一点吗?弯曲试试?”于暮之是真的开心,伸手隔着被子去按付泽的腿。   腿的恢复没有手快,付泽还只能弯曲一点点,但这已经是个很大的进步了,于暮之开心地就差鼓掌了:“很好很好,你很快就能恢复啦。”   付泽被于暮之的笑容感染,不自觉地也微微弯了嘴角:“嗯。”   “好了好了,你玩会手机适应一下吧,”于暮之笑着说,“我就在陪着你,有不懂不会的就喊我。”   付泽点点头。   付泽只是失去了几年记忆,也没退化回原始人,手机还是会用的。他先点开微信,他的微信是在高中注册的,因此账号密码倒也还记得。按了登录之后,页面卡了一会才跳转。   换了新的手机,以前的聊天记录自然也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六年里他没有接收的消息。   界面上除了显示999+的班级群以及过了六年还没停运的公众号推送消息外,干干净净。付泽并不意外,毕竟他一直不是爱交朋友的人。   付泽点进班级群,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在讨论自己?   付泽把消息往前滑了滑,原来是在说他醒了的消息,大家在约时间来医院看他。他什么时候人缘变得这么好了?消失六年他的同学都还记得他?而且从聊天记录看的出来,他们好像定期会来医院看他。   付泽先退去了群聊画面,去翻了翻自己的好友列表。他微信的好友少的可怜,就二十几个人,从备注能看的出来这几个人分成了三类,被放进了不同的标签分组。   第一个标签是同学,头像和人名都和刚刚的班级群里一致。   第二个标签是工作,应该是他打工加的同事。   第三个标签是唯一,里面只有一个人,备注是乖乖。   我竟然会说这么肉麻的言辞吗?付泽有点怀疑。   他点开乖乖的资料,对方原本的微信昵称是勿扰,和他备注的乖乖完全是两个风格。   等下,乖乖?   付泽想起了之前的梦境。   “乖乖?”   于暮之正在和成渝发微信,忽然听到有人喊他小名,下意识应了一声:“在呢,怎么了?”他边说边抬头。   四目相对。   于暮之微微瞪大了眼睛:“你喊我什么?”   付泽故作镇定:“这是你吗?”他将手机屏幕朝向于暮之。   于暮之怔了下,他当然认得自己的微信,他只是没想到付泽给他备注的竟然是乖乖。毕竟他以前看过付泽手机,备注都是统一的名字,毫无例外。   这是什么时候改的?   于暮之心头微涩:“嗯,是我。”   “乖乖是你的小名还是只有我这么叫你?”付泽收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敲击。   于暮之:“是我的小名,不过只有亲近的人知道。”于暮之一直观察着付泽的脸色,所以他第一时间发现付泽蹙眉了,“怎么了吗?你想起什么了”   付泽没有回答,只是又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于暮之看向屏幕。   对方已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于暮之:……   “所以我们分手之后你就删了我的好友?”付泽好整以暇地看着于暮之,“你确定你还喜欢我吗?”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啊!于暮之语速微微加快,是着急的表现:“你听我解释。”   付泽还是那副神情:“你说。”   “我们分手之后我去国外留学,等了你一个月你还是没有给我发消息,我当时就想你是真的不喜欢我了。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是出车祸了,所以……我怕我会一直放不下你,一狠心就把你的联系方式全都删掉了。”这是于暮之第一次说起当时的心情,“但其实第二天我就后悔了,但删都删了,我也没勇气再加你了。”   “你说我们是因为误会分开的,是什么误会?”这是付泽醒来后,第一次问具体的分手原因。   这个问题于暮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分手是他提的,而且现在也证实他提分手的原因根本就不成立,是他自己一个人想多了又不和付泽求证。   付泽:“不好回答,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吗?”   “不是!”于暮之轻叹了一口气,“我说了,你不要生气好吗?”   付泽点头:“我不生气。”   于暮之做了好一会心理建设才开口,头也垂了下去:“我当时不知道你和张新雅的关系,误会你们在一起了。我住院的时候给你打电话,想让你回来看看我,但你说不行,然后我又听到了张新雅的声音……我那会太伤心了,就跟你提了分手,你没反对,还说我们先静静。”于暮之说不下去了,越说越觉得自己又怂又蠢。   于暮之准备好了迎接付泽的责问,却听付泽问他:“你为什么会住院?生病了吗?”   这句话和他当年在电话里听到的关心如出一辙。   于暮之没出息地又想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节快乐~~~   ☆、第 26 章   “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在医院洗胃。我不舒服的时候就会比较矫情嘛,所以当时就有点崩溃了,是我不好。”于暮之尽可能地把当时那糟糕的情况说得简单又轻松,就好像只是感冒一样。   付泽却没那么傻,他蹙着眉,嘴抿成一条直线:“不是,”他说,“我也有问题。”   “啊?”于暮之傻傻地看着付泽。   付泽:“我当时为什么不能来看你,我说了吗?”   于暮之轻轻摇头:“你只说家里有事。”   六年后的付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于暮之:“你生病了,我作为恋人安慰你是应该的。你误会了我和别人的关系,我应该解释清楚。你伤心了提分手,我该安抚你的情绪也告诉你我为什么不能来看你,而不是说先静静。所以我们分手,不是你的错,我也有问题。”   于暮之呆呆地看着付泽,脑袋被撞坏了是会改变一个人的性格的吗?   “看着我干什么?”付泽问,“我说的不对吗?”   “不是,”于暮之实话实说,“你以前……没跟我说过这些。”如果当时付泽有向他说的那样做,他们可能也不会走到分手这一步吧。   “我不知道我和你谈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付泽像是试着想象了一下,“在我现有的记忆里,我没有恋爱的打算,也没有恋爱过,没什么经验,也许会有很多地方做的不好。我以前经常会让你不开心吗?”   于暮之摇头:“没有,你对我特别好,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开心。”   “不是吧,”付泽不是很认同,“你刚刚不是还说了我让你伤心了所以你跟我分手的吗?”   付泽逻辑清晰,“怼”得于暮之无法反驳。   付泽好像是笑了下,他换了个问题:“所以你现在也不知道我当时家里是有什么事让我不能回去看你吗?”   于暮之再次语塞,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可是这件事要这么快告诉付泽吗?   “于暮之?”   他总会知道的,瞒又能瞒几天呢?   “我现在知道了,”于暮之攥紧了双手,“那时候你妈妈她……”   付泽第一次打断他:“死了,对吧?不用这么看着我,”付泽很平静地说,“猜到了,如果她还在,早就来看我了。”   撞坏了脑袋的付泽还是那么聪明。   “我好像不怎么难过。”这话不知道付泽是说给于暮之听的,还说给自己听,“就好像过去太久了,我自己的内心早就接受了,甚至觉得她解脱也挺好的。”毕竟死了就不用在为付健留下来的债务操心劳累。   “付泽,你累吗?要不要睡一会?”于暮之问得很突兀。   付泽放下手机,顺着他的意思嗯了一声:“有点。”   “那我帮你把床放下去,你睡一会吧。”于暮之笑笑,但笑容有些勉强。   付泽确实有些累了,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因为说了太久的话耗费的精力。他闭上眼睛试图入睡,却没有睡着。   但他始终没有睁开眼睛,给于暮之营造了他睡着的假象。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只手悄悄握住了他搁在被子上的手,而后有人把他的脸埋在了他的手背上。   过了一会,付泽感觉到自己的手背上有了湿意。   跳动的心脏上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付泽有些分不清他是在为死去的妈妈难过还是在为这个偷偷哭的前男友难过。   意识渐渐涣散,于暮之的眼泪像是一颗安眠药,药效上来了,付泽就再度陷入沉睡。   又是一个截然不同的场景。   眼前一片白茫茫,付泽还以为他的梦又变得模糊了。但好在过了一会,眼前又变得清晰,他看清了那白茫茫的一片只是白绸而已。   顺着白绸往上看,是一个大大的奠。   这是谁的白事?   视线往右,付泽看到了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笑得有些拘谨。   哦,原来是他妈妈的丧事。   “哥,”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哭泣的女声,“殡仪馆的车要来了,你起来吧,你都跪了三天了。”   付泽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嗯,干爸干妈呢?”   “回去拿东西了,”一双手挽住他的胳膊,“哥,我扶你起来。”   付泽没有推辞,借助着女生不大的力气站了起来,踉跄了两下后才堪堪站稳。   “哥!”   “我没事。”付泽将自己的手从女生手里抽出来,“我去拿骨灰盒,你能帮我給她穿一下新衣服吗?”   新买的衣服早就放在了安静躺着的女人手边。   等付泽拿完骨灰盒出来,他妈妈已经穿上了新衣服,殡仪馆的人也到了,付泽帮着一起帮人搬上车。   再过一个小时,他的妈妈就会变成一捧骨灰,回到这里。   殡仪馆里。   穿着新衣服的母亲被推进了那个吃人的地方。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早上他去拿骨灰盒的时候发现他的手机躺在一旁充电。电早就充满了,可是他却忘记拔下来了。   有个人影跑进付泽的脑海里,他呆愣几秒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乖乖两个字。   付泽看了眼妈妈消失的地方,转身离开了。   殡仪馆里到处都是哭声,走到哪里都是哀嚎,最终付泽拐进了相对来说安静的楼梯间里。   手机已经开始了第二轮的震动,付泽终于按下了接听:“喂。”大概是长时间没有饮水,说话时嗓子干的厉害,让他有些想咳,但他忍住了。   “你怎么才接电话?”他的乖乖好像哭了,“付泽,我好难受啊,我生病了,你回来抱抱我吧,好不好?”   “怎么生病了?严重吗?”付泽也有些着急,“你现在在哪里,我让人去照顾你。”   “我不要别人!”乖乖显然是生气了,“我就要你,就要你!你懂吗!付泽,你是我男朋友啊。”   “对不起,乖乖,”付泽的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动,连带着他大脑里的神经也开始痛,“我现在回不去,你等等我好吗?”   “为什么回不来?”乖乖又开始哭,“等你?我一直都在等你啊,可是你为什么不回头看看我?”   “乖乖……”眼前一阵阵发黑,付泽伸手扶住墙,他现在不能倒下去。   “付泽,你现在真的不回来看看我吗?”电话那端的人哭得好惨烈。   付泽眼前发黑,眼眶发酸,他哑了嗓子:“对不起,我……”过几天就回去。   “付泽,你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我对吧?”他哽咽着说,“我等你等得太累了付泽,你不回来对吗?没关系,我知道了,我懂了。”   付泽想,你懂什么啊,我那么喜欢你。   “我们分手吧,你知道我从来不拿这两个字开玩笑的。”   “于暮之,”付泽叫他的全名,他的情绪已经不太好了,他不想朝着对方发无名火,“你不要闹好吗?我们互相静一静,等我回去我再跟你解释。”   “不用了,我不要你的解释了。付泽,我说真的,我们分手吧,你不用再对我负责了。”   “哥,”楼梯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他的干妹妹红着眼睛看着他,“干妈要出来了。”   耳边的电话已然挂断了。   付泽闭上眼又睁开,缓过当下的眩晕感,他将手机放回口袋:“走吧。”   一个人火化后的骨灰,连一个骨灰盒都装不满,也不知道是不是付泽买的骨灰盒太大了。   付泽捧着那个轻飘飘的骨灰盒往外走。   路上有颗不起眼的石头,付泽踩上去崴了脚,手里的骨灰盒差点飞出去。好在一直跟在他身旁的妹妹及时扶住了他按住了骨灰盒,才避免了他将亲妈的骨灰盒扔在地上的尴尬。   付泽站直了身子:“谢谢。”   “哥,你还好吗?要不我来拿吧。”妹妹担忧地看着他。   “不用,”付泽摇头,“我可以。”   农村的白事繁琐,付泽觉得毫无意义,但他知道他妈妈是个很传统的人,为了让她死后也能安心,所以所有的步骤都不能少。   付泽不太了解这些,尽管之前他跟着他妈妈已经操办过一次付健的白事。好在有他干妈一家一直在一旁帮衬,他才顺利地让他妈妈入土了。   丧事办完,家里的白绸还没撤,之前那堆亲戚来了。这回少了几个,大概是没有借条就没底气来趁火打劫了。   付泽收一张借条还一笔钱,但办完他妈的丧事,他所剩的积蓄也不多了。最后他平均给每个人都还了一点,然后将旧的借条收回来,重新给他们签了一份新的借条,以他自己的名义。   他做到这个地步,几个亲戚总算的满意,暂时放过了他。   撤了家里的白绸,将家具都盖上白布,付泽和妹妹一起回了学校。他脸色太差,不敢以这个状态去见乖乖,就先回了宿舍。   舍友见他这状态都吓到了,纷纷问他怎么了,他请假的时候请求老师帮他保密,所以没人知道他请假去干嘛了。   付泽没有力气回答他们就陷入了沉睡。   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他难得想逃课,但是想到于暮之也会去,于是还是匆匆起床洗漱,还卡着时间去食堂给于暮之买了一份早饭。   然而那份早饭最终并没有等来他的主人。   和付泽一起上的课,于暮之从来没有逃过,付泽顾不上还在上课,拿出手机给于暮之打电话。   关机。   他慌了,慌乱地站起身,在老师的叫喊中冲出了教室,连包都忘了拿。   付泽在校门口碰见了他们班的辅导员吴薇学姐,一般学生请假辅导员也会知道。   “暮之?”吴薇看付泽的眼神有点奇怪,“你问他干嘛,你们不是分手了?”   “没有分手!”付泽厉声道。   吴薇被他吓了一跳:“可是他都办好转学分的手续,坐今天的飞机去国外读书了啊,你们没分手他怎么会愿意出国啊。”   “几点的飞机你知道吗?”付泽脸色苍白。   吴薇是知道的:“九点四十五的吧我记得,他刚刚跟我说到机场了,还跟我再见来着。诶?这都快八点半了你赶不上的……”   然而付泽已经上了出租车。 作者有话要说:  付泽:我男朋友跑了QAQ 于暮之:我男朋友撞了QAQ   ☆、第 27 章   付泽是惊醒的,他捂着胸口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喘着气。   明明车祸是发生在梦里,他却切实感觉到了那瞬间的痛苦。   “付泽,”于暮之着急地跑过来,扶住他的背,手下的睡衣已经被汗浸湿,“怎么了?怎么出这么多汗,是不是做噩梦了?”   “嗯,”这一次付泽选择说了实话,“没事,梦见了车祸的时候。”   “没事没事,”于暮之伸手抱住他,右手一遍遍地抚摸付泽的背部,“都过去了,你已经醒了,没事了。”   付泽在他怀里闭上眼,平复自己急促的呼吸。   过了两分钟,付泽呼吸变得平缓了许多:“好了,我没事了。”   “我帮你端点热水过来擦擦身体吧,”于暮之松开他,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心疼,“再换一套新的睡衣,好吗?”   “嗯,好。”付泽也觉得身上难受。   很快于暮之就端着一盆温水回来,付泽要从他手里接过毛巾,于暮之没肯,难得强势地坚持自己给他擦。   付泽这次也格外好说话,见他坚持,就没再反抗,反而自己伸手脱掉了上衣。   以往擦身的时候于暮之都在亲一亲付泽的伤疤,但今天正在醒着他就不敢了,只认真正经地给他快速擦了一遍身体。   于暮之习惯性地去脱付泽的裤子,付泽反应慢了一拍,就被这人脱了裤子看了个精光。   付泽:……   本来想阻止的付泽,看着于暮之泛红的耳垂,闭上了嘴巴。   于暮之快速且心无旁骛并假装自己只是个护工地给他擦完了身体,又给他重新穿上裤子,然后端着水进了厕所。   于暮之也很想倒了水就出去,但是他下身的兄弟不太给力,一直消不下去,他只能等着。   等于暮之出去了,付泽已经重新躺下了,于暮之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付泽已经能自如地起身了。   这恢复速度令人惊喜。   付泽这一觉睡到了晚饭时间,张新雅早上带来的粥已经喝完了,于暮之正打算出去买,张新雅就提着新的保温桶进来了。   保温桶里自然是新熬的粥,这回有这么多人在,加上付泽的手也恢复力气了,所以是他自己端着碗吃的。   这回的粥里加了剁碎的肉末,味道比白粥好了不少。   “舅舅,好喝吗?”嘟嘟扒着床沿,踮着小短腿看着床上的付泽。   张新雅来的时候已经给付泽介绍过人物关系了,付泽对于这两多出来的妹夫和外甥接受得也很快。   “好喝。”对着小孩子,付泽稍微放柔了一点声线,显得没有那么冷。   “是爸爸煮的哦。”才四岁的嘟嘟小朋友讲话已经很流利了,他说完嫌踮着脚太累了,转过身对着坐着床边的于暮之张开手,“舅妈,抱抱。”   付泽喝粥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于暮之被嘟嘟萌到了,先把小奶娃抱起来让他坐在腿上,和他一起看着付泽,才反应过来嘟嘟刚刚叫的什么。   他强装淡定,其实内心羞得一逼,因为他想起了之前对着张新雅说过的豪言壮语。   “哼。”张新雅冷哼一声。   于暮之这回是不敢怼她了,他怕张新雅一会把他说的话抖出来,于是假装没听到。   嘟嘟小朋友却不给面子,转头问他妈妈:“妈妈,你是在闹别扭吗?”他闹别扭的时候也会对着爸爸妈妈哼来哼去。   “……”张新雅强行挽尊,“妈妈没有。”生怕童言再无忌一次,张新雅对着儿子说,“你跟舅舅说说今天幼儿园里发生什么好玩的事情了没?”   “唔,”嘟嘟苦恼地皱起他的小眉头,“有个女孩子亲我,这算好玩吗?”   “噗。”于暮之失笑,“我们嘟嘟这么小就这么受欢迎啊。”   倒是徐川很严肃地说:“她亲你哪里了?”   “她想亲我嘴巴,我躲开啦,亲到了脸。”嘟嘟伸出他的小指头,指指自己的左脸,“亲这里了。妈妈说过,不能随便亲嘴巴的,只有爸爸妈妈才能亲嘴。”   于暮之在一旁附和:“嗯嗯,嘟嘟做的真棒,你妈妈说的对,嘴巴只能给你未来老婆亲的。”   “于暮之!”张新雅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音量都大了一倍。   “干嘛?”于暮之一脸无辜地看她,“我说错什么了吗?”   “舅妈没有说错,”嘟嘟一本正经地说,“我的嘴巴就是留给未来老婆亲哒,爸爸我说的对吗?”   张新雅:……亲妈揍自己儿子是可以的吧?可以的吧?   徐川牵过张新雅的手,当众亲了下自己老婆之后,笑着朝儿子点头:“嗯,没错。”   这回,连病床上的付泽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然而下一秒,付泽和于暮之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嘟嘟小朋友眨巴着无辜的双眼问他们:“舅妈是舅舅的老婆,那舅舅你也亲一下舅妈吧。”   于暮之僵住,小朋友你这就有点过分了。   嘟嘟小朋友最后是被自己爸妈拎走的,走的时候还在喊:“舅舅舅妈亲亲我不能看吗?”   回应他的是关上的病房门。   付泽神色自如地将喝完了粥的碗递给于暮之:“我喝完了。”   “哦,我去洗一下。”于暮之动作还略带一点点僵硬地站起来,快步走进卫生间。   怕水流声会盖过付泽的声音,于暮之并没有关上卫生间的门。   付泽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水流声,拿过枕边的手机,点开微信。   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于暮之没在意,勤勤恳恳地把碗洗了,又回到床边拿纸巾擦干了再放好。   “明天我去买点水果,给你做点果泥吧。”老是喝粥口味单一,营养也不均衡,“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嘛?”   付泽摇头:“你看着买吧。”   “好,”于暮之其实也还记着付泽的喜好,付泽没有特别想吃的话,他就看着买一些回来,“时间还早,你玩会手机,我去洗个澡。”   “你,不回去住吗?”付泽道,“我现在一个人可以,你不用陪我。”   大概是没想过付泽会这么说,于暮之显然呆了一下,下意识地问:“你不想我陪你了吗?”   付泽本意只是想让他回去睡舒服的大床,而不是挤在沙发里。于暮之眼底的惊惶实在太明显了,他不想让于暮之误会:“这里条件不好,我是希望你回去好好睡一觉。”   “沙发挺舒服的,”付泽这么说,于暮之心里舒服了一点,也意识到自己刚刚反应太大了,“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说完也不给付泽继续劝他的机会,留下一句我去洗澡了就跑进了厕所。   等于暮之洗完澡出来,付泽放下手机:“给我讲讲我们的故事吧。”   两个人所有的回忆,在前两个月里于暮之已经说过好几遍了,但此刻清醒的付泽想听,于暮之便坐在一边给他讲。   床已经放平,于暮之关了病房的大灯,给付泽营造了更容易睡着的环境。   于暮之的故事讲得很细,当年抢课时第一个抢的课的名字都说了。   讲到两个人在上课时被分到一个小组,一起做课堂作业的时候,付泽睡着了。   于暮之在付泽睡着后就停住了,他静静地看着付泽看了许久,确认他真的睡着之后才伸出手握住了付泽搁在被子外的手。怕动作太大会弄醒付泽,他只敢小心翼翼地捏住了付泽的食指。   于暮之一手捏着付泽的手指,另一只手单手打字。和同学们重归于好后,黄超就把他重新拉进了班级群里。   大家明天打算过来看付泽,问于暮之什么时候过来合适,言语间理所当然地又把于暮之摆在了付泽男朋友的位置上。   最后大家定在早上九点来,确定了时间之后大家就各忙各的去了。都是毕了业工作的社畜了,除了个别工作清闲的人,大家都有各自要忙碌的事情,没有太多时间能花在闲聊上。   群里的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努力的方向和目标。   退役之后专职当了两个月陪护家属的于暮之,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也该做下一步的打算了?   按照于暮之最初的规划,他是打算明年再退役,今年帮着单元再带带队里的小朋友。等一年之后他退役,先去各处旅游放松一段时间,再考虑回家继承家业。   现在退役提前,旅游他肯定也是没时间去了,等付泽完全恢复之后再考虑。虽然他现在自己赚的钱都花不完了,但等付泽能出院回家了,总不能两个人一直都窝在家里什么都不干。   既然前两项一项提前完成,一项延后,那么于暮之只剩下最后一项选择了。   接下去几天,付泽的病房来的访客就没停过。同学都是分批来的,毕竟都是工作党,时间安排不一样。   尽管付泽并不记得这些同学,但这并不妨碍交谈,甚至还能从同学的嘴里听一听他们眼里的自己是什么样子的。   同学们也很好,知道付泽失忆了,进来就会先自我介绍,那场面不知怎么还有点古时候皇帝选妃的意思。   而于暮之就是陪着皇上选妃的小太监,付泽给大家“端茶递水”,偶尔插一两句话。   张新雅则每天早晚各来一次送饭,饭菜还都是妹夫徐川做的,他都快成皇上的御厨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于暮之:走?那是不可能的   ☆、第 28 章   付泽苏醒后的第四天,他已经能下地了,每天都会通过辅助工具,在病房里走好几个来回。   一开始双腿无力,只能靠手臂支撑使力,而他臂力虽然恢复还算快,也没法支撑他走一圈,往往走一会付泽就能出一身的汗。于暮之心疼,让他歇歇他也不肯,非走到手臂没力气撑不住为止。   于暮之知道他的性格,拿他没办法只能在一旁跟着,在付泽没力的时候扶他一把。   有次老医生从门口经过,就劝付泽年轻人不要太着急,过度复建反而会起反效果。末了还看了于暮之一眼,说管好你男朋友。   现在整层的医护人员都当于暮之是付泽男朋友,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两个人还是前男友的关系。   这几天,于暮之每晚都给付泽讲他们俩的事情,讲到付泽睡着,等到第二天早上起来付泽就会问他一两个问题。于暮之总是忍不住问他是不是想起什么了,付泽一直都是摇头。   于暮之也没很失望,他的心态已经调整好了,毕竟这才刚醒没多久,而且眼下比较重要的还是付泽的身体。   时间一晃又两周过去了,于暮之的爱情故事也讲完了大半,付泽依旧没有回复记忆,但他已经脱离辅助工具,慢慢地病房里行走了。   鉴于此,于暮之也失去了帮付泽上厕所的机会。   之前付泽能下地之后,都是于暮之扶他去厕所。因为付泽站不住,他就站在一旁,付泽一只手挂在他脖子上,一手解决需求,于暮之则双手抱着他的腰,怕他摔了。   尴尬倒是不尴尬,就是脸热,毕竟于暮之是个拥有完整记忆的成年人,看付泽身下那玩意的时候难免害羞以及偶尔的想多。那时候于暮之的反而庆幸付泽没有记忆了,因为没有记忆的付泽肯定以为他是看别人上厕所不好意思罢了。   在一轮全面的检查后,老医生终于宣布付泽可以出院了,之后定期再回来检查就好了。   等老医生走了,张新雅和于暮之再次就付泽出院后去哪里的问题进行了友好讨论。   张新雅坚持付泽去她们家住,家里有保姆方便照顾,而且付泽是她哥哥,她有义务照顾她。   于暮之则坚持要去他家里住,保姆他可以请,而且自己也能全程陪护直到付泽完全恢复。更重要的是,他们两个都是男人,互相照顾很方便,张新雅毕竟是女孩子还结了婚,把哥哥接回去住不好。   这次进行讨论的时候嘟嘟也在,他旁听全程之后问他爸爸:“爸爸,舅舅和舅妈一起去我们家住不就好了吗?”   徐川抱着自家宝贝儿子亲了下:“我们听你舅舅的。”实则心里想的是,让于暮之住家里?你妈妈第一个不同意,而且就算真住进去了,家里怕是天天不得“安宁”了。   在辩论这方面,张新雅就没赢过于暮之,毕竟于暮之的口才早就在游戏和直播间里练出来了。   最后张新雅只能表示我们听正主的:“哥,你觉得呢?我尊重你的意见。”   于暮之没说话,就用他真诚又期待的眼神看着付泽。   “我可以自己住。”付泽选择双方都不得罪。   “不行,你自己住哪里?而且你自己住谁照顾你,等你恢复了你自己住我肯定不反对。”张新雅肯定是不同意的。   于暮之难得和张新雅一个战线,表示也不同意。   既然如此,付泽嘴巴一张,说:“那我和于暮之住吧。”他对张新雅说,“你毕竟已经结婚了,就算是亲哥哥去你家长住也不好。”   那去前男友家里住就好?但看着付泽的眼神,张新雅这话还是没说出口:“好吧,那我们定期去看你。”   “行,你到时候把地址给你,你们来的时候跟我说。”于暮之心情一好,脸上就笑得欢了点。   张新雅:“什么地址?你不住清苑?”清苑就是当时他们两个相遇的别墅区。   “那是我爸妈的房子,我自己一个人在外面住。”于暮之倒是不介意带付泽回家住,他可以立马回家坦白,但付泽肯定不习惯和他爸妈一块住。   “行吧,”话已至此,张新雅也就只能接受这个结果了,“明天出院我们一块送你们过去,哥之前在学校的东西我都收在家里了,明天直接给你们带过去。”   付泽出了事不能上学了,寝室里的东西自然也得搬走,当时是张新雅一件不落地收好之后先放在了自己寝室。后来和徐川在一起同居之后,东西就也随着她一块搬家了。   “我以前的东西?”付泽问。   张新雅点头:“嗯,你寝室里的东西我都收好了,一件不落。你放心,我都好好保存着,到时候哥你也可以看看,说不定能想起什么。”医生说了,给病人找记忆无非是那几种办法,亲人口述,故地重游以及旧物刺激。   “好,”付泽真诚地说,“谢谢。”   坐了一会,张新雅他们还有事得走了,于暮之很有家属风范地送他们出去。   出了病房门,于暮之送他们到电梯前就准备走了,但张新雅却叫住了他:“不送我们下去吗?”   “好啊,走。”于暮之猜她估计是有话要说。   果然到了楼下,张新雅让徐川先带嘟嘟上车。   等人走了,于暮之主动先开口:“想和我说什么?”   “于暮之,”张新雅难得正经地用很平静地语气叫他的名字,“既然我哥选择了你,就请你好好照顾他。”   一语双关。   于暮之正色道:“我会的。”   付泽出院那天是个艳阳天。   徐川开车,张新雅坐副驾驶,嘟嘟则跟着付泽他们坐在后排。   上车之后于暮之就把地址发给张新雅了,张新雅负责给徐川的导航,张新雅看到地址的时候明显愣了愣。   张新雅收了惊讶,也并没有多问什么,只快速将地址输入到车内自带的导航系统里。   车子平缓地驶向目的地。   付泽眼睛望着窗外,看着飞速后掠的景色,像是在搜寻一些相关的记忆。他的身边坐着于暮之和嘟嘟,嘟嘟已经爬到了于暮之的腿上让于暮之抱着,指着车外的景色问他幼稚的问题。   付泽听到于暮之用很温和的声音一一回答小孩子的问题,他并没有用敷衍的态度回答问题多得像十万个为什么的小朋友。   付泽想,如果于暮之娶妻生子的话,应该会是个很好的丈夫和爸爸。   “我不喜欢女生。”   脑海里突兀地响起这句话。   付泽扭头看向于暮之,于暮之正在和嘟嘟说话,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   那句话,是于暮之说的,付泽可以肯定,但他不确定那是于暮之什么时候在哪里跟他说的。   这段时间以来,通过于暮之给他讲的故事,他已经解锁了很多块图块,梦里的故事组成的拼图也逐渐变得完整。   但那种“这真的是我的记忆吗”的感觉始终萦绕在付泽心头挥散不去,他明明已经成为梦里的一员以第一视角去经历那些事,可始终没有这就是他的记忆的感觉。   “付泽?”   耳边的声音唤回付泽的思绪,他回头才发现车门已经打开,是于暮之在叫他,他们到了。   “来了。”付泽推开车门,下了车。   车子停在了底下车库,一行人拿着行李去坐电梯。   东西也不多,于暮之的东西就一个行李箱,之前在医院里用的那些都丢掉了,说是代表把一切病痛都留在医院的意思。剩下的都是付泽大学时的东西,一个旧箱子还有几个纸箱。   徐川和和于暮之忙前忙后地在搬东西,大家一致不准付泽插手。其实付泽现在恢复还不错,他都能抱得起嘟嘟了,但大家不允许他插手他只能听话了。   张新雅抱着一个纸箱没腾出手来,就让嘟嘟牵着付泽。   嘟嘟就朝着他舅舅张开手:“舅舅,抱。”   “嘟嘟,舅舅身体还没恢复……”张新雅想要阻止。   付泽却已经弯腰把嘟嘟抱了起来:“没事,嘟嘟不重。”   嘟嘟抱紧了付泽的脖子:“嗯,嘟嘟不重。”   张新雅只好妥协。   于暮之住11楼,中途电梯没停,一行人很快到了。   出了电梯,嘟嘟就乖乖从付泽身上下来了,改牵着付泽的手。   于暮之手里还有东西,下意识地喊付泽:“你开一下门。”他用的是指纹锁,当年他让付泽也录了指纹。   张新雅看向付泽。   于暮之说完才想起来付泽已经不记得这事了,正要提醒他录的是右手大拇指,就见付泽上前,将右手大拇指按在了指纹锁上。   咔哒一声,门开了。   行李都暂时先堆在了玄关,张新雅他们还要带着嘟嘟回奶奶家吃饭,放下东西也没参观就先走了。   等人走了,于暮之带着付泽熟悉这个家。   这间房很多年没人住了,前几天于暮之找了人来打扫过,所以这会还是很整洁的。   于暮之打开了卧室的门,付泽一眼就看见了床上深蓝色的被子,和梦里的款式一模一样。   ……   这么多年不换床单被套的嘛?   于暮之不知道付泽脑海里在想什么,还在介绍房间的构造:“这边是衣帽间,你以前的衣服估计都没法穿了,你到时候可以先摆在这里。新的衣服我看着买了一些挂在了这里,你随便穿,不喜欢的话我们到时候再一起出去逛街买。”   于暮之的衣帽间很大,当时他走的时候也没收拾衣服,前几天找人来收拾的时候就把他的一些旧衣服也清理了。这会左边衣柜挂着于暮之的新衣服,右边挂着他给付泽买的新衣服。   看起来就像是普通新婚夫夫或者热恋同居情侣的衣帽间。   ☆、第 29 章   “我们,以前也住一起?”   “没有,”于暮之如实道,“不过你偶尔会过来留宿,大部分时间你还是住在宿舍。”   付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难怪刨去在梦里见过这点,他对这里有种莫名的熟悉感,这也是他刚刚会问这个问题的原因。   参观完卧室又去了娱乐室和卫生间,娱乐室里的设备于暮之也都换成了最新的,不论是电脑还是投影屏。他让付泽想用的话告诉他,他来教他怎么用。   等都看了一圈,于暮之和付泽都意识到了,这里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   ……   于暮之没想到,付泽也没想到。   虽然都是没想到,但是情感完全不同。   于暮之是懊恼带一点忐忑,他是真的忘记这回事了,之前打扫也是让家里阿姨来的。他在医院全身心都扑在付泽身上,就偶尔回一次家,回的还是清苑,哪还能想起来他这张承受过很多的大床。   付泽是惊讶,他没想到有人能把一个三居室搞成单独卧室。而且他以为梦里那个房间是主卧,总还有个次卧的,谁成想,就一卧室一张床。   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厨房里的烧水壶正在咕咚咕咚煮热水。   于暮之在思考怎么办,虽然他完全不介意甚至挺想和付泽睡一床的,但他怕付泽不习惯,毕竟付泽还没恢复记忆。但另外两个房间被他改造的明明白白,是塞不下一张新买的床的,他该怎么说服付泽去睡床,他睡沙发呢?   “我睡沙发吧。”付泽先开了口。   这当然不行,于暮之不同意:“你是病人,需要好好休息,你睡床吧。而且我最近睡沙发都睡习惯了,你不能跟我抢。”于暮之家里的沙发可比医院里大多了,还有个贵妃榻,还是挺适合睡觉的。   “不行。”付泽也是很坚持的人,哪有让主人睡沙发的道理。   两个人僵持不下,最后付泽问:“我们以前怎么睡的?”   “睡一起啊。”于暮之答得很快。   付泽第一次来于暮之家留宿的时候,也坚持过睡沙发,于暮之当然不肯,有这么大个男朋友不抱着睡岂不是浪费了?   那晚付泽睡在贵妃榻上,于暮之就从房间里跑出来硬是要钻进他怀里。那塌只够一个人睡的,两个人挤着谁也睡不好,最后只能是付泽妥协,两个人一块去了房间里睡。   在那之后付泽来留宿就都是一块睡的了,等后来被于暮之勾着做了之后,两个人就会在这床上纠缠许久,再相拥着进入梦乡。   有时候床单被□□脏了,都是付泽收拾的。   付泽嗯了一声:“那你不介意的话就一起睡吧。”   付泽轻描淡写的话语宛如一道惊雷劈在于暮之头顶,一起睡?没有记忆的前男友还愿意跟他一块睡,这是太过坦荡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了还是也对他有感觉?   于暮之一不留神就想多了。   “于暮之?”   付泽喊到第三声,于暮之才回魂。   付泽问:“你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他能有什么好介意的啊,他巴不得呢。   于是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于暮之让付泽去收拾一下东西,他则负责来准备午饭。于暮之说这话的时候一副我很会做饭的样子,实则他是个厨房杀手,连煮饭都掌握不好水量的那种,更别提烧菜了。   所以付泽在衣帽间整理他的那些旧物的时候,于暮之给他常去的一家私房菜馆打了电话定了餐,特意叮嘱了是病人餐,要少盐少油。   本来可以让家里的孙姨过来做饭的,孙姨毕竟在他家做了这么多年的健康饮食,肯定很会做病号饭。但鉴于他一直没时间回去和爸妈好好聊聊付泽的事,所以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还是先不要“动用”孙姨这员大将。   于暮之叫餐就花了十分钟,等着也无聊,他就去了衣帽间打算看看付泽整理得怎么样了。   于暮之进去的时候,付泽正坐在地上,在翻面前纸箱里的东西,手里还拿着一只布艺兔子。   那兔子有点眼熟。   能不眼熟吗?那是于暮之当年偷摸着学了两个礼拜完成的手工布艺兔子,等做完的时候十个手指都被扎了个遍。   于暮之想买镶了金的兔子都行,可偏偏他男朋友是个不会收贵重礼物的人,所以他只能做手工表心意了。   时隔这么多年看到这只兔子,手指上仿佛又传来被扎破的疼痛。   于暮之走过去,在付泽对蹲下:“你还留着啊?”   “这是你送我的?”付泽捏了捏兔子边缘并不齐整的缝纫边,“你做的?”   于暮之已经能从付泽的神情中看出来他没有想起来了,只是问问而已:“嗯,做了两个多礼拜呢,不过我不太会,做的有点丑。”   “不丑,很可爱。”付泽语气认真。   和当年的夸奖如出一辙,于暮之索性也盘腿坐在了地上,他从付泽手里拿过那只小兔子:“要不,你猜猜我为什么做只兔子送给你?”   “你喜欢兔子?”付泽自己是不喜欢兔子的,准确来说,他对小动物都不怎么感冒。   “勉强算对吧,”于暮之时隔七年,第一次对付泽说他当年为什么要送兔子的原因,“我小时候一直觉得自己挺像兔子的,虽然长得好看,先说明这不是自夸啊,是我爸妈说的。”   付泽还附和了一句:“是好看。”   “……”于暮之,“你别打断我,就是虽然好看但是我胆子很小,小时候亲戚要抱我下我就哭,他们凶我也也要哭,反正就是个爱哭鬼吧。我妈就觉得我跟她小时候养的兔子好像,很胆小,又黏她。后来有次晚上我妈哄我睡觉叫儿歌,刚好唱到小兔子乖乖,我妈一想还挺合适就直接给我取小名叫乖乖了。”   除了自家人,还没人知道于暮之这小名是怎么来的,连成渝都不知道。   “所以,你就是这只小兔子?”付泽伸手捏了捏兔耳朵。   于暮之轻咳了两声,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当年做这只小兔子,于暮之确实是存着一点浪漫的小心思的。他从小被叫乖乖,也知道自己小名的由来,所以他觉得兔子算了一个自己的代名词,当然了这仅限亲近的人。毕竟谁也不想被同学们喊乖乖,偶尔逗趣的时候还要故意喊你小兔子,那也太羞耻了。   于暮之最开始要送给付泽的还不是兔子玩偶,而是他买的一个小金兔子,对他来说就是零花钱的零头买的,这还是他怕付泽会因为太贵不收而特意买了个小的。   但最后,付泽还是没收,于暮之问他为什么,付泽当时捏了捏他的脸颊温声说:“太贵了。”   “可是……”它才几千块。   付泽只是看着他,轻声又重复了一遍:“暮之,太贵了。”   “好吧,”于暮之无奈妥协,“那我送你别的,不准说不用,我保证不贵!”   付泽这次没再拒绝他。   保证不贵的于暮之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要送什么东西,好在很快有人给了他灵感。   晚上的选修课大家都不会很认真,那会天气渐渐冷了,在上课时间偷偷在课桌下织手工围巾的女生也多了起来。   对啊,做手工呗,买材料花不了多少钱,又付出了自己的努力,是满含心意的礼物,这付泽总不会拒绝了。   不过织围巾这种高难度活动不适合于暮之,于是他偷偷上网去搜,看到有人推荐做布艺玩偶,简单又可爱。就是按照形状剪布料,再拿针线缝起来,最后再把棉花塞进去后封口,这多简单。   于暮之行动力很强,当晚就在网上买好了材料,店家是同城的,第二天晚上就送到了。那晚付泽要去姜焕家做家教,送付泽回了学校之后,于暮之回家就开始鼓捣。   在布料上画兔子倒是没问题,于暮之学过简笔画,画个兔子分分钟的事情。但画完了,能要剪的时候,于暮之一剪子下去兔子没了半截耳朵。   于暮之一开始掌握不好剪刀的锋利程度以及剪的角度,一连剪坏五块布料也没得到一片完整的小兔子。好在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手笨,以防万一买了一堆布料,不怕不够。   第六块的时候,于暮之终于得到了一片完整的小兔子,但兔子画小了。   第七块,于暮之终于成功得到了一片满意大小的完整的小兔子布料。缝一个玩偶需要两片,第二片于暮之剪得就顺手多了。   不过等他得到两片小兔子布料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一点了。于暮之赶紧去洗漱睡觉,可想而知,第二天他又完美迟到了。   好在这次是在大教室上课,于暮之趁着老师背过身去的时候偷偷溜到了付泽身边。付泽都习惯他这天天迟到的男朋友了,所以座位一直都是后面几排,方便于暮之从后门溜进去。   付泽问他昨晚是不是又晚睡了,于暮之哪能说实话,就说自己打游戏忘记了时间下次不会了。   因为不能被付泽发现,加上于暮之也不想让同学发现他这颗恋爱的少女心,所以每天只有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才有时间弄。   对于手巧的人来说,缝一下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对于于暮之这个小少爷来说,他光学会穿线打结就折腾了一天。后面缝的时候更加,掌握不好距离和度,缝坏了好几块布料,也扎破了自己的手指。   因为怕付泽发现,于暮之在付泽面前都差把手藏起来了,以前上课老偷偷牵人手,现在也不敢牵了,总怕付泽发现。   好在于暮之隐藏完美,最终缝好了一只做工粗糙的胖乎乎的小兔子,在付泽生日那天送给了付泽。   ☆、第 30 章   “那这些也都是你自己做的?”   于暮之也早就看到纸箱里的那些东西了,都是当年他做给付泽的小玩意,有不怎么好看的手工陶瓷杯,粘土人,还有他自己画的画。   画是简单的简笔画和一些四格小漫画,于暮之送给付泽的时候只是一张纸,但如今这些纸都被妥帖地放在相框里保护着,可见主人的爱惜。   于暮之想问一问付泽这是他什么时候弄的,但又记起付泽失忆了,问他他也不知道。   “你画的?”付泽拿起一个相框,里面那张纸画的是四格漫画。   于暮之点头:“这是我们相遇的那天。”   第一格,一个矮一点的Q版小人撞到了另一个高一点的小人。第二格,矮小人在偷看高小人手里拿出来的材料。第三格,矮小人追着前面那个高小人跑。第四格,两个人小人面对面站着,矮小人头顶飘了个小气泡,里面写着“付泽,等一下。”。   “画得很好。”付泽说。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一起看于暮之当年画的小漫画,一幕幕都是当初两个人相处的画面,有些在付泽的梦里出现过,有些没有。   翻到最后一个相框的时候,门铃响了,是于暮之定的餐到了。   于暮之起身想去开门,结果坐太久了腿麻了,他又起得快,人一晕,腿一抖,他就往后摔到了付泽怀里,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情景重现?”   耳边响起付泽的声音,于暮之觉得他肯定在嘲笑他!   于暮之被付泽扶着站了起来,明明付泽坐得比他还久,为什么他看起来一点也不麻的样子?   “我去开门,你缓一缓。”一点也不腿麻的付泽迈着大长腿去给外卖开门了。   于暮之在原地跺了跺脚缓过那阵麻劲之后才出去,付泽已经将外卖的餐盒一一摆在桌上了,看他出来问:“怎么点这么多?”   于暮之走向厨房:“都挺好吃的,想让你都尝尝。”这是当年他想带付泽去的一家餐馆,但最终因为价格昂贵怕付泽不肯让他买单而没有去。   付泽跟着一块进了厨房:“谢谢。”   “客气什么啊。”于暮之嘟囔一句,把碗柜里的碗拿出来递给付泽,“去吃吧。”   付泽却站在一旁等着他拿了筷子,再一块出去。   饭菜虽然清淡还很美味,虽然于暮之点的多了,两个人也消灭了一大半。为了不浪费,两个人一致决定剩下的晚上热热继续吃。   吃完饭,于暮之提议一会去散散步,消食的同时也可以当付泽的康复训练了。   付泽没意见。   出了门,于暮之才试探性地问付泽要不要去学校看看。   付泽:“学校?就在这附近吗?”于暮之之前就说过他没住校住自己家里,也没刻意提房子就在学校附近。   “嗯,”于暮之道,“离学校近方便上课嘛。”   “那你还迟到?”付泽这话没带一丝嘲笑的意思,就是单纯好奇。   但于暮之表示他有被冒犯到:“起不来不行啊?”   “行。”付泽看起来应该是没笑的样子。   两个人走到小区门口,门岗里的大叔突然打开窗,很是惊喜地说:“你们俩回来了啊?好多年没见你俩了。”   于暮之认识这个大叔,他大学刚搬进来的时候大叔就在这当门卫,人随和爱笑,还认得所有的业主。   付泽第一次来找他的时候,还只能在小区门外等着,再后来,大叔都直接放他进去。   “嗯,回来住了。”于暮之说的简单,略过了曲折的那六年。   “那感情好,你们是要出门吧?去吧去吧,我不耽误你们小两口了。”方叔爽朗一笑。   付泽和于暮之都没有对方叔的这个称呼进行解释。   走出小区大门,于暮之领着付泽往学校去。以前这点路都要打车的人,现在已经愿意走路了。   要回学校,就会经过付泽以前打工的咖啡店,于暮之问他要不要进去看看,不过于暮之也不知道这的老板有没有换人。   既然是他以前待过的地方,付泽就说进去看看。   两个人推门进去,店里的客人并不多,收银台前站着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见到他们进来就热情地说:“欢迎光临,二位要点些什么?”   他们是临时起意,一开始并没有想喝咖啡的意思,但于暮之还是问付泽:“要喝点什么吗?”   付泽看了眼菜单正要点单,就听于暮之说:“算了,来一杯热牛奶和卡布奇诺吧,在这喝,支付宝。”于暮之提前回答了店员所有的问题,后一句话是对着付泽说的,“你现在就不要喝咖啡了。”   万一喝完咖啡晚上睡不着什么的,非常影响恢复。   被安排的付泽没什么意见,喝什么都行。   拿完小票,两个人找个了位置坐下。   与此同时,咖啡店的大门再度被推开,于暮之听到店员喊了一声老板,他和付泽闻声齐齐望向走进来的人。   咖啡店的老板没有换。   “蒙哥。”   “你想起来了?”于暮之确信他之前没有和付泽提过老板的名字。   付泽摇了一下头:“下意识喊的,他确实叫蒙哥吗?”   “嗯,全名叫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就听你是这么喊他的。”于暮之想着既然付泽对蒙哥有反应,那要不叫蒙哥过来聊聊,说不定对付泽恢复记忆也有帮助。   结果还没等于暮之叫,他就和蒙哥对上了视线,而后蒙哥转变方向朝他们走过来了。   人走近了,于暮之喊了一声蒙哥。   蒙哥嗯了一声,先看向了付泽:“醒了?”问话随意又平常,就像是在问一个刚起床的人一样。   “嗯。”付泽谨慎地没多说。   蒙哥拉开于暮之身边的椅子坐下:“你俩和好了?”   这问题一个比一个直击要害,于暮之没直接回答:“你怎么看起来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付泽进医院后我去看过,你们那群同学太吵了,我站了会搞明白事情发生经过之后我先走了。”蒙哥道,“后来也去过几次,看他没醒就也没去过了。”   这话说得有些冷漠,但归根结底蒙哥和付泽是老板和雇工的关系,确实也没有特别亲近。   于暮之又问:“最近店里生意还好吗?”   “就那样,”蒙哥看向一直不说话的付泽,“你这怎么比以前话还少了?”   于暮之把付泽失忆的事情说了。   蒙哥脸上淡然的表情有一秒的皲裂:“你俩,拍偶像剧呢?”   这是第二个人这么说了,于暮之默。   付泽主动开口问问题:“我大学一直在这打工吗?”   “嗯,报道那天就过来面试,我看你这么帅就同意了。”蒙哥说这话时十分理直气壮,“有你在店里,生意肯定好。”   于暮之忍不住调侃了一句:“那你这招人标准这么多年没变过啊。”说着看向符合招人标准端着他们点的饮料走过来的店员。   “那是,我开店又不是富二代为了消遣,我这是正经为了赚钱的好吗?”蒙哥伸手从店员的托盘上拿过那杯明显是属于自己的美式。   店员把饮料放下之后就回去工作了,十分敬业。   “对了蒙哥,他刚刚一下就喊出了你的名字,”于暮之道,“要不你和他说说以前他在这打工的事情?。”   蒙哥闻言明显惊讶了一下:“看不出来原来你小子对我这么深情?”   于暮之:……   付泽:“我最近好像恢复了一些。”言下之意就是你别瞎扯。   蒙哥露出进门之后第一个笑容:“开玩笑这么认真干嘛。说以前的事情是吧,行啊,我还真想说的来着。”   蒙哥想说的事情就是当年付泽来面试的时候,看出了蒙哥的心思,于是他没有提出涨时薪,而是让蒙哥包他的午晚餐。蒙哥那会还真没算一算账,想着自己这里本来就卖简食,加上他也常点外卖炒菜来店里请正式店员一起吃就答应了。   等过了一个月,蒙哥才想起来算账。这一算,好家伙,付泽虽然时薪是要的是比同行业兼职低一点,但他最后是稳赚的啊。   “精还是你小子精,”蒙哥真心实意感慨,“不过我那会也刚开店没多久,确实也还没学会好好算账呢,让你小子占便宜了。”   付泽喝了口他的热牛奶:“是你不会算。”时薪低两块,满打满算干五个小时也就亏十块钱,但两顿饭可不止十块钱。   “……”蒙哥啧了一声,“果然失忆是不会改变一个人讨厌的性格的。”   于暮之下意识为付泽说话:“他哪里讨厌了?”   “你那叫情人眼里出西施。”蒙哥直言不讳,“你都不知道当时和他一块打工的小姑娘还有常来的客人,好几个都喜欢他。但这人呢冷漠得要死,说话又毒,搞得那几个小姑娘都心碎了。我还记得有一次是有个小姑娘点单的时候问能不能要他微信,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蒙哥将音调压低,努力表现得冷一点:“抱歉,店里不卖微信号。”   这是于暮之没听过的故事,他先看了眼不言语的付泽才说:“这哪里讨厌了,多有礼貌的拒绝。”   “你这对他有滤镜,没法聊。”蒙哥看了眼时间,“算了,我是回来拿东西的,已经耽误好久了。我得先走了,有机会再来店里坐坐吧,我请客。”   “好,蒙哥再见。”   见蒙哥看着自己,付泽才张了张金口:“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跨年夜你们有什么活动啊?反正我也没有hhh祝大家2021幸福快乐   ☆、第 31 章   出了咖啡店,两个人继续往学校走。   于暮之带着付泽在学校逛了一会,以前他和付泽其实不怎么逛学校,常去的点就是教室寝室和食堂。毕竟付泽的时间安排紧凑,有时间在校园里闲逛,倒不如回去再做一会翻译。   寝室现在是进不去了,两个人就逛了逛教学楼,食堂也就在外面看了眼。   逛了小半个小时,两个人就回去了,回去就是打车了。付泽觉得近走回去也没事,但于暮之觉得他今天走得时间够久了,需要让腿休息一下,坚持打了车。   付泽在这些小事上都会听于暮之的。   回到家后,付泽继续去整理他的旧物,于暮之则在客厅接电话。本来他想和付泽一块去整理东西的,结果刚进门他家叶女士就来电了。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明天晚上是于暮之他老爸的生日宴,叶女士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于暮之最近都忙着付泽的事情,还真忘记这大事了,礼物都还没买,立刻心虚地快速答应。   “你要不要带人回来?”叶女士随意地问了一句。   于暮之自己心虚,所以心里咯噔了一声:“带什么人啊?”   叶女士说:“你想带谁就带谁啊,你那些队友什么的有空也可以一起过来玩玩,应酬是你爸的活,你就陪你的客人就行。”   如果要带人回去的话肯定是要带付泽,但于暮之觉得也不能这么快带人回去:“不用,他们最近在忙着备赛呢,不能出来,等下次吧。”   挂了电话,于暮之去衣帽间找付泽。付泽的东西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已经清空的纸箱子整齐地摆在一旁。   “都理完了?”于暮之看了眼还放在一旁的行李箱。   “嗯,这些都是旧衣服。”付泽将于暮之看着的那个箱子推到一边,“放在这里可以吗?”这就是先不丢的意思。   于暮之打开右手边的柜子门:“放这里吧。”柜子里已经摆着一个行李箱了,是于暮之的。   在医院里用的东西包括穿的衣服,于暮之都一块扔了,所以他的行李箱干净得很,一回来就直接扔进去了。   行李箱放进柜子,纸箱子踩扁了放在了门外,小区负责保洁的阿姨过来打扫看到会拿走,可以拿去卖钱。   等都收拾好了,两个人各自端着一杯水,在客厅沙发上坐下。   “下个月正好就是新学期开学了,我问过学校,如果你想回去上课的话就到时候直接回去办手续。”于暮之问付泽,“你想回去吗?如果觉得勉强地话可以再休息几个月,反正学籍还保留的。”   说起学籍保留这事,还得谢谢黄超他们几个同学。当时付泽出了事,黄超作为班长就先跟班主任汇报了情况,和班主任一块给付泽先办了休学。   付泽学习成绩优异,加上又不是因为主观意愿休学,在班主任的申请下,学校就把情况上报给了教育局。最后教育局通过审批,决定保留付泽的学籍十年。   这算是特例了,不过教育局能批,这其中也有徐川的帮忙。   “下个月回去吧。”付泽脱离这个世界太久了,六年都够一个城市变样了,也别说教学教材了。他还是希望能把学业完成的,毕竟没有毕业证可不好找工作。   关于这点于暮之还是尊重付泽个人的意见的:“好,那到时候我陪你一块去办入学。”   “好。”付泽又反问他,“那你呢,什么时候去上班?”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于暮之说他之前是职业选手,这会退役了正好在休息期,暂时不想去工作,所以才有时间陪着付泽。   眼下付泽身体恢复良好,又打算重新入学了,于暮之也该规划他的新生活了。   还想再拖延两个月甚至付泽开学前几周打算陪读的于暮之:……   纠结了一下,为了显得自己没那么咸鱼,于暮之说:“等你开学之后我就去上班。”正好他明晚要回去参加他爸的生日宴,可以和爸妈提一下这事。   学业和工作的话题到此结束,于暮之让付泽可以去娱乐室里玩一会,他要出门一趟,亲爸的生日他还是得去买一份礼物的。   于暮之出门后,付泽去了一趟娱乐室。   娱乐室的摆设和他梦里的一模一样,他径直走向电脑桌,在椅子上坐下,按下电脑开机键。   有密码。   付泽右手轻敲键盘,输入印象里的那串字母后,按下enter。   页面成功跳转至主屏幕。   电脑桌面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于暮之和付泽,看背景应该是在学校里。照片里的付泽坐在台阶上,于暮之坐在他的腿上抱着他的脖子朝着镜头比耶,而他看起来神色淡淡,但眼尾有一丝笑意跑了出来。   于爸没有什么钓鱼啊喝茶的爱好,就爱收集旧物,所以礼物也不算难买,只要肯花钱就行。   于暮之去了成渝推荐给他的一家旧物店,离他这有点远,好在郑叔前一天已经帮他把车开过来停在车库了。于暮之自己开车过去,不过就算自己开车,来回也花了快三个小时。   在路上于暮之收到了付泽的微信,问他还回来吃饭吗,于暮之趁着红灯的间隙给他回了个语音,说回去吃饭的。   等于暮之到家时,付泽已经热好了他们中午吃剩的饭菜了。   礼物明天要带回家的,于暮之就扔在车里没拿上来。看着两手空空的于暮之,付泽没有问他干嘛去了,只招呼他吃饭。   两个人一块把剩饭剩菜解决干净,于暮之把空盒子都整理拿出去丢,付泽则拿着抹布擦桌子,两个人分工明确。   等收拾完了,两个人照常下楼去散了一会步。这回没出小区,就绕着小区走了两圈就回去了。   到家后,于暮之让付泽先去洗澡。   趁着付泽洗澡的时候,于暮之盘腿坐在沙发上和成渝打了个电话,电话主题在于他今晚要怎么办。   成渝听了很迷惑:“什么怎么办?你不是还喜欢他嘛,喜欢你就上呗,说不定做一顿他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你靠谱一点好吗?”明知道付泽听不见,于暮之还是刻意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认真的呢。”   “我也跟你说认真的,”此时的成渝还在办公室苦逼地加班,一边签字一边在和于暮之说话,“我帮你问过医生了,这种暂时性失忆有时候就是缺一次刺激。从你的描述以及我的分析来看,你跟他分手这事当时深深伤害了他,所以在长久的昏睡中他潜意识遗忘了和你有关的记忆避免伤害。那么从这个角度出发,你们做一做谈恋爱时会做的亲密的事情,可能就会刺激他想起一些事情。”   于暮之竟然觉得成渝说得有些道理。   成渝再接再厉地给于暮之洗脑:“那家伙的医生是不是也跟你说可以带他故地重游,多讲以前的事情刺激记忆?”   于暮之被成渝带着跑了:“确实是的。”不然他今天也不会带付泽去咖啡店,去学校了。   “那就对了,故地去过了吧?讲故事也都讲了吧?”成渝此刻宛如一个权威的心理医生,“都没有效果,那就证明这方式对付泽没用。你俩以前既然是恋人,那就应该做点恋人该做的事情,有时候实践可比你讲那些故事有用多了。”成渝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完蛋,于暮之觉得自己已经被成渝洗脑成功了,他竟然有些跃跃欲试。   付泽洗完澡出来后喊了于暮之一声,正在认真思考成渝提议的于暮之被突然出声的付泽吓了一跳,都从沙发上跳起来了:“你,你喊我啊,怎么了?”   “我说,你可以去洗了。”付泽看着满脸写着心虚的于暮之,“你不去洗吗?”   “去去去,现在就去。”   于暮之边说边往卫生间冲,冲到一半想起来自己没拿衣服,又转道去了卧室,拿完衣服出来经过付泽还说了声我去洗澡了。   付泽看着关上的卫生间大门,无奈摇头一笑,转身回了卧室。   站在卧室里,付泽看着眼前熟悉的深蓝色被套,没有第一时间上床。这被套就跟个开关似的,一看见它,付泽脑海里就自动回放起梦境里那清晰的画面。   付泽站了好一会,直到门外传来动静,他才走过去掀被子上了床。   于是,于暮之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坐在床上玩手机的付泽,神色和睡病床时没有任何不同。   也是,对付泽来说,他并没有在这里的回忆,那么这张床和病床又有什么区别呢。   于暮之走到床的另一侧,也掀开被子上了床,两个人中间隔着很远的距离。   这会也才八点多,还不到两个人睡觉的点,往常在医院,这会是于暮之给付泽讲故事的时间。   但他们之间的故事,在付泽出院前一晚已经都讲完了,这会于暮之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   “于暮之。”付泽突然喊他。   “啊,我在,怎么了?”于暮之立刻看向付泽。   付泽:“今天不讲了吗?”   “都讲完了呀。”都已经讲到分手前了,哪还有故事可以讲。   “没讲完。”失忆的付泽语气肯定。   于暮之不解地啊了一声:“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付泽只说:“你还没有讲你自己,在我没办法陪你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   ☆、第 32 章   在付泽忙自己的事情的时候,于暮之在干什么?   于暮之是个没什么爱好的人,他也不爱运动,所以不陪付泽的时候,他基本都是窝在家里打游戏。偶尔遇到家里有事,会回去陪他爸妈参加参加宴会。但他一般就是个摆设,负责跟在他爸妈身后当个“自闭儿”,需要时才出面和人打招呼。   有几次宴会刚开始没多久于暮之就溜了,因为付泽的工作提早结束,他就赶着回去陪男朋友了。   那会于暮之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一个大学生,除了上课学习专注谈恋爱不是很正常吗?   但时隔六年,现在的于暮之再回头去看以前的自己,发现那会的自己好像真的太过于依赖付泽了。他一切的安排都是跟着付泽的时间来,付泽在他就开心地黏着付泽,付泽不在他就打游戏等付泽忙完找他。   如果以前付泽问这个问题,于暮之一定会抱着他的腰理所当然地回答等你啊。但现在,这简单的三个字,于暮之却觉得有些说不出口。   “于暮之?”于暮之太久没有回答了,付泽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话你可以不用说。”   于暮之从回忆里抽身:“不是,没有什么不好回答的,我一直都挺宅的,你不在的时候我就一个人窝在家里打打游戏这样。”他把等你两个字换成了更长的句子。   “和我谈恋爱,很辛苦吧。”付泽突然伸手揉了揉于暮之的脑袋。   于暮之拽住付泽往回收的手:“为什么会这么说?一点都不辛苦啊。”他看着付泽的眼睛,认真地说,“付泽,和你谈恋爱是一件,很幸福很幸福的事情。”   “是吗?”付泽也回视着于暮之,“可是在你讲的故事里,我总是在忙,没有时间陪你,都是你在追着我跑,这样你都不觉得累吗?”在他打工的咖啡店等他,接送他去家教……他们两个相处的时间大多都是于暮之主动陪他得来的。   “不是的,”于暮之没有想到他讲的那些往事会给付泽这样的错觉,“你也有在迁就我啊,你以前都只喜欢一个人在寝室在图书馆做翻译,可是我们在一起之后,就算我会在一旁烦你,你也选择让我跟你一起。你很忙,但是你会把你的时间表发给我,还跟我说你休息的时间我可以随意打扰你。付泽,你也为我做了很多的,而且我相信有很多事情可能连我都不知道。”   付泽:“你都不知道,为什么就那么肯定我有做过呢?”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就像付泽在否定他自己曾经的感情一样。   于暮之蹙眉:“我就是肯定,你这个人,就是喜欢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张新雅的事情就算了,那涉及到一个女孩子的隐私。可他妈妈的事情,付泽明明能先解释的,可他却什么都不说害的自己误会。   “你也说了,我什么都不说,这样你也不觉得累吗?”   “付泽!”于暮之这次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你是不是就希望我说累啊,然后你就可以说那我们不要在一起了?”   这话刚说出口,于暮之自己就先愣住了。   付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我困了,我要睡觉了!”于暮之率先出声,没给付泽说话的机会,说完这话,于暮之就直接背对着付泽躺下了。   于暮之知道自己的逃避性格又发作了,他怕付泽又说出些他不想听的话,所以宁愿用这种方式逃避也不想再继续谈话了。   明明不久前于暮之还在计划着要不要听成渝的搏一把,现在好了,不用纠结了。别说努力扑倒付泽了,他现在连面对付泽的勇气都暂时消失了。   原本令人有些期待的付泽失忆后同床共枕的第一晚,以两个人背对背,中间宛如隔着银河的入睡而结束。   第二天是于暮之先醒的,他趁着付泽还没醒,快速洗漱完就逃跑了。   是真的逃跑了,他直接开车去找成渝了,不过走前他还不忘记给付泽买了一份早餐放在桌上。   成渝家。   成渝叼着一根油条,瞪着于暮之:“所以你就这么跑了?”   “不然呢?”于暮之啃了一口大包子,“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他道歉。”毕竟他昨晚的脾气来得也确实有些莫名,付泽不过是在认真地询问他的感受罢了,是他又敏感了。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成渝将剩下的半根油条扔进碗里,“你要知道有些小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没有必要一桩桩一件件地揪着,那样反而不好。”   “可是我昨天……”   成渝打断他:“没什么的,你放轻松点。再说了,一般小情侣吵架不都应该是你老公来哄你吗?怎么你天天想着哄他呢?”   “以前都是他哄我,”于暮之的神情一下子变得有些落寞,“我都没哄过他。”严格来说,是付泽从没跟他闹过脾气,所以也不需要哄。   明明于暮之的表情看起来挺可怜的,但成渝还是觉得莫名被塞了一嘴的狗粮:“行吧,那你今天有一天的时间可以想想怎么哄他,现在,先吃早饭,吃完饭我和你一块回去。”于爸的生日宴虽然是在晚上,但是办个宴会从白天就得开始忙了。   都说有钱人的标配是一套占地面积巨大的半山腰别墅,坐拥一个山头的那种。于家自然也是有一套半山别墅的,这次于爸的生日宴会确实也是在那举办,之前于暮之的十八岁生日宴也是在半山别墅办的。   别墅会有专人在打理,于家平常住清苑的那套房子,只有要办宴会时才会回半山别墅住两晚。   按照惯例,昨晚于暮之本来也该跟着一块去半山住的,但谁让家里有个付泽呢,他没舍得出门,就和爸妈说好今天一早过去。   而作为干儿子的成渝,自然也是要一块早早过去的。   于暮之来成渝这是开车来的,这会两个人要一块去半山那本来开一辆车就够了,但于暮之想着他晚上还要回去,就自己开车没坐成渝的。   两个人到半山别墅的时候,叶女士正在后花园里浇花,于诚先生是个很浪漫的老公,在这种了一片玫瑰园给叶女士。叶女士爱花,就又在旁边开了块地,种了一堆于暮之叫不出名字的花。   见两个儿子来了,叶芝放下手里的水壶和他们一块回了别墅。   于诚在书房办公,过了大半个小时才下来。   午饭是四个人一块吃的,虽然晚上有宴会,但午餐还是十分丰盛。而且餐食也不像在清苑的时候那么清淡健康,反而有不少重口的菜。每次在这举办宴会的时候,也算是于家“开荤”的时候。   成渝这家伙虽然从小读书不好又爱惹事,但还是很会讨长辈欢心的,有他在,于暮之就能安心当个只顾着吃饭的安静的美男子。   不过这饭于暮之也吃得不是很专心,他总忍不住去想付泽中午吃的什么?他早上走之后是给付泽发了消息的,说要回家一趟,午饭和晚饭都不回去吃,嘱咐他自己好好吃饭。   虽然于暮之早上走得匆忙算是逃跑,但在他的留言里,他就只是回家吃个饭而已。   付泽醒来后也回复他了,说好,还叫他好好陪父母。   单从对话看起来,两个人好像都没什么事,昨晚那点不愉快也像是过去了的样子。   “乖乖,你怎么吃个饭也走神?”叶芝伸手捏了捏身边儿子的小脸,“筷子都快塞鼻孔里去了。”   于暮之被他妈捏得回了神,才发现桌上三个都在看着他:“我……没走神啊,我是在想事情。”   说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于诚故意摆着脸:“那你说说,你在想什么事情?”   于暮之顺势就说:“我是在想,我现在休息得差不多了,要不从下个月开始我去公司上班吧。”   说来也是凑巧,于诚刚刚还真的就在和成渝说生意上的事情,本来就想顺着这个话题问问于暮之打算什么时候去公司的。   明明对于儿子的提议很惊喜,于诚面上却故作一派淡然:“行啊,你说个具体时间,我得安排一下。”   “14号吧。”学校新生是13号报道,14号抢课,老生则14号正式上课了。   叶芝问于暮之:“你想从基层干起还是和小渝一样,直接当总经理?”   两者比起来的话,前者相对来说会简单一点,基层接触的工作简单,主要功能是熟悉公司业务具体操作流程。至于直接空降成总经理的话会更累一点,因为从一开始就得快速了解公司所有业务,以及站在总经理的角度统筹所辖部门的工作。   成渝当年回国玩了一年后回了公司,就是直接当的总经理,那时候忙到每次于暮之给他打语音他都在加班。成渝和于暮之是一类人,玩的时候尽情玩,别指望我去公司摸鱼,但一旦决心要肩负起属于自己的责任了就会变得认真负责。   既然是一类人,那么选择肯定也是一样的。   听到于暮之选总经理,于诚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可就安排下去了啊。”   “嗯,你放心吧爸,我会准时去报道的。”于暮之已经做好艰苦奋斗的心理准备了。   ☆、第 33 章   既然决定要去公司,那么晚上的应酬于暮之也不能像之前一样躲了,毕竟以后工作中他害需要和这些人打交道的。   好在今天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于家小少爷酒精过敏,当年因为一杯白酒就直接进了医院,所以今天也没人劝他酒,于暮之全程喝的是鲜榨的橙汁。   打完一圈招呼,于暮之揣着满肚子的橙汁去放了水,然后躲在二楼的阳台透气。   “这么快就累了?”成渝端着杯红酒站到他身边。   于暮之对着夜色伸了个懒腰:“累倒是还好,就是橙汁喝得太多,你们是怎么做到喝这么多酒还不难受的?”   “谁让你要整杯喝的。”成渝嘲笑他,“你喝一口意思一下不就行了?”   “行什么啊,人家长辈喝的是酒都干了,我一杯橙汁还只喝一口?”于暮之这点脑子还是有的,“那也太不给人家面子了。”   “哟,小乖乖,你比我想的要懂事嘛。”成渝一副长辈的口吻,“爸爸很欣慰。”   “我爸可就在楼下呢,需要我帮你喊上来鉴定一下谁才是我真爸爸吗?”于暮之下巴微抬,指了指楼下的位置。   “啧,开个玩笑嘛,小乖乖。”成渝喝了一口酒。   于暮之盯着成渝杯子里晃动的红酒:“酒,好喝吗?”   成渝晃了晃杯子,“其实这玩意也没什么好喝的,就是个谈事情的工具,真正喜欢酒的人是不会觉得这种场合下的酒好喝的。”   于暮之伸手。   “干嘛?”成渝拍掉他的手,“你一个酒精过敏的,还想喝酒啊?”   “又不严重。”于暮之嘟囔了一句。   于暮之酒精过敏的情况确实不算很严重,稍微喝一点他就是会有些发痒,也没有别的症状。不然当年在曾静十八岁生日宴上喝了那一杯酒以后,他也不会还能看似清醒地跑去电影院找付泽,还拉着人家一通深情告白。   不过现在想起来也还有些丢人,那晚付泽亲了他之后他就没有意识了,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自己家里。于暮之喝醉了不断片,因此他清晰地记得付泽亲了他,半羞涩半担心的于暮之拿过手机点开微信想找付泽,结果看到了付泽的留言。   。:小醉鬼,醒了找我。   “你这表情变来变去的,想什么呢?”成渝屈指敲了一下于暮之的脑袋。   于暮之有些心虚,就没顾得上和成渝算他打自己脑袋的这笔账:“走吧,偷懒够了,该下去了。”   宴会在十点的时候准时结束,于暮之陪着爸妈把客人送走之后,也说要回去。   于暮之要回去他爸妈倒是没什么意见,但对于他要回去的原因有些好奇,毕竟以前这么晚了于暮之早就懒得跑了。   预防针就是得提前打,于是于暮之自己觉得很隐晦地说了一句,和别人还有约,其实明明是家里有人在等他。   叶芝哦了一声,语调是上扬的,听起来有些八卦的样子。   于暮之也不给他们追问的机会:“我有点累了,懒得开车了,我让郑叔送我回去哦。爸妈我先走啦,拜拜。”跑了一半,回头又冲着他爸妈喊,“爸,生日快乐,我爱你哦。”   郑全送完于暮之还得回半山,明天他还要送于诚上班,因此开的是于诚的车,于暮之的车就先扔在了半山,等明天让另一个司机给他开回来。   于暮之让郑全停在了小区门口,他下车后没立刻回家,先拐去了小区里的超市,买了一罐某著名品牌的鸡尾酒。   刚刚在二楼阳台回忆起来的事情,让于暮之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反正喝一罐只会醉,不威胁生命危险,试一试没关系的。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决定搏一搏的于暮之咕咚咕咚喝完了一整罐鸡尾酒后又在花坛边坐了十分钟,根据上一次的经验,于暮之觉得自己醉酒是有过程的。   第一个阶段的人还清醒,能正常对话,甚至还能跑个赛跑,具体参照之前下车跑去电影院。   第二个阶段就是脑子不清醒了,但还认人,就是情绪不太好把控,容易放大自己的委屈哭鼻子。   第三个阶段就是陷入沉睡。   综上所述,喝酒之前于暮之参照上次的经验决定在楼下坐一会,等到快要到第二个阶段的时候再上去,比较好发挥。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十分钟后,坐在花坛边的于暮之委屈得红了眼眶,拿着手机给楼上的付泽打电话。   于暮之打来电话的时候,付泽正坐在电脑前,翻看桌面上那个叫甜甜的恋爱的文件夹里的照片。   翻到一半,于暮之的电话来了,他一手接电话,一手还在点鼠标。   下一秒,耳边传来一声委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你为什么还不来接我啊?”   手下的鼠标发出咔哒一声,付泽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已经下意识松开鼠标站了起来:“你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好害怕,付泽我给你打了好多个电话你为什么不接啊?”电话那端的人哭得更大声, “付泽你不要我了吗?”   付泽听出来了,于暮之醉了,说话间他已经出了门,怕电梯里没有信号,他只能走楼梯:“没有,我没有不要你,我这不是接你的电话了吗?宝宝,你在哪,告诉我,我来接你。”   对面的人不说话了,只抽抽噎噎地在哭。   “乖乖,不哭了。”付泽难受极了,他昨晚就不该问那个问题,弄得两个人都不愉快,不然于暮之也不会跑。   于暮之不跑,他就能告诉他,自己已经恢复记忆了。   在他脑海里那串字母成功解锁了于暮之的电脑的那一刻,付泽也终于解锁了他脑海里所有的图块。而拼图完整的那一刻,那些完整但陌生的记忆,突然就变得不再陌生了。   而在昨晚那个悠长的梦境里,付泽终于以他自己角度,重新回忆了一遍他们的曾经。   这一刻,付泽就像当年义无反顾地奔向机场一样地飞奔下楼,他不知道于暮之在哪里,但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他。   “乖乖,对不起。”   当年没有追上你,对不起。   醒来之后忘记你,对不起。   “付泽,”于暮之哭着叫他的名字,“我好想你,我不要对不起,我要你。”   推开安全出口的大门,透过透明的单元楼大门,付泽看到了夜色下,坐在对面花坛边哭得打嗝的人。   四目相对。   付泽再也克制不住,他推开单元门,冲过去。可到了人跟前,他又克制地停下脚步,他蹲下,伸手去擦于暮之的眼泪:“乖乖……”   于暮之躲开他的手,在付泽的注视下,扑了过去。   付泽被于暮之撞得直接坐在了地上,他一手抱着于暮之的腰,一手护着于暮之的脑袋,生怕摔到了他。   于暮之不管两个人现在是什么姿势,只紧紧地抱住了付泽的脖子,眼泪流了满脸,哭着喊:“你不想跟你分手,我骗你的。你说过要对我负责的,我要你对我负责,你别不要我,我不要分手。”   “我从来就没有答应过要和你分手。”付泽微微侧头,在于暮之的耳垂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而后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三个字,不分手。   于暮之哭得停不下来,付泽都哄不好。   付泽都顾不上会不会被人听到看到了,只想着赶紧把人哄好了,于暮之的嗓子都要哭哑了。   于暮之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付泽只好就着这个姿势,双手抱着于暮之的膝弯,一使力,就成功抱着人站了起来。   好在他现在恢复不错,不然都站不起来。   付泽以前也经常这样抱于暮之,因为一站起来,于暮之就条件反射地双腿自发地缠住了付泽的腰,不肯松开半分。   “好了,不哭了好不好?”付泽抱着人往回走,好在单元门也是按密码的,不然他这什么都没带就跑出来了,连门都进不去。   付泽改为单手托着于暮之的屁股,另一只手快速输好密码推开门:“乖乖,我们先回家,我……”   原本搂着他脖子的双手忽然松开了,付泽空着的那只手赶紧搂住了于暮之的腰,怕他掉下去。   一个字也没来得及说,哭得眼睛通红的人,双手捧着他的脸就亲了下来。   付泽在心底叹了口气,乖乖张开了嘴让小醉鬼胡来。   唇齿交缠间,小醉鬼用他哭哑了的嗓子再一次说:“我不要分手。”   付泽温柔地回应他:“不分手。”   在这个亲昵又熟悉的亲吻里,小醉鬼终于慢慢平复下来,不哭出声了,但眼泪还在啪嗒啪嗒地掉。   在喝醉了不会换气的醉鬼断气前,付泽结束了这个亲吻,眼见着人又要哭出声,付泽安抚地又亲了他一下:“宝宝乖,我们回家亲。”   小醉鬼这才又抱住了他的脖子,脸贴着付泽的脖子,嘟囔着说:“不准骗我。”   “不骗你。”付泽抱着他去坐电梯,“再也不会骗你了。”就算是不好的事情,也不会再瞒着你了。   电梯一路直达11楼,付泽抱着人进了门,他脚上穿的还是室内拖鞋,跑出去一趟也脏了,他就脱在了玄关,赤着脚往里走。   怀里的小醉鬼呼吸平稳,已经进入了喝醉的第三个阶段,和七年前那次一样。   进了卧室,付泽想把人放到床上,给他换身舒服的衣服,这会他穿的还是正式的西装,晚上估计是有什么宴会。   缠着他腰的腿早就卸了力,靠着他抱着才没掉下来,但抱着他脖子的手却十分用力。付泽使了点力气想挣开,结果他刚用力睡着的人嘴巴一抿就要哭的样子,吓得他立刻不敢动了。   付泽只好陪着他躺下,刚躺下,于暮之的腿就自发地抬起来搁在了付泽的腿上,人也往付泽怀里缩。   付泽心头发酸。   以前只要他留宿在这,于暮之都会这样缠着他睡。   ☆、第 34 章   意识恢复的最初,于暮之最先感受到的是恼人的头疼。他上一次喝醉还是七年前,这导致他第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宿醉后的反应。   于暮之被这头疼闹得无意识地哼唧了两声,正要睁开眼睛,就听见有人在他耳边问:“头疼?”   “嗯,难受。”那人的语气太熟悉了,让于暮之一瞬间也有些时空错乱,下意识就先撒娇,“要抱抱。”   下一刻,他就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了。   于暮之刷地睁开眼,与此同时,昨晚的记忆也随之涌入脑海。   单车还真的变摩托了。   “口渴吗?我去给你倒水。”还是熟悉的语气。   于暮之虽然意识和记忆都恢复了,但脑子还没彻底转过弯来,只条件反射般地回答:“渴。”   于是原本搂着他的人立刻下了床,留下一句我去倒水就离开了房间。   于暮之双手撑着床慢慢坐起来,头疼让他思维也变得有些迟钝,他现在知道付泽变温柔了,但一时之间还不确定付泽是恢复记忆了还是重新爱上了他。   付泽拿着水杯进来时,于暮之正坐在床上揉太阳穴。   “难受吧?”付泽在床边坐下,也没把水杯给于暮之,而是直接放到了他嘴边,“喝点水。”   于暮之也没意识到不对,张开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才停,喝完了才发现嘴里还有淡淡的甜味:“蜂蜜水?”   “嗯,家里只有这个。”付泽将水杯放在一旁,“昨天怎么喝酒了?”七年前那么醉了一回之后,于暮之还发誓再也不喝酒了。   “就……”脑子已经清醒的于暮之及时住嘴,这可不能说真话,“昨晚我爸生日,就喝了一点。”   付泽脱了拖鞋上床,跪坐在于暮之身后,伸手给他按头:“不是说再也不喝酒了?”   付泽按摩的手法很好,于暮之被按得很舒服:“唔,这次情况特殊,下次真的……等一下,”于暮之仰起头看向视线上方的付泽,“你……”   “我记忆恢复了。”付泽低头在于暮之唇上亲了一下,“乖乖。”   于暮之发誓,他真的没有想哭,是眼睛自己红的!   “怎么又哭了?”付泽喟叹一声,抓着于暮之的肩膀让他转过身。   于暮之顺着付泽的力道变了姿势,跪坐在床上正对着付泽,他不说话,就伸手抱着付泽的脖子,把脸埋进付泽的肩窝。   “不哭了,再哭眼睛就没了。”付泽一手环着于暮之的腰,一手轻柔地抚摸他的背,安抚他的情绪。   “付泽,”于暮之努力忍着不掉眼泪,“对不起。”   付泽把于暮之的脸从自己的肩膀上挖起来,让他看着自己:“为什么和我道歉?”   “我不该不给你解释的机会就跟你说分手。”分手这两个字,于暮之说一次就掉一滴眼泪,“对……”   “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付泽打断于暮之,没让他说完这个对不起,“对不起乖乖,我不该自以为是为你好,就瞒着你很多事,让你担心难受了,对不起。”   付泽也是第一次谈恋爱,在遇到于暮之之前,他没来就把恋爱排进去自己的时间表里,对他来说这是非常耽误时间的一件事。   在没有把家里的债还清之前,他不会考虑感情的问题,这是付泽原本的想法。可没想到开学报道当天,他就遇到了于暮之这个意外。   付泽并没有挣扎太久就接受了这个意外。   一直忙于生计的大学霸以前也没有去研究过恋爱该怎么谈,只能遵循本心的同时和于暮之一起探索两个人的相处之道。   付泽自认为自己做得很好了,但在梦境里以第三者的视角一遍遍地回顾以前的事时,付泽才发现自己原来也犯了那么多低级错误。而其中最严重的的一个错误,就是因为他第一次生出的莫名其妙的自尊心,选择了隐瞒自己妈妈去世的情况,只告诉于暮之家里有事需要回去处理一下。   等他接受了母亲的死亡,从繁琐的白事中抽出身时,才发现自己已经把于暮之弄丢了。   “那你以后有事不要再瞒着我了,好不好?”于暮之哭归哭,脑子还是清醒的,还记得两人最初的矛盾点在哪里。   付泽点头:“好。”他吃过这一次苦,也长了记性了,“你也是。”   于暮之点头又点头,最终还是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付泽一口,亲完了才委屈巴巴地说:“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宝宝。”   付泽回了他一个更缠绵的吻。   昨晚哭了那么久,早上起来又哭了一场的后果就是眼睛又红又肿,还疼,付泽拿毛巾给他冷热交替敷了大半个小时才没那么难受了。   知道付泽恢复记忆之后的于暮之变得格外黏人,去洗漱都要付泽陪着他一块。洗漱的时候于暮之才发现自己这会穿的是睡衣,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换的。反正就他俩现在这个关系,换个衣服有啥好害羞的,再说了,之前在医院他给付泽还擦身呢。   前段时间两个人也天天在一块,但是对着失忆的付泽和不失忆付泽,心情还是差很多的。   比如对着失忆的付泽,于暮之连牵他的手都要等他睡着了才敢牵。但对着不失忆的付泽,他一只手在刷牙,一只手还能伸过去牵着付泽的手。   付泽当然是任他闹,不仅任抱任牵任亲,还经常主动抱着于暮之亲一亲。到了后来,于暮之都有些不好意思,说你好黏糊啊,以前都没有这样的。   那会两个人刚吃完了付泽亲手做的早餐,清粥配小菜,于暮之胃口好地喝了两大碗粥。   付泽听了,突然把于暮之抱起来放到饭桌上,这个高度很适合亲吻。   两个人接了一个绵长的吻。   亲完了,付泽轻轻咬了下于暮之的下唇,轻声说:“想你了。”   六年里,一直在思念对方的又何止于暮之一个人。   于暮之坐在桌子上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麻的嘴唇,不知道是被亲的还是被咬的。   厨房里传来水声,付泽在洗碗。   于暮之跳下桌子,跑进厨房,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付泽。   两个人用的碗筷并不多,付泽没一会就洗好了,他擦干净手才回身抱着于暮之:“还难受吗?要不要去躺着休息?”   宿醉的症状哪能这么快消,于暮之点头:“要,但是你陪我一起,好吗?”上一次宿醉醒来,付泽已经回去打工了。那会于暮之就挺想付泽陪陪他的,但他也知道付泽要忙正事,所以微信上付泽问他还难受吗,他就回了个不难受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该撒娇的时候就得撒,而且如今的付泽暂时不需要出去打工,有时间陪他。   两个人躺回床上,于暮之像以前一样滚进付泽怀里,搂着他的腰,闭眼打了个哈欠。   “困就再睡一会,”付泽伸手拉过被子,盖在于暮之的肚子上,“我陪你。”   于暮之是真的有点困:“你不准走啊。”   “不走。”付泽跟哄孩子似的拍了拍他的背。   被付泽哄着,没一会于暮之就睡着了。   确定于暮之熟睡后,付泽反手拿过身后床头柜上自己的手机,保持着右手搂着于暮之,左手将手机举高单手操作的高难度动作。   由于动作难度系数太高,付泽很快放弃,将手机放到一边,专心搂着于暮之补眠去了。   这是付泽以前从未有过的闲暇时光,不用想着算好每件事的时间,不用担心多留一分钟就会迟到。   勤恳了许多年的付泽,一朝成为植物人,苏醒之后就走上了与以前截然不同的“咸鱼”道路。   这一觉也就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了两个人也没立刻起来,而是一块靠坐在床头玩了会手机。   “你恢复记忆的事情,和张新雅说了吗?”于暮之是刷朋友圈看到了张新雅的动态,才想起来问这事。   “还没。”付泽本来是计划昨天两个人先好好谈一谈再和其他人说这事,结果节奏又被于暮之打乱了,“我想晚上叫他们过来吃顿饭。”他想当面和张新雅说一句谢谢。   于暮之没意见:“行啊,你做饭吗?”   “嗯。”付泽的厨艺是很好的,就是六年没动手了,不知道退步没有,“那我先问问她。”   付泽给张新雅发了微信,问她们一家晚上有没有时间过来吃饭。张新雅回得很快,说有时间,还问付泽要吃什么,他们可以买了带过来。   付泽回了个不用。   彼时张新雅还以为付泽的不用是指他们会叫外卖,因此她还有些奇怪,付泽怎么不直接邀请他们在外面吃。   确定张新雅一家晚上有空后,付泽问于暮之:“中午想吃什么?”   “你做的我都想吃。”于暮之不是嘴甜,他是真的想念付泽的厨艺了,做什么都好,只要是付泽做的他都会吃完。   因为晚上要给张新雅他们做一桌大餐,中午付泽就简单地煮了挂面,于暮之吃了一大碗才满足。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啦!!   ☆、第 35 章   吃完饭两个人一块出门去超市采购,本来付泽昨天就想去一趟超市的,想着晚上可以给于暮之做饭。   付泽以前的银行卡都在,但六年前付泽从老家回来的时候卡里就没什么钱了。因此身无分文的付泽,午饭都是于暮之直接给他叫的外卖,哪有钱出去逛超市。   出了小区门左拐几百米就有家大型连锁超市,于暮之刚住进来的时候就开着了。   两个人推了一辆小推车,付泽推,于暮之跟在他旁边。   于暮之已经好几年没进过超市了,之前在战队的时候想要什么,单元那个老妈子就会给他准备好,他就负责待在电脑前训练就行了。   “我们先去买什么啊?”于暮之新奇地环顾四周,这超市和当年比好像大了不少。   付泽抬头看了眼指示牌:“先去买菜吧。”   买什么菜那肯定是听付泽的,于暮之就负责站在一旁看付泽挑菜。付泽和几个阿姨一块在那挑散装的生菜,神情认真地像是在做数学选择题。   于暮之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想起两个人第一次来这买菜的时候了。   那天是周六,周五晚上从姜家出来就直接回了于暮之家里,晚上两个人亲热了一番。第二天下午还要去给姜焕补习,付泽就说午饭在家里吃吧。   于暮之那厨房设备是挺完整的,就是没拿出来用过,冰箱里也就只有饮料酸奶和棒冰,没有任何食材。于是两个人就一块出门去逛超市,那是于暮之第一次看付泽挑菜的样子。   看新鲜度,比价格,还要估算两个人能吃完的量,在于暮之看来确实是比数学题还难了。   付泽秤完所有要买的菜回来,就见于暮之站在那傻乎乎地看着他,他把东西都放进推车里,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看什么呢?”   “看你帅。”于暮之抬手牵住了在他眼前晃的那只手,“帅哥,我们接下去买什么啊?”   付泽由他牵着,改为一只手推车:“买肉。”   付泽买的是新鲜的肉,牛肉和猪肉都买了,经过冷冻区的时候听于暮之说嘟嘟喜欢啃鸡爪子,就又买了一些鸡爪,准备拿回去红烧。   根据构思好的菜单,付泽又带着于暮之去买了一些调料,毕竟于暮之那厨房比他俩的脸都干净。   厨具倒是不用了,橱柜里还有崭新的。   食材都买完了,付泽又领着于暮之去了零食区。   于暮之以为他是要给嘟嘟买零食,付泽却拿起了一包薯片问他:“还是烧烤味?”   两个人第一次逛超市的时候,付泽买完食材就要走,于暮之当然不肯,拉着他去买零食。   付泽也没不让他吃零食,但是于暮之往推车里扔了太多了,光薯片就扔了五包。付泽当然说不行,很冷酷地说:“每种只能买一包。”   “不要吧,每个口味都很好吃的。”于暮之作为一个死宅,零食和游戏是绝佳搭配,一包肯定不够他吃的,“都买嘛。”   付泽还是摇头,他是见识过于暮之拿零食当饭吃的:“乖。”   一招必杀技搅得于暮之意志立刻不坚定了,他伸出两根手指:“两包?”   付泽直接一手拿起一包薯片:“要哪个?”   付泽左手是番茄味,右手是黄瓜味,于暮之指了指他的左手。   于是付泽将黄瓜味放回货架,又拿起一包原味,于暮之又指了指右手。经过“重重”筛选后,付泽的手里剩下了原味和烧烤味。   最后于暮之忍痛割爱,放弃了原味薯片。   付泽将原味薯片放回货架,烧烤味薯片扔进推车。   “乖。”付泽低头亲了一口可怜巴巴的于暮之。   时光一晃,七年后,付泽只拿起了一包烧烤味的薯片,问于暮之,还是烧烤味吗。   于暮之在付泽错愕的视线中,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付泽一口:“不要了,要你就够了。”   那包薯片后来还是进了小推车,被他们带回了家,最后被嘟嘟小朋友吃了个干净。   在超市里浪的人是于暮之,害羞的也是于暮之,后来付泽逗了他一会,见他是真的害羞就不逗他了。   好在于暮之恢复也快,去结账的时候他就恢复正常了。   两个人去的自主结账台,付泽负责扫码,于暮之负责把扫完的商品放进袋子里。两个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扫完了所有的东西。   该结账了。   付泽十分自然地走到一边,让出扫码位:“乖乖,我没钱。”   “我来。”于暮之拿出手机点开支付宝,痛快扫了码。   一直站在隔壁随时准备服务的超市大姐:……   东西装了两个袋子,付泽和于暮之一人拿了一袋。付泽在大姐自以为不明显的视线中,牵住了于暮之的手:“走吧。”   于暮之故作矜持地嗯了一声,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两个人牵着手回了家。   付泽在厨房整理食材,于暮之就站在一边陪他,他其实有话想跟付泽说,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付泽把他给于暮之买的鲜奶放进冰箱:“乖乖。”   “在呢,”于暮之回神,“怎么了?”   “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能不能说。”付泽关上冰箱门,看向于暮之。   还不情之请,于暮之失笑:“你说呗。”   于是,付泽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三个字:“求包养。”   于暮之瞳孔微张,他想说的事情也是这个,付泽现在身上没钱,他想着先给他一笔钱用。但于暮之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怕付泽不要,也怕伤付泽的自尊心。   付泽见他不说话,伸手牵住于暮之的手,故意说:“我是个身无分文的穷苦大学生,不好意思去问别人借钱,只能求求我男朋友包养我一段时间了,行吗?”付泽装不下去了,脸上露出个浅浅的笑来,“我可以肉偿。”   付泽在笑,于暮之却有些难受。他上前一步,抱住付泽的腰,微微抬头,亲了付泽的下巴:“好,可是我想包养你一辈子。”   “包养一辈子就算了,”在于暮之瞪他之前,付泽笑着说,“等我赚钱了,就换我养你吧,小少爷。”   “养我很贵的。”于暮之把脸埋在付泽的肩膀上蹭了蹭。   “我知道,”付泽说,“我会努力赚钱的。”   于暮之想起另一件事来,他松开付泽:“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付泽:“什么事?”   “你家的债,张新雅之前帮你都还掉了。”于暮之看着付泽的眼睛,“但我已经把钱都还给她了,所以还是算我给你还的债,知道吗?”   “知道了,”付泽以债务人的身份,用谦卑的语气问,“那先欠着,以后分期付款还,行吗?”   “行,”于暮之眼珠转了转,有了个主意,“那你得给我打张欠条。”   于暮之说着从付泽的怀抱里挣出来跑去客厅,从茶几的抽屉里翻出纸笔来,刷刷开始写字。   付泽紧随其后,看着他写:“欠条不是应该由债务人写吗?不然万一你这个债主改欠条怎么办?”   “我的规矩就是我写。”于暮之十分理智气壮。   很快,于暮之写好了欠条,把纸笔都递给付泽:“喏,签字。”   付泽边看边念:“欠条,今欠于暮之人民币十伍万陆千七百叁拾元整,你这个不规范,怎么七不用老写字?”   “我就是这么写的,”提笔忘字的于暮之死不承认自己写的时候没想起来七要怎么写,“快,签字。”   “好,你是债主听你的。”付泽说,“就这么简单?不再加点附加条件吗?”他还以为于暮之坚持要自己写,是要加点奇奇怪怪的条件呢,比如亲一下抵十块的这种。   “我这个债主很正直的。”于暮之伸出食指指了指纸张下方,“签这吧。”   “行,知道了,债主。”付泽拿过笔,利落地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签好名的借条被于暮之藏了起来,一副怕付泽偷走的样子。   几个月后的某一天,付泽在打扫卫生的时候在于暮之的床头柜里找到了这张欠条。债权人果然私自篡改欠条,在原文后面加了一句话。   本人承诺用一辈子归还。   张新雅一家四点不到就来了,门铃响的时候付泽正厨房备菜,在于暮之开的门。   “舅妈!”嘟嘟一把抱住于暮之的腿,热情地喊人。   张新雅看儿子这样就哼了一声,说来也奇怪,明明自己妈妈看起来和于暮之很不对付,但嘟嘟就是很喜欢于暮之。之前在医院的时候,一进病房也是一定先喊的舅妈。   于暮之弯腰把嘟嘟抱起来:“先进来吧。”   “我哥呢?”张新雅一副不太待见他的样子。   于暮之也习惯她这样子了,下巴微抬指了指厨房:“备菜呢。”   “你让我哥做饭???”张新雅满脸写着虐待病人四个字。   于暮之也不解释:“他说要亲自做饭的,不信你自己去问。”说完也不管她了,转而招呼徐川进来坐。   徐川也是个会下厨的好男人:“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我也去。”张新雅拉住自己老公的手,一块去厨房。   于暮之抱着嘟嘟去客厅,把之前在超市买的零食拿出来给嘟嘟吃。他和付泽也不知道小孩子喜欢吃什么,就看着都买了一点,但肯定不能都给孩子吃,所以他和嘟嘟说:“嘟嘟最想吃哪一个啊?”   “我都要,可以吗?”嘟嘟朝着于暮之露出一个天使般的微笑。   于暮之扛住了小屁孩的魅力,温柔但坚定地说:“不行,一会要吃晚饭的,舅舅会做好多好吃的,你要留着肚子吃呀,对不对?”   “那我要吃舅舅做的饭。”嘟嘟看了一圈桌上的小零食,最终选了那包薯片,“我要这个。”   “真乖,我给你拆。”于暮之摸了摸小孩的头,拿过薯片拆开了。   ☆、第 36 章   客厅里于暮之在陪着嘟嘟玩,厨房里付泽一边处理虾一边在和张新雅夫妇两说话。徐川要帮忙,付泽本来是要拦的,但张新雅说让他一起帮忙会快一点,付泽就没再拒绝了。   “哥,”张新雅看着付泽熟练的刀工,心情略微复杂,“这几天都是你做饭吗?”   “没有,”付泽昨天本来是想做饭来着,但奈何于暮之人在外还记得给他叫外卖,“前两天他不肯让我动手,现在看我恢复记忆了才放心让我做饭。”   付泽这话。前半句疑似秀恩爱,后半句扔了个炸弹。这导致张新雅听了前半句想撇嘴,听了后半句想瞪眼睛以表示惊讶,两相作用之下,她的表情就变得有些怪异。   最终张新雅还是选择放弃对前半句话做出回应:“哥,你恢复记忆了啊?什么时候恢复的啊?怎么不跟我说?”   “现在不是在告诉你吗?”付泽恰好处理完最后一个虾,他在水池下洗干净手后直起身,看着张新雅,真挚地说,“这些年谢谢你们的照顾,今天这顿饭是答谢宴,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张新雅抿唇,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就拿一顿饭谢我啊?”   “不是,”付泽说,“以后欢迎来蹭饭。”   张新雅看起来像是要哭了,在一旁给土豆削皮的徐川手里的活不停,嘴上在说:“这么感人的时刻,是不是应该来个兄妹抱?”   “他才不会……”抱我呢。   付泽张开手,绅士地抱了抱张新雅后就松开了:“谢谢你,妹妹。”   厨房外,于暮之牵着嘟嘟往回走。   嘟嘟小声问:“舅妈,妈妈是哭了吗?”   “没有,”于暮之笑着说,“你妈妈那么坚强才不会哭呢。”   付泽和徐川二人合力,做了一桌子好吃的,五荤三素一汤,除了汤没喝完之后,其他全都空盘了。   吃完饭,于暮之帮着付泽把碗筷收到厨房。付泽要动手洗碗,被于暮之拦住了。于暮之推着付泽一块出去,心里盘算着该买个洗碗机了。   张新雅他们也没坐太久,徐川还有些工作要处理,他要走老婆孩子自然也就跟着一块走了。   于暮之和付泽把人送到门口,看他们进了电梯以后才回去。   关了门,付泽转身直奔厨房,于暮之追着他一块进了厨房。   见付泽要洗碗,于暮之就上去和他抢活:“我来洗吧,你都做饭了。”都说做饭的人不洗碗。   “不用,我洗。”付泽拿过百洁布,“你去休息吧。”   于暮之当然不肯:“我都休息一天了,一点也不累。老实说,你是不是怕我洗不干净啊?”   “嗯,”付泽煞有其事地点头,“还怕你摔碗。”   “喂,过分了啊。”于暮之也装作生气的样子,“我看起来像是这么笨的人吗?”   付泽失笑:“好了,你不笨,是我不想让你干活。老板,你都包养我了,我给你干点活不应该吗?”   于暮之没忍住啧了一声,他没想到付泽拿包养来噎他,气。   付泽一手的泡沫,没法拿手去捏于暮之的脸,只好凑过去亲了他一下:“不让你干活你还生气。”   “就生气,”于暮之口是心非,他后退一步,“洗碗就洗碗,不许亲我。”   付泽:“遵命。”   不让他动手,于暮之就站在旁边陪着,他也不是干站着,他拿着手机在某宝看洗碗机。付泽洗完碗的时候,于暮之也付完款了。   收拾完厨房,于暮之让付泽先去洗澡,他趁着付泽洗澡的时候,出了一趟门。   也没走远,就去了小区里的便利店,买了点生活用品。   于暮之回到家的时候,卫生间的水声已经停了。他忙冲进房间,把买来的东西塞进床头柜里。   于暮之自以为藏得还算好,但他不知道自己关抽屉的时候没关好。就在他洗澡的时候,付泽回到房间,看抽屉没关好,走过去要帮他关上,结果从缝隙里看到了里面躺着的他陌生又熟悉的东西。   于暮之洗完澡回到房间,付泽靠坐在床头在看手机。   于暮之爬上床,坐在他身边,这一次两个人手臂碰着手臂,中间不再隔着银河了。   “明天去医院复查一下吧?”于暮之和付泽商量,老医生说暂时性失忆是因为脑积血,那付泽现在恢复记忆了,应该是积血散完了吧。   但这玩意毕竟在付泽脑袋里,到底有没有散干净还是要去医院查一下才能放心。   付泽知道于暮之是担心他:“好。”   “那我现在挂个号,不对,我先给我舅舅打个电话。”这会要网上挂号肯定是挂不到专家号了,于暮之觉得还是应该让老医生看或者他舅舅也行。   于暮之说着话的时候已经拨了林岩的电话,恰好林岩今天不值班在家休息,电话就接的很快。   林岩:“你的顾虑也是对的,恢复记忆不代表积血都散了。这样吧,我明天上午有个手术,我给他开个ct单子放我办公室,你自己过来拿了去交钱,再去拍片,拍了片我们再看。”   “好,谢谢舅舅。”   “嘴上谢谢有用?”林岩道,“明天我要是手术结束得早,让你男朋友请我吃个饭吧。”   于暮之心想我男朋友现在可没钱请你吃饭,但他嘴上还是答应得很利索:“好,没问题。”   “真复合了?”林岩本来就是逗逗他,说了个男朋友,但于暮之答应地这么爽快,那证明他这用词没错。   于暮之嗯的同时看向了一直在看他打电话的付泽,虽然他喝酒不断片,但是他和付泽好像确实没在自己清醒的时候谈过复合这个事。   付泽见他望过来,眨了眨眼睛。   于暮之楞,这样的付泽怎么有点可爱。   心动。   “于暮之?”   “啊?”于暮之回神,“舅舅你刚刚说什么?”   “……”林岩无语,“怎么说个话你还能神游天外?我是问你,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爸妈说。”   付泽还在身边,这个问题于暮之就不想回答得太详细,怕付泽听出来:“就这两天。”   “行吧,那你抓点紧,不然我怕我哪天给你说漏嘴了你又怪我。”林岩上次去清苑的时候就差点给说漏嘴了,还好他及时反应过来刹住了车。   “知道啦。”于暮之确实就计划这两天回家摊牌的,“好了舅舅我还有事,挂了,拜拜~”   林岩:我算是知道什么叫用完就丢了。   挂了电话,于暮之转过身,严肃地看着付泽。   “怎么了?”付泽一头雾水,“这么严肃?”总不至于是他恢复记忆还有什么副作用吧?   “付泽,”于暮之叫他的名字,“我很严肃认真地问你,我们是复合了,对吗?”   谁成想,这回换付泽沉了脸,听起来似乎有些冷冰冰地说:“不算。”   “为什么不算?”明知道付泽可能不是那个意思,但于暮之还是难过了。   付泽抬手,屈指,敲了一下于暮之的额头:“你提分手,我没答应,这就不算分手,那哪来的复合?”   于暮之捂着被敲疼的额头,明明心里感动得要死,嘴上还要嘴硬:“可是……”   付泽直接拿嘴巴堵住了他的嘴。   于暮之哼了一声,捂着额头的手也慢慢放下来,最后落到付泽的肩上。   这一吻格外的漫长。   付泽咬着于暮之的唇,用最亲昵的姿态说:“以后不许再提这两个,知道了吗?”   “知道了。”于暮之被亲得脸颊发烫,不知道是缺氧还是害羞,“付泽……”   付泽嗯了一声,舔了舔被他咬过的唇。   都是成年人,眼前又是心上人,双方又都是禁、欲的几年的人。当然了,一个人的无意识的,一个是自己没有兴致。   没有反应是不可能的。   付泽的吻由唇往下,慢慢亲到了脖颈。   于暮被他吻得侧头,看向了床头柜。   付泽也想到了床头柜里的东西。   ……   付泽用嘴帮于暮之弄了出来,于暮之也要帮他,却被他拉着手用手解决了。   于暮之拿眼尾还泛着红意的眼睛看他。   付泽笑着亲了他一下,低声说:“不舍得。”   于暮之要拉付泽去卫生间洗漱,付泽却抱着人躺下,窝进被子里。   于暮之:“脏。”   “不脏。”付泽还是笑,眼神和语气里都是毫不掩饰地宠爱,“乖乖很甜的。”   于暮之:……   于暮之把脸埋进付泽胸膛,小声嘟囔:“你变了,都会花言巧语了。”以前做的时候明明还是个沉默boy,也不会说这种话,“我合理怀疑你脑子被撞坏了。”   “嗯,我也觉得,”付泽搂紧了他,“所以我以后只能赖着你让你养我了。”   于暮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笑了:“白天不是还说要努力赚钱养我的嘛?”   付泽:“不冲突,我养你,你养我。”   于暮之这下的彻底忍不住了,在付泽怀里笑了好一会,腿也不自觉地又缠到付泽腿上去了。   两个人紧紧相拥着,睡了一个好觉。   一夜酣睡,无梦。   从这天起,付泽再也没有梦到过以前的事情了。   付泽想,这大概是因为他等的人和他丢失的记忆都已经回来了。   ☆、第 37 章   付泽的检查结果很好,ct显示脑内的积血确实是散干净了,这速度比预计的快太多了。   林岩拍了拍付泽的肩膀:“年轻人身体不错。”   于暮之莫名总觉得他舅舅话里有话。   检查完了,于暮之履行承诺,带着付泽请林岩吃饭。不过林岩下午临时有个专家会议要开,时间紧张,来不及去什么大餐馆了,就在医院附近找了家炒菜店。   席间,林岩让两个年轻人讲讲他们的故事。   于暮之正好拿林岩当彩排对象了,彩排一下怎么和爸妈交代他和付泽的事情。   导致两人分手的主要□□在于暮之自己误会了付泽和张新雅的关系,又怂没有去求证。   付泽想插嘴来着,被于暮之在桌子下握住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付泽要是说话,肯定就是说什么他也有错。   付泽现在格外听话,于暮之让他别插嘴,他就不说了。   “你这性格也不知道随了谁了,”林岩听了很难忍住不吐槽,“你妈,你舅舅我,都是遇到问题正面刚的人,怎么你就遗传不到这个优点呢?”   于暮之:“你就当基因突变呗。”   “这不是重点,”坐在二人对面的林岩突然放下筷子,看向被于暮之按着没发言的付泽,“重点是,按你这么说,你俩互相爱得深沉,那当年你在医院洗完胃,难受得哭天喊地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来看你?”   林岩说完这话,于暮之第一反应是完了他舅舅果然记着呢,忙要解释 :“他……”   “洗胃?”付泽皱眉看向于暮之,“你不是说只是酒精过敏吗?”昨天两个人聊了很多,把以前的事差不多都说开了,当然也包括当年那通分手电话。   林岩也看向于暮之:“只是酒精过敏?”   昨晚刚撒了一个小小的善意的谎言的于暮之:……   谁能想想到他昨晚刚撒完谎,今天就能被他舅舅当场拆穿呢。   林岩毕竟是长辈,就这么一会,他就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了。他算是明白了,自家这外甥是爱惨这男朋友了,受了那么多罪都没说,就怕这人内疚呢。   “我说乖乖,”但毕竟是自己外甥,林岩哪能看他这么委屈自己,“你想自己坦白,还是我说?”   “我自己说我自己说。”于暮之真是给他舅舅跪下了,“舅舅你不是还要开会嘛,你还不走?”   “我不急啊,”林岩哪能那么容易就如于暮之的愿,他重新拿起筷子夹菜,“我还没吃饱呢,我吃我的,你说你的,不耽误。”   “……”于暮之觉得今天的舅舅一点也不和蔼可亲,他转移目标看向付泽,“我们待会回家说吧。”   “不行。”回家说指不定于暮之又隐瞒点什么,在这,林岩就在面前,他不敢撒谎,所以付泽第一次不顺着他的意思,“就在这说,洗胃是怎么回事?”   眼见是逃不过去了,于暮之叹了一口气,只能把事情都交代了。   当年于暮之是喝了掺了东西的饮料,神志不清地被人送进医院的。   出事那天是10月4号,成渝的朋友徐泾过生日,成渝当时在国外回不来参加生日会。这生日会不是家里人给举办的那种,是他们年轻人自己在酒吧搞的。   于暮之和徐泾也认识,但关系一般,成渝和徐泾关系比较好。那时候于暮之已经两天联系不上付泽了,付泽说他接下去几天很忙,却不说是为了什么事忙。   于暮之心情不好,和成渝打语音的时候,成渝提起晚上的徐泾生日会,于暮之就想一个人呆在家里只会胡思乱想还不如出去透透气,就主动提起替他去生日会。   成渝说那可是在酒吧,于暮之说没事,就去玩一会。成渝见他一个小宅男竟然主动要出去社交,就跟看自己儿子长大似的,立马就同意了,转头又叮嘱徐泾照顾一下于暮之。   徐泾这人和成渝一样,爱玩,但人是好人也不乱玩,有他看着成渝也放心。   但于暮之和成渝都没想到,那生日会上竟然还有曾飞良。   于暮之当时就没了心情,把礼物给了徐泾之后就要走。徐泾不知道他和曾飞良之前的事,还劝他留下玩一会,说成渝叮嘱他带着于暮之玩呢。   徐泾劝了好一会,其他人都看着,于暮之也不想太落徐泾面子,就坐下了,也和徐泾说了坐一会就走。   徐泾说行,又让服务员去倒果汁,成渝叮嘱的。成渝没见于暮之喝过酒,不知道他是一杯倒,只是单纯怕他一个人在外面喝醉了。   在酒吧里喝果汁,那群人看了难免起哄,但于暮之知道自己的酒量,谁起哄他都是不会喝的。加上于家少爷这身份,这群人也不敢太过分地闹,毕竟于暮之真生气了对他们没好处。   于暮之坐了一会后就想走了,酒吧太吵,又没什么认识的人,他又不喝酒,一点意思都没有。而且他过来的初衷也没有达到,不仅没有玩得忘记付泽,甚至更想他了。   彼时,徐泾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于暮之就转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说自己要走了。   徐泾就说好,还说要送他出去。   结果两个人还没站起来,曾飞良就过来给寿星敬酒了。   曾飞良按年级算是这群人的哥,他来敬酒,徐泾也不好不喝,就和他干了一杯。   这也没于暮之什么事,但曾飞良看他要走了,就说他都走了不敬寿星一杯吗?   徐泾先说:“没事,不用这些虚的。”   虽然于暮之不喜欢曾飞良,但他这话确实说的也对,他自己要来的徐泾生日会,现在又要早走,还没给寿星敬酒,确实不太好。   “我拿果汁敬你吧。”于暮之没看曾飞良,但是他吧自己的杯子拿起来了,“我干杯,你随意。”   “哈哈哈,好。”徐泾本身就不在意这种形式,但于暮之要敬他肯定也不能拒绝,还很给面子的倒满了酒,一口干了。   于暮之也仰头喝完了自己的饮料,当时他并没有看到身后曾飞良恶心的笑容,也不知道在这样的场合一旦自己的饮料脱离了自己的视线就该重新再要一杯了。   喝完了饮料,徐泾送于暮之出去,于暮之说不用,但徐泾坚持,于暮之只好同意了。徐泾一直等到于暮之上了出租车才掉头回去,他进门的时候碰到了要走的曾飞良。   曾飞良说临时有事,还祝他生日快乐。   徐泾跟他说了声拜拜后就往里走,走了几步,他总觉得不太对劲,犹豫了一会还是转身又出去了。   徐泾没有于暮之电话,他给成渝打了语音,把刚刚的事说了一下。   “卧槽!”成渝立马就炸了,“你怎么会邀请那狗东西的!”   “不是我邀请的,”徐泾解释,“不知道他跟谁来的,他来了我总不能赶人吧,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   “那狗玩意觊觎我家宝贝很久了,我先去给他打个电话!”   电话是接了,但那会是于暮之已经不清醒了,只会哭着叫付泽,一会骂他一会又说想他了。   成渝一个头两个大,恨不得立刻飞回来。但事实是不行的,他只能拜托徐泾去帮忙看一下人。   还是徐泾觉得有点不对,于暮之根本没有喝酒,怎么会不清醒的?   徐泾姐夫是公安局的,他立刻让他姐夫查了一下于暮之的手机定位。   那一晚,等徐泾赶到酒店的时候,曾飞良已经在扒于暮之的衣服了。   徐泾从小跟着家里几位大人学格斗,揍个曾飞良完全不在话下。他把人直接踹飞,又去抱床上的于暮之。   于暮之又哭又闹的,徐泾一下子没抱起来,最后还是反剪了他的手制住了他之后才成功把人抱起来。   徐泾直接把人送到了市一,又拿于暮之的手机用他的脸解锁给叶女士打电话。   叶女士当时人在外地,通知在家休息的林岩赶过来的同时让于诚立刻去调私人飞机过来。平常他们出差不怎么动用私人飞机,但这会去买机票肯定没法及时回去,还是自己的飞机靠谱。   叶芝和于诚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洗完胃的于暮之在挂点滴,点滴里有安定的成分,于暮之睡得还算安稳。   徐泾一直没走,等叶芝他们来之后把事情说了一遍,还说是自己没照顾好于暮之。   这事跟他没关系,而且还是靠他才及时救回的于暮之,叶芝感谢都来不及,哪里可能会怪他。   了解事情经过之后,叶芝就让徐泾先回去了,接下去的事情他们自己会处理。   于暮之是在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醒的,醒过来也不说话,就一直在那哭。   叶芝心疼坏了,乖乖宝贝变着法地叫,想哄他说话,于暮之就只是哭。   这么哭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在于诚都想找医生来给于暮之打针安定的时候,于暮之终于开口说话了。   只说了一句,说把手机给他,他想打个电话,还让他们先出去。   这会于暮之说什么就是什么,叶芝把手机给他之后就拉着于诚先出去了。   两个人是被手机砸在墙上又掉在地上的动静叫进来的,于暮之的手机在地上躺着,屏幕已经稀碎。   病床上鼓起一个大包,躲在里面的人嚎啕大哭。   那天于暮之哭了很久,后来好不容易停了就不爱说话了,哪怕是听到曾飞良被抓进去了也没什么反应。   直到叶芝说他再不说她就自己去查,于暮之才说没事,失恋了而已,并且让他们不许去查。   于暮之威胁他们的话语幼稚且没什么威慑力,但叶芝还是无奈同意了。   第二天于暮之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出国。”   ☆、第 38 章   一直到吃完饭回到家,付泽都保持着面沉如水,一言不发的状态。   于暮之知道他这是生气了,气于暮之这么大的事情都瞒着他,还骗他说只是酒精过敏。于暮之还知道,还有更多的是付泽气他自己当时没有跟于暮之说清楚,让于暮之伤心欲绝地跟他提了分手。   于暮之现在很聪明了,不会再被付泽的表象骗到了。   “还生气啊?”进了门,于暮之赶紧一把把人抱住了,半撒娇半哄人,“我真的没事啦,洗胃其实一点也不难受的。”   付泽终于说话了:“还骗我?”   “这也叫骗啊?”于暮之十分无辜,“好了嘛,我知道你心疼我,但都过去了啊。再说了,我也心疼你啊,你当时也没好到哪里去。我跟你说,你再生气的话,我也要……唔。”   付泽拿嘴堵住了于暮之喋喋不休的嘴。   于暮之被亲得没了声。   付泽抱着于暮之的手用力到像是要把于暮之融进他的骨血里一样,直到于暮之受不住了,哼哼唧唧地说疼,付泽才徒然卸了力。   “对不起,”付泽揉着他脖颈的软肉,“宝贝,对不起。”   对不起是最无济于事的三个字,除了表达迟来的无用的歉意,改变不了任何东西。   “没关系的。”但于暮之真诚地回应了这份歉意,他不想让付泽的对不起得不到回应,就像当时在病房里的他自己。   于暮之又说:“我们现在又在一起啦,就都没有关系了。以后有事我们不要再瞒着对方了就好了,对吧?”   “嗯。”付泽万千的言语最后凝结成了这一个嗯字,如今说再多也没办法弥补过往的遗憾了,他能做的就是在今后的每一天里都对于暮之更好。   于暮之松了一口气,可算是把人哄好了。   然而他这口气才吐了一半,就听付泽说:“还有其他的事情瞒着我吗?”   于暮之非常认真地思索了好一会,确认自己真的没什么大事瞒着付泽之后,很肯定地点头:“没了。”   “真的?”付泽看起来像是不信的样子。   于暮之也故意板起脸:“真没了,你不信我啊?”   “信你,”付泽揉他的脑袋,“那我们定个规矩。”   “什么规矩?”   付泽:“从现在起,隐瞒事情的人被抓到一次就惩罚一次。”   于暮之假装害怕地问:“什么惩罚啊?”   “没犯错的人定。”付泽问他,“可以吗?”   “没问题,”于暮之幼稚地伸出小拇指,“来,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这几个他没说完,觉得有点幼稚。   拉勾其实也有点幼稚,但付泽还是配合地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拉完勾,这件事总算是翻篇了。   于暮之喜欢回家之后先在沙发上瘫一会,付泽就陪着他。付泽坐着,于暮之躺着,头靠在付泽腿上。   于暮之收到一条新短信,是他的快递在派送中。   于暮之查了下发现快递是昨天买的书,就和付泽说:“你要我给你买的书在派送了,估计今天就能到。”   “这么快?”付泽略有些惊讶。   于暮之嗯了一声:“同城的肯定快。”   付泽要于暮之买的是S大去年大一用的教材,他开学就直接去上大二了,怕跟不上现在的教学进度。   于暮之就在闲置平台上搜了搜,还真有人卖,价格也便宜,还是同城。不过于暮之谨慎起见还是没选择面交,直接让对方快递了,快递费他主动承担的。   付泽手里把玩着于暮之的一缕头发:“一会到了跟我说,我去拿。”小区是有快递柜的,快递员一般都是直接把快递放那。   “不用,书挺多的,重,我一会让快递员送上来就行。”单元门外是有个可视门铃电话的,快递外卖什么的要上门的话,按房号等屋主按同意就能开门了。   “对了,”于暮之放下手机,看着付泽,“采访一下付先生,作为大龄大学生,马上要和小朋友们一块读书了,紧张吗害怕吗?”   付泽不解:“紧张什么?”   “融不进小朋友的世界啊,”于暮之略带揶揄,“你知道的,三岁一代沟嘛,那你和你的同学可已经有代沟了。”还是两道代沟。   “我融入他们干嘛?”   嘎?   于暮之反应过来了,是哦,付泽之前就很独来独往,当年要不是被他拉着,付泽也不和黄超他们熟起来,期末考试还给大家划重点。   “怕你无聊嘛,以前有我陪你呢,现在可没有了。”于暮之还担心这位超龄大学生被小朋友们嫌弃。   付泽牵过于暮之搁在肚子上的手,十指相扣:“不无聊,你以后也会陪着我的,不是吗?”   “是,”于暮之那点担心一下就被付泽给甜没了,“我会经常给你发微信骚扰你的,大二晚上还有选修课的,到时候我去接你下课好不好?”   学校离家就十几分钟的路程,有什么好接的。   但是付泽说好。   这样一来,于暮之倒是有点期待开学了,他想了一下自己开车去接付泽的画面。上班于暮之肯定是会穿正装的,到时候他偶尔也可以早点下班回来去接付泽一块吃晚饭。   想一下,穿着西装的于暮之开着一辆豪车停在学校门口,他则人靠在车边等付泽出来。那画面,活脱脱一个霸道总裁在等他包养的小情人啊。   于暮之被自己的想象给逗笑了。   “笑什么呢?”付泽坏心眼地伸手捏住了于暮之的嘴。   于暮之:“唔唔唔!”放开我!   付泽低头,亲了一下被他捏得嘟起来的两瓣唇才松手。   于暮之果断反击,伸手扣住付泽的头往下压,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吻。亲完了,于暮之故意伸出舌尖舔了舔唇:“想亲我就直说,捏我嘴干嘛?”   “想亲你。”   于暮之:“啊?”   刚啊完,于暮之就又被亲住了。   最后被亲到嘴都要肿了的于暮之表示,千万别瞎撩六年没亲热过的男朋友。   晚饭照旧是付泽做的。   中午于暮之忙着坦白没吃多少,后来忙着和付泽腻歪也没觉得饿,这会闻着厨房里传来的香味,他才发觉自己肚子饿得都要叫了。   付泽正拿着锅铲炒菜呢,身后就出现个人抱住了他的腰,他忙后撤了一步,怕锅里的油点子溅到这人细白的手臂上。   “好香啊,你在做什么啊?”于暮之比付泽矮小半个头,这会垫着脚把下巴杵在付泽的左肩上,才能看见锅里的菜,“啊,爆炒小牛肉!”   “别抱着我,一会油溅到你。”付泽松开握着锅把的手,要去拽于暮之的手。   于暮之哪肯:“就不,哎呀溅不到的,就要抱着你,我男朋友我不能抱啊?”   “能抱,”付泽说,“但你可以换个时间抱。”   于暮之不长记性,嘴巴没把门的,又开始瞎撩:“换个时间?晚上啊?晚上不是你抱我吗?”   付泽:……   于暮之搂付泽搂得那么紧,自然感觉到了付泽身体那瞬间的紧绷,他在心里偷笑了一下。   “好啦,不闹你了,我出去等你哦。”于暮之果断撩完就跑。   付泽看了眼逃跑的于暮之,无奈地笑了笑。   就他们两个人,付泽就做了二荤一素,再次光盘。   两个人的碗筷比请人吃饭的时候少多了,但看着付泽沾满了泡沫的手去拿带着油污的碗时,于暮之还是有点不爽。   洗碗机怎么还不到!   洗完了碗,两个人一块去了娱乐室。于暮之买的书下午已经送到了,家里没有书房就先放到了娱乐室。   娱乐室里有张大长桌,以前于暮之的电脑就搁在正中央,旁边则摆上他的零食饮料。当年付泽来了之后,于暮之就把电脑挪到了旁边,零食饮料也都收到了专门的柜子里,把桌子空出了一大半给付泽用,还特意又去买了一把舒服的椅子。   于暮之自己坐的还是专业的电竞椅。   现在也是,付泽坐在属于他的椅子上在看书,于暮之则坐在他的电竞椅上戴着耳机玩游戏。   于暮之游戏刚上线,就被基地那几个人抓到了,都来邀请他入队。   于暮之玩的游戏是吃鸡,组排的话需要和队友交流,他可不想说话吵着付泽。于是他点开微信在被他消息免打扰的群里发了句话。   勿扰:男朋友在看书,不能说话,我自己玩会   水獭:别啊,你可以不说话。   哈士奇:就是,来玩啊,我们说话就行了。   熊猫:?你们为什么要自己找狗粮吃?   勿扰:不了,我就随便玩一会就去洗澡了   哈士奇:洗澡?这么早?   水獭:洗澡……   熊猫:对不起我变色了   水獭:熊猫你这个色女!!!我们战队为什么会有你这样的领队!!!   熊猫:我说什么了?你这么激动,你才有问题   哈士奇:那什么,我还是去打我的游戏吧,再见。   水獭和熊猫还在那互呛,于暮之也不理他们了,扔下一句陪男朋友去了就退出了微信。   于暮之没立刻开始游戏,而是点开屏幕上的直播软件,登录账号之后点进了关注的人列表,找到水獭的直播间点了进去。   水獭和以往一样,在直播间里逼逼赖赖的,中间还夹杂着几句骂于暮之有异性没人性。   于暮之直接扔了个超级火箭,并附言不要羡慕我五个大字。   ☆、第 39 章   没出国前,水獭他们只是于暮之经常一起打游戏的好友,后来出了国,过得最混乱的那段时间也是这几个队友陪着他打游戏度过的。   后来和单元在国外战队服役的时候,几个人的联系慢慢少了,因为于暮之大部分时间都在训练,没时间和他们玩了。不过好在联系虽然少但没断,偶尔会在微信群里瞎扯几句。   于暮之正式打比赛之后,刚开始被骂得挺惨的,都说他这么强不回国为国内战队效力,却在国外给人家打工,还在国际赛上打中国战队。   决定加入国外战队的时候,于暮之就预想到这种结果了,所以这些话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而且当时在国外于暮之为了断绝所有和国内的消息,直接就卸载了微博,平常就刷刷外网,也看不到太多不好的言论。   倒是水獭他们,气的在微博跟人群枪舌战。   于暮之和单元在国外战队打了一年就退了,那会于暮之还没办休学,和学校申请了自学课程。他训练之余的时间就都拿来学习了,他后来去参加期末考试,还拿了全A的好成绩。   一年之后,单元毕业,他决定回国组建自己的战队,邀请于暮之一起回去。   于暮之不想回国,拒绝了单元。但单元不死心,硬是留在那和于暮之磨了一个多月。   最后于暮之提出一个条件,加入单元的战队可以,但是他只在比赛的时候飞回去,其余时间他只参与线上训练甚至是会议。   线上训练也不是不行,反正游戏里大家都是靠耳麦交流,但那这就和队友缺少了线下的交流。单元问他为什么,于暮之只说不想回国。   最后单元还真同意了他的这个条件,回国组建了独一份是队友分隔两个国家训练的战队。单元回国之后,于暮之就把水獭他们推荐去试训了,那会熊猫刚好在找工作,她就一块去面试了领队了工作。   最后还真四个人都留在了单元的队里,三个队友两个都是以前就熟悉的,这跨国训练倒也进行得很顺利。   因为有些时差,于暮之训练肯定是跟着国内的时间来,于是作息又变得昼夜颠倒,时不时还要飞回国参加比赛。   这种状态下于暮之确实没有精力在兼顾学业了,于是就去学校办了休学。   那会于暮之已经从成渝那搬出去了,自己重新租了房子,离成渝不远。成渝就继续担任老妈子的角色,每天都给他送餐,就差亲自给他收拾房间了。   于暮之租的房子很大,但他常去的只有书房和卧室,他把自己封闭在那个空间里两年。   两年之后,于暮之又一次飞回国参加比赛回来后,晕倒在了自己家里。要不是成渝知道他回来了来看他把他送去了医院,于暮之估计晕两天才会被人发现,还是因为他爸妈隔两天会给打电话。   那之后成渝就和于暮之严肃地谈了一次,他不反对于暮之当职业选手,但这么糟踏身子肯定不行。   最后谈话的结果就是于暮之暂时休息,先去完成剩下的三年学业,毕业了再回国完成他的电竞梦。   于暮之大四下学期就没有课了,那会他就恢复了训练,也开始回国继续参加比赛。   临毕业前,单元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于暮之知道他指的是正式回国,回到战队。   于暮之那天沉默了许久才说:“拿了毕业证就回去。”   于暮之回国那天,单元还想着大神终于回来了,可以正常训练了,可以继续征战全球了。谁成想,大神回国后就“遇到”了前男友,还因为这前男友下决定彻底放弃了电竞。   因为这,单元到现在心里记恨着付泽呢。   于暮之打了三局就退出了游戏,付泽还在看书,付泽这人就这样,认真起来谁也打扰不了他。   不过和于暮之恋爱之后,这个谁就排除了于暮之。   于暮之才动了一下,付泽就朝他看过来:“不玩了?”   “嗯,”于暮之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先去洗澡,你继续看吧。”   “好。”付泽拉了拉于暮之因为伸懒腰而上滑的衣摆,“别直接洗冷水澡。”这会虽然是夏天,但是还是最热的时候,直接洗冷水澡还是冻得慌。   贪凉的于暮之乖乖点头:“知道啦付麻麻。”   付麻麻拍了一下他的屁股:“去吧。”   深觉被调戏了的于暮之朝着付泽做了个鬼脸,转身出去了。   于暮之这澡洗得比平常久了一点,他现在的心情跟当年生日那天拐付泽上、床的时候有点像。   久别重逢,和好如初,这么帅的男朋友每天在面前晃,怎么可能没点想法。   他想付泽了,哪里都想,很想很想。   对这事于暮之向来是不害怕的,加上当年的滋味很美好,所以他很难不思一下欲。   但怎么过了六年,还是他在勾付泽啊?   于暮之很难不怀疑难道是自己比较欲求不满?而且付泽明明也不是性冷淡啊。   就很气。   于暮之拿毛巾把头发擦到半干后回到了娱乐室,他从身后抱着付泽的脖子,有些长了的头发顺着重力落下去,擦过付泽耳廓:“我好啦,你去洗澡吧。”   “嗯。”付泽合上书。   于暮之见他要站起来就松开了手:“那我回房间等你……啊,你抱我干嘛?”   付泽突然打横抱起了他,把于暮之吓了一跳,双手赶紧抱住了付泽的脖子。   于暮之:所以其实付泽也挺急切的?   “说了多少次了,穿拖鞋,不要光脚。”付泽皱着眉看向于暮之的脚丫子。   于暮之:……   付泽把人抱回卧室放在床上,转身去衣帽间拿了睡衣就去洗澡了。   躺在床上的于暮之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卒。   于暮之洗澡之前扔在床上的手机在疯狂震动以示存在感,于暮之等它震了好一会才把它捞过来。   是叶女士的电话:“乖乖,你在湖园吗?”湖园是于暮之现在住的这个小区名。   “在啊,”于暮之当时叫人来收拾的时候,就跟爸妈说了暂时还是想住这边,他爸妈也没多过问具体原因,“怎么啦?”   “我和你爸准备回来了,看你车还在,顺便帮你开过来吧。”他们这两天还住在半山别墅,这回才准备回清苑。   “不用,我过几天自己去开就行,我现在不急着用车。”于暮之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爸妈要是帮他把车开回来,势必要上来坐坐,他总不能让付泽躲起来吧?   坦白恋情是必然要坦白的,但在坦白之前就先被叶女士他们看见自己和付泽住一起,叶女士铁定会生气。   “顺便的事情,”听声音,叶女士像是上车了,“正好我们也来看看你。”   “但我一会就出门了,你们过来还要好久呢。”于暮之急中生智:“你们直接开回家吧,我明天回家开回来就行。”   叶女士:“你明天回家?”   “对啊,”于暮之临时决定的,叶女士这一电话提醒了他,还是尽早坦白吧,“我明天回去吃晚饭,你们没应酬吧?”   “没,那把车给你开回家了?”   于暮之:“好啊。”   挂了电话,于暮之长舒了一口气,危机解除。   于暮之又把自己摔回柔软的床上,被他妈妈这么一打岔,他刚刚那点小心思都先歇了,专心思考明天回去该怎么坦白。   今天和林岩演练的那一回因为有付泽在,后面就完全歪了重点,导致他原本组织好了一整套的说辞都乱了。   付泽洗完澡回来,于暮之正躺在床上,以大字形躺尸。   从这样子看得出来,躺尸本人毫无诱惑之心。   付泽在床边坐下:“怎么了?”一看就是有心事的样子。   于暮之滚了两圈,把自己滚到付泽身边:“我明天回家吃晚饭。”   “好,”付泽抬着于暮之的脑袋搁在自己大腿上,“还回来吗?”   “回来的,”于暮之说完又有些不太确定,“看情况吧,要是爸妈留,我可能就第二天再回来了。”   “好,那你到时候提前跟我说。”付泽给于暮之顺毛,他刚刚在床滚的那两圈,把自己头发都滚乱了。   于暮之乖得跟猫似的让付泽顺毛:“好,不过我要不是不回来睡,你会不会寂寞啊?”这后一句话主要是为了调侃一下付泽。   谁成想付泽竟然出乎意料地嗯了一声。   于暮之瞪大了眼睛。   “会,”付泽又说了一遍,“会想你。”   于暮之人没了。   他有些急切地爬起来,双腿分开跪坐在付泽腿上,双手捧着付泽的脸颊,不容分说地亲了上去。   不是诱惑,却胜似诱惑。   于暮之想说些什么,但千言万语最终只转化为了两个字。   付泽。   就像是久旱的人终于找到了甘露,一旦沾了唇就再也无法克制,想要一饮而尽,想要据为己有。   深蓝色的床单像梦境里一样,被揉乱,被抓紧,变得凌乱又泥泞,最后又被人温柔地扯下来,扔进了阳台的洗衣机里。   ☆、第 40 章   美色误人。   于暮之坐在出租车上,深刻体会到了这个四字成语内涵的同时也鄙视昨晚上头的自己。   好在付泽还算冷静,没做太过,不然他今天得哑着嗓子回去坦白,那在他爸妈眼里就是罪加一等。   于暮之到清苑的时候才四点多,于家夏天一般是六点开饭,于诚和叶芝没有其他应酬的话会在五点半左右到家。   于暮之进门的之后和正在厨房备菜笑姨打了一声招呼就先上楼回房了,他这次回来首要任务是和爸妈坦白,顺便也回来拿点东西。   当时出国的事情办的匆忙,他就收拾了一些衣物带走了,很多东西还都留在家里。他的房间定期笑姨会打扫,但是没有他的指示的话笑姨不会乱动他的东西,所以当年被他藏起来的照片肯定都还在。   于暮之先把刚回国那晚掉出来后被他夹在书里的那张合照找出来,之后他又把整个书架找了一遍,果然又找到了三张合照。   这几张照片是分手的那个国庆假期,于暮之因为要回家住,就带了几张过来,想着睹物思人。谁成想,思了几天,就出了分手那事。   付泽还住院那会,于暮之虽然偶尔会回家吃饭,但他记挂着付泽都是吃个饭坐一会就走,也没想起来拿照片这事。现在他打算把照片拿回去,再买几个相框,到时候摆在家里。   于暮之刚把这四张照片收好,时间还早,他就躺在床上等着他爸妈回家,等待的同时顺便骚扰付泽。   勿扰:你晚饭吃什么啊?   失而复得的大宝贝:炒面   勿扰:啊!我也想吃!   以前付泽留宿的时候偶尔会给于暮之做夜宵吃,因为面食坐起来比较方便,所以基本都是炒面或者汤面,于暮之特别喜欢吃付泽做的炒面。   失而复得的大宝贝:你晚上饿了再给你做   勿扰:好,那我晚上少吃点,嘿嘿。   失而复得的大宝贝:晚上回来?   勿扰:不出意外的话。   失而复得的大宝贝:回家吃个饭能有什么意外?   于暮之想打自己一嘴巴,说什么意外,不过付泽应该就是随口一问吧?   勿扰:比如爸妈太爱我非要留我睡一晚~   失而复得的大宝贝:那可以准   勿扰:准?我睡外面还要你准许啊?   失而复得的大宝贝:嗯,以后都要报备   勿扰:这么霸道?   失而复得的大宝贝:嗯,那你听话吗?   勿扰:听听听,我这么听话的乖宝宝,还能不听你话吗?   勿扰:[小兔子开心转圈圈.jpg]   失而复得的大宝贝:乖   “啊啊啊。”于暮之攥着手机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他家付泽变得好甜哦,喜欢死了。   叩叩叩。   “乖乖,你在房间鬼叫什么?”是他亲爱的妈妈的声音。   于暮之刷地坐起来,飞速给付泽发了一条陪妈妈聊天去了,才起身去给他妈开门:“妈,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于暮之笑得十分乖巧。   “公司今天没什么事,我和你爸就早退了。”叶芝显然不吃他转移话题这一套,“你还没说呢,你刚刚鬼叫什么呢?”   于暮之很诚实地说:“有开心的事呗。”   “什么开心的事情?”叶芝很感兴趣的样子,“跟我分享一下?”   于暮之先问了另一件事:“老爸呢?”   “客厅呢。”   于暮之挽住叶芝的手臂:“那我们下去说吧,这个开心的事情我要跟你俩都分享一下。”   离开饭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够时间坦白了,甚至如果爸妈一时生气赶他出门,他还能回家吃付泽做的炒面。   一楼客厅。   于诚:“分享什么好事?”刚刚自己老婆一下来就说儿子有好事要分享。   于暮之乖巧微笑:“我谈恋爱了。”   于诚:“哦。”   叶芝:“哦。”   “??”惊讶的人换成了于暮之,“你们不惊讶吗?我谈恋爱了!”   “有什么好惊讶的,”叶芝略带一丝冷淡,“你都25了谈恋爱很正常,你都可以开始考虑结婚了。”   和付泽结也是可以的,他也有这个打算。   不是,偏题了。   于诚:“不如你先说说你的恋爱对象。”   这才对,于暮之找回节奏,继续坦白:“是个男生。”   于诚:“哦。”   叶芝:“哦,谈多久了?”   在同性婚姻合法多年的情况下,于诚和叶芝对于他喜欢男生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   于暮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还是决定按照计划继续坦白:“这个时间不太好算,因为他是我前男友,我们最近刚复合。”   叶芝的脸色没像于暮之想的那样冷下来,但语气还是不太好:“就是之前你出事不来看你,害你哭得死去活来的前男友?”   “稍微有点夸张了吧,”于暮之越说越没底气,“也没到死去活来的程度。”   “嗯,是没有,”于诚插话,“也就是摔了手机,不吃不喝,最后闹着出了国也不愿意回家的程度而已。”   于暮之:“……”   叶芝看着于暮之:“真的就这么喜欢他?换个人不行?”   “不行,”于暮之很坚定地回答,“爸妈,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他。当时分手也不是他的问题,主要原因还是在我,我没有搞清楚情况就误会了他,还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提了分手。”   “爸妈,我跟你们说实话,我当年是误会他出轨了才提的分手,但事实上他没有。他当时不来看我也不是不关心我,是他妈妈去世了他当时在忙着办白事,真的没办法过来。我出国那天,他去追我了,结果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现在他好不容易醒过来了,爸妈,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他了。”   于暮之说完过了很久,他爸妈都没有开口说话,客厅一片沉默。   于暮之打破沉默,继续争取:“爸妈,他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算你小子诚实,”叶芝终于开口了,“刚好,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于暮之有些懵:“什么事?”   “六年前,我早就查过他了。”这一次,是叶芝避开了于暮之的视线,“他出车祸,我们知道,是故意没告诉你的。”   于暮之像是没反应过来叶芝说了什么,傻傻地看着他爸妈:“什么?”   “暮之,”于诚叫儿子的名字,他们两只有在和于暮之谈正事的时候才会喊于暮之的名字,“站在爸妈的角度来说,我们不认为一个植物人能给你带来幸福,所以我们选择不告诉你。或许这听起来很自私,你可以选择怪我们,但我和你妈妈不后悔这个决定。”   叶芝补充发言:“你真以为当年那些幼稚的威胁,能让我和你爸不关心自己儿子发生了什么被谁伤害吗?本来不打算告诉你的,想着过去了就过去了,但谁让你这么死心眼呢。”   于暮之捏着自己的手指,轻声问:“那,你们现在还反对我们在一起吗?”   “那你生我们气吗?”叶芝也问他。   于暮之摇摇头:“我知道你们是心疼我,我没有生你们的气。爸妈,我只是觉得好难过啊,如果我早点回来就好了,他也不用睡这么久,我们就不用浪费这么多年了。”   于暮之不在家,付泽的晚饭就随便对付一下就行了,就连炒面也没多放一根火腿肠。   关了火,付泽把面盛出来,正好一碗的量。他端着碗拿着筷子刚在餐桌前坐下,大门的密码说就发出嘀的一声。   门从外面被打开了,说要在家吃晚饭的于暮之出现了门口。   “你怎么回来了?”付泽奇怪道。   于暮之没回答,他快速踢掉了自己的鞋子,光脚踩着地板跑向付泽。   付泽刚站起来,就被于暮之扑了个满怀:“怎么了?和爸妈吵架了?”   于暮之摇摇头,双手抱紧了付泽的腰。   “那怎么不开心?”付泽像以前一样揉他的脑袋,语气温柔地哄他。   “付泽,”于暮之侧过头,眼睛看着付泽的脖颈,“你明天有安排吗?”   付泽能有什么安排:“没有,怎么了?”   于暮之直起身,手还抱着付泽的腰没撒开,他看着付泽,露出一个笑来:“那你明天跟我回家吃饭吧,好吗?”   付泽瞳孔微张。   于暮之补充说:“以我男朋友的身份,去吗?”   “去。”   话音落下的同时,付泽微微附身,吻上了于暮之的唇。   付泽回厨房给于暮之也炒了一碗面,这次放了两根火腿肠。于暮之借口之前那碗冷了,又把餐桌上那碗炒面也倒回了热锅里。   重新翻炒过后的炒面被盛在两个碗里端上了餐桌,于暮之面前的炒面上堆满了火腿肠,于暮之拿着筷子挑了一半给付泽。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拿对面的美颜就饭,将一碗普通的炒面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滋味。   尽管只有两只碗,于暮之也不让付泽洗,直接扔进了今天中午已经安装上的洗碗机里。   两个窝在客厅沙发里看无聊的电视剧。   说来也凑巧,电视剧里正在演男主第一次带女主回家见家长的戏份。这是部典型的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电视剧,女主也是典型的灰姑娘设定,这会正演到男主妈妈趁着男主去接电话的时间,明里暗里地讽刺女主攀高枝。   女主最后不堪重负,保持礼貌说了再见就走了。   于暮之看着这狗血的剧情,问付泽:“要是我妈这么跟你说话,你怎么办?”   “那我就跟阿姨说,你给我五百万,我就离开你儿子。”付泽一本正经地说假话。   于暮之当然知道他说的假话,也跟着一块继续演:“那我给你双倍再让你回到我身边,然后折磨你。”   “不用给双倍,”付泽笑着说,“我把五百万拿回来给你花。”   于暮之憋笑失败,笑出了声。   ☆、第 41 章   叶芝当然不是电视剧里的恶婆婆,她对付泽比对于暮之还温和许多。   不过一顿温馨的午餐过后,也上演了一回单独谈话的戏码。   于暮之被于诚拉走的时候就回了一次头,他倒是不担心叶芝为难付泽,就是有些好奇他妈妈想和付泽说什么。   难怪是让付泽好好照顾我?那也太老土了吧。   “别看了,”于诚拍了自己儿子脑袋一下,小声说,“你妈又不会吃了他。”   于暮之也效仿他爸,降低音量:“我知道,但我就想听听他俩要说啥。”   “到时候回去自己问你男朋友去。”于诚当然是站在自己老婆这边的,才不会让儿子偷听谈话。   等楼梯上那磨磨唧唧的两父子上了楼,叶芝才开口:“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付泽宛如昨晚的电视剧女主一般回答。   不过叶芝不是电视剧里的婆婆,说话还拐弯抹角阴阳怪气的,她直言道:“于暮之这家伙有什么好的?他任性懒惰爱哭,不仅有一颗咸鱼心,还怂,你跟他在一起肯定都是你照顾他吧,不觉得会很累吗?”   要是于暮之现在在这,得跳起来抗议了,他哪有这么差啊。   付泽知道叶芝说这话并不是单纯地想听他夸奖于暮之。   “他是有很多缺点,”付泽敢于在未来丈母娘面前说她儿子的坏话,“但是我喜欢的并不是一个完美的机器人,正是因为他有您说的这些缺点,他才是于暮之,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付泽用这八个字,一招搞定了丈母娘。   叶芝笑着摆摆手:“行了行了,我一把年纪了不爱吃你们的狗粮。上去找乖乖玩吧,他房间在三楼。”   “好,”付泽听话地站起来,知道这算是过关了,“那我先上去了。”   “对了,和乖乖说一声,晚上就别走了,在家住一晚吧。”叶芝像是怕付泽不懂似的,又加了一句,“你也一起。”   付泽紧握的右手悄然卸了力:“好的,谢谢阿姨。”   付泽在楼梯拐角处遇到了正下楼的于诚,他喊了一声叔叔,于诚朝他点点头,和叶芝说了一样的话:“乖乖在房间呢,你去找他玩吧。”   “好的,谢谢叔叔。”这话和对叶芝说的话也一样。   于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一切尽在不言中。   付泽刚上三楼,于暮之就从房门后探出一个脑袋来,看到是他高兴地跑过来:“我就知道是你。”   “怎么知道的?”付泽边问边牵住了于暮之的手。   于暮之跟邀功似的:“听脚步啊,我厉害吧。”   “嗯,厉害。”付泽跟着他一块进了房间。   于暮之刚把门关上,就迫不及待地问付泽:“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坏话了。   “你这什么表情啊?”于暮之觉得哪里怪怪的,“我妈应该不会说什么难听的话啊,到底说什么啦?”   “没说什么,”付泽当然是不会实话实说的,“就说让我以后好好照顾你。”   于暮之啊了一声:“我妈还真的这么老套啊?一点也不像她的风格。”   “妈妈关心儿子都一个风格,”付泽牵着他往里走,“不带我参观一下你的房间吗?”   “我的房间有什么好参观的。”于暮之成功被付泽带偏。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但于暮之还是带着付泽转了一圈他的房间。   三楼都是于暮之的空间,也是按照于暮之的喜好设计的。因为懒,所以这也是三个房间都打通做了于暮之的卧室,卧室衣帽间卫生间包括一个小客厅,方便于暮之这个懒人足不出房。   大大的阳台上还摆着一个双人吊篮椅,于暮之跳着坐上去,双脚悬空后不自禁地晃了晃:“天冷的时候,我最爱坐在这晒太阳了,就跟摇椅一样,我好几次都直接睡着了,还是成渝来了才把我叫醒。”   付泽知道成渝,毕竟当年于暮之可在付泽面前上演了一幕被成渝叫宝贝的经典画面:“他应该也回国了吧?”   “嗯,两年前就回来了。”于暮之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付泽顺着于暮之的意思也坐了上去,他刚坐好,于暮之就跟没骨头似的往他怀里钻:“突然想到了一首歌。”   付泽搂着于暮之,微微佝了一点腰,让于暮之能靠得更舒服一点:“什么歌?”   于暮之轻声哼:“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于暮之仰头,付泽也恰好微微低头在看着他,两个人视线交汇。   “付泽,我们会一起慢慢变老的,对吗?”   “会的。”付泽在于暮之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于暮之伸手按住了付泽的脑袋,仰高了头,改变了唇的落点。   男朋友要留宿,自然是不可能去睡别的房间的,而叶芝和于诚对于这事也没表达任何的意见,是默认的意思。   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的于暮之有些激动,仗着自己独享三楼,勾着自己男朋友胡来。由于担心床单被套,所以胡来的地点选在了他超大的浴缸里。   原本第一次留宿男朋友家应有些紧张该规矩一点的付泽,非常没有“规矩”地把人欺负哭了。   好在第二天是工作日,于诚和叶芝早早去公司了,一身痕迹嗓子有点哑的于暮之才躲过了一劫。   见完了家长,于暮之心里最后一颗大石头就放下了,他当时还怕叶芝他们知道了付泽就是当年“抛弃”他那个人,不会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结果原来叶芝早就查过了他们俩也知道了事情原委,事情就变得比他想象中顺畅不少。   这实在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高兴到可以请自己发小吃个饭,见见自己男朋友了。   鉴于成渝现在也是个社畜了,于暮之就贴心地把时间定在了周末。原本是要出去吃的,但成渝知道付泽会做饭,死皮赖脸非要吃付泽做的。   于暮之不同意,请人吃饭太累了,他才不要累着付泽。但和成渝打电话的时候他是开的公放,付泽直接一口答应了,这饭局就这么定了下来。   本来就招待成渝一个人的,谁成想当天成渝把单元也一块带来了。单元是于暮之的学长,成渝是于暮之的发小兼好友,时间久了,两个人也就认识了。   于暮之刚跟单元去打电竞那会,还是单元每天和成渝汇报于暮之的状态。   单元要来,成渝也没告诉于暮之,所以于暮之看到单元的时候有些惊讶:“你怎么也来了?不用训练?”过两天就要比赛了。   “要训练,但是吃一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单元和于暮之说着话,视线却早就飘到听到门铃从厨房里走出来的付泽身上了,“你好啊,我是于暮之的学长兼队友,单元。”   “你好。”付泽朝着成渝又打了一声招呼,“我先做饭,你们聊。”说着就回厨房去了。   单元一边这才弯腰脱鞋:“啧啧啧,你家这位有点冷啊。”   “这就冷了?”于暮之表示不屑,那你是没见过冰山校草付泽在学校里一开始生人勿进的样子,“这都是算看在我的面子上,对你们和颜悦色了。”   “合着我该谢谢你呗?”成渝和于暮之一样,不爱穿拖鞋,脱了鞋光着脚就往里走。   “那可不是,”于暮之把拖鞋递给单元这个养生的老年人,“你们喝什么?”   成渝说:“你这能有什么,不都是饮料吗,你就直接拿吧,别多余问这一嘴了。”   成渝说的确实是对的,于暮之家的冰箱里,只有各种饮料以及牛奶,酒这玩意是肯定没有的。   于暮之给他们一人拿了一罐可乐。   听着厨房的炒菜声,三个人在客厅聊天。   单元说:“我是真没想到,你这男朋友这么贤惠呢?竟然还会做饭,还穿围裙我的妈,这样子要是被你粉丝看到,能脑补出十万字的小凰文啊。”   于暮之自从那天在微博扔了退役和植物人前男友两个炸弹之后,就日常会在微博更新动态。付泽没醒那会,于暮之每天发的微博给粉丝虐得死去活来的,都没心思关注他退役这事了,都在下面一个劲地安慰他前男友会醒来的。   后来付泽醒那天,于暮之也发了微博,他那一堆粉丝跟着一块嚎,喜极而泣的眼泪就差把微博给淹了。   再到后来于暮之这家伙开始秀上恩爱了,粉丝纷纷提起几十米的大刀……想要杀了自讨狗粮吃的自己。   最近于暮之又开始秀男朋友的厨艺,勾得一群粉丝求他转行当个美食博主算了,顺便再直个播让她们看看“嫂子”。   不直播,照片也行,最好是穿围裙的那种。   “所以我才不发照片的,”于暮之看了眼厨房,“我可不给自己增加情敌。”   单元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于暮之自己不发,把付泽藏得好好的,却没想到当晚被单元给“出卖”了。单元拍了他们两个一块在厨房收拾残局的背影,又拍了今晚的菜色发到微博上,还艾特了他。   等于暮之看到微博,发现评论里一溜的般配后,他心情很好地放过了单元,还傲娇地转发单元的微博,表示人是我的,不要觊觎了。   ☆、第 42 章   付泽看到了于暮之转发的那条微博,顺手点了个赞。   当初付泽醒过来,于暮之给了他手机之后,他虽然不记得密码了,但是靠着手机验证的方式还是登陆上了他七年前申请的微博。   他花一周的时间,翻完了自己所有的微博,一共520条,恰好停在这个特殊的数字上。   但当年的于暮之只能看到200多条微博,因为剩下的付泽发的都是仅自己可见。而这些仅自己可见的微博,记录的是他爱上于暮之以及他们恋爱的过程。   付泽当时并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于暮之,而是一个人悄悄地看完了所有的微博,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了让他自己都错愕的爱意。   不过在恢复记忆两个人和好之后,在某一次的亲热后,于暮之问付泽现在还用以前那个微博的时候,付泽把手机递给了于暮之。   于暮之在医院的时候就偷偷关注了付泽以前的微博号,因为看那个号最新一条微博是六年前,加上当时付泽还失忆着他也不想让付泽看到自己的微博,他也就没问这事。   至于于暮之,他微博一直没换过,只是后来当选手之后把以前的微博都转为自己可见,又改了微博名。   于暮之那天晚上抱着付泽的手机翻他的微博看了很久,最后是被付泽强行收了手机按在怀里睡的。   付泽那会跟他说:“你有一辈子慢慢看,现在,你该睡觉了宝贝。”   被感动的想哭的于暮之被他按在怀里没挣扎,只是问他:“为什么不发出来让我看到啊?那也我就知道你有多喜欢我了,也不会误会你。”   “害羞,”付泽关掉房间的灯,在黑暗中,他笑着说,“高冷人设不能崩,不想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我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就这一句话,付泽成功把于暮之给哄哭了。   第二天醒过来,于暮之才想起来付泽一直没有取关他还有备注,所以虽然他改了微博名字,但付泽还是认得出他的微博的。   这也就意味着,苏醒后的付泽每天都能看到他发的微博。   于是恼羞成怒的于暮之在那个清晨跨坐在付泽身上,打人不成反被欺负,最后发了一条微博。   不知名选手: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发完之后,又把对付泽的悄悄关注改成了明晃晃的关注。   这条微博付泽同样点赞了,并且还在下面评论了三个字,你不是。   于暮之粉丝两百多万,评论都一万多了,付泽的发言被淹没在众多粉丝之间,没人能发现他的不同。   但奈何粉丝火眼金睛,发现了于暮之竟然关注了此账号,于是他们点进去一看。   炸了呀。   这摆明了是苏醒的植物人前男友微博啊!   再一翻卧槽,这他妈全部都是过期糖啊,然而虽然过期了,但这还是糖啊!   于是最后,付泽那个都是僵尸粉的账号涨粉数十万,都是跑来吃糖的粉丝。   时间回到现在,在付泽点完赞之后还转发,配字就三个字,是你的。   粉丝评论瞬间把他给淹没了。   付泽看着不断上涨的评论数,对怀里的于暮之说:“我这也算是明星家属的待遇了。”还是公开的那一种。   “嗯。”于暮之煞有其事地点头,“毕竟我可是电竞圈一枝花。”   不过这花现在名花有主了。   甜甜蜜蜜的小日子过得很快,时间转眼来到了付泽正式上课这一天。前一天于暮之陪着他去了一趟学校教务处,办好了复学手续,还选好了这学期要上的课。   付泽这回也是特殊待遇了,不用跟着大部队抢课,提前就能定好自己要上的课,然后教务处再去安排把那个课增加一个名额。毕竟每门课都是按照当年的学生数早就定好的人,付泽算是这一届多出来的,自然也就需要增加一个名额了。   这一回,付泽也不用住校了。   付泽正式上课这一天,也是于暮之要去公司正式报道的日子。   以前那个穿着T恤牛仔裤,跟在付泽身后黏着他一块上课的小兔子,转身换上了正装,站在付泽面前,让他帮忙打领带。   仿佛不知道自己现在多有魅力的于暮之还站在那嘚瑟:“怎么样,我帅吧?”   “嗯,”付泽点头,“很帅。”   付泽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克制住,把人压在衣柜上亲了好一会。   早饭是付泽做的,两个今天早上都要出门,为了方便好收拾,早饭做的是简单好吃的三明治。   于暮之需要九点之前到公司,他开车过去算上堵车的时间需要五十分钟左右,那他最迟八点必须得出门。   为了配合于暮之的时间,付泽选的也是最早的第一节课,这样两个人能一块出门。   于暮之去上班的路是要经过学校的,正好能把付泽送到校门口。   以前于暮之自己上课的时候成天迟到也不担心,但现在要去上课的是付泽,他就担心付泽会迟到了。   两个人上车的时候才七点四十,最早一节课是八点十分,从这开去学校的路不堵车,几分钟就能到。   “来得及,”付泽倒是不担心迟到,反正没了于暮之,他去的晚一点,坐第一排也没事,“你慢慢开。”   “知道啦,”于暮之发动车子,“我会安全驾驶的,再说车上坐着个你,我哪次开车不稳了?”   付泽故意跟他咬文嚼字:“车上没我也得慢慢开。”   “遵命。”于暮之决定不在这种小事上和他斗嘴。   七分钟后,于暮之的车稳稳停在S大校门口。   付泽解开安全带,伸手按着于暮之的脑袋,凑过去亲了他一下:“上班加油。”   于暮之笑着也回亲了他一下:“你也是,上课加油。”   付泽下了车,于暮之降下车窗和他挥了挥手,让他快去。   付泽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还在原地的于暮之:“快走吧。”   “嗯,你快去,别迟到了。”于暮之还是摆手,没动。   付泽看时间确实要来不及了,只好妥协转身先走了。   付泽今天穿的是于暮之给他买的半袖衬衫,搭配休闲牛仔裤和一双白球鞋。加上出院之后于暮之养得好,付泽瘦的那点肉也都回来了,他自己又保持锻炼,身材也恢复了以往的好。   这使得现在的付泽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26岁的人,说是刚入学18岁新生都行。   于暮之看着付泽的背影,余光还看到了向他这里频频投来视线的学生们。于暮之的车都是低调的款式,但懂车的人还是能一眼看出来这是豪车的。   于暮之曾经脑海里的幻想算是成真了,他这会就挺像包养了一个年轻大学生的霸道总裁的,这是就是送他的小情人来上课。   于暮之笑了好一会才重新启动车子,开往公司。   早前公司就发了通知说新的总经理会在今天入职,大家也都知道是董事长的儿子,所以一个个都严阵以待于暮之的到来。   但于暮之当不了那种严厉的上司,所以他一进办公室就让大家不要站着,还温和地和大家说以后多多指教。   中午他还定了位置请大家吃饭,他自己没去,因为知道他刚来,和他们一块吃饭人家也放不开。   “对啊,”于暮之在自己办公室吃的外卖,边吃边和付泽打电话,付泽这会已经下课回家了,他早上就三节课,“可怜的于总自己在办公司吃外卖呢。”   其实本来该和爸妈一块吃饭的,但奈何他们中午有应酬,于暮之不想参与就没去。   付泽问:“吃的什么?”   “随便点了两个菜,味道一般。”明明吃的私房菜馆的菜,美味得狠,于暮之偏生要装可怜。   “晚上回来给你做好吃的。”付泽也知道他在装,但也还是配合他,“想吃什么告诉我,我下午下了课去买。”   于暮之报了几个菜名,报完了就忍不住笑。   付泽:“笑什么?”   于暮之咬着筷子,嘴角上扬得都要飞上天了:“你好贤惠哦男朋友。”   “嗯,”付泽的声音听着挺正经的,“我毕竟是于总包养的小情人,贤惠是必备的技能。”   于暮之笑倒在沙发上:“小情人还得有一项必备技能。”   “什么?”   明明办公室里就他一个人,但于暮之还是怕别人听到似的压低了声音:“干我。”   说完就挂了电话,典型的撩完就跑。   付泽没再打电话来,不过发了一条微信。   失而复得的大宝贝:等晚上,包金主满意。   于暮之趴在沙发上,露出的耳朵通红,藏在手肘里的脸上却满是笑意。   于总本人对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   上班第一天于暮之的主要工作还是了解现有的业务,于诚从自己的秘书团里给他调了一个秘书过来,叫周昱然,比于暮之大四岁。   周昱然从毕业进了公司之后就一直跟着于诚,是于诚的心腹之一,把他调给于暮之,也是为了帮他尽快熟悉工作。   于暮之上班时兢兢业业,下班也很准时,他这总经理一走,手下的人才敢站起来下班。他这风格和于诚还是很像的,于诚也是不会做无畏的加班的人,有这功夫在公司呆着还不如回家陪老婆。   ☆、第 43 章   付泽下午只有四节课,这会早就已经下课到家了,并且估计已经在吃饭准备一会去上选修课了。   选修课是晚上六点开始,于暮之这五点才下班,开车回去又是晚高峰,且得堵一会,等他到家付泽早就出门上课去了。   于暮之车开刚开出公司,付泽的电话就来了,于暮之接起来按了免提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   付泽这会正在厨房做饭:“下班了?”   “嗯,我刚开出公司,”于暮之说,“我到家估计都六点了,你别等我吃饭了啊,你一会吃完就去上课吧。”   付泽嗯了一声:“一会回来菜要是冷了就热一热再吃。”   于暮之:“知道知道。”   “好了,那你先开车。”崇尚安全驾驶的付泽先结束了对话。   付泽在五点半的时候出了门,走路去了学校。晚间的校园电台正在放歌,广播里的女声正唱道:“我用四季来等你,天分用来梦见你,谁用了几千公里,阻止我奔向你。”   晚高峰果然堵得很,等于暮之到家的时候都快六点半了,其实他要上班的话肯定是住清苑方便,但谁让他男朋友住这上学呢。   餐桌上摆着付泽做好的菜,都用盘子盖着保温,这么久了肯定是冷了,但于暮之懒得再热了,就直接就着热饭吃了。   吃完了饭,于暮之就把桌上的碗筷都收拾到洗碗机里,自从有了洗碗机,总算是解放了付泽的双手。   于暮之身上还穿着衬衫,一回来就吃饭了也没来得及换,这会收拾完了才回衣帽间去换衣服。   刚脱了衬衫,放在一边的手机就响了一下,是付泽的微信,问他吃饭了没。   于暮之先给他回消息:吃了,好好吃,我都吃完了。回完消息他才看到时间,六点是四十二了,这会第一节已经下课了。   于暮之也不急着换衣服了,先拿着手机跟他聊天。   勿扰:电影好看吗?   付泽今晚的选修课是一直以来的热门课程,电影鉴赏。   失而复得的大宝贝:还行,在放你喜欢的宫崎骏的动漫   勿扰:??这么好的嘛!我也想看了,我当年为什么没抢到这课   勿扰:生气.jpg   失而复得的大宝贝:要过来一起看吗?   失而复得的大宝贝:我旁边没人   于暮之眼睛锃地一声亮了,男朋友话都说着份上了,不去的还是正常人吗?   勿扰:去!我换个衣服马上来!   失而复得的大宝贝:嗯,4号楼208教室,从后门进来就是。   勿扰:收到~   于暮之回完消息,立刻放下手机,伸手去拿挂着的T恤。手都摸到衣服了,脑海里又想起付泽今天的打扮,他心念一动,手往旁边移,拿了一件白色半袖衬衫。   换好衣服于暮之就拿了把车钥匙就下楼了,打车还不如自己开车快,而且学校路边是能停车的。   每节课中间的休息时间只有十分钟,于暮之赶到学校的时候,第二节课已经开始十分钟了。S大是开放式学校,进学校并不需要查学生证,只有图书馆这类需要刷卡进的建筑外校人是进不去的。   教学楼不需要刷卡,所以毕业多年的于暮之很顺利地找到了付泽说的教室。不过就算付泽不说,于暮之觉得自己也能找到,毕竟放眼望去,就这一个教室是黑着灯里面还有声音的。   教室后门是关着的,于暮之握着门把手十分缓慢地往下按,生怕发出太大的声音引起前面同学和老师的注意。   很轻微的咔哒一声,门开了。   于暮之迅速推开门闪进去关上门,一系列动作不仅连贯动作还小,教室音响里电影的声音也很好地掩盖住了后门这一点点小动静。   于暮之的手腕被拽住,他顺着那手的力道坐在了眼前的座位上。   等于暮之坐下了,那手也没松开,而是往前挪了一点,手指插、入于暮之的指缝中。   于暮之也收紧了自己的手。   两只手十指紧扣。   于暮之屁股往那边挪了挪,直到和付泽肩抵肩,他装作认真地在看大屏幕,嘴上却轻声和付泽说:“我怎么有种高中时候瞒着老师早恋的感觉?”   “早恋?”付泽特别会抓重点,“和谁?”   “啊呀,就是个比喻,”于暮之撞了一下付泽的肩,“我高中可没谈恋爱,我初恋是你好吗。”   付泽举起两人相握的手,亲了一下于暮之的手背:“我也是。”   于暮之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翘,嘴里跟吃了一大罐蜂蜜似的发甜。   七点半,第二节下课,照样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老师并没有暂停电影也没有开灯,需要上厕所的学生自行出去就可以了。   有学生站起来往后门走,应该是要去上厕所,前面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后排多了一个人。直到有两个女生经过最后一排的时候看到了多出来的于暮之,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啊了一声,很克制,音量不大。   于暮之看着她们微笑了一下。   两个女生你推我我推你的赶紧从后门出去了。   “诶,说起来,”于暮之问付泽,“今天有多少人向你要联系方式了啊?”刚刚有个女生明显先看的是付泽。   付泽目不斜视地看着大屏幕:“没有。”   “没有?”于暮之是肯定不信的。   “嗯。”付泽装得还挺像一回事的,“都嫌弃我年纪大。”   于暮之噗呲一声笑了:“你就糊弄我吧,就你这颜值,年纪再大都有人要。”   “我有你要就够了。”付泽现在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   于暮之哪里抵挡得住付泽的情话,付泽说一次被甜晕一次,他也不怕人看了,直接侧头靠在了付泽的肩膀上:“行吧,那我只好勉强把你收下了。”   “那就谢谢于总了。”付泽微微将左肩放低,让于暮之靠得更舒服一点。   上完厕所回来的同学们看着后座的狗男男们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于暮之是过了很久之后才知道,那晚他俩就在学校贴吧再度火了,说再度是因为七年前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就火过一回了,那会在学校贴吧他俩还有个全校cp的头衔。   火的那个帖子的标题是——当年红极一时的全校cp又回来啦!他们没有分手!   于暮之不知道自己来这一趟,当晚就解决了学校里所有的潜在情敌。   八点十九分,老师暂停电影,开灯,在二十分铃声响起的时候准时宣布下课。   付泽在众人的注视中,淡定地牵着于暮之往外走。   下课高峰,走廊上也都是学生,他们两个一出现就吸引了众多的目光。于总面上十分淡定,实则内心不好意思极了,他莫名有种和大明星谈恋爱的感觉。   不过害羞归害羞,手是不可能放的,两个人一路牵着手到了校门口,又一块上了车。   一旁的自以为不明显的围观群众们,一半心碎,一边在内心尖叫。   于暮之开车带着他的明星小男友回了家。   于诚给于暮之买这房的时候有些晚了,离电梯近的车位都卖完了,他就只能挑了个远的。   下了车,于暮之看着站在车边等自己的高大帅气的男友,突然就想撒个娇。他走到付泽面前,伸出手:“要抱。”   付泽立刻伸出手把他抱住了:“怎么突然又撒娇。”   “不喜欢吗?”于暮之仰着头问付泽。   付泽顺势就亲了他一下:“喜欢,不过等回家再撒娇更喜欢。”   “噫,”于暮之拉长了音调,“是你污了还是我污了?”   “是我。”付泽老实承认。   于暮之一本正经地说:“没事,我理解,毕竟我可爱……啊!”突然被打横抱抱起来的于暮之立刻抱紧了付泽的脖子,“干嘛?”   “回家。”付泽迈着长腿走向电梯。   于暮之窝在付泽怀里,笑得合不拢嘴   之后隔了一周,周一的晚上于暮之又跑去学校陪付泽上电影鉴赏课,因为想着结束之后和付泽一块去吃个夜宵,就没开车。   这回和第一周不一样,老师用两节课放完了前一周暂停的电影之后,开灯请同学们分享观后感了。   好死不死,第一个就点到了前来蹭课,忙于腻歪,没有好好观影的于暮之。   这就很尴尬了。   付泽英雄救男,站起来,声音清亮地说:“老师,他是我男朋友,来陪我上课的,这个问题我回答吧。”   教室里的同学倒吸气的倒吸气,小声尖叫的小声尖叫,还有几个甚至忍不住鼓了一下掌。   唯有讲台上的老师稳如泰山,伸手扶了一下自己的镜框,淡定地说:“好的,那你回答吧。”   即便站着还在课桌的掩饰下牵着于暮之手的付泽,语言精简的分享了他的观后感。   “嗯,很好,坐下吧。”老师再度扶了一下镜框,“下次回答问题的时候可以把手松开,或者不用站起来。”   付泽:“好的老师。”   同学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于暮之:……   一下课,于暮之就略带着一丝逃跑的意味,拉着付泽赶紧走了。经此一役,他发誓在也不来陪上课了,至少这课是真的不能来了,来一次脸红一次。   两个人牵着手回家。   经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于暮之停住了脚步:“你当时,就在这里救的张新雅,是吗?”   “嗯。”这是从于暮之家回学校的必经之路。   于暮之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路口:“我那会就站在那里,看你抱她上车的。”   “对不起,没有好好跟你解释。”付泽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虽然这涉及别人的隐私,但他当时可以在不说细节的情况下和于暮之解释清楚。   于暮之摇头:“我也有错,我当时应该直接跟你说我看到了,让你解释的。”而不是拐弯抹角地试探。   “以后不会了。”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两个人相视一笑。   于暮之松开付泽的手:“但是我要你补偿我一下。”   “怎么补偿?”   于暮之张开手,笑着说:“背我回家。”   付泽没有回答,只是背对着于暮之蹲了下去。于暮之俯下身趴在他背上,抱住了付泽的脖子。   付泽稳稳地将他背了起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回家的路很短,几分钟后就会走到了,但他们的未来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需要一辈子的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 腐 合集网 址 www.yikekee.cc用各种浏 览器访 问 每 日 更 新 超 多 广 播 小 说 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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