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 合集网 址 www.yikekee.cc用各种浏 览器访 问 每 日 更 新 超 多 广 播 小 说 漫 画 腐 剧 游 戏 附:作 品来 自互 联网,内容版 权归作 者所有, 24小时阅 读后 删 除,本 人不 做任 何负 责 你比学习重要 作者: 莫生气 第1章   《你比学习重要》作者:莫生气   直男篮球运动员攻×面冷心热敏感学霸受   现代 - 校园 - 1v1   祁遇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认为哥们比女朋友重要,喜欢打篮球,喜欢喝酒烧烤chuī牛bī,直到有一天女朋友突然要和他分手。   敬子期是个心气高眼光高的gay,爱学习,不爱社jiāo,直到碰到了完美符合他择偶标准的直男祁遇。   祁遇憋着一肚子的火问敬子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约会?”   敬子期背着英语单词,头都没有抬:“等我学完习。”   大学校园/直掰弯   攻傻狗 受心机   主角都不是完美的人,本文主打贴近现实,所以对他们宽容一点,感谢。   Gay总是有种准到可怕的直觉,雷达扫she过后,判断面前的是直男还是同类。   “乘客您好,欢迎乘坐地铁2号线列车,列车开往国际机场站,往游乐园站方向列车运行。   前方是Q大站,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敬子期站在远离车厢空调口的角落,点击微信对话框,戳开吕鹤给他发的那张Q大校园的简笔缩略图。   2号线是一个饱和的矩形,连接着三环繁华的商业区和历史遗迹,将真正的市中心与经济发展过剩后外扩的建筑物分割开来。   “叮──”“Q大站到了。”   敬子期随着周末出行的汹涌人群下车,直到扫码出站后,才真正缓解了烦闷的拥挤感,喘了口气。   踏进Q大校园,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的绿意。   各种乔木伫立,张扬初秋的气息,大大小小的灌木铺满,尽职尽责地当着花儿的陪衬。   敬子期目不斜视地快步穿过,心里却不禁泛起膨胀的酸意。   在这里读书一定很幸福吧。   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走到尽头,敬子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体育馆。   他按照规矩和保安登了记,然后把手机放到耳边,听吕鹤给他发的语音。   “敬哥,你进了馆以后向右拐,走到头以后左手边的那个小场馆就是。   里面有球,你先热热身练着,我这边的训练还有40分钟才能结束呢!”敬子期面无表情地回复:你尽快,不要làng费我时间。   他依言找到了地方,推门进去。   空无一人的场馆熄着灯,静谧得可以隐约听见自己微喘的呼吸声。      他放下包,摸到墙壁上的开关后,才正眼打量这个高档的篮球馆。   场地地面是造价高昂的木质地面,gān净锃亮,几排闪烁的大灯高悬,清晰地呈现篮球馆的全貌。   “呼。”   因为只有他独自一人,敬子期格外松弛,他长吁一口气,试探地抱起置放于场馆球架上的一颗篮球。   他把篮球举起和自己的视线平齐,好像盯着洪水猛shòu一般。   良久,敬子期捧着球,走到一侧篮筐下的罚球线处。   他双手一齐握住球,冲着篮板用力向上一投。   没进。   甚至没摸到篮筐。   再甚至,距离篮筐隔了好远。   敬子期捡起球,挪动脚步稍微凑近了些,再次牟足力气投篮。   又没进。   这次倒是劲够大,球直接越过篮板,完美错过了该落入的篮筐里。   连续投了几十个篮,最好成绩是擦到球网,再掠过。   敬子期有点生气,他赌气似的一次次用力掷着手中的篮球,可篮球更是不遂了他的愿,没有一次投进。   在他第无数次举起球,准备瞄准投篮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笑声。   “噗嗤。”   敬子期回头,手也就随之卸了劲,篮球从半空中跌落,与地板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来人高大,对于178的敬子期来说,需要稍微仰视才能看清他的脸。   他穿着一身球衣,露出的双臂上线条分明的肌肉极具观赏性,短裤下面是修长结实的小腿,也饱含硬邦邦的肌肉块。   身材完美却不显壮,反而是每一寸都切割jīng准的有型。   他头发不长,没有遮盖一点英俊的面庞。   优异的五官坐落在棱角分明的脸上,尤其是那双亮得发光的眼睛。   脚上蹬着一双纯白色的球鞋,是敬子期这种与运动无缘的人都知道的高端型号。   这对于天生弯的敬子期来说,是扑面而来的荷尔蒙冲击。   转眼,美貌本人走到了他跟前。   敬子期弯腰捡球,没有想和陌生人搭讪的准备,即便是自己的择偶标准。   “哥们儿,你不会打篮球?”敬子期皱着眉看了“择偶标准”一眼,没理他,拿着篮球想要继续自己被打断的投篮练习,却被“择偶标准”一把从手中抢过篮球,双手高举,冲着篮筐轻轻一抛。    第2章   球进了。   在敬子期手里怎么也不肯妥协的篮球到了“择偶标准”手里乖到不行,温顺地滑进球网。   敬子期冷冷地瞪“择偶标准”,这个人怎么上来就抢他的球,还显摆自己会投篮。   祁遇挠了挠头,解释道:“我看你投篮姿势不太对,这样不容易进。”   他本来想逃掉训练自己过来练投篮,却没想到被人提前霸占了这个没人的场馆。   定睛一看,对方投篮的姿势仿佛初中对篮球一窍不通的女同学,两只手把篮球放到胸前再往外扔。   不过,人家女同学都能扔到篮筐边缘,他却连对准的方向都歪了。   祁遇已经好久没碰到这种程度的“篮球白痴”了,还是个男生。   等他转过头来,祁遇发现对方不仅动作像女同学,就连样貌也像,白皙清秀过了头,穿着普通的运动服,但可以轻易发觉里面包裹的瘦弱身躯。   当他下意识夺过对方手中的篮球时,才意识到好像惹人不开心了。   祁遇解释完,扬起一个大大咧咧的笑:“不然我教你吧?”“嗯。”   敬子期把捡到的篮球放到“择偶标准”手里,吕鹤还没来,先让这个人教自己也可以。   “你看我的姿势,”祁遇的投篮手是右手,他用左手托住,右手五指舒展开来稳住球,“手腕轻轻用力,让球顺着手指的方向脱出,手指再下压。”   篮球顺着祁遇脱手的方向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他把篮球塞入敬子期手里:“来,你试试。”   “好。”   敬子期照葫芦画瓢,摆出投篮的手势,看向身旁的祁遇。   “呃……”祁遇停顿了一下,走上前,长腿别住敬子期的腿,把他的脚尖扭转,直到正确朝向篮筐的方向,然后从背后虚搂住敬子期,两只手覆盖到敬子期的手上,大手隔着稍微小了一个型号的手紧紧握住篮球,把姿势摆到合适的角度。   祁遇退开一步:“好了,这样就差不多了,你脱手试试。”   篮球以一种诡异的轨迹脱离了敬子期的手……敬子期的耳根全红了,但他表面上还是一副宠rǔ不惊的模样。   背后还未完全消散的热度提醒着他刚才发生了什么,高大结实的身躯忽的靠近,一股陌生的男性气息四面八方把自己笼罩,隔着血肉,他都能听到自己胸腔中心脏狂跳的声音。      他转头看向“择偶标准”,对方脸上挂着傻傻的、帅气的笑容。   “没事,哥们儿,我们再试几次。”   敬子期平淡地移回眼神。   是个直男。   第2章   再不开窍的男人碰到心上人都会自觉撩人、照顾人,这是男人的天性。   “我累了。”   敬子期额头渗出了一层汗,散落的头发因为粘性附着到脑门上,遮挡住好看的双眼。   他伸手抹了一把,凸显出底下泛着红的脸颊。   祁遇看着这一幕咂舌,这哥们的体力也太差了?就投了一会篮而已,累了?他指了指场边的椅子:“那我们坐那儿休息会?”两人坐下后,他笑着问:“你怎么到这儿来打球,从前没见过你啊?”你见过我才怪呢,敬子期心想。   他歪头打量自己的“择偶标准”,从眉梢挑起的弧度到高挺的鼻梁,再到饱和的下唇,怎么自己学校没有这种极品美男,全是gāngān瘦瘦的眼镜工科男,携带着脱发的危险。   他答道:“今天是第一次来。”   祁遇了然,想必是队里谁的朋友吧,不然一般人也进不来。   他伸出宽厚的手掌:“认识一下吧,我是祁遇!”“敬子期。”   敬子期回握住祁遇的手,他微微出汗的手心与对方gān燥的手掌触碰,瞬间有股触电感,象征性握了一下手他就立马收回。   祁遇好奇地问:“哥们,你哪个院的?大几了?谁带你进来的?咋想到要学篮球?我看你的样子……之前不会打?”敬子期还盯着被祁遇握过的那只手。   他细微地抿了抿嘴,不太愿意告诉对方自己是H大的,或许对方并不会在意,但自己仿佛赤luǒluǒbào露在公众面前被议论、被凌迟,这是一名普通大学生面对Q大的深深自卑感。   有时,我们都懂得嫉妒是一种坏情绪,但我们无法克制。   他的学校在全国排二三十名,不差,可比不上Q大。   人之常情,敬子期在面对就读于普通一本的同学时心中会有一种高人一等的、隐秘的快感,可在面对全国顶尖的Q大学子时,哪怕对方是经常挂科的末等生,也还是会羞愧。   “我是……”敬子期刚想回答,就被终于训练完,匆匆来迟的吕鹤打断,“敬哥!我来啦!”吕鹤推开虚掩着的球馆大门,看到了并肩而坐的祁遇和敬子期。    第3章   他凑上前,给了祁遇肩膀一拳:“好哇你,原来每周逃了训练躲在这里!我还以为这个球馆没人,才让敬哥来的。”   “嘿嘿,”祁遇站起来,也捶了吕鹤一拳,“这是你朋友啊?”他看向敬子期:“H大的?”被直白地戳穿,敬子期敏感的自尊心碎了一地。   那边的祁遇已经和吕鹤笑骂起来,他却不开心。   他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吕鹤,我坐了一个半小时地铁,等了你40多分钟,我们什么时候练球?”“敬哥……”吕鹤不好意思地笑笑。   敬子期没有感情地继续指责他:“这样耽误了我好长时间,如果每周这个时候我都要làng费这么久,那我们的约定不如现在就取消。”   祁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吕鹤一脸尴尬,抓住重点的他赶紧打圆场:“每周都要来练吗?”“恩。”   “那不如我教你吧。”   敬子期转头看向祁遇,对方扬起笑,露出两排大白牙:“老吕的哥们也是我的嘛!”“好好,我看这个主意不错!”吕鹤拍手,然后直点头,“反正你也不跟我去训练。”   “那我今天先走啦!”祁遇摆摆手,冲着敬子期说:“下周见!”还学着吕鹤叫了一句:“敬?哥?”说完自己又憨憨笑了,敬子期白白净净的样子实在和这个称呼不符。   敬子期看着祁遇的背影,心里暗骂了一句:傻狗。   这就是两人的初识。   祁遇刚走出球馆,手机就响了,他看清来电联系人那里显示的“程芸芸”一阵心烦。   这段恋爱时时刻刻给他窒息感,程芸芸无孔不入的黏人,事无巨细的查岗,这一切已经把他抽gān了。   “喂?芸芸?”祁遇举着手机,慢腾腾地往球馆门口走。   本来他还想找个没人的场自己练一会,现在却没了心情。   听筒那头传来程芸芸温柔的声音:“阿遇,你训练结束了没?”“还没。”   祁遇边推开体育馆的大门边说,耳边却传来清晰的控诉:“你骗人!”电话里的声音与耳边女人的怒吼融为一体。   五六点钟的太阳依旧毒辣,程芸芸举着一把遮阳伞,穿着jīng心搭配的连衣裙,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冲祁遇走过来,当她走到祁遇面前,他顺手接过了伞打在他们头顶。   “你怎么骗我?”程芸芸挽住祁遇的胳膊,抬头看他。   祁遇没说话,女人真是麻烦,自己还不如留在馆里和老吕一起教“敬哥”打篮球有趣。      敬子期笨拙的模样搭配那张冷静的脸,又让祁遇不禁笑出了声。   “你还笑!”程芸芸尖锐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没,走吧。”   祁遇搂住程芸芸的腰,作势往前走,她却不动。   程芸芸说:“你亲我一口!亲我一口我就原谅你骗我!”祁遇看向程芸芸妆容jīng致的脸,他弯腰想吻上程芸芸的唇敷衍掉她的无理取闹,却对着那张厚厚的红唇一时下不去嘴,镜面唇釉牢牢镶嵌在程芸芸嘴上,祁遇明白亲上去是怎样一种粘腻的感觉。   他转向程芸芸的脸,比她肤色白了一些的粉底液有点浮粉,一看就十分厚重。   思考了几秒,祁遇直起身。   “那你别原谅我了。”   “祁遇!”程芸芸抢过伞,气呼呼地转身走了,自己好心来接他训练,打扮得漂漂亮亮,他怎么可以这个态度。   别人的男朋友嘘寒问暖,祁遇却在她痛经撒娇的时候问她:“你都这么大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她偷偷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泪,下一秒又挺直腰板,不想示弱。   化了两个小时的妆刚营业几分钟便到了下班的时候,再不愿承认,联系起这几个月自己卑微的示好,程芸芸知道这场一厢情愿的爱情有了落幕的前兆。   她也不想这么qiáng势,不想和祁遇闹,不想当舔狗!但祁遇就像一块软硬不进的石头,唯独她崩溃的嘶吼才会有点反应的那种。   他宁愿和他那帮哥们在一起chuī牛侃大山,也懒得和自己看一场电影。   世上没有钢铁直男,只不过是他不够喜欢你。   程芸芸一离开,祁遇yīn天多云的心情立马转了晴。   他掏出手机,往自己的发小微信群里发语音:“晚上有人出来打野球吗?喝酒吗?烧烤吗?我都行!”   因为说的人太多了所以特地解释一下。   关于程芸芸化妆那里,并没有任何贬低她的意思,看后文也可以知道对她的形象塑造总体是正面的。   只是根据个人生活经验,一些不太了解的男生确实不太喜欢女生的妆,而且描写的是夏天脱妆以后,祁遇的主观感受,并非作者的想法。   另外,祁遇不渣,只是不喜欢而已,后文也有解释。    第4章   第3章   人这一生,有多少时间是làng费在路上,寻找自己的路上,追梦的路上,晃dàng于jiāo通工具的路上。   错过了绚烂的晚霞,想象中橙红色会洒满整个城市的天空,太阳没入地平线,消失在眼前。   等到敬子期回到H大,月亮早就挂上枝头摇曳,宣告着黑夜。   他推开宿舍门的前一刻,王栋的大嗓门已经透过墙溜进了他耳里,他推开宿舍门的后一刻,整个房间却像噤了言。   敬子期看到王栋和毛天昊正打着游戏,刘学航跟女朋友视频。   他知道舍友们不喜欢他,因为他成绩好、性格也不合群,不爱和他们一起打游戏,不参加班级男生圈子里的活动,有时在宿舍里学习的时候还嫌他们吵。   所以他也就习惯一个人。   敬子期简短地洗了个澡,换好了衣服,收拾书包出门。   脚刚刚踏出宿舍门,后面传来刘学航喊他的声音:“子期,都九点多了,还出门?”“去图书馆,还能学一个半小时。”   他知道刘学航是关心他,也好好解释。   “啪──”门刚关上,他听清了门缝里的对话。   毛天昊:“刚开学两周,今天还是周六,大学霸就这么好学?”王栋:“可能是第一的宝座没守住吧。”   坐在图书馆里,面前摆着研究课题和六级单词,敬子期头一次不想学习。   他伸出手,手指伸展,看自己的掌心。   手有种酸胀感,今天握着篮球抓了太久。   仔细洗过手后仿佛还能看见脏兮兮的手掌,是篮球在地面弹起、滚动后带来的痕迹,沾染到他身上。   见篮球场每天都围堵了一帮人,他还以为打篮球这件事很容易。   H大是理工科大学,成绩分为两部分,专排与综排。   专排即专业成绩排名,由学习成绩决定,GPA和期末总分决定排名。      综排即专业成绩,由70%的专排和30%的德育分加权后得到,旨在判断一个学生除了学习以外的能力,也是鼓励同学们发展更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   敬子期可以理解,无法接受。   做志愿服务、参与创新项目、听讲座、加入学生组织和社团、取得各类比赛名次、科研成果,甚至加入篮球队都能得到德育分,德育分一般由各个学院评定。   高中生总会幻想脱离现状,撕碎漫天的卷子,告别无穷无尽追赶自己的考试,道听途说来大学生活的轻松,可与严格按照作息表行驶、按部就班的高中学习生活相比,大学里的突然袭击才更令人头痛。   凌晨的学院通知群里通知你明天要去听讲座,难熬的数学课上课期间告诉你周末前需要填表格、完成志愿时长……敬子期只想好好学习,可学校的体系、机制让他有心无力。   高考因心态失利本就让他一直忿忿不平,直到那天听到一名高考发挥超常的同学随口说:“不要找各种缘由作为高考没考好的借口,心态和突发情况都是高考考查的一部分。”   一语道醒梦中人。   敬子期一直想让自己保持在综合排名第一的位置上,争取学院凤毛麟角的保研名额,保到全国的顶流名校,他不想考研的时候再次失误、错失机遇。   大学生一般分为两种,学术型、社jiāo型,还有处于迷茫期、搞不懂自己想要什么的类型。   你可以把jīng力主要集中在学习上,也可能花费大量时间去社jiāo、参与活动,但学校直接把血淋淋的现实置于面前:好学生没有德育分,也是行不通的。   似乎书呆子这个选项,被时代无情淘汰,洪流滚滚,筛选留下的是那群无论在哪方面都拔得头筹的jīng英。   期末总会突然窜出几匹黑马,携着巨高无比的活动德育分从队伍中列甚至后排一跃,跃到前排。   大一下学期,敬子期的综合排名第一被专业排名第五的黑马无情夺走,只因为他的德育分不够!敬子期在无数个深夜难以入睡,睁着双眼瞪漆黑的天花板。   大学好累,活着就是很累。   他已经加入了学校的校报社,每周抽出时间投稿,还报名了教授的一个创新项目,再加上偶尔去敬老院做志愿,这些加起来的德育分还是差了很远!可是珍贵的学习时间禁不起再压榨,他权衡再三,给吕鹤发了微信。   [敬子期]:篮球队还缺人吗?[吕鹤]:大二了,你终于开窍了。   [吕鹤]:是个活人篮球队就要!吕鹤是篮球体育生,也是数学院唯一一个体育生。   按道理,体育生和艺术生往常都会选择文科,去法学院、外语学院、管理学院之类的地方,但是因为吕鹤成绩太差,他爸觉得学什么都一样,让他学了理。   他是B市本地人,家里经商、条件很好。    第5章   凭借他的篮球水平完全可以去到全国一流的综合大学,但是由于成绩没到线,加上不想离开家乡,误打误撞来了H大数学院,成了数学院篮球队的光杆司令。   数学院的篮球队是真的没有实力,也没有人……只有一个顶三个的吕鹤,真可谓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吕鹤是这么和敬子期说的:“不会打没关系,你长得好看。   多招点女生来篮球场看我打就行了,哥哥贼秀。”   于是,敬子期和吕鹤达成了协议:吕鹤教敬子期打篮球,在十二月的篮球比赛前达到院队候补队员的水平,敬子期负责吕鹤平时小组合作之类的学习任务。   彼时的敬子期想,打篮球帮他qiáng身健体,还能应付体测,毕竟体育课也要算绩点。   不需要他真正登场,混到候补队员就能拿到篮球队赠予他的一笔不菲的德育分。   可问题出在时间上。   两个人只有周三晚上可以腾出两个小时,但这远远不够,吕鹤说那不如周六加练,敬子期犹豫了许久还是同意了。   吕鹤是本地人,小时候就加了B市最大的篮球俱乐部,教练本职是Q大的体育老师,俱乐部周末在Q大训练。   敬子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踏进Q大的校园竟然是这种可笑的原因。   从处于郊区的H大分校区坐地铁奔波许久,到了身处三环的Q大里,敬子期的老毛病又上头了,那股不甘心、不服气的劲。   灯火通明的图书馆内,因为刚开学,周六的晚上,空dàng的馆里只有寥寥几人。   敬子期翻开一页六级单词,趴在桌上,眼神聚焦在单词上,忽然想起今天见着的“择偶标准”。   人和人怎么差距那么大?一出生,阶级的鸿沟便被划定。   吕鹤说“择偶标准”的爸爸是大律师,在律政界抖抖腿B市都要震三震,妈妈是银行行长,爷爷是国际知名的建筑师,定居在美国。   他高中之前,在美国和国内两边跑,从小跟黑人玩街头篮球,比吕鹤这些岁数相仿的大学生球技高了好几个档次。   他现在是国家二级运动员,这个名头不算太值钱。   吕鹤开玩笑地说:“那小子,实力能够上一级,他不乐意罢了。”   “篮球只是他的爱好,家里门道那么多,将来肯定不当运动员啊,”吕鹤感叹完,还叹了口气,“不像我,除了篮球什么也不会!”“择偶标准”不仅球技好、人也聪明,即使初中是在美国读书,没什么中国应试教育的知识基础,高考的文化课还是够到了Q大的体育生分数线,正在念对他这半个“美国土著”而言没有丝毫难度的英语系。      他爸在学校旁边特意给他买了套三百多平的平层,说是半夜和兄弟吃饭喝酒方便。   偶尔去国外参加比赛,在美国也有教练和俱乐部,是国内各种规模篮球单挑赛的冠军常客,经常不上课,期末成绩也还能不错。   想着想着,敬子期回过神。   祁遇。   他刚想动笔写下他的名字,却发现自己不知道是哪两个字。   立个flag:15章内上chuáng!   第4章   人每天与无数个人擦肩而过,能和另一个人相遇、相知,甚至有一段独属的故事,已是最大的福祉。   周末匆匆来迟,敬子期推开篮球馆的门。   在地铁上咣当咣当晃dàng的时候,他就生出了点期待,对见到祁遇。   他是个gay没错,却未对谁动过心。   处女座的他有些挑剔、有点梦幻的理想主义,他会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脑屏幕里肉体纠缠的GV演员,评价他们的脸蛋、身材甚至演技,也有喜欢的男明星。   但这些与完美的纸片人没什么不同,摸不到。   平淡的现实生活里,我们普通人身边的帅哥实在不多,况且,以敬子期为圆心的jiāo际圈内,半径扫过的男性中,他自己就是最好看的那个。   祁遇正在投篮,今天的他换了一身别的颜色的球衣。   随着后腿发力跃起,篮球脱手,球衣下襟被微微掀起,显露出劲瘦的腰线,排列整齐的腹肌乍然浮到眼前,上面或许被汗浸透,更富光泽感,但这性感的光景只是昙花一现,祁遇落地后,球衣本分地挂在他身上。   “你来啦?”祁遇看了一眼敬子期,继续投篮:“哥们,你先歇会吧,你说你受这个罪gān嘛呢?”他听吕鹤说了,敬子期一个毫无篮球基础的人,想要短期速成,还要翻越半个B市到自己学校来。   他看敬子期这小胳膊细腿,能不能撑下来跑一节的比赛都费劲。   不过,他们不熟,他不会做出逾矩之举,打击敬子期的自信心。   既然答应了吕鹤帮他教敬子期一段时间,他就会尽职尽责。    第6章   敬子期放下自己的书包,站在场边自己热身、简单活动身体,祁遇眼睛的余光扫到后暗暗咂舌,这哥们长得也太白了吧。   夏天刚走远,秋风习习,可日照依旧毒辣,敬子期的肤色怎么看也不像刚经历过漫长炎热的夏天,他下意识和自己偏小麦色的“粗壮”胳膊对比。   敬子期拉伸了几分钟,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有种暖烘烘的兴奋感,他走进球场,也拿起一颗球。   “啊?”祁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敬子期这句话是回答刚才自己随口的调侃。   他笑了一下,身边还真没哪个爷们说话这么冷冷淡淡、文绉绉的,还叫人摸不清头脑。   “没事,”敬子期看他,“不打球吗?”“打。”   祁遇往后退了几步,把球场腾出:“你先运球,我看看。”   被祁遇热情清澈的目光注视着,敬子期突然口gān舌燥,喉咙里麻麻的,他怕丢脸,又转念想到上周笨拙的投篮已经把颜面丢尽。   是他自己的心态有所改变,一周的沉淀,再次见到“择偶标准”,荷尔蒙与美貌的冲击不减反增,他还知道了这个人的优秀,攀比心作祟。   他按耐下情绪,对着祁遇运球。   祁遇眉头微皱,认真观察着敬子期的动作,他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态度十分严谨。   “你的重心不稳。”   “是人控制球,不是球控制你!”“你这样拍球,手指很容易受伤。”   “一定要稳!下盘稳!”敬子期一口气噎在嗓子眼,他还是比较偏爱吕鹤那种鼓励教学法,他投十中一的准确率都能被他夸到天上去。   男生都好qiáng,被这样稍显严厉地指出不足,还是让他有些许不舒服。   他刚想为自己辩解,自己接触篮球两周:“我……”“没事!打不好我们可以练嘛,我知道你刚学。   祁教练可是很牛bī的,相信我!”祁遇露出大白牙,笑着看他。   敬子期默默地把自己到舌尖的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吕鹤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可能真的把敬子期全权托管给祁遇了。   连着三个小时,敬子期没有休息,跟着祁遇学运球、传球、投篮这些基本功,吕鹤已经教了他两次,再加上他抽时间每天自己去投篮半个小时,比上周好了许多。   祁遇倒是另眼相看:“今天不喊累了?”敬子期瞪了他一眼,淡淡的,祁遇却感觉自己被小钩子挠了一下似的,猝不及防。   他没多想,自来熟地搂住敬子期的肩膀,哥俩好的样子:“走,坐着歇会,你不累也得让肌肉休息一下。”      敬子期忽然被一团热腾腾的肉体困住,下意识想挣脱却抑制住了自己,他硬质头皮迎合直男的社jiāo礼仪,发现自己其实不太排斥。   “你对谁都这么热情吗?”“我?”祁遇回想了一下,“是啊!”“朋友多,哥们多,走到哪儿都方便。”   坐下后敬子期不着痕迹地摆脱掉肩膀上的胳膊,他们俩十公分的身高差让自己在祁遇面前显得像个发育不良的小孩。   敬子期掏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等这段时间你教完我,我请你吃饭。”   “好呀。”   祁遇的头像是他穿着球衣的背影,光从头顶照落,洒到宽阔的肩膀上。   “你的名字怎么写?”敬子期问。   “祁是……”祁遇一时不知道怎么形容,“算了,我发给你。”   祁遇,这个名字很搭他。   敬子期盯着微信对话框里的“遇”,心想,每一个遇见祁遇的人应该都和自己一样,感到幸运。   “你呢?”“恩?”祁遇戳了戳手机屏幕:“你的名字啊。”   “高山流水,伯牙子期。”   晚上,敬子期心无旁骛地在图书馆学习。   祁遇说得对,长时间的练习让他的胳膊、腿都硬邦邦的,肌肉酸、麻,隐隐有点疼。   敬子期知道这是自己实在缺乏锻炼,以至于难以适应。   他轻轻锤了一下自己的后腰,挺起身环顾周围,当做学习间隙的休息。   眼神扫过不远处小女生遮遮掩掩的目光时,他停顿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学习。   果然,当闭馆的音乐响起,那个女生红着脸,低头走到自己面前。   “敬子期,能给我你的微信吗?”敬子期没抬头,把教材和电脑整齐地放进自己书包里,“不能。”   “做……做个朋友总是可以的吧?”叮!他脑海中闪过祁遇白天那句“朋友多,哥们多,走到哪儿都方便。”   “不可以。”   敬子期毫不动摇地回绝,残忍得像给女生判了再也无法靠近他的酷刑。   学习的时候是他脑中最空白的时候,大量的知识狂奔、涌进大脑,可以让敬子期忘却烦恼。    第7章   但在他不学习的时候,有时间想别的事,只见过两面的祁遇总是不听话地钻到他眼前,让他焦虑。   一定是“择偶标准”太符合他的“择偶标准”了,敬子期劝自己。关 注微 信公 主号 一 颗柠 檬.怪 每天更 新超多单 美只 源 合集网址 yikekee.cc 浏览器访问,最新最全   刚才女生的搭讪也让敬子期有些心烦意乱,他回到宿舍心不在焉地推开门,听到刘学航跟他说了什么。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答应了对方。   刘学航说:“子期,李老师的那个小组合作,不然就我们宿舍一组吧?”小组合作,大学生荣登榜首的噩梦之一。   既然答应了,便不好拒绝,敬子期只好说:“再加个吕鹤吧,不是5到6个人一组?”等到他终于躺到自己的chuáng上,敬子期深吸一口气,严肃地捧起自己的手机。   手指的每一个动作仿佛都经过无数脑细胞地考量,他缓慢地解锁,点开微信,迅速点进祁遇的朋友圈。   从最近的一条翻到最后一条。   恩……没有女朋友?   敬敬在历经漫长的心路历程!为掰弯祁遇做准备!   第5章   当爱情变成消耗品,相互拉扯的漫长过程,心病如沉疴,痛苦的是谁?祁遇拿起一杯扎啤一口闷进嗓子,溢出的酒顺着下巴滑落,流经喉结,最后没入领口消失不见,也或许是贴在他滚烫的肌肤上蒸发。   施屿泽搂着自己的女朋友小星,羡慕地看着祁遇:“阿遇,你这运动员总喝酒行吗?”小星附和:“对啊,祁哥好能喝。”   “假惺惺,又不是第一次了,都喝了多少年了。”   付一暝在旁边打趣。   施屿泽和付一暝是祁遇的发小,B市本土的公子哥,时间洗礼后大làng淘沙,留下他们铁三角。   祁遇的朋友遍地跑,关系最好的还是这两个老不正经。   “我消耗得快。   好几天没喝了,心里痒痒!”祁遇拿起一杯新灌满的扎啤,明天有事,他不敢喝最爱的洋酒。   “来来,你们也喝。”   他也不是心情不好通过酒jīng发泄,祁遇,大写的喝酒爱好者罢了。   付一暝忽然抬头,看到来人,笑着打招呼,“芸芸来啦?”“嗯。”   程芸芸坐到祁遇身边,整个身体倚到他肩上,娇软的女性身躯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度。   她轻轻抢过祁遇手里的大酒杯,放到自己面前,“少喝点。”   祁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程芸芸知道这是怪自己迟到了。   她嫣然一笑,对其他三个人说:“实在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施屿泽打圆场:“没事没事,女孩子嘛,肯定得打扮打扮。”   小星:“芸芸姐今天用的什么色号啊?好好看!”聚会结束,祁遇送程芸芸回学校。   Q大女生宿舍楼前主路两边种满了银杏,正值好时节。   金huáng色的树叶堆满枝丫,风拂过,飘飘洒洒散落了满地,在月光下仍然那么亮。   “好了,回去吧!我也走了。”   祁遇双手插兜,站在一棵银杏树下,树影婆娑,晃得他英俊的面庞格外深邃。   “阿遇,我今天不是故意迟到的,学生会突然有个会。”   程芸芸微微靠近祁遇,抬起头,倔qiáng地看着他,想从他的脸上找到关心自己的破绽。   但是祁遇只是笑了笑,揉了一把她的头发。   “知道了,快回去吧。”   “明天演讲比赛加油!”“好。”   程芸芸盯着祁遇的背影,咽下嘴边的无数句话,她想说“我们分手吧”,可是说出口的却是“比赛加油”。   祁遇哪里都好,只是不喜欢她。   她表白,他同意。   她的价值不及篮球的十分之一。   最近的两个月,他们的恋爱已经名存实亡。   可她不愿意接受不想放手,他懒得在意。   只是祁遇认为应该谈个恋爱,便谈了恋爱。   祁遇的笑容随地播撒,她需要弯腰才能捡起一枚,自己的男朋友循规蹈矩地履行着基础的职责,她没有资格去要求他的真心。   她束缚了祁遇,和朋友在一起时开心的他,在球场上张扬的他,唯独和她谈恋爱的时候,不是他。   她觉得……祁遇是不是不适合和女孩子在一起?还是对于男生来说,朋友是更重要的人,他和哥们相处时那股自然的磁场,与和自己拉手的时候拘谨的状态差很多。   是对她一个人的折磨,程芸芸想。   经过3周的篮球特训,敬子期的身体素质有了从量变到质变的跨越。   他站在宿舍镜子面前,抬起右臂,注力,肱二头肌涨起,构成一个微小的弧度,他用左手按上去,摸到了皮脂下的肌肉块。   因为体脂率低,白细单薄的手臂有了一点线条便显得他没有那么羸弱。   不过要问问祁遇怎么把肌肉练好看,保持在现在的维度就很好,他不想再增肌了,敬子期想。    第8章   他放下手臂,掬一捧清水仔细洗脸,抬起头,镜子里是一个神色冷淡的少年。   敬子期尝试扬起笑脸,露出牙,却立刻收敛“扭曲”的五官,这样好丑。   也不知道那个人是怎么把傻笑做得那样好看的?不行,今天已经在洗漱上làng费了太久,上午学习时的中场休息减少10分钟。   他走出浴室,收拾自己的学习用品。   上午去教室里自习,中午直接就坐地铁去Q大……没有时间吃午饭了,也没时间回宿舍了。   他穿着一件稍显正式的带领子的短袖,把自己打篮球时要穿的运动服塞进庞大的背包里,检查了一下内容物,往宿舍外走去。   却在要走出宿舍之前收住脚步,缴械投降一般返回桌前,拿起香水。   闻着乌木味的自己,敬子期暗骂骚包。   敬子期找到Q大的一个小多媒体厅,向门口的工作人员出示了电子门票,从后门钻进,循着后排一个一个座位的寻找,终于摸到了自己的座位。   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台上空无一人。   距离祁遇出场还有10分钟,敬子期从书包里掏出单词书,争分夺秒地背单词。   祁遇昨天下午突然给他发微信。   [祁遇]:明天要不要提前一个小时过来?[祁遇]:你祁教练有个英语演讲比赛,凑热闹听听?这是个百害而无一利的决定。   敬子期连午饭都没吃,从地铁站到屁股下这个座位的路上,他啃了个面包,现在喉咙里又gān又噎。   不过当祁遇出场的时候,这一切辛苦都被他抛之脑后。   单词书还大喇喇敞着躺在他腿上,他的所有注意力却都被台上的那个人虏获。   只见过祁遇穿球衣的敬子期一刹那还没有反应过来上台的是祁遇,他身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没系领带,西装里的白衬衫敞着第一颗扣子,径直把性感的喉结送到敬子期眼前。   祁遇身高腿长,穿着西装完全没有了穿球衣时阳光运动员的感觉,是风度和不羁感的有机融合。   头发被发胶打理过,露出整个饱满的额头,显得五官更为立体,也更帅了。   他靠近立式话筒,把话题调高,缓缓吐出第一个字母。   地道、流利的美式口音回响在整个小小的会议厅,祁遇略低的声线就仿佛亲吻着观众的耳畔。   敬子期出神地听祁遇演讲的内容,发现里面的俚语、高级词汇他全都听不懂,瞬间,他没了观赏“择偶标准”俊脸的心情,低下头,亡羊补牢般关上了自己腿间的六级单词书。      祁遇下了台,敬子期便也从观众席溜了出去。   他照祁遇给他发的微信找到了参赛者的候场区,看到了被众人围簇,鹤立jī群的祁遇。   敬子期隔了几米,站在无人的空隙看他。   人群中央的祁遇忽然扭头,发现了敬子期,他双眼唰地亮了起来,祁遇迈着大步走到敬子期面前。   尽管面色不显,男色当前,敬子期有点紧张。   祁遇开了口:“你真的来了啊?”然后他鼻子嗅了嗅,“嘿嘿,你周围怎么这么香?”   喜欢是以一见钟情为缘由后日积月累的触动,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有它自己的理由。   尴尬弥漫,淹没了敬子期。   他集恼怒、羞耻于一身,自己今天这一出是为了什么?敬子期不肯仔细挖掘他穿新衣服、喷香水这一系列动作后的深意,人总会做出一些自己也无法解释的行为。   他只好冲祁遇说:“演讲很成功。”   “那当然,我是谁!”祁遇挑了一下眉,夺下第一他责无旁贷,他走上前揽住敬子期的肩,“你先去体育馆吧,我换个衣服,马上过去。”   敬子期qiáng忍住小腿试图撤退的想法,僵在原地。   直男热衷于动手动脚的这个毛病,敬子期仍在适应中。   祁遇毫无征兆地闯入比社jiāo距离还近的亲密范围,会让性取向本就为“祁遇”的敬子期浑身细微的汗毛战栗。   敬子期先行到篮球馆练习,他沉默地投着篮。   越接触越了解,他现在对于打篮球这件事不再是抱有完成任务一般的态度,反而对于那么多人热爱它有了理解。   和学习一样,此刻他的目光汇聚在篮筐上时,心无旁骛,jīng神与身体同手中这颗篮球形成了最和谐的轰鸣,频率守恒的共振,篮球每次脱手都是悉心测量的弧度。   不爱运动的敬子期领会了运动的魅力。   他还在思考上一个投篮失败的原因,肩膀突然被人触碰了一下。   敬子期回头,看到了祁遇的脸。   “怎么样,我换衣服快吧?”这周是他们相见的第4周,满打满算,一个月居然这么快。   祁遇刚才演讲时脸上的妆没有卸,眉毛比平时更整齐了一些,借着修容的功劳,五官棱角更甚,尤其是夺人眼球的下颌线。    第9章   看到了刚才他身着西装的挺拔模样,现在换成球衣,敬子期居然有种想长吁一口气的放松感觉。   可能,那样光鲜亮丽的祁遇,距离他更远。   敬子期问:“比赛结果出了吗?”“还没,后面还有几个选手。”   祁遇一丝紧张的感觉都没有,他随手捡起敬子期脚边的一颗球,踮脚将它安稳地送进球框中,没碰到球筐边缘的埋伏,是正中靶心的空心球。   “你的演讲很厉害。”   祁遇歪头打量敬子期,明明是夸赞他的话,这个人说的如此平常普通,甚至有点寡淡。   敬子期平时情绪不爱外露,总是板着自己,不像他。   祁遇自己的情绪仿佛一个坏掉的篓子,好坏的心情尽情漏出来,写在他的俊脸上。   祁遇想,敬子期这样有些过于拘谨,初次见面时,他认为敬子期是一个倨傲的小白脸,倒也不是贬义的称呼,只是对方的脸着实又小又白。   但随着了解,他发现他很喜欢和敬子期相处的感觉。   他的夸奖不会像一些像巴结他的男生那样谄媚,他不会像一些口无遮拦的男生爱开无下限的玩笑,他不喜欢chuī牛自夸,也不喜欢让汗水浸湿自己显得很láng狈,他很有自知之明,不会做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   决定了练篮球便认真听自己教,累了也不逞能。   敬子期和祁遇碰到的绝大多数男生都不一样。   唯一的不足是,敬子期真的不好焐热,自己想和他jiāo朋友都有些困难。   祁遇举着篮球,毫不脸红地接受了敬子期的夸奖:“是啊,不然在美国那么多年白混了。”   敬子期默默咂舌,祁遇都不会谦虚的吗?他没做声。   “周三吕鹤教你什么了?”祁遇问,他习惯了敬子期偶尔的沉默。   “又练了一下运球,教了我三步上篮。”   祁遇点点头:“恩,他上篮还不错,今天我先教你和人对抗,先学防守。   后面一个半小时继续练基本功。”   等等……和人对抗,那岂不是要身体接触。   不是吧,又来?在敬子期内心正挣扎着的时候,祁遇已经走到他面前,祁遇伸手就要握敬子期的手腕,帮他调整姿势。   “那个……”敬子期掀眉,看向祁遇。   “咋啦?”祁遇整个身体的yīn影遮下,完全笼罩住敬子期与他相比单薄的身形。      敬子期第一次面对面、如此近距离地亲身感受祁遇的脸,他微微侧过头不想直面冲击,手腕处却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度。   祁遇掌心的温度跟他本人一样,炙热得惊人,灼烧着敬子期的肌肤,一寸寸顺着神经攀到脊柱,令他后背发麻,紧接着直直窜上大脑,刺激着敬子期。   简单的动作,单纯的触碰,一旦施加者变成自己有着隐晦的不轨想法的祁遇,立刻变了滋味。   他张口,声音里有祁遇没发觉的颤抖:“我基本功还差很远,现在练这个是不是太早了?”“是。”   祁遇肯定,却没松手。   “但是你想要速成,就要快点学东西,后面你还要留出时间练实战。”   祁遇抓着敬子期纤细的手腕,不知道手腕的主人僵硬到不行。   他们真的太近了。   祁遇继续帮他调整姿势:“祁教练教你,怕什么!”“来,把腿迈开。”   “你的手臂要张开,晃动来gān扰对方。”   敬子期卸了力气,任凭祁遇贴着他教他防守,用语言说不明白吗?gān嘛一定要上手?他现在只希望祁遇没有听到自己胸腔里过快的心跳。   后面的几天,敬子期都没有从男色中缓过来。   不得不承认,心动来得就是这么突然这么快。   “喂?教练。”   今天上午没有课,祁遇正踩在家里的椭圆机上,每日都必须锻炼来刺激肌肉是一名运动员最基本的职责。   美国的教练让他两周后回去参加一个俱乐部单挑赛,祁遇表示自己知道了。   教练的电话刚挂断,程芸芸的电话来袭。   “阿遇,在gān嘛?”祁遇回答:“刚锻炼完。   要我接你下课吗?”他的心情现在是晴,万里无云的飘晴,碧空如洗,如同大落地窗外的天气。   于是,他对程芸芸温柔的声音格外有耐心,其实芸芸不任性也不浓妆艳抹的时候还是很合他心意的。   程芸芸叹了口气:“我今天没有课。”   “呀,我记错了。   中午一起吃饭?”祁遇说着,往自己的卧室走,他从衣柜里取出衣服,准备挂断电话后换上。   “阿遇……”程芸芸的声音里蕴含着陌生的情绪,祁遇赶紧问:“怎么了?”祁遇不记得她的课表好像是压倒她的最后一棵稻草,程芸芸深吸一口气。    第10章   “我们分手吧。”   成片的乌云席卷,占据了空dàng的蔚蓝天空,祁遇好像听到了耳边的雷声。   他压低嗓子,愠怒:“你说什么?”“祁遇!你都不喜欢我!还不让我说分手吗!”程芸芸绷紧的那根神经断了,压抑许久的难过喷泄而出,眼泪从眼眶中滑落,她崩溃地问。   祁遇心情很不好,“你先冷静一下吧。”   他挂断了电话。   祁遇坐在chuáng前,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他翻动微信里的联系人界面,划到和施屿泽、付一暝的群聊时,他点进,在编辑框内打字。   然后又一个字一个字的删除,重新翻开联系人界面,找到敬子期这个名字。   正在阶梯教室上大课的敬子期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上面显示着微信收到一条新消息。   [祁遇]:你谈过恋爱吗?   第6章   我们都会幻想以后的伴侣是个怎样的人,在脑海中为他刻画多种标准,但往往戳中自己的那个人会让我们扔掉一切条条框框,忘记刻板的底线。   这节课是概率论,人数并未达到饱和的阶梯教室,大家为了抢占最中间的位置,不得已只能胳膊肘亲吻同学的胳膊肘这样坐。   敬子期右边是刘学航,左边是赵月。   赵月跟着老师的节奏做笔记,活页本摊在桌面上,红蓝黑三种颜色的中性笔外加两支记号笔整齐排列,却在她手忙脚乱记录的时候被打乱,一根笔滚到了敬子期手边。   敬子期将笔推回她本子旁,赵月连忙小声道谢。   她侧头看敬子期,桌面上只摆着课本和一根黑笔,那支笔整节课只动了几次,低调地保持沉默。   老师刚讲了一道经典例题,她加快速度抄完,发现敬子期只是翻着教材,没有行动。   “你不记一下吗?”“我听懂了,”敬子期翻开书,指着上面的例题5,“而且书上有类似的例题。”      一些女生在课堂上记笔记仿佛原始的听写,死板地抄下黑板上的板书和写下老师的原话,甚至为了追求笔记美观与整洁没有仔细听课,这是一种低效的举措。   敬子期淡淡地说:“先听课,下课再整理吧。”   赵月点点头,觉得敬子期并不如传说中那般不好相处,或许换成一个心胸狭隘的人,便会对他善意的提醒心存芥蒂,她反而被这个细节打动,偷偷决定以后大课都要抢他身边的位置,可能还有机会问他题!冗长难熬的一节课过去,下课铃响起。   敬子期掏出被他放在书包里的手机,看到了祁遇给他发的消息。   一瞬间,他的脑子里百转千回,列出无数个可能性。   祁遇问他有没有谈过恋爱,肯定是想询问他情感相关的问题,咨询他?但为什么是他呢?敬子期抑制不住脑中狂奔的野马,祁遇是喜欢他?这不科学,他的观察表明,祁遇的言行举止是无需商榷的直男,并无恐同倾向,排除“恐同即深柜”的可能性。   另外,在肢体接触时,感到不自在、并且尴尬的明显只有他自己,对视时先挪开眼神的也是他自己……他们平时几乎不聊微信,仅存的聊天记录是每周六中午,其中一人会告知对方自己可能会迟到十分钟,除此之外,便剩那次祁遇对他的邀请。   无论如何,敬子期需要让话题继续,他矜持地回复了两个字。   [敬子期]:谈过。   课间十分钟结束,祁遇并没有回他消息。   接下来的一节课,敬子期如坐针毡,他的注意力无法集中到老师的粉笔尖和PPT上,都在幻想祁遇会怎么回复他。   难得走神的敬子期评价,恋爱真的会影响他学习。   他踩着下课铃掏出手机,迫不及待地看祁遇新发的消息。   [祁遇]: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敬子期捧着手机,无数个形容词亟待从指间被他打出,他也有许多可以描述的例子来举证。   其实,祁遇的这两个问题让敬子期隐约察觉,他和祁遇应该没戏,此时此刻的敬子期的想法居然是,他不应该白白làng费刚才那节课想祁遇!让他这个没谈过恋爱的gay为祁遇指点迷津吧,最后敬子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敬子期]:如果你真正喜欢上了一个人,应该就懂了。   正处十月中下旬,Q大女生宿舍楼前的银杏叶掉了一半,冷得秃出自己赤luǒ的枝丫,体育馆里的祁遇和敬子期还穿着九月中旬初秋相遇时的短袖,给他们一种季节未曾变换的错觉。   事实时,他们相见也不过短短几面,于敬子期而言,他评价这段超出他计划内、超出他生活范围内的关系,是他脑中臆想的周六限定爱情。   不,这并不准确,敬子期现在对祁遇,是心动和喜欢模糊的jiāo接点,敬学霸此时无法给出明确的定义。    第11章   但他馋祁遇,又是真理。   这周六再见祁遇,敬子期心态平和。   他在祁遇热身的时候,问他:“你那天给我发的微信,什么意思?”“什么微信?”祁遇不解地看敬子期。   所以是他心血来cháo随机抽中了自己提问的吗?敬子期忍住想打祁遇的冲动,“你问了我……感情问题。”   “哦,你不提我都忘了。”   祁遇真的忘记了。   他只是觉得如果问别人,对方一定会八卦,或者嘲笑自己,所以选择了问敬子期,他心中莫名对敬子期有着信任感。   可是敬子期的答案过于模棱两可,他仍然无法辨别自己是否喜欢程芸芸……“我就是随便问问!”祁遇取过篮球,“来来,练球。”   这周攻守方变换,祁遇防守,敬子期练习带球过人。   在敬子期将将20岁的人生中,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身高有任何缺陷,人生得瘦,视觉上反而更显高挑。   但是当他拍着球,而祁遇像一座山挡在他面前时,如果他是只有毛绒绒大尾巴的猫咪,此时一定竖瞳瞪圆,尾巴炸毛,是极度戒备的模样。   尝试了几次,球不是被祁遇云淡风轻地拍掉,就是敬子期自己失了手,人越过了祁遇,球被无情地留在原地。   “你就不能放一下水吗?”敬子期微喘着气,质问祁遇。   祁遇对敬子期的服软很受用,“好好好,我给你放水。”   说完,他双腿仍然张开,牢牢扒地,胳膊却不像刚才那样“纠缠”着敬子期和他手里的球。   敬子期屏住呼吸,手拍着球,他沉着气观察祁遇的防守姿势,找准一个自认为完美的空隙,往前上步……突然,祁遇的大手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出现,再次一掌拍掉了在敬子期手中的球。   敬子期的脚小崴了一下,因得这个动作踩空,他的身子朝侧面直直倾斜……祁遇一把搂住了他。   “嘶──”敬子期小声呻吟。   祁遇把他瘫软的身子扶起来,问他:“崴脚了?疼吗?”“没事,”敬子期感觉了一下,他似乎只是腿软导致没站稳,脚腕没有不适感,“不是很疼,应该没崴脚。”   “你松手吧,我自己可以走。”   敬子期对祁遇说。      祁遇在发呆,敬子期又叫他:“祁遇?”“恩,”祁遇回过神,把他们面对面的姿势改成他扶着敬子期的胳膊,“没事也过去坐着休息一下吧,新手打篮球的确太容易受伤了!我扶着你。”   祁遇扶着敬子期往旁边的椅子走,脸上一闪而过羞怒的情绪,他刚才盯着敬子期居然走了神。   敬子期皱着眉,五官在那一瞬间吃痛地挤到一起,嘴微张,祁遇居然觉得他脆弱的样子很……很好看。   祁遇摇摇头,把这个形容词从脑海中清除掉!男人怎么可以用这个词来形容呢?应该是像他自己一样,帅才对。   完蛋!我觉得15章内无法doi了!   第7章   哪怕知道自己会撞得头破血流,没到真正受伤的那一刻却不会善罢甘休。   “怎么样,篮球有意思吧?”祁遇的一双大长腿无处安放,从椅子往前延伸了一米多远,他偏过头问身旁的敬子期。   “恩,挺有意思的。”   “哦?”祁遇不允许人反驳篮球的地位,“那你说说什么更有意思?”敬子期倒是认真思考了片刻:“学习。”   “哈?”“不能说有意思,只是必须要做,不如看做有意思,这样更轻松一点。”   祁遇不赞同,他打篮球是因为他喜欢,就像他厌恶自己父亲那样,驱车前往郊外的高尔夫场,踩在身价百万的草坪上挥动小小的高尔夫球杆……即便有人qiáng迫他去打高尔夫,他也会坚定地拒绝。   “这样不会太累了吗?把一件本没有那么喜欢的事当做喜欢。”   敬子期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神情看着祁遇,他将眼神移到面前空无一人的篮球场,淡淡开口:“那是因为你没有这种苦恼。   我没有你这么幸运。”   “哈哈哈,”祁遇放声大笑,“哥们,看来你对我有很大的误解。”   没等敬子期开口,祁遇继续道:“应该是吕鹤跟你说了我的情况吧?我现在玩篮球家里本来也没人支持的,甚至回国,我爷爷更是不同意。”   他难得用一种老成的语气说话,“不是所有看起来过得很好的人都只有幸运,反而正是因为这种幸运,会让人忽视他们背后的努力。”   敬子期回过头,静静凝视祁遇的侧脸。   不得不承认,他对祁遇的确有一种先入为主的嫉妒,因为他知道人类降生在的那个家庭环境会很大程度上影响人生的路途与轨迹,敬子期想,是他狭隘了。    第12章   从小到大,他努力学习,可某些同学无需好成绩,仿佛只靠家里未来便能有出路有工作。   他高三埋头于题海里,每天只睡五六个小时,但户口在更吃香省份的孩子,明明成绩不如他却可以上跟他同等甚至更好的大学。   我命由天不由我。   我们生于长于这个时代这个国家,一些刺进骨髓里的观念与传统,早就渗进了生活的每个空隙,有好有坏。   敬子期笑了,他看进祁遇的眸子,开玩笑道:“对不起啊,误会你不努力了。”   祁遇呆愣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见敬子期笑。   每个五官猛地鲜活起来,在这个周六的下午,顺着大篮球馆的光线,映照进了祁遇的心里。   之后祁遇每每想起,他都觉得自己和敬子期是如出一辙的般配,看脸看感觉便是全部。   敬子期好看,却并不女气,甚至因为经常没什么表情,给人一种高冷、不好相处的疏离感。   他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从眉到嘴都是十分jīng致,睫毛不长,但所有的因素累加,便令人感慨。   祁遇定定神,给敬子期讲自己的“壮志”:“我那个时候也就十多岁,周围全是外国人,我就想回国,中国人当然要和中国人在一起才对味。   趁着年轻在国内上学,认识一帮中国哥们,无论是打篮球还是别的也好,这滋味当然都是最好的!”可以,够热血。   “那你怎么不想一直打职业?”敬子期觉得祁遇的热血“演讲”如果加上“为国争光”的誓言才算完整。   祁遇摇摇头:“把打篮球当成职业不太适合我,加入国家队预选队或者青年队,自由便也受限太多,我对以后有别的想法。”   “你倒是很有自己的未来规划。”   敬子期对祁遇的偏见已经快要因为这场他意外受伤导致的闲聊彻底消失了,这大概就是,直男的魅力?“是啊,感觉我好多哥们还很迷茫。”   祁遇不禁想起自己的两个发小,他们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这也是许多大学生的现状,考证、实习,都是在为简历那两张纸上的内容增加筹码,却不知毕业后自己的简历将会发送到谁的邮箱。   祁遇欣慰地对敬子期说:“像我们这种少数人蛮好。”   他的本意是指他和敬子期这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的同龄人。   “咱们不一样,我这种少数人一点也不好。”   祁遇没听懂:“什么?”“我是gay,”敬子期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了柜,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   ……空气沉默了几秒。   敬子期依旧没什么神情,让祁遇摸不透。   他接着说:“对了,下周我有事,你不用来了,如果我忙完了可能自己过来练一会。”      “好。”   祁遇下意识地应了。   当所有烦心事接踵而来,你无法避开,被早已知道的难缠事扑了个满怀,这种无奈比愤怒更甚,挠人心脾。   敬子期以为他对祁遇只是初见时的一见钟情,是20年来在梦中勾勒的心上人模样突然降临在现实中,离自己只有咫尺。   但他也从未抱有侵占、亵渎“择偶标准”的心情,反而夹杂了些由于自身所处状态的原因,对祁遇的羡慕嫉妒恨。   更是由于知道对方是直男,对对方保持着男性同胞间正常的距离。   祁遇愿意主动教他,这件事本身便令他高兴、珍惜。   总而言之,他一直以为自己对祁遇只是简单地从最开始的喜欢脸喜欢身子到欣赏这个人,并没有多么动心。   直到。   直到他看到祁遇和程芸芸走在一起。   那种猛烈袭来的冲击感令一向冷静的敬子期失了神,漫天的失落淹没了他整个人,他只是立在原地,任凭那个身材高挑、穿着性感连衣裙的女生挽着祁遇高大的背影从他面前走去。   祁遇没被女生挽着的那条肩膀上背着一个名牌的包包,一看就是贴心的男朋友帮女朋友拎包。   好般配。   为什么明明没抱有什么期待,亲眼目睹的时候还是这么痛。   没错,痛。   敬子期有些难过,周六限定的爱情没开始便落了幕。   第8章   跳出朦胧的漩涡,理清心绪,在许久许久以后,我们总会嫌弃曾经幼稚、犹豫不定的自己。   星期五。   敬子期刚一下课就被吕鹤拦住,“敬哥。”   “恩?”吕鹤眼神飘忽,是极其不好意思,难以开口的模样。   “有什么事,直说。”   “我,那个小组任务,你能不能帮我写一下。”   敬子期内心烦躁,他压下心头的不快:“我记得我分给你的部分是最简单的。”   “周末我要训练,下周本来是有空的!但是突然学校的校队要和友校打友谊赛……”“知道了,我帮你写。”    第13章   敬子期打断了吕鹤,背着包走了,只留一个清瘦的背影。   思政课有一门实践作业,需要实践调研、问卷统计,最后写成论文,下周三上jiāo。   结合课程内容和时事,敬子期给他们小组选了一个“有关老年人退休生活现状”的主题,直接用了他去敬老院做志愿的数据,后面的线上问卷制作和发放也是他一人包办。   组员,是他自己那次走神答应了的舍友们,再加上自己的篮球教练吕鹤。   对于这个阵容,敬子期是十分不满的。   经由吕鹤提醒,敬子期才想起,除了平时与他关系还算不错的刘学航,另外两个舍友也没有发给他自己的部分。   晚上他从图书馆回到宿舍,便提醒了一嘴,“王栋,毛天昊,你们两个的实践作业还没发给我。”   “哎呀,不好意思,我早写完了,现在发给你。”   王栋边说着边打开电脑,发给敬子期一个word。   毛天昊盯着屏幕里的直播,头也没抬,“着什么急?下周三才jiāo,跟催命鬼一样。”   “那你什么时候发?”敬子期火一下子从肚子里窜到心头,隐隐约约有顺着嗓子眼冒出来的气势,他qiáng忍着脾气。   或许是察觉到了敬子期的不快,毛天昊骂骂咧咧地妥协:“周日晚上之前肯定发给你,催催催!”敬子期没再搭理他,坐到自己的桌子前,打开了王栋发给他的文件。   格式混乱,字体与要求不统一,整整一千字都在敷衍。   这时的敬子期忽然松了一口气,愤怒又安稳地躺回了他肚子里。   倘若小组合作能气死人,他早就不在世上了吧。   等到毛天昊发给他,敬子期还要将五个人参差不齐水准的文章排版、合拢,哪里还来得及,他还有自己的事情,倒还不如最一开始他便自己写了这五千字省心。   不过,凭什么呢?他殚jīng竭虑写的论文,其余没怎么出力的人也能同他取得一样的分数。   因为别人只想混个山腰的“合格”,他却一心奔着山顶的“优”,吐血也得肝。   这就是大学里老师推崇的,小组合作。   如果是与人合作,定能一加一大于二,可要是和只想躺赢的非人类合作,苦得还是那帮人类。   昨天敬子期熬夜将论文大纲架了出来,今日,太阳懵懵懂懂,披着橙红的衣裳刚从天边睡醒,他带着发青的黑眼圈,也随着从chuáng上爬了出来。      首都B市的郊外,不是二环内静静伫立、观看历史兴衰的古迹,不是三四环高楼鼎立,商业圈和娱乐场所的驻扎地,而是一个明显发育不足的荒野,距离顶端、距离繁华,显得寂寞而凄凉,这里坐落着无数地铁站边缘无法延伸到的土地。   H大的分校区便是如此一个地方,和蓝天白云、连绵不断的山川相呼应的,便是偏僻。   敬子期手里抓着早餐,站在校内的站牌处,准备坐校车到三环的主校区,和自己的数学建模辅导老师讨论项目。   平时,项目安排在周二,这周由于老师的原因,改到了周六,以至于敬子期错过了一次和祁遇珍贵的下午。   当他做完项目,发现已经下午两点半。   敬子期决定坐地铁去城市那端的Q大,自己练一会篮球。   可他刚迈入Q大的门,就目睹了祁遇和女朋友手挽着手从他面前走过的样子。   程芸芸一走进咖啡店便松开了挽着祁遇胳膊的手,她掀起裙子坐下,留祁遇一个人尴尬地站在原地,被她突然的动作搞得措手不及。   他坐到程芸芸对面,开了口:“芸芸,你……”程芸芸抬头望向他,她满目都是祁遇。   这个男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发梢、衣角,每一个细节都是她喜欢的,也是属于她的,不过她不想要了。   “祁遇,你想好了吗?我想分手。”   “没想好。”   祁遇不明白,之前在一起的时候不是一直很好吗?怎么突然要说分手。   她叹了口气,“你又不喜欢我,我们也不适合。”   方法总比困难多。   之前的程芸芸以为,只要她喜欢祁遇就够了,他愿意和自己在一起是最幸运的满足。   但随着相处,她的欲望不断膨胀,她妄想得到对方的回应。   “我不喜欢你吗?”祁遇真诚地发问,在篮球上过人的天赋无法帮助他解决情感问题。   唉。   程芸芸浸泡在深深的无力感中,分手的时候她还要教前男友什么是喜欢!“你喜欢我吗?你会时刻想知道我的想法,把我的感受摆在第一位吗?你会热衷于和我亲密吗?你的吻是敷衍的!你把我的胸都当做洪水猛shòu一样!你会看到我就开心吗?你会长久忍受我的缺点吗?你会想象我们在一起很久以后的样子吗?不提未来,当下的你,不会。”    第14章   “祁遇,你谈恋爱之前先学会什么叫喜欢吧。”   祁遇沉思,谨慎思考过后抬头,对程芸芸笑了:“芸芸,你说得对,我应该是不喜欢你的。”   “……”程芸芸张了张嘴,她试图说些什么,最后气急败坏地骂祁遇:“你去喜欢男人吧,孤独终老也可以!”从祁遇肩上抢过包,程芸芸看起来优雅,却脚步匆忙地离开了咖啡店。   喜欢男人吗?祁遇脑子浮现敬子期的长相,喜欢男人的都要长得那么好看吗?他摸摸自己的脸。   大家觉得这篇文怎么样 是不是挺没意思的?后面会有情节转折只是想写一篇特别贴近现实的文 程芸芸和祁遇的恋爱参考了本人曾经的舔狗经历   第9章   感觉是最难用理性词汇描述的物质,人类无法把它具象化,只是把各种形容词和句子叠加,却无法给当时的确切感觉下定义。   飞机起飞时震耳的轰鸣声,祁遇坐了无数次飞机都难以克服。   我们顺着长长的阶梯走入登机口,人相比于庞大的机身是那样渺小,而由金属合金构造而成的机身,与无垠的天空相比,更是可以忽略不见。   祁遇把后背靠在头等舱的椅背上,往窗外看。   在飞机起飞的一瞬间,捂住双耳,所能听到的只有自己有力的心跳声。   推着行李车,祁遇刚走到出口,就一眼看到了在美国人当中仍然鹤立jī群的白人兄弟Donald。   Donald给了祁遇一个热情的熊抱:“Louis,你可算来了。”   祁遇坐上的车,给自家老爷子打了个电话,便跟着Donald一路开往俱乐部,车内音响放的是美国乡村音乐,有些拗口的南部口音伴着音乐落到耳朵里,竟然格外可爱好听。   “呼。”   祁遇此时的心情终于回暖,被甩掉而愤愤不平的郁结在异国他乡,伴随着熟悉的英语消散不见。   他祁遇又是一条单身好汉。   只是祁遇万万没想到,在俱乐部训练以及打比赛的这三天,接受了bào击。   回宿舍放下行李,往球场的方向走。   身旁的Donald满面红光,眼中溢满激动,嘴上扬起的弧度扯到了耳廓。   祁遇心想,这个大老粗见到自己、能和自己打球居然这样兴奋吗?“Donald,你怎么开心成这样?我……”祁遇边说边走进训练场,话还含在唇齿间,就看到Donald快步冲进篮球场,朝里面站着的一个人冲去,将人拦腰抱起,小臂上青筋微微bào起,还转了个圈。   祁遇回过神,才发现,那是个穿着他们俱乐部队服的,陌生男人。      长相英气,身材在他们队里中等,和祁遇一样是huáng种人,不知道是不是亚裔。   很爷们的气质,但在魁梧的Donald身旁竟有几分“娇小”之感,祁遇默默咂舌,他觉得,很般配。   Donald搂着男人的腰走到愣住的祁遇面前:“这是我男朋友,Todd。   一个月前刚来俱乐部,所以你们应该不认识。”   “你好。”   Todd伸出手。   祁遇下意识握住,“你好,我是Louis。”   祁遇从小在开放的纽约长大,自然对同性恋有着很qiáng的包容感。   但他居然一点没察觉认识好几年,一起洗过澡、躺在一张chuáng上一起睡过的Donald是gay……被迫承受两人明晃晃秀恩爱三天后,祁遇坐在回程的飞机上还在思考,最近他的身边,gay、甚至gay这个词的出现频率是否太高?周六又到了。   敬子期和祁遇截然是两个极端,一个对对方避之不及,一个却有一堆话想对对方倾诉。   前者是敬子期,后者是祁遇。   敬子期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可最近萦绕在他周围的事,全部超脱了他的计划范围。   毫无征兆的动心与单方面的失恋,令人恼怒的小组合作,上午辅导员的叮嘱。   国家奖学金申请季到了,一学年一度的国奖,多少学霸争破头、摩拳擦掌。   敬子期位列其中,然而心中满是不安,他参与的活动、做过的志愿,和其他人相比数量太少,成绩遥遥领先,优势却远不如想象中那么大。   自从上午填完申请表,有一座大山始终压在他单薄的肩头。   种种原因叠加,他对祁遇并没有什么好态度,比平时更冷淡了几分。   两人面对面,练习一对一过人,祁遇防守,敬子期进攻。   敬子期持球,如今的篮球在他手中,安分乖巧,虽不到祁遇口中“人球合一”的境界,和第一天相比,则实打实是巨大的飞跃。   身体向右倾斜,右手拍击球,敬子期作势从右侧突破上篮,却瞬间上步往左手边持球进攻,是个经典的假动作。   在敬子期即将跨越祁遇身体的那一刻,祁遇伸手拍掉了球。    第15章   篮球啪嗒滚落,在地板上留下清晰的声响。   敬子期抿嘴,沉默着捡起球,继续进攻,他的动作愈发急躁,这次球更快被祁遇拍掉。   再次捡球,敬子期机械地重复动作,他冲左肩祁遇直直撞过去,两个男人的身躯相接,骨骼透过衣服砰地碰撞。   敬子期并没有使多大力气,祁遇便被他撞开,有力的腿向后撤了一小步。   敬子期带球越过祁遇,上篮。   球进了。   祁遇揉了揉左肩,无奈地问敬子期:“现在开心点了吗?”他发现敬子期今天格外低沉,球风从沉稳变为了略显急躁的凌厉,所以敬子期撞上来的时候,祁遇让他成功越过了自己。   敬子期有些恼怒,是自己冲动了,“对不起。”   “没事,”祁遇上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咋了?怎么这么不开心?”敬子期沉沉地看了祁遇一眼,凌乱、被汗微微打湿的刘海下是一双上挑的眼睛,笑起来会勾人,它的主人却从来不滥用。   祁遇自然地移开视线,“你是不是又要说我不懂?”“恩。”   敬子期赞同,半响,开了口,“是国奖的事。”   “哦,很多钱吗?”祁遇捡起刚才被扔在一旁的篮球,站到三分线外,起身投篮,篮球脱手前侧过头认真地问敬子期。   看吧,我都说了你不懂。   “不是钱,是一种荣誉。”   “没事,我相信你,属于你的肯定是你的。   这有什么可不开心的?”祁遇撇撇嘴,“我才应该不慡才对吧。”   敬子期也取过一颗篮球,站在罚球线处,摆出投篮的姿势:“你怎么了?”“我被甩了。”   敬子期捧着球,像慢动作一般一帧一帧扭过头,“什么?”祁遇耷拉着脸,英俊的眉毛拧作一团,“我被甩了!”敬子期想伸手扯下扬起的嘴角。   他控制住自己动dàng的面部肌肉,重新转回头,望向斜上方悬挂的篮筐,灌足力气一掷。   球沿着圆滚滚的球框滑动了几圈后,跳入球网的怀抱。   看来,祁教练和吕教练的教学有了突出效果。      敬子期问:“为什么?”“她说我不喜欢她!”祁遇郁闷地倾诉。   “那你喜欢她吗?”祁遇摇摇头:“应该……不喜欢。”   敬子期忍住想敲这个榆木脑袋的欲望,耐心询问:“所以你为什么和她在一起?”“她跟我表白,我觉得她不错,长得漂亮,就答应了。”   “她喜欢你,你不喜欢她,然后你们两个谈恋爱?”“对啊,我们都愿意的话,喜不喜欢有这么重要吗?”祁遇发表着直男言论,“很多关系没有感情,只要合适舒坦不就完事。”   确实。   但当你真正喜欢上一个人,应该就不会这么想了,敬子期直中靶心:“她现在不愿意了,和你在一起不舒坦了,所以和你分手了。”   祁遇在这段恋爱中仿佛一直在上台阶,程芸芸对他的期望和要求永远比他脚下踩的这格高。   祁遇赞同地点点头,走上前“哥俩好”的揽住敬子期的肩,“你说的有理。”   敬子期淡淡地斜了祁遇一眼,祁遇被这一眼注视到,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手臂下的敬子期的肩膀顿时成了烫手山芋,他赶紧收回手,掩饰性地绕绕头,“那个……”“恩?”“你们……你们gay谈恋爱一定要喜欢才可以吗?”   原始的冲动是一切行为最好的催化剂,无论第二天是否会后悔。   “怎么?你想试试?”祁遇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那你打听我们gay的事gān嘛?”敬子期着重了“gay”这个词。   祁遇不知道如何回答。   敬子期忽然上前一步,鬼使神差般凑近祁遇,他伸出手轻抚上祁遇的胸膛,球衣下充满爆发力的胸肌与他的手心接触,相连的一瞬间,触电似的刺激顺着食指直直窜进脑门,头皮发麻般战栗。   祁遇稍低头,敬子期略显冷淡的五官和表情映入眼中,他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掌,祁遇却觉得敬子期在看自己的身体,他就像浑身赤luǒ站在敬子期面前,一切细节都无所遁形。   祁遇的心跳砰砰狂跳,敬子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脏有力地撞击自己手心。   不过几秒,敬子期收回手,退后一步,问祁遇:“感觉怎么样?”祁遇脑中一片空白。   之后祁遇想,当他和敬子期在一起的时候,脑中总会飘着“他喜欢男人”的弹幕,不自觉间便种下了心理暗示。   第10章   普通的行为后似乎蕴满别样的意味。   祁遇从小便和一堆粗老爷们相处,在换衣间脱衣服比大小,一起满是汗味地抽烟喝酒,一起开huáng腔侃大山,一起讨论女人的身材……虽然身边不乏gay的存在,但毕竟像敬子期说的,他们是少数,祁遇也没有和哪个gay存在过近的jiāo往。    第16章   就好像,一夜之间,他身边猛地出现两个gay。   一个Donald,一个敬子期。   但是,但是……他们两个人给祁遇的感觉截然不同!祁遇bào躁地挠头,他觉得自己不该因为别人的性取向就想东想西,但他控制不住自己!Donald即使变成了gay,祁遇和他的相处模式也不会有太多改变,顶多避免在半夜约对方喝酒,因为Donald有了可以共度良宵的男朋友。   敬子期呢?祁遇是很想和他jiāo朋友的,但他们中间始终有着楚河汉界,尽管比伊始熟稔,可关系仍然淡淡的,是没味道的白开水。   现在,祁遇更不知如何是好了。   他觉得有时他们该保持距离,却又觉得不应该因为如此就打破正常的男性间的jiāo往。   哦对,他也不知道敬子期有没有男朋友。   敬子期在图书馆鏖战到临近闭馆,馆内明亮的灯光与馆外幽静的黑夜截然形成两种风景。   周日的晚上,鲜活的大学生们尽情地享受着周末所剩无几的狂欢时刻,在宿舍刷剧,去酒吧蹦迪,和男女朋友约会……周一的太阳升起,原本还活力满满的人们双腿却仿佛被灌了铅,连早晨八点按时走进教室门都艰难万分,显然忘记了高中时苦行增般的作息与斗志。   堕落,不自律,虚度时光,击垮大学生的魔鬼。   敬子期却安稳地坐在桌子前,将书桌上摆放的课本一本一本装进书包,最后是电脑。   他终于把五人份的论文一个人写完了,对于别人而言,或许是不平等的委屈,但敬子期却松了一口气。   宁愿让组员白嫖他优秀的劳动成果,他也不想取得一个差qiáng人意的分数。   距离闭馆铃声响起还有十分钟,敬子期却不想提前回宿舍,他趴到已经收拾整洁的桌上,将头埋进两只jiāo叠的胳膊里。   我们年少时,总是喜欢呼朋唤友,高中课间短短的十分钟,上个厕所都要有人作陪。   然而,大学校园里,随处可见独来独往的人,这并不是寂寞,是选择。   闭馆铃声准时响起,轻快温和的音乐无声催促着大家。   敬子期将头抬起,脸上略微泛红,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无害,迷茫的眼神还有点可爱。   敬子期又静坐了一分钟,等到脑袋清醒,他不急不缓地背起书包,又恢复了平时生人勿进的清冷模样。   他避开人满为患的电梯,往这一层拐角尽头的那处安全楼梯走。   敬子期慢腾腾地走,多消磨一会儿,就能晚回宿舍一会儿。      他推开楼梯间有些沉重的门,里面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伸手看不见五指,仿佛能吞噬万物。   敬子期冷静地打开手机的手电筒,顺着楼梯下楼。   将会持续十五到二十分钟的闭馆音乐仍在响,清晰地涌入在楼梯间内的敬子期的耳朵里,他心不在焉地踩着一节节的台阶,昨天下午祁遇涨红的脸一时出现在脑海。   敬子期生气又无奈,闲下来时的脑细胞甚至可以三心二意,一边想着祁遇被他突然袭击摸胸时“害羞”,一边想着祁遇同前女友站在一起和谐的画面。   祁遇无疑是优秀的,智商、能力,还是……身体。   但对于感情,又有些单纯。   敬子期正在从多个维度分析祁遇,忽然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下到了二楼和三楼的拐角。   伴着音乐,敬子期再仔细听,是一声暧昧低沉地男声。   几息间,又一声娇软的短促响起,辨不出男女。   紧接着,断断续续的声响一个不落地溜进敬子期的耳朵里,让耳廓上细微的绒毛全部竖起,耳内不禁瘙痒。   敬子期呆呆地立在原地,隐约的粘腻的水声、撞击声,让敬子期再也绷不住,他回过神,匆匆推开三楼楼梯间的门,跑了出去。   午夜,敬子期躺在chuáng上沉沉睡着,平时面无表情的漂亮脸蛋乖巧地半埋在被子里。   他忽然觉得自己身上有千斤重,有什么东西牢牢禁锢着他的四肢,力度之大让他无法喘息。   一种撕裂感扑面而来,身体被切断绞碎,每一个细胞都喧嚣着痛苦。   下一秒,他又仿佛身处海上最漂泊不定的巨轮,桅杆上的帆迎风舒展,他随着船身飘飘浮浮,滔天大làng席卷,呼啸着涌上船,他被从头到脚淋湿,却升起不可言喻的刺激感。   振dàng起伏,身体不由自主地迎合、靠近。   压在身上的黑色迷雾不知何时散去,显露出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形,男人突然抬头。   是祁遇的脸!他和敬子期靠得极近,眼里溢满星光,扬着巨大的笑容,额上的汗珠好像下一秒就会滴落到敬子期脸上。   敬子期惊醒,他猛然坐起身,不停喘着粗气,掀开被子从宿舍chuáng上跑了下来。    第17章   舍友们还在睡梦中,呼噜声此起彼伏。   敬子期拉开窗帘,走到宿舍的阳台。   正值清晨,朝阳从地平线末端一帧一帧出现,刺眼的橘色光芒笼罩着充满美感的饱和球体,那颗巨大的火球带着人们一天的希望升起。   敬子期耳根泛红,淡淡地盯着太阳。   既然这么喜欢,不如努力掰弯。   同学跟我说他晚上在图书馆和教学楼都碰到过,所以这个情节并不完全虚构(捂脸)   第11章   共同话题不失为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敬子期洗漱完正坐在书桌前,擦着半gān的头发,水珠顺着发丝滴落到地上。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二十。   隔壁chuáng的刘学航依旧兢兢业业地和女友视频,小女生捏着嗓子娇俏甜腻的声音通过外放落进敬子期耳朵里。   “我在敷面膜呢,”紧接着是一阵安静,过了几秒,又开始响,“呀!这是最后一张了,我忘记补货了……”刘学航连忙说:“霏霏,你把链接发我,我帮你买。”   “好哇,谢谢老公!”……敬子期静静听着,他不太明白小情侣间粘连的亲密效应,安全感时刻匮乏,总希望二十四小时都黏在一起才心安。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刘学航每晚都会把女朋友送回宿舍,加上白日的相处,一天内的见面难道不会太过频繁?敬子期解锁手机,找到微信里已经落了尘土,被遗忘在聊天列表末端的祁遇的头像,点开对话框。   [敬子期]:你喜欢哪个球星?他和祁遇的距离刚刚好,同城异地,能经历跨越整个城市奔向你的làng漫,又不至于陷进因长时间腻在一起“相看两生厌”的窘境。   可是,一周一次毕竟不够用,他要在保持私人空间的基础上更多的挤入祁遇的生活,侵占他的时间。   同时间的祁遇正坐在烤肉店里敞着嗓子大笑,他压低声音假装生气:“操,快别编排我了!”说完,拿起筷子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烤肉,吐槽道:“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们比女人还八卦。”   刚进校队的大一篮球生小徐继续大胆地问祁遇:“祁哥!所以你和芸芸姐到底谁甩的谁啊?”其余人纷纷起哄。   “行了,今天吃的差不多了,都有心情八卦你祁哥了,”祁遇放下筷子,“既然不早了,散了吧!”一听要散,还没吃饱的小伙子们立刻低头。      祁遇拿起手边的冰啤,狠狠灌进嗓子里,酒味爆炸在口腔,一向酒量很好的祁遇有些微醺。   他对不起程芸芸,可是他真的不懂,维持一份感情的基准线难道一定是同等重量的喜欢与在意吗?如果自己是用情更多的那一方,会不会卑微地祈求对方?等到终于吃饱喝足散场,这伙平均身高一米九的年轻男生像是一道风景线,勾肩搭背浩浩dàngdàng地往学校走,张教练和祁遇这时有默契地落在人群最后。   张教练掏出一支烟点燃,顺手递给祁遇一支,偷偷问他:“阿遇,友谊赛你还上吗?”祁遇摇了摇手,做出拒绝的姿势,把手插回兜里,说:“不上了,打A大没什么意思。   让小徐上吧。”   一到家,祁遇庞大的身躯顺势倒下,柔软的沙发容纳了他。   终于回到了溢满自己气味的领地,祁遇浑身上下都很放松,吃饱后的餍足,舒适的沙发……有只无形的手温柔地顺着祁遇的毛,他伸长大长腿,一条弯曲,搭到沙发背上,脚悬空晃。   祁遇从裤兜里拿出手机,举到面前,发现敬子期五分钟前给他发了微信。   [敬子期]:你喜欢哪个球星?[祁遇]:怎么了?[祁遇]:我没有特别喜欢的,一般好多NBA球星都关注都看。   [祁遇]:如果非要说,我比较喜欢KG的打球风格,硬一点激情一点的风格。   敬子期默默记住这个名字,接着铺垫。   [敬子期]:我想看看比赛,或许能够借鉴。   祁遇看到这条消息皱眉,快速打字,一字一句认真回复。   [祁遇]:可以多看,但暂时你就按照我和吕鹤教你的练,不要瞎学人家球星打。   祁遇退出微信,在自己的收藏夹里给敬子期分享了几场经典的NBA比赛。   [祁遇]:不用客气,看完了再管祁教练要!敬子期微微勾起了嘴角,被祁遇一本正经的“警告”逗笑。   他又不傻,怎么会去不自量力模仿球星打球啊![敬子期]:好,谢谢祁教练。   对了,我觉得ralap和maxwell不错,你觉得呢?[祁遇]:哪不错了?讲讲。   祁遇本意是让敬子期解释一下为什么喜欢他们二人的篮球风格,他低下头接着输入,“ralap是抢篮板的,他的位置不太适合你……”,还没有输完就又收到敬子期的下一条消息。    第18章   [敬子期]:长得不错。   祁遇晃dàng在沙发上的小腿随着他看到这行字不知不觉停住,他删掉输入栏里专业的分析,小心翼翼地重新打入几个字。   [祁遇]:你喜欢的类型?发完的瞬间,祁遇一时后悔。   他坐起身,严肃地盯着手机,长按这句话,手指悬空触碰“撤回”键。   [敬子期]:是。   看到这句话,祁遇手一抖,手机砸到他腿上,又准确地掉进沙发缝里。   “操。”   祁遇手忙脚乱地捞起手机,看到了敬子期的下一句话。   [敬子期]:打篮球的男人本来就是gay喜欢的类型。   这周六中午,祁遇去帮出差的张教练训练校队大一的候补队员,收到敬子期发微信才匆匆忙忙赶来这个角落中的小场馆。   他两手空空,浑身还出着汗。   祁遇进了球场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了个小缝,凉风拂面,把汗chuī散了几分。   放眼望去,窗外是有些秃掉的枝丫,不再是初秋郁郁葱葱的模样。   “你这样会着凉,”在篮筐下热身的敬子期走到祁遇身边,把他身后的窗户关上。   他从自己的包里翻出毛巾,递给祁遇:“用这个擦汗。”   祁遇一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这条毛巾祁遇无比熟悉,每次在休息的时候,当自己用手胡乱粗糙地抹脸,再蹭到球衣上时,身旁的敬子期捧起gān净清慡的毛巾,将运动后红润的脸蛋擦gān。   他不敢想象沾染上自己汗臭味的毛巾再被敬子期埋进脸里的场景。   敬子期看到祁遇没接,问道:“你嫌弃我?”“不是,”祁遇赶紧伸手,“我怕你嫌弃我。”   敬子期见他犹犹豫豫,躲开祁遇的手,直接握着自己的毛巾抚上了祁遇汗渍渍的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说:“怎么会?”   KG:凯文・加内特(NBA著名大前锋/中锋)后面的ralap,maxwell是虚构这章小敬开始一波操作 后面一波更比一波qiáng   第12章   真相浮现之前,总会泄漏细小的端倪。   当事人没有旁观者冷静、客观。      等敬子期放下手,被软绵绵的毛巾擦拭过的皮肤居然有些不舍这难得温柔的待遇,祁遇躲开敬子期直勾勾的、坦dàng的目光,拿起球,用食指做了个漂亮的转球:“好了好了,练球吧。”   敬子期流畅的运球动作里褪去了青涩,肌肉记忆带来的熟练让他有些欣喜,在祁遇面前头一次表现得十分“不沉稳”。   他问祁遇:“我是不是有进步?”敬子期越过障碍物,定点上篮,目睹球安稳地滑进筐中后,他转头望向祁遇。   “恩,”祁遇笑着应他,伸出大拇指,“贼!牛!bī!”祁遇很开心,高兴的密度在无数种情绪中愈发浓稠,自豪感、满足感占据上风。   他抱着胸看敬子期一遍遍执拗地上篮,一个球没有进就会立在篮筐下沉默地思考,微长的刘海垂下,像一个孤独的小孩在思考怎么留住唯一的朋友。   他看得出来,敬子期对篮球的情感不断加深,或许距离热爱仍有漫长的路要走,但对于那个曾经和他说“学习是最有意思的事”的敬子期而言,世界上又多了一件能让他快乐的事情。   而自己,祁遇,在这个过程中出了一分力。   连续进了三个球的敬子期终于决定休息,如同从前的每一次,两个人并肩坐在休息凳上。   敬子期掏出大水杯,仰头喝水。   祁遇侧头,正好捕捉到让他有些口gān舌燥的一幕……敬子期jīng致的喉结位于白皙脖颈的正中央,随着喝水吞咽的动作小幅度地滚动。   “咳。”   祁遇被自己呛到,下一秒,大水杯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今天怎么没带水?喝我的吧。”   祁遇呆呆地接过大水杯,再偷看敬子期,他已经自若地拿着那条沾满自己汗水的毛巾轻轻按在脖后,又习惯性把整张脸埋了进去。   祁遇连忙打开水杯,腾空喝了好几口水,胳膊使着劲儿让自己的唇不要碰到瓶口。   “祁遇。”   敬子期擦完汗,叫他。   “恩?”敬子期认真地问:“我想买个球,你有推荐吗?”“那你现在在学校用的啥?”祁遇以为敬子期早就买了球。   “吕鹤宿舍有几个球,他给我拿了一个。”   敬子期解释道,“我觉得不是特别好用,就是和这里提供的球比,不过我也不懂。”   祁遇琢磨了一圈,“我倒是有十多个球,有几个挺适合你的,不如送你一个得了。”本 .文.由 攻 众.号 一 颗 柠 檬' 怪 ' 整 `理   “不用,我买就好了……”祁遇一口打断:“你客气啥,我也不缺球。”   他说风就是雨,问敬子期:“待会你有事吗?”“没什么事。”    第19章   其实敬子期想早点回学校复习期中考试,他转念在心里给“谈恋爱”这件事立刻多列了一个优点和缺点。   缺点是làng费时间,优点是增加学习效率,可以让他在有限的时间内完成更多的学习计划,开发人类潜能。   祁遇一锤定音:“这样,待会咱俩练完顺路去我家挑个球。”   这可真是天上随机掉落的惊喜,直接砸中敬子期的脑门。   他的原计划是以线上购买没法试手感为理由,邀请祁遇陪自己去实体店买个球,结果祁遇完美绕过他开辟的路,直接抄近道“引láng入室”。   练完球,祁遇带着敬子期去到校队训练的球馆。   “等我一下,我取个包。”   祁遇在门口和敬子期说,敬子期点点头。   训练偷懒的徐珣从厕所溜回来,看到球馆门口靠着墙低头玩手机的敬子期。   他打了个响指,凑过去:“你是?”“等人。”   徐珣撇撇嘴,有些不满敬子期冷淡的态度,他语气不太好:“等谁?”“等你哥我!”祁遇拎着包,出现在敬子期身后,“小徐,你他妈训练又偷懒?”“你还好意思说别人?”祁遇咧嘴一笑:“明天单挑?”徐珣赶紧摆摆手,“错了祁哥,我错了!”敬子期这时收起手机,他站直身体,抬起头,露出了那张和篮球生们格格不入的脸。   球馆门大敞,里面砰砰的响动回dàng在走廊里,球亲吻地板的声音,队友们兴奋的喊叫……男性荷尔蒙膨胀的共同空间内,敬子期的出现不合时宜,却令人印象深刻。   当二人离开,徐珣回过神。   在敬子期越来越频繁出现在徐珣面前后,他还是忘不了这时祁遇站在敬子期身后的样子。   祁遇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输入密码锁,他此刻好后悔,但是不得不面对。   他输完最后一个数字,侧开身,做出欢迎的手势:“来吧,请进。”   即使敬子期自认为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当他迈过玄关,还是被眼前开阔的空间惊到猛地缩紧瞳孔,他要赚多少钱才能轻松给孩子随便买一栋这样的房子。   和祁遇相处时那股已经被他有意压抑、丢在心底的不平衡感终于又浮了上来,敬子期觉得自己有些恶劣,他注定不会有孩子,也不想让祁遇有。   换句话说,如果他搞到了祁遇,这房子他或许能有福消受。   看到敬子期不说话,祁遇尴尬得手脚乱摆,他热情邀请敬子期到家里来的时候,怎么就忘了自己好像并没有收拾的习惯!盖子忘记盖的大桶蛋白粉直挺挺地立在餐桌上,旁边还散落着筷子和碗。   抱枕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窗帘拉到一半,沙发背上搭着好几件短袖短裤。   “要换鞋吗?”敬子期开了口。      “不用不用。   进来吧。”   祁遇苦哈哈地笑,乱成这样换什么鞋啊。   当敬子期坐在沙发上,他才发现屋子里的混乱。   “你要喝什么吗?”敬子期摇摇头。   祁遇只好说:“我去屋子里给你拿球。”   敬子期把手压在沙发上,略微用力,感受沙发高级的触感。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沙发,如果祁遇俯下身把自己扑倒在这里,他会牢牢缠住祁遇有力的腰,把自己主动送进他怀里。   沙发刚刚好容纳二人jiāo缠的身体,束缚感更刺激。   想好了姿势,敬子期起身,把茶几上的垃圾收入垃圾桶,又将挂在沙发上的衣服一件件取下来叠好。   他一点也不嫌弃,这才是真实的祁遇,男人的粗枝末节,不曾修饰过的私人空间,全部完整地展现在敬子期眼前。   直男的粗糙感有着独属的吸引力,太过讲究反而刻板,祁遇真的是每一寸都长在敬子期的审美上。   从短袖上残留的体温,敬子期甚至开始想象祁遇在家穿着它刮胡子的样子,臭屁自信地扬着下巴冲镜子里的帅哥笑。   敬子期有些想舔祁遇没刮gān净的胡茬。   等祁遇从房间里走出来,敬子期保持一脸平静地坐在沙发上,面前是gān净的茶几,沙发角落里是叠好的衣服。   谁也看不出他想着什么。   祁遇倒是感觉自己像个大傻bī,他捧着两颗球,自bào自弃地问敬子期:“我挑了俩,你看看要哪个?”   间接接吻成就达成。   关于阿遇和程芸芸。   祁遇是做的不对,但个人觉得不算渣男。   如果我有一个特别特别喜欢的男生,即便他没有那么喜欢我,但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就很开心了,况且在一起期间也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我会努力让他喜欢我,最后没有一个好的结局我也不会怪他。   程芸芸多少有些可怜,可怜在没有碰到对的人。    第20章   第13章   暧昧的可爱之处就在于自我的想象,对对方的臆想与猜测,光是想想都会笑出声呢。   祁遇猜,自己快步走到房间里的背影一定很láng狈,是不愿意面对的落荒而逃。   这是种什么感觉呢,他想和人家jiāo朋友,结果直接大剌剌地把自己最不堪一击的一面摆到敬子期眼前。   之前树立的祁教练严肃、英明的形象全面崩塌、内里溃烂,只剩下一个不修边幅、在家抠脚的大汉。   不对啊!之前他其他哥们来他家的时候,也没人嫌弃的,只是乱而已,又不脏!敬子期那么好的人,自己必然不会因为这件事在他心里大打折扣。   祁遇挺直腰杆,抱着两颗圆滚滚的篮球,自信地迈出房间。   是的,敬子期不但没有嫌弃他,还默默地帮他整理了一下。   祁遇一时情绪复杂,难以形容。   当送走敬子期,祁遇给自己的大桶蛋白粉盖盖子的时候,他终于想到了绝佳的形容词──羞耻。   敬子期站起来接过篮球,试了试手感,捧起一个,“就这个吧。”   “恩……好。”   “那我走了?”敬子期背起放在沙发上的包。   “等等,”祁遇回过神,这就走了?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表,笑着对敬子期说道:“不如一起吃个晚饭?”敬子期微不可查地蹙眉。   循序渐进与欲擒故纵,两个法宝。   如果在短时间内集中地情感膨胀,益处和坏处的比例不可估量,但当所铺垫的所有细节一齐爆炸,那才是值得期待的。   最重要的是,他真的很想回学校复习期中考试!他拒绝:“不用了。”   “那哪儿行啊!”祁遇着急地说,这样不是显得他招待不周吗?怎么说也是来了自己家里……敬子期叹了口气,掀眉,看进祁遇深邃清亮的眼眸:“就这么想和我吃饭?”……“我……”祁遇一时噎住。   敬子期装作没办法,妥协地说:“下周你哪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也,也行吧。”   “那我真走了?”祁遇提高音量:“我开车送你吧!”哟,还有车呢。   恩,以后在一起可能会节省很多时间。   敬子期走到祁遇身前,学着他的口气开玩笑道:“你客气啥。”   然后握起拳头,举高,轻轻在祁遇胸口砸了一下。      胸肌有点痒……祁遇一时被捶傻了,敬子期实在……不太适合这种发科打诨的动作。   他解释道:“天都黑了,我这不是怕你不安全嘛?嘿嘿。”   他想了想,再次提议:“这样,我送你到地铁站。”   “我又不是小孩子。”   敬子期再次拒绝。   祁遇从中听到了不满的责怪,是啊,敬子期一个成年男人,他搞得人家像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还是穿着粉色泡泡裙摆在橱窗里正中央最jīng致好看的那个。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他抿着嘴,委屈巴巴和其余娃娃站在一起的样子。   祁遇摇摇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象清空。   敬子期不知道祁遇已经开始不正常的心理活动,他背好包,走回茶几旁,取出满当当的垃圾袋,里面装着他刚才收拾好的垃圾,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   他一手抱着球,一手拎着垃圾袋,最后淡定自若地和祁遇告别:“我真走了,拜。”   “砰!”防盗门关上后,屋子里只剩祁遇一人,仿佛没有敬子期存在过的痕迹。   “敬哥”未免太酷了点?他真的让敬子期一个人走了,连下楼都没送。   甚至忘记阻止他拿走垃圾袋!小时候家里教的最基本的礼仪呢?这不科学,如果换成别人,祁遇肯定上前搂住对方,可能还会踹上一脚,威胁道:“你他妈这么办事可不够哥们啊!”然后直接去车库取车。   好像他们相处所有的节奏无形间都被敬子期牵着走,倘若他们俩成了好哥们,祁遇是没话语权而且卑微的那个。   祁遇揉了揉被敬子期小拳头没使一点力气捶过的胸口。   妈的,他好像被pua了,褒义的那种。   第二天,敬子期遵守承诺约祁遇。   当然,这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吃饭,选择的场所,所吃的种类,行为举止,一切的背后都有大学问。   比如火锅,一些人在初次约会拒绝选择它的原因是味道过重以及吃相相对不太雅观,却有一部分人偏爱它,因为双方在涮食材的时候可以形成良好的互动,有益于增进感情。   敬子期虽然连他们做爱时的姿势都想了个七七八八,恩!但其实还没想好他们的第一次约会吃什么。   他是个还蛮注重仪式感的人。   [敬子期]:你这周什么时候有空?想吃什么?祁遇翘着二郎腿坐在大球馆里,在看校队训练。    第21章   他收到消息后立马放下腿,回敬子期消息。   他十分激动,这可是个好机会!在敬子期面前树立正面形象,让他彻底忘记自己家里的惨状。   [祁遇]:自助餐怎么样?敬子期接着收到了祁遇发来的几张自助餐的图片,满满的啤酒瓶子加烤肉碟,味道好像直直穿过手机,已经涌到敬子期的鼻息里。   他其实不太想吃这种……日料不好吗?敬子期想和祁遇说,不用给我省钱,虽然照祁教练有车有房差了很多,但在大学生里怎么也算个中上?[敬子期]:你想吃这个?是啊,祁遇捧着手机,不自觉点头。   让敬子期见识一下自己一人横扫全场的大胃王风采,吃肉喝酒达人祁遇,这样肯定能凸显自己无比的男子气概。   [敬子期]:行。   [敬子期]:那你哪天有空?没办法,蠢狗爱吃肉,他只能宠着。   [祁遇]:你周四下午加晚上有空吗?祁遇看着正在打比赛练习的队友,突然想到什么。   他快速敲击键盘,屏住呼吸等敬子期回他。   [敬子期]:恩。   [祁遇]:那就周四,下午带你去A大看祁教练nè菜!你之前不是说想看我打比赛吗?祁遇心满意足,这样他威武的形象肯定能得以保住。   他招招手把正指导战术的张教练喊来:“老张!友谊赛我要上。”   “之前不是说不上?”“我改主意了,不行吗?”祁遇认真思考,“我上一节!不,上两节!还是……”“你能给人留个活路吗?”两个学校都约好了不上主力,自己派个大魔王?张教练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祁遇。   第14章   敬敬:小拳拳砸你胸口遇遇:以后成了铁哥们,我是不是要管他叫大哥啊?   性格相似还是性格互补的人更适合,敬子期不知道答案,他觉得自己认定的人最适合。   午间的图书馆,万籁俱寂。   游离于空气中的细小尘埃清晰可见,慢悠悠地落在书上。   敬子期站在两排书架中央,手抚过排列整齐的教科书,纠结于两本中的一本。   他又从宿舍出逃了。   贡献出自己宝贵的午休时间。   十一月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临,脚步轻盈欢快,彻底驱散了秋日残留的暖意,挟着寒风降临在这个北方城市。   敬子期不太喜欢这个没有节假日的过渡月份,存在感薄弱,又有大名鼎鼎的光棍节。   十一月还有期中考试。      他本来有些开心,今天到食堂吃午饭的时候爱吃的炖牛肉没有告罄,却被一起搭伙吃饭的舍友搅乱了好心情。   毛天昊理所当然地对他说:“敬子期,你回头帮我勾一下数分的重点题呗?”敬子期沉默地咬着炖牛肉,觉得它丧失了往日的美味,煮得有些老,不好嚼。   “是啊,是啊,我们学得不明白,不像你。”   王栋附和着说。   敬子期点点头,答应了。   祁遇一定不存在这种社jiāo的烦恼,他心胸阔达还热情,估计也不会将这等jī毛蒜皮的小事放心上。   自己却这样敏感又斤斤计较。   他想着想着,被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   一只好看的手从面前的两本书抽出一本,递给他:“这本更好。”   敬子期抬头,是他的直系学长。   “谢谢学长。”   胡嘉沅不开心地撅嘴,“都说了叫我沅沅学长,那群小姑娘都这样叫的。”   敬子期有些无法张口,学长还是老样子。   “好啦不逗你,”胡嘉沅眯着眼看敬子期尴尬的脸,很快恢复了笑容,转移话题道,“复习期中考试?”说完,他指了指敬子期手中和概率论相关的书。   “恩”,敬子期想起什么,接着说,“学长……”在胡嘉沅似笑非笑的表情中,他咬着牙小声说:“沅沅……沅沅学长,最近在准备保研?”“是啊,Q大。”   又是一个令他难以望其项背的人,胡嘉沅一直是系第一,专排和综排都是。   敬子期认真地夸赞,眼睛里有他自己不知道的星星:“好厉害。”   “你也可以,”胡嘉沅意味深长地说,“我很希望在Q大还是你的学长,以后记得有事找我,你怕不是把我微信都删了吧?”上午一共三节商务翻译课,祁遇正准备翘掉最后一节的后半节,他拎着包弓着身子偷偷从教室后排溜走。   “祁!遇!”全班哄堂大笑。   距离后门还有一米,祁遇直起身,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错了,老师!”“你又gān嘛去?”“下午有比赛,我去体育馆。”   老师没好气地说:“篮球篮球!你去吧,回头再jiāo五份翻译。”   “没问题,sir!”祁遇咧嘴一笑,快速闪出教室。   他跑到体育馆和校队汇合,顺利坐上了大巴车。    第22章   [祁遇]:你知道到A大怎么走吧?我之前给你发的门票收到没?等到大巴车一路颠簸,抵达A大,祁遇才收到敬子期的回复。   [敬子期]:知道。   收到了。   祁遇有些苦恼,他揣好手机,什么时候敬子期能多回复他几个字呢?祁遇垂头丧气地和A大校队一起吃了一顿赛前友好的午饭,又无jīng打采地跟着众人一起踏进下午比赛的大体育馆。   赛前三十分钟,祁遇站起身,脱下外套,换上球鞋。   球衣上印着巨大的6,蓄势待发的肌肉随着他简单的拉伸动作跳动,见过祁遇打球的人都知道,这是老天赐予的天赋,他注定要为篮球倾注血汗,也注定发光耀彩。   在一旁偷看的候补队员偷看祁遇有力的小腿。   祁遇想往球场中间走的时候一扭头,刚好看到了姗姗来迟的敬子期。   敬子期在门外便已经听到了掌声雷动的助威,他看了眼手机,比赛还没开始。   等走进场馆,上座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所有座位几乎爆满,人声轰动的观众席,声làng一波波涌动,cháo起cháo落。   这梦幻热血的场景仿佛敬子期上大学来未曾触碰过的青chūn。   他低着头快步走到祁遇面前:“我还是坐观众席吧?”祁遇胸口亘着的大石块落下,随着敬子期的到来,他松了一口气。   “你老实在这儿待着,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   祁遇一把把敬子期按到队员休息的座椅上,跟他说:“我先去打球热会身。”   哨声响起,比赛即将开始。   祁遇和一众第一节 不上场的队员回到休息区,他望向敬子期,对方正低头看着什么。   “你在看什么?”祁遇坐到敬子期身边,凑过头,看清了敬子期手里的英语单词书。   ……他就这样没有存在感?祁遇一时对自己的人生产生了怀疑,是不是从小到大旁人对自己的崇拜夸奖都是哄骗。   他刚才特别秀的灌篮敬子期没看到,他站在三分线外随手一投的空心球敬子期没看到。   敬子期在背英语单词。   祁遇不敢相信地问:“你在背英语单词?”“是啊,”敬子期指着其中一个词,“比赛不是还没开始吗?这个词,你帮我造个句。”   敬子期一点也不客气地要求祁遇。   祁遇乖乖造句。      等到比赛开始,敬子期收起单词书,认真看比赛。   看了一会,他意识到身旁一直存在的祁遇,问道:“你怎么坐在这里?”“我最后一节才上。”   祁遇无奈地回答。   “哦,”敬子期盯着场内A大奔跑的11号,“那你让我来这么早gān什么?”祁遇刚想说话,敬子期接着说:“我又不想看其他人,只想看你。”   糟糕!祁遇摸了摸耳朵,他没听错吧?敬子期这是什么意思?只想看他吗?砰砰砰,心脏不受控地乱跳,注入活力。   要成功了,祁遇想,他们马上要成功变成好哥们了,敬子期已经眼里有他了!果然,没人能抵挡得了祁jiāo际花・遇的魔力。   下一刻,敬子期戳破了祁遇美好绮丽的梦,他指着11号:“那个,你认识吗?”“怎么了?”“有点帅。”   祁遇看了看11号,梳了个骚包的油头,穿着最新款的银色球鞋,进球后冲观众席浮夸地飞吻,伴着女生们疯狂的尖叫,祁遇发现敬子期看得津津有味。   敬子期的喜欢类型真的让他捉摸不透。   “哪里帅?”祁遇问敬子期,“你不是来看我的吗?”祁遇不自然的语气,有股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酸味呢。   敬子期侧过头,终于把眼神落到祁遇身上。   此时的祁遇像只呲牙咧嘴的小láng狗,瞪着眼睛,喧嚣着主人全部的注意力。   敬子期喂给还没认主的祁遇一颗甜枣。   “是啊,”他伸手挑起祁遇桀骜不驯的一根头发,片刻便又放下,盯着祁遇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睛,轻轻笑道:“没你帅,你最帅。”   对不起 可能15章内无法doi了(下跪)不要着急 祁狗一天之内变弯还是有点点快我会加快步伐的!敬敬也会   第15章   我们是尘世间最不起眼的蝼蚁蚍蜉,只想向神俯首称臣。   霎时间,yīn霾挥去,映入无限的光。   祁遇不自然地想抖动那一撮头发,敬子期却已经收回手,只留有他额间散落的发丝暗示着所有的一切并不是错觉。   敬子期两只手安分地放在膝盖上,认真盯着场内。   恍惚间,祁遇听到敬子期问他:“刚才那个35号怎么过的人?”他耳边不停在轰鸣,重复奏起敬子期清冷中携着暧昧的声音,“你最帅你最帅你最帅”。   祁遇又听到自己沉闷地回答了敬子期的问题。    第23章   可是直到三节比赛转瞬即逝,祁遇已经在场边再次热身,准备登场,那魔咒一样的“你最帅”还是萦绕于他头顶上,盘旋jiāo响。   敬子期早已被场内热气沸腾的气氛所点燃,塞满生命的体育馆,观众扯裂着嗓子加油助威,场内尽情奔跑着挥洒汗水的身影,不能再qiáng烈的共鸣此时此刻合情合理地诞生。   无形的鼓声敲击着敬子期的耳膜,一个小小的篮球竟能产生如此的魔力,体育竞技的动人之处给予的不仅仅是运动员本身,也是观众。   场子早就被烘热,随着祁大魔王的登场到达了白热化的顶点。   背后看台上的Q大应援团一齐喊着祁遇的名字,无需闪亮的聚光灯,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聚焦在他身上。   方才,敬子期已经有了清晰的认识,将自己和场内这些大学里的一流篮球运动员之间遥远的距离铭记于心,他们专业他们热情,普通的篮球爱好者本就无法同他们相比。   但是祁遇,硬生生将这遥远的长度加剧,跨越一整个银河系,路途中散落的是祁遇偷偷留下的痕迹。   直到祁遇登场,敬子期知道这是他的舞台。   他或许不是最高的,一米九出头的身高站在中间只是中等,他或许也不是最壮的,肌肉块比他可观的大有人在,但他一定是最适合篮球的,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镌刻着天赋。   只要祁遇在球场中,便再也看不到别人的身影。   真正比赛中的祁遇像一头被压抑了许久的野láng,他亮出了自己的獠牙,守护掌心的篮球,每一个动作都饱含无处抑制的荷尔蒙,腿部的肌肉线条流畅紧绷,眼神凶狠,直盯篮筐。   祁遇带着球,从己方一路跑到对方的筐下,越过两个防守队员,一气呵成地上篮。   他从侧面单手将球狠狠一抛!“砰──”球被砸进球框里。   全场响起尖叫,祁遇扬起手,冲观众席自信地一笑。   他掀起球衣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腹肌一闪而过,被摄像机捕捉,映照到大屏幕上。   一层薄汗覆盖其上,亮晶晶的。   敬子期隐秘地咽了咽口水。   对于自己挑选的“择偶标准”,从那次演讲比赛穿着西装的他开始,喜欢就一直正无穷地增长,仿佛没有边界。   甚至隐隐有失控的前兆。   整节比赛下来,只要球到了祁遇手里,就被Q大牢牢控制了球权。   在进了三四个球后,英勇的小前锋自觉当起了后卫,祁遇一直在外围游走传球,并没有再投篮。      虽然祁遇很想继续表现一下自己,但他瞥到了场边和A大教练站在一起的张教练脸上忧郁的神情。   裁判的哨声响起,比赛临近尾声。   祁遇压着倒计时最后秀了一个三分。   他chuī了声口哨,踩着观众们更甚的欢呼走到敬子期面前,扬起下巴。   敬子期见祁遇用一种嘚瑟的、急需表扬的小表情看自己,非常渴望“主人”的肯定。   他沉思了几秒。   祁遇一屁股坐到敬子期身边,恨不得用爪子挠墙。   刚才小徐和龙哥不是都夸自己几乎没什么失误吗?虽然没有太尽全力,但也够帅了。   “我刚才……”“特别好,”敬子期一字一句诚挚地说,“我刚才想了好久都没有想出怎么夸你。”   被他这么一说,祁遇反倒不好意思了,他挠挠头:“那是!我是谁,我可是祁魔王!”敬子期轻轻点头,道:“是,我的祁教练,牛bī。”   “我,我先去那边了,还要握手合照什么的。   等我会儿!”“恩。”   看着祁遇和队友在不远处一起大笑,敬子期才缓缓深呼吸,平复自己快要蹦出来的心跳。   “走吧,去吃饭!”祁遇从换衣间换下湿漉漉的球衣,坐回敬子期旁边换鞋。   他的队员才注意到一直坐在队员休息区角落的敬子期。   “咦?这谁啊?祁哥的朋友?”“你们要去吃饭吗?不和我们庆功宴了啊?”“一起吧一起吧。”   祁遇穿上外套,对他们说:“之前约好的,你们自己玩去,下回我请!”“没事,就加几个人嘛,你愿意吗?”几个小伙子这是在问敬子期。   一向冷漠的敬子期被这好几股热烈期盼的目光关注着,居然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咂了咂嘴,半响答应道:“好。”   祁遇戳了戳敬子期的腰,被柔软的触感吓了一跳,但这时的他早就忘了授受不亲,他着急地说:“那这次我请吧,加了这么好几张嘴。”   “不用,说好了我请,”敬子期暗地里数了数兴冲冲收拾包的几个人,“你觉得我是那种没有能力还逞能请客的人吗?”“不是……”人均300的略高端自助烤肉,十来个小伙子加起来也是一笔不菲的价格。    第24章   “你说请我,又没说请他们!这样行吗?你请我,我给他们出。”   不舍得花钱还怎么撩男呀,况且还没怪罪这些蠢直男破坏了自己的第一次约会呢。   必须花钱发泄。   敬子期心想。   他一点也不让步,步步紧bī:“你的哥们就是我的哥们,我请哥们吃饭不行吗?”“行。”   祁遇败下阵来,不明白自己的哥们为什么成了他的。   当他们一众人围着大桌正式大快朵颐的时候,两个人的心同时在滴血。   后悔两个大字悬挂在头顶。   祁遇的对面是大三的龙励,一盘肉一盘肉不停地吃,像一个机械的进食机器。   经常和他们一起吃烤肉的祁遇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大龙哥的对手,本来还想在敬子期面前展现一下自己男人味的一面的。   祁遇难过。   敬子期则是被这扑面而来的烤肉孜然味和贯彻到底的男人味熏到即将晕厥,这些体育生的胃仿佛饕餮身体里的无底dòng,每个人的战斗力都是几倍的敬子期。   他们勾肩搭背,啃着上面还带有血丝的烤羊腿,身形都魁梧得像座山一样,把敬子期单薄的小身板淹没。   被迫社jiāo的敬子期不明白自己是为什么会心软答应。   直男中的战斗机──体育生的世界,太可怕。   更令他窒息的是祁遇一直热情地往他盘子里塞肉,他无声的拒绝无效,只好有声拒绝:“我不要了……”祁遇正在和队友猜拳,根本没听到。   “什么?”祁遇大声问,“还想吃培根?”敬子期的盘子里又多了几条培根。   ……“兄弟,你是哪个学校的啊?”龙励停下了狂风吸食,粗犷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朵里,大家齐齐噤声,转头看往敬子期。   “H大。”   敬子期想让这群Q大的人闭嘴,没想到的是,他们的热情依旧没有消退,甚至越来越猛。   “H大好啊,挺牛的。”   “是哇是哇!”祁遇更是与有荣焉地说:“他还是数学系的呢!”“卧槽,这么厉害!”“而且长得也好看,皮肤跟小女生似的呢!”敬子期闻言看了一眼说话的人。   那人连忙解释道:“兄弟,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你确实好看,看我们几个这狂野的长相!”“没事。”   敬子期对他善意地笑了一下,弧度极小。   那人偏黑的脸微微发红,敬子期没看到,祁遇看到了。      他心中警铃大震!这个小张,什么情况?龙励咬下一口肉,继续问:“小敬啊,搞对象了没?”“这么帅,肯定有女朋友啦。”   “是啊,龙哥,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敬子期此时油然而生一种奇异的感觉。   他忽然喜欢上了这群傻白甜的体育生,不会看人眼色,可爱得很,却无比真实,能让人用真心换真心。   不修边幅,还像小女生一样八卦。   他似乎有些懂祁遇口中“哥们”的真正含义了。   祁遇听到他们提“女朋友”,刚才因为小张莫名其妙的脸红一直焦虑的他,现在更是心在油锅上反复烤,暗自着急。   他赶紧去观察敬子期的神色,却听到敬子期说:“没女朋友,但是有喜欢的人。”   “啪嗒。”   祁遇的筷子掉了。   遇遇是小前锋 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得分副本敬敬历险记开启 快了快了 这次真的快了!我保证   第16章   其实我表面上的漫不经心是因为太在乎你才带上的伪装利器。   “哦~”听到敬子期坦诚的自我剖析,大家全部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哥们我懂你”的微笑,这一下子便把愿意跟他们知根知底的小兄弟当成了自己人。   敬子期却像倦鸟知还多年的隐士重新下山,实在不适应这种“令他头大”的爆炸氛围,他表面云淡风轻,被一群人当作焦点关注着还是令他惶恐。   他想拿起右手边的饮料,手伸出的那一刻却生生毫无痕迹地转了个弯。   敬子期举高左手边的杯子,将唇贴在杯沿,轻轻抿了一口。   冰慡的饮料顺着喉咙滑进胃里,缓解了他的不适。   这个动作却令坐在敬子期左手边的祁遇瞪大了眼睛。   那是他的杯子!祁遇眼睁睁看着敬子期若无其事地把杯子放回原处。   那边关于情感的讨论还没有结束。   “没事啊,小敬,你长得好看!肯定没问题。”   “可不,帅哥哪有几个单身的?”龙励挤眉弄眼,示意大家看祁遇,“咱队里不就有一个嘛?”“妈的,你们怎么又把话题往我这里扯!”祁遇仿佛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起了应激反应。   男人八卦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了。   他真的不想再回忆起程芸芸,尤其是在敬子期面前……“都是兄弟,你有个屁不好意思的!”“不会是你被甩了吧?”祁遇用自己眼角的斜光打量敬子期,发现对方对他们正谈论的事情根本没有表现出一分一毫的关心,他优雅地吃着自己刚刚一股脑塞进他盘子里的培根,咀嚼的动作和一圈láng吞虎咽的粗老爷们形成再鲜明不过的对比。    第25章   敬子期竖着耳朵偷偷听着后续,没想到被人打断。   好久没有出声的徐珣突然道:“祁哥不想说,我们就别八卦了!再说了,他不说肯定是因为掉面子呗。”   敬子期认识他,之前在体育馆门前见过一面,外形乖巧说话却不饶人。   他下意识评价:gay圈流行款──反差萌。   徐珣正巧坐在敬子期右手边,明明刚才也和大家热火朝天地讨论,还参与了对自己的起哄,提到祁遇则忽然变成根蔫掉的小树苗。   一向敏感、dòng察力惊人的敬子期发现了隐藏在一片和谐中的盲点。   不会吧,情敌吗?徐珣刚才那番看似解围的话在敬子期的脑子里立刻翻译出无数种不可告人的意味,他带了几丝敌意的打量一直看徐珣。   徐珣耷拉着脸,心事满满,忽然发现敬子期的视线。   敬子期的出现像一个救世主,一根及时出现的稻草。   他有些犹豫,看一眼敬子期,拿起筷子夹一口肉,再看一眼敬子期。   “说吧,”敬子期主动开口,“有些话或许跟不熟的人说更好。”   徐珣凑近敬子期,小声说:“你刚说你有喜欢的人。”   “恩。”   “那你追了吗?”敬子期谨慎再三,滴水不漏地回答:“在追,但是他不知道。”   “哦。”   徐珣更失落了,比敬子期高上十多公分的身材配上他的娃娃脸,像只找不到方向的迷途羔羊。   敬子期不敢放松警惕,他放缓了声音,也凑近了徐珣,温和地“哄骗”道:“怎么了?”“我不敢追……”“怕被拒绝?”“恩,”徐珣点点头,“而且我和她不熟。”   电光火石间,敬子期高考失误却依然在线的学霸智商上线了。   这个小孩,难道,喜欢,祁遇的前女友?敬子期的囊中之物没有了被觊觎的危险,他愿意为可怜的徐珣指点迷津。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会被拒绝?”敬子期一副经验满满的模样,“况且,被拒绝了又怎样?只要单身,你就永远有机会。”   徐珣叹气:“可是我们,不合适……”“哪儿不合适?”“不行不行,这样太尴尬了。”   徐珣自我否定道,“芸芸姐她……”他突然停下,好像意识到说漏了嘴,飞快看了一眼敬子期身后的祁遇。      他的生理动作和语言全部证实了敬子期的猜测。   就这样简单的三言两语套出来徐珣的心里话后,敬子期也回头瞄了一眼正拿着一个巨大的烤jī腿撕咬还不忘chuī牛bī的祁遇,心想,篮球生都这么单纯可爱傻白甜吗?敬子期吐槽徐珣,你一个条件过关的大男人追漂亮学姐有什么困难?那学姐没准单喜欢篮球生这一款。   我都没有抱怨过困难。   你归她,祁遇归我。   “祁遇是那种小心眼的人吗?”徐珣愣住:“你怎么知道……”“还是你口中的芸芸姐会因为祁遇的原因,即使喜欢你也不跟你在一起?”“我……”“你觉得她值得,就快去追。”   徐珣满脸是被戳穿心事的窘迫。   敬子期最后说:“你不去我去了,我也觉得她不错。”   他一分钟前才知道她叫“芸芸”。   徐珣站起身,大声冲敬子期喊道:“不!行!”今天,气氛正好,祁酒鬼难得没有喝酒,可他感觉自己酒jīng了上头。   和大家聊天的时候祁遇一阵口gān舌燥,迟迟不敢去拿自己的杯子,连一丁点目光都不舍得留恋。   敬子期格外注意这些细节,如果自己喝了被他看见可能会不开心。   祁遇自诩体贴,一直忍着没有喝饮料,烤肉搭配颗粒分明的gān辣蘸料,让嗓子旱得嘶哑,喉咙里存着一团火熊熊燃烧。   他实在难捱,做贼心虚,想趁敬子期不注意悄悄喝一口。   祁遇端起杯子,寻找那个和敬子期唇瓣曾经亲密接触过的杯壁,躲开那处。   无果,只好十万火急地灌下去小口。   喝完,又连忙看敬子期。   但敬子期根本没有注意他!敬子期不知为何跟徐珣聊得十分火热,头还靠得那么近,祁遇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愿望,他想掰开那两颗脑袋!祁遇真的委屈。   自己不求回报地教他打篮球,想和他jiāo朋友。   小徐却仅仅坐在敬子期身边便轻易地能够得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敬子期刚开始误解自己是纨绔子弟,后来还总嫌弃自己不知“民间疾苦”。   祁遇承认,他也觉得敬子期有点高冷,但透过表面,他佩服敬子期毫不掩饰、毫不遮拦的目的性与野心,佩服敬子期一个人小小的身板却能扛起一切,是他没见过的哥们类型。   可能敬子期自己不认为需要,但祁遇认为他需要人靠近,也需要朋友。    第26章   他大度地腆着脸想做这个特例,敬子期的好哥们。   知道敬子期有喜欢的人以后,祁遇猜,或许是因为性向问题,敬子期不能与自己太过亲近。   但是!难道不应该也和徐珣避嫌吗?而且他们刚认识啊。   听到徐珣忽然站起来大喊,祁遇这个情绪篓子终于漏了,今天憋了太久的复杂情绪一股脑泻出:“徐珣!你他妈喊什么!”敬子期两只手拽了拽他们俩,对其他人说:“没事,继续吃。”   他的话天然带着信服力,除了当事人,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个插曲。   功成身退,祁遇并不知道,敬子期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短期解决掉了“前女友”这个潜在隐患。   祁遇以为,一起吃过饭他和敬子期的关系会更进一步。   毕竟酒肉朋友也勉qiáng算做朋友?周四吃完饭,周六平平淡淡的篮球练习。   接下来,到第二周的周五,整整一周,敬子期都没有联系过祁遇。   他们确实是没什么可联系的,之前也不曾频繁聊天过。   但祁遇浑身难受,他每次搭着腿躺在自家的沙发上捧起手机,划过自己一千多个联系人的微信,都没有想跟谁攀谈的欲望。   有的时候便捷的聊天工具并不能带给我们更无间隙的情感,反而给手机后的我们蒙上了一层面纱,发送“哈哈哈哈哈”的消息时,谁也不能准确判断对方是敷衍还是真正面露笑意。   祁遇和发小的聊天内容是女人、投资、车、未来发展和长辈间的八卦,和队友的聊天内容是女人、球鞋、比赛、学业和游戏。   无外乎这些。   更私人自我的部分,空闲时间的消遣分配,压抑着的烦恼,讨厌却又不得不相处的人,癖好以及情感困惑……这些大男人间抹不开面子,不经常谈论的话题。   倘若让祁遇选择一个人倾诉,他会排除若gān选项,选敬子期。   这个认识刚满三个月,见面总数不超过二十面的,格外合他胃口的,好看的,聪明的,高冷的,gay。   其实,在充满làng漫的时间点,在专属的周六下午,祁遇已经袒露了不少自己的心声。   包括不想打职业的原因,和程芸芸失败的感情,甚至更细微的生活枝节。   他还不明白,这项倾听的工作,是伴侣的职责。   敬敬:这些篮球生太可爱了吧!其实我想搞好几个!徐珣好萌555遇遇:我真的被敬子期jīng神控制了……作者:开始便是最最最最般配的双向吸引!谁不是颜狗呢?      第17章   囿于校园的我们,应该借此珍惜诞生于青chūn中每一丝青涩的情愫,因为我们一直在人生的路上朝前走,并不能回头。   徐珣特意摸到大二英语系上课的教室,祁遇一下课便看到了他。   “找我有事?”祁遇心情不错,明天是周六。   周六。   但他的雀跃昙花一现,徐珣一张口,这一周牢牢缠绕他的郁闷重新扑面而来,且雪上加霜。   “那个……”“祁哥,你把敬哥的微信给我呗?”从大一的另一栋教学楼不辞辛劳、不远万里跑来,只为了要敬子期微信。   祁遇一点掏手机的意思都没有,还保持耐心,挑眉看他,“你要gān嘛?”“我想谢谢他!嘿嘿,给我呗?”徐珣握住祁遇的胳膊,轻轻摇。   祁遇顿时起了浑身的jī皮疙瘩,他一下甩开徐珣。   “为什么谢他?”徐珣眼神躲闪,祁遇却一直盯着他。   “这是我们俩的秘密。”   “哟,牛bī,你们俩都有秘密了!”祁遇不理徐珣,越过他往前走。   他不慡,亟待发泄的负面情绪堆叠,一沓沓重量压于胸前,宽广健壮的身体里装不下它们。   祁遇需要人安抚、宽慰,并告诉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他一直认为自己心胸宽广,朋友间的吃醋子虚乌有,诞生的瞬间便消匿于无形。   但祁遇此刻不得不承认,他有一丢丢的嫉妒。   只有一丢丢。   “祁哥!”徐珣追上祁遇,“我保证一定告诉你,但不是现在,真的,真的!”“行,我明天问问他,他同意了我再给你。”   祁遇在周六等来的,却是吕鹤。   吕鹤是根粗神经,他走进篮球场,毫无自觉地和祁遇说:“老祁,咱俩比划比划吧,上周日在俱乐部没打够!不,应该说,我没被你打服。”   “今天那破基本功训练我也不去了!”“你那个灌篮,我操,太秀了,我……”祁遇不同于往日,他眼里酝着沉沉的情绪,狂风bào雨席卷其中,他打断吕鹤,声音低哑,问道:“敬子期呢?”“哦对,”吕鹤没发觉不对劲,他一拍脑门,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篮球鞋和一个盒子,递给祁遇,“他让我跟你说这周他有考试,喏,这他给你的。”    第27章   祁遇接过,那浓厚的yīn郁涌流绵长,没有散去。   他紧抿着嘴,掂了掂重量,想拆开,又猛地看向吕鹤。   吕鹤翻了个白眼:“你看你看,我换鞋。”   “对不起,这周有考试。   你上次不是随口说想喝一个果酒吗,那天去你家看到客厅中的柜子里有好多酒。   我记下牌子顺便买了,也不知道对不对。   青梅味我尝了,很喜欢。”   “希望祁教练笑纳,喜欢。”   瘦劲清峻的字体被钢笔落于纸上,纸下是一瓶内嵌在盒子里包装jīng心的果酒,味道四溢,将敬子期一字一句所写的话语都沾染上了微微渺渺的青梅味,泛酸。   祁遇捏着薄薄的纸,联想到了他捏过的敬子期瘦弱白嫩的手腕,他的情感也由此被传染,缕缕酒香流淌在空气中,他轻易被一个和他同样性别的人牵动,先尝尽了醋味,又觉得好甜。   星期三吕鹤跟敬子期说:“你下周要不要跟着院队一起训练,打打比赛?”H大的篮球联赛,以院为单位,在十二月底。   “行。”   敬子期有些跃跃欲试,对于能加入院队这件事。   他确实被篮球改变了,敬子期想。   “敬哥,我先提前跟你说,”吕鹤直言道,“虽然你有我和祁遇带,虽然咱们院队实力不怎么样,但确实你基础差很远……”“我知道,没关系。”   “恩,到时候肯定能当个替补,上场机会我帮你争取。”   “好,谢谢。”   吕鹤想起什么,问道:“那你还去Q大练球吗?祁遇那边……”敬子期直接打断:“等我不去的时候亲自和祁遇讲吧,这周你先帮我送个东西。”   敬子期没有刻意去想这份略微逾矩的礼物造成的结果,或者用一个更坏的词来描述,后果。   他知道正常朋友间的jiāo往不会这样,也猜测到祁遇或者对自己颇有微词,或者窥探到了自己对他的非分之想。   敬子期摇摇头,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傻狗应该会惴惴不安,最后还是开开心心地喝掉青梅酒。   无论如何,他只是想对祁遇好,因为喜欢他,所以想把他喜欢的捧到他面前。   敬子期手机里还存着他偷拍的祁遇家里酒柜的照片,从日本的烧酒到敬子期辨不出名字是哪国语言的洋酒,有果酒,没有青梅味,他不是记下牌子顺便买的,他是有意哄祁遇高兴。      很简单。   很快敬子期便把青梅酒,甚至祁遇抛之脑后,这周是H大的期中考试周。   明年的chūn节来得格外晚,所以大学的寒假也跟着放的晚,期中考试拖拉到十一月的下旬。   并没有天生的学霸,伤仲永的故事像脑海中紧绷的高压线,当半只脚迈进错误选择的深渊,会一步步走往自bào自弃的路途。   各方面都优秀的人在看不见的漆黑处牺牲了多少休息时间,是大多数普通的、不自律的人难以想象的煎熬。   B市大学生社团联合会的会长曾经到H大演讲,在他已经到大四的阶段,他才可以挺直腰杆告诉在座迷茫的人,他保持年级第一和学生会会长身份的背后,是一半的学期都只睡四五个小时的消磨,消磨生命。   值得吗?值得的。   敬子期把平时追美剧的app和娱乐软件全部卸载,也qiáng迫自己不要去想祁遇。   面对疾风bào雨,面对学业以及将来的职业发展,谈恋爱能解决什么问题?祁遇又不能主宰敬子期的人生。   等敬子期在他单方面定义为“约会时节”的周六下午考完最后一科,想找祁遇,没想到心心念念的人主动发来了消息。   [祁遇]:考试怎么样?[祁遇]:酒贼香!我给它也摆进柜子里了。   [祁遇]:对了,徐珣想要你微信!祁遇抱着自己的小心思在最后一条加上两个感叹号。   敬子期点开伴随在几条消息后的图片,透明大气的双开门玻璃酒柜,正中间放着敬子期曾亲手包装的那瓶青梅酒。   他笑祁遇的臭毛病,觉得可爱极了,家里面只有自己最宝贵的酒柜一尘不染,连指印都看不到,其他地方却是打滚后láng狈的狗窝。   [敬子期]:发挥正常。   [敬子期]:你喜欢就好。   [敬子期]:那你给他吧。   祁遇秒回。   [祁遇]:你上次请我们队吃饭就是,这次还给我花钱……[敬子期]:哥们间在意这些做什么。   敬子期是故意这样说的,“祁式”大方。   祁遇抓耳挠腮,他二十年来,从一出生便积累的社jiāo经验在敬子期这栋铜墙铁壁前被无情地拒绝。   他好像不太适应和敬子期这样的哥们当哥们!似哥们又不似哥们,可以叫做哥们但绝对不是真正的哥们。   妈的。    第28章   祁遇疯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拿敬子期怎么办,也不明白什么是哥们了。   他对敬子期的感情和其余“正常”的哥们完全不一样,过分关注,过分敏感。   程芸芸那段对于感情的见解,那一连串的疯狂问题不合时宜地出现。   “喜欢吗?”祁遇不知道。   “会时刻想知道对方的想法,把对方的感受摆在第一位吗?”当龙励提到女朋友,当小张夸敬子期像个女孩子的时候,当敬子期平静地夸自己帅的时候,祁遇知道他想了解敬子期的想法,想保护敬子期的感受。   “会热衷于和对方亲密吗?”祁遇不知道会不会“热衷”,但不排斥。   “会看到对方就开心吗?”是,祁遇看到敬子期就会开心,他能过滤掉祁遇所有的不开心。   “会长久忍受对方的缺点吗?会想象在一起很久以后的样子吗?”祁遇不知道,他的脑袋好痛。   祁遇承受不住如此大量致命信息的涌入,他看了一眼手机锁屏明晃晃的时间,凌晨一点。   该去踩家里的椭圆机了。   遇遇大狗狗真的很好哄 叹气大家的留言我都有一条条认真看!爱你们!我保证 这次真的快了 快了快了 一切都快了!   第18章   偏见的存在意义是让人除掉它,连根拔起的除掉它。   血液的存在意义是让亲密接触的人感受对方身体里灼热的温度。   你见过清晨六点钟的太阳吗?没有晌午的毒辣,没有huáng昏前的孤寂,它披着一层朦胧的薄雾,伴着初冬的凉空气,缓缓升起,高悬。   祁遇说,他见过,他很熟悉,这是他的老朋友。   Q大的篮球队在这个季度暂时没有比赛,但依旧维持着每周至少两次晨练的习惯,祁遇喜欢参加。   敬子期说,他也在慢慢接纳晨练这件事。   和数学系院队的其他人一齐踏在H大的室外篮球场地上,一年前的敬子期从没想过自己会做这种事情。   地面有些湿,cháo气未褪,敬子期穿着特意新买的篮球鞋,和几个不太熟的同学站成一排,吕鹤在最前面给他们训话。   参与了三四天,敬子期有两个显著的感受。   第一,周围人对他有了更高的接纳度。   微信中新添了几个联系人,在宿舍或者教学楼的走廊里碰到队友的时候,区别于曾经一年多的冷眼相对,他们会主动和敬子期打招呼。   若有似无的冷待遇在消解,冰在融,偏见在消失。   他不觉得自己是个难相处的人,这点也终于被大家认可。   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敬子期想。   第二,祁遇是唯一。   他不喜欢别人的汗臭味,也不喜欢别人碰他的私人物品。      说起来,有好久没见祁遇了,怪想的。   祁遇推开体育馆的门,他双手插兜迈着长腿,没两步就走了进来。   他热情地和敬子期打招呼:“今天来的挺早啊?”“你不也是。”   敬子期正在热身,祁遇把背包扔到椅子上,脱下携带着凉气的外套,走到敬子期身边。   “跟院队训练的怎么样?”祁遇问道,也开始做简单的热身动作。   “挺好。”   尴尬的寒暄。   尴尬的训练日常。   祁遇远没有表面表现的这么平静,他有点乱。   此时也唯有乱能jīng准描述他的状态。   趁敬子期在前面投篮的时候,祁遇的思维不受控制地飘远,眼神寻不到落脚点,最后落在不远处那截白到不行的后颈,上面有一根半长不短的头发晃眼,正插在领口里,让人想伸手去碰。   突然,敬子期走到他身边拍他,他才仿佛梦醒一般回过神。   “你想什么呢?”敬子期问,把祁遇刚刚没投进的篮球捡来递给他,“球也不捡。”   祁遇接过球,没看,一不小心碰到了敬子期的手指。   ……球掉了。   祁遇对敬子期扬起个笑容:“歇会吧,咱俩都练半天了。”   两人并排坐着,敬子期保持沉默。   他在赌,赌祁遇憋不住先说话。   果然,祁遇问道:“要练到哪周?十二月就比赛了吧?”他很关心这个问题。   “这周是倒数第二周。”   “那下下周你就不来了啊?”“恩,也不能总麻烦你。”   不麻烦的!祁遇差点脱口而出,又硬生生咽回去。   要结束了吗?祁遇问自己。   敬子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也分辨不出通往前方的路到底在哪,他和祁遇会不会走向一起。   如果自己没有拿下祁遇,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敬子期百无聊赖地想。   突然有些丧,对这个不开窍的好看男人。   好看有什么用,傻得要命。   又是鲜有的沉默。    第29章   该死的安静。   祁遇远离敬子期的那只手在身侧默默握成了拳头,使了十成劲,关节硬得发麻,攥得手指疼。   那簇不知名的火苗在身体里乱窜,找不到燃起的源头,但祁遇隐隐明白,是敬子期。   祁遇偷偷看敬子期。   敬子期正在看手机,忽然开口:“我打个电话。”   “……好。”   他的声音响起,温度较平时又低了几分,礼貌而疏离:“喂,导员?”“恩。”   “恩。”   “没关系。”   “好,谢谢您,辛苦了。”   ……今日的第三次沉默。   在祁遇再次按耐不住躁动想看向敬子期的时候,发现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整个人深陷于一股低迷的状态,脆弱易碎,让人不敢打搅。   祁遇想说些什么挽救已经分崩离析的氛围,他实在难捱,却听到敬子期颤抖的声音响起。   “我……是不是真的很失败?”敬子期缓缓伸出双手,将脸埋进其中,在祁遇的视角,敬子期本就有些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好像……好像哭了。   哭了?祁遇一时手足无措,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明明很努力了啊。”   声线更加不稳的低喃响起,敬子期突然抬头,看向祁遇。   他真的哭了,那双平时清冷的、没有什么表情的,上挑的眸子里蕴满了泪水,充盈着整个发红的眼眶,睫毛上挂着水珠,泪水淌了满脸,顺着流下,又滑至下巴,最后无情地坠到地上。   没有什么血色的薄唇上也沾染了咸湿的泪,轻颤。   他就用那种难过到极点的眼神直勾勾盯着祁遇,祁遇觉得自己的心忽然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捉住、揪起,随着敬子期的难过而难过,好疼。   “怎么了?”祁遇听到自己问。   敬子期扑进祁遇怀里,哽咽着哀求道:“抱抱我。”   祁遇被这个突然的举动惊到瞳孔微缩,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停止流动。   他的身体直白地告诉他,他并不想拒绝。   祁遇下意识地微微后仰,承受了这个拥抱。      这一点也不像哥们间的拥抱,他的双手僵硬地悬在半空中,和敬子期瘦弱的后背隔着十公分。   “怎么了?”祁遇再次问,敬子期小声无力的哭声刺激着祁遇的每一根神经。   良久,他还是郑重又小心地抚上了敬子期的背,顺着脊骨轻轻拍。   “我的国奖……”敬子期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凉了。”   敬子期的头埋在祁遇的颈窝,他每说一句话所伴随的呼吸尽数洒在祁遇的脖子上,吐出一个字就像一个吻。   祁遇紧张到汗毛全部竖起,手不禁多用了几分力,大掌压紧敬子期的后背,这个动作让两个人的身体更加贴近。   祁遇的身体愈发僵硬,但仍然火热不已。   他的怀抱比敬子期想象中还要温暖个几百倍几千倍几万倍,球衣上散发着好闻的汗味,荷尔蒙环绕,冲进敬子期的每一个毛孔。   敬子期真的很难过,但此时,已经没有那么难过了。   他刚才还在思考要不要继续làng费时间、làng费jīng力勾引祁遇,现在只想时间就此停滞不前,让他放下坚qiáng的伪装,在祁遇怀里多赖一会儿。   祁遇小心翼翼地问:“国奖有那么重要吗?”“可能没有吧。”   敬子期声音憋憋的。   只不过他那骄傲的自尊,自满自大的性格让他接受不了这个结果而已。   真差劲啊。   “那根本代表不了什么,你没得也不代表你不优秀啊!”祁遇替敬子期控诉,笨拙地安慰,“在我心里你已经很厉害了,况且你就是很努力,不许说自己失败!“这样,8000块是吧,我颁给你!敬子期最牛bī奖,怎么样?”“噗嗤。”   敬子期笑了,他还搂着祁遇的脖子,听到祁遇的话抬头看他。   泪已经流gān了,脸却还红着,上面jiāo织着泪痕,他问:“真的吗?”数不清是认识的第几周,敬子期不小心崴了脚摔倒,却被祁遇一把接住,那时祁遇便觉得敬子期脆弱的样子很好看。   如今,这种感觉愈演愈烈。   此时此刻,敬子期好看的脸已经将将要碰到祁遇的,这距离真的太近了。   “真,真的。”   敬子期忽然挣脱了祁遇的双臂,从他怀里坐起。   祁遇措手不及,胸前依旧热着,却空了。   “谢谢,”敬子期说,他站起来走到球场中央,然后拿起一颗篮球看向祁遇,“要不要继续打球?”   敬敬:我哭了,我装的。   (敬敬很在意国奖这件事,难过是真的,难过到梨花带雨是假的)已经快5万字了还没在一起,我在写peach?下章大概……突然想到,敬敬送青梅酒的时候不是特别骚的说了一句“希望祁教练笑纳,喜欢”吗,如果他光着身子把自己送给傻狗面前的时候也说一句这个怎么样哈哈哈哈    第30章   第19章   接受。   沉迷。   成真。   等到最后一个周六来临,再结束,是一眨眼。   祁遇认为自己需要和敬子期保持距离,这个想法合情合理。   放屁!其实是他单方面地躲着敬子期,不敢和敬子期对视,也不敢和他有肢体接触,什么都不敢。   上周敬子期流泪的样子还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以前那些无意中被忽略的细节慢慢也琢磨出了不对味。   怀里的触感被身体的本能牢牢记住,和他同样一片平坦的胸膛与自己的严丝合缝地相接,温度传至全身。   不是梦,真实存在的拥抱。   他实在静不下心。   准确的说,因为敬子期这个坏人,祁遇已经心烦意乱了好几周。   训练结束,敬子期坐在椅子上看仍然在打球的祁遇,筹划着以后的行动。   恩……圣诞节还有半个月左右,祁遇在美国长大,应该很看重,元旦也近了,法定节日还有令人激动的小假期。   到时候约他。   另一头的祁遇却好像以为他们的缘分到了尽头,耷拉着无形的尾巴,掩藏不住自己的失落感。   他刚意识到这已经是最后的一个周六了,就这样敷衍过去了,被自己单方面毁掉了。   再怎么别扭也不该耍脾气,祁遇事后反省。   敬子期看在眼里,自以为把祁遇并不复杂的想法想了个七七八八。   他难得没猜透祁遇,以为祁遇又是因为没有得到关注而兀自难过。   两个人的思维是两根即将相jiāo的线,在相接的前一刻默契地扭转了方向,背道而驰。   敬子期利落地穿好衣服,对已经抛下球,站在他旁边的某人说:“最后一次了,谢谢你教我这么久。”   “我都说了你别跟我这么客气!”祁遇忍不住发火,他想钻进敬子期的脑子,看看他想的都是什么东西!“那不客气了,”敬子期还是一脸平静,他背好自己的包,“我走了?”祁遇大声说:“再见!”赌气似的,然后扭过头,装作洒脱不看敬子期。   敬子期都不会说以后再约再联系的吗?就这样?就这么走了?“再见。”   敬子期真的走了。      “操!”祁遇捡起手边的篮球狠狠朝敬子期消失的方向砸去,力道巨大,篮球撞击到木地板后反弹,“啪嗒”几声后,场馆内又恢复了安静。   祁遇气得发抖,粗喘着气,烦极了被人牵动情绪的感觉。   作为南方人,敬子期很少见雪,今年是在B市过的第二个冬天,他以为第一场雪会来得晚一些。   现在是十二月中旬,好像寒冬忽然就到了。   他上周还穿着大衣,这周就裹上了臃肿的羽绒服。   周四的时候,从远方直至眼前,头顶上透亮的蔚蓝突然褪去,天变得雾蒙蒙的,有些yīn,不多时天空中便飘起了小雪。   雪花是暖的,用手去接会爱上它柔软的触感,敬子期记起那个不算冷的知识,和叶子一样,每一片雪花都有独属于自己的脉络,也是它的象征。   雪洋洋洒洒,落到地上后很快融化,把路染成湿漉漉的,会打湿鞋底。   温度还是不够低,没有给雪花停留的机会,让它们把城市覆盖成一望无垠的雪白。   那场匆匆忙忙的小雪是今天这场bào雪的前兆。   敬子期相信科学,也不得不承认命数的劫,同其他人相比,他好像格外倒霉。   今天是第一个见不到祁遇的星期六,明天是重要的日子。   数学建模项目的老师却选择在今天完成本学期的项目,他只好坐地铁赶到了主校区。   老师做了总结,所以格外拖拉,从主校区出来已经快八点。   他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忽然感觉头顶被打湿,再一伸手,无数朵雪花飘飘dàngdàng地落在手心。   敬子期裹紧自己的羽绒服,抬起头,路灯暖色调的光照亮了黑暗,大雪从上落下,像煽动者翅膀的小蝴蝶。   灯所覆盖的范围内形成一个反向的沙漏,把雪花飞扬的痕迹勾勒,可以看清绵绵密密的雪自在地舞动在灯光下,美极了。   敬子期忽然被戳中,他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湿了。   应该是调皮的雪花,不是泪。   但他没有太多欣赏的时间,刚才温柔的雪势头愈下愈猛,随着刮起的风砸到行人的衣服上。   敬子期只好溜进了路边的便利店,他站在窗前等雪停。   H大主校区所在的区域还算繁华,有好几条步行街。   敬子期抱胸,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往往,焦急地行走,把背包放在头顶挡雪,也有和他一样的人闯进便利店,又好像等不及,冒雪冲了出去。   他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了。   等他再次抬头,却愣住。    第31章   祁遇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站在便利店的窗前看着自己。   高大的身躯融于旁边的黑夜里,黑色的衣服上缀着星星点点的雪,他戴着羽绒服自带的帽子,帽子挡住了飘雪却挡不住他的眼神。   祁遇的眼睛灼热得烫人,隔着玻璃看着敬子期,里面有复杂的情绪。   敬子期呆呆地与他对视,两人的视线jiāo织,穿过猛烈的雪,相遇。   突然,祁遇身后跑出来两个长得也很高的男人,他们俩手遮在头上挡着雪,走到祁遇身边拽他,说着什么。   祁遇立在原地,一直执拗地盯着敬子期,完全不理他们二人。   顺着祁遇的目光,其中一人转过头看清了便利店里的敬子期。   敬子期想了想,推门出去,刚嗅到门外的凉气,便打了个冷颤,还没走到祁遇身边,祁遇动了。   他推开身边拉扯自己的两个人,直接走到敬子期面前狠狠擒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硬生生拽到自己身边。   一靠近,一股浓郁的酒气从祁遇身上发散,醇香厚重,熏人得很。   祁遇一把揪下自己的帽子,把自己整个身子搭在敬子期身上。   敬子期被他突然的倚靠吓了一跳,承受不住他身体的重量,那两个人连忙上前帮忙扶住了祁遇。   “他喝多了?”敬子期问他们,在他印象里祁遇的酒量特别好,应该不至于喝成这样,他伸出胳膊勉qiáng扶住祁遇的后腰。   他也没料到会碰见对方,也未免太巧了点。   “是,他喝大了,”其中一人无奈地点头,自我介绍道,“我叫施屿泽,他发小。”   另外一人:“付一瞑。”   敬子期微微低头,祁遇毛绒绒的大脑袋上已经落了一层雪,化成的水顺着他刀削般的下颌线没进了领子里。   他还紧紧捏着敬子期的一只手腕。   敬子期说:“我是敬子期,我们不能在外面这样待着。”   施屿泽和付一瞑突然面面相觑,施屿泽试探地问:“你叫什么?”“敬子期。”      刚才祁遇在酒吧里疯狂念叨的名字。   雪还在下,不算凉,施屿泽和付一瞑却感觉浑身的温度低了几度,付一瞑没喝酒甚至觉得自己醉了,他故作镇定地说:“你陪我们把他送回家吧,我待会送你,车就停在那边,不远。”   等他们仨把祁遇搬上车,终于和外面的风雪隔绝。   祁遇靠在后座背椅上,闭着眼。   付一瞑开着车,施屿泽坐在副驾驶上,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通过后视镜看向沉默的敬子期。   敬子期的头发已经被雪打湿,本就白皙的脸庞更苍白了几分,他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车流,留给二人一个模糊的侧脸,手腕还被祁遇抓着,很痛。   三人拖着不剩多少意识的祁遇走进公寓楼里,全部láng狈不堪。   到了祁遇家门口,施屿泽输入密码打开门,对敬子期说:“走吧,把他扔这就行了,我们送你回学校?”敬子期点点头,在他另一只手抓起祁遇禁锢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想要挣脱时,祁遇忽然变得清醒,他猛地睁眼,借着力气将敬子期牢牢捏住,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更呛人的酒味涌进敬子期身体里,他被祁遇困在身前,一只手失去了自由,祁遇另一只手捏着敬子期的腰,把他直接拍在胸前。   敬子期觉得自己的骨头要被揉碎了,生理性的眼泪已经凝聚在眼眶。   他费力从紧密的缝隙中抽出那只自由的手,拍了拍祁遇的脸,问道:“知道我是谁吗?”祁遇置若罔闻,qiáng壮的臂囚着敬子期整个身体,把他往门里拖。   “你们先走吧……”敬子期对门口站着的二人说,还没说完,祁遇另一只手甩上了门。   “咳,”敬子期被迫被拖了进来,他对祁遇说,“我好疼。”   祁遇终于听到了他的话,但没管,两个人还是纠缠着站在玄关处。   祁遇深深看了敬子期一眼,眼里带着疑问,像是不确定怀里的是谁。   他低头凑近敬子期,带着浑身的酒气,将头埋进了敬子期的脖子里,脑袋四处乱拱,嗅着熟悉的味道,温热的鼻息洒在敬子期敏感的肌肤上,敬子期被刺激得头皮发麻,腿软到站不住,如果不是祁遇一直掐着他的腰,他会跌倒。   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脖间一股滑腻的感觉出现,他难耐地低头,发现祁遇居然在舔他的脖子,敬子期终于保持不了冷静。   他挣扎着往后退,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推拒着祁遇的头,他喊道:“祁遇!你放开我!”“祁遇!”“啊!”他直接被祁遇推到了墙上,后背抵着墙。   听到敬子期的拒绝,祁遇更加生气,他一口咬住了敬子期的喉结,啃噬撕咬,玩够了又继续伸出舌头一下一下舔着他的脖子。    第32章   敬子期继续使劲推祁遇的头,换来的是更加疯狂的吮吸,他的手张开,又握紧,攥成拳想直接捶上这只咬人的傻狗,最后没有落下,敬子期咬着后槽牙承受了这狂风bào雨般的袭击。   终于,祁遇抬起头,站直了看向敬子期,漆黑的眸子亮得惊人,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敬子期冷着脸,脖子上全是祁遇留下的痕迹,他就这样被祁遇圈在墙边,声音里没有一丝感情:“我再问你一次,知道我是谁吗?”这时的敬子期有些崩溃,如果祁遇把他当成了其他的男人女人,他可能会不管两人之间的的武力差距,和这条没良心的傻狗同归于尽。   “坏人!”祁遇听懂了敬子期的问题,终于开了今晚的第一次口,他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下,眼睛里满是委屈,硬挺的眉毛皱着,他撅了撅嘴,可怜巴巴地接着说:“你他妈是王八蛋。”   紧接着,又要低头舔敬子期,他直奔着敬子期的下巴而去。   敬子期躲开,循循善诱道:“谁是坏人?恩?”祁遇松开了捏着敬子期手腕的那只手,又瞬间锢住他的下巴,把敬子期的脸扭正,抬起送到自己眼前,他满意地含住敬子期的下巴,含糊道:“敬子期。”   把敬子期的下巴包裹上一层亮晶晶的口水,祁遇一口亲上了敬子期的唇。   他像得到了玩具的小孩子,终于餍足,一遍又一遍描绘着敬子期的唇,舌头想往里伸,碰到了敬子期严实的牙缝。   “唔……”祁遇不满地呜咽,他整个庞大的身躯压在敬子期身上,敬子期在祁遇的舌头终于要挤到自己嘴里的时候回过神,这只傻狗,知道自己是谁?他张开嘴,主动把头扬起,伸出舌和祁遇的相接。   祁遇嘴里的酒味很苦,还辣,尽数随着唇齿纠缠滚进了敬子期的口腔里,祁遇毫无章法地攫取着敬子期的每一处气息。   这个吻结束,敬子期舌根发麻,祁遇太疯狂太用力了,像要把他吃掉。   他的手腕疼,脖子疼,腰疼,哪里都疼。   在祁遇亮着眼睛,还想接着亲他的时候,敬子期踮起脚搂住祁遇的脖子,哄他道:“乖,先不亲了。”   祁遇傻傻地看他,好像没听懂,但乖乖地没有再亲下去。   敬子期轻易地从暂时“吃饱”的祁遇的怀里挣脱,他发现只要自己不挣扎祁遇就会听话。   他把祁遇牵到沙发前,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了下来,也想帮祁遇脱衣服。   他刚卸下祁遇的半边袖子,祁遇又被按醒了开关:“洗澡!”他一把脱掉自己的外套扔到地上,抓起敬子期,往房间里走。   “嘶……”敬子期低头看自己历经磨难的手腕,已经青了一整片,发红,和周围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被祁遇的大手牵着。      敬子期踉踉跄跄被祁遇扯进了主卧的chuáng前,祁遇一屁股坐到chuáng上,岔开腿,让敬子期站在他的两腿间,开始扒敬子期的衣服。   敬子期羽绒服里只穿了一件卫衣,被祁遇半撩起,露出了白嫩的细腰,和室内的空气触碰。   敬子期想要后退,再次被祁遇抓了回来。   “洗澡!”祁遇认真地对敬子期说。   敬子期也认真地对祁遇说:“你这是让我把持不住懂吗?你把我的衣服脱了可就不能后悔了。”   狗急了会咬人遇遇:你他妈是掰弯我的王八蛋。   第20章   不清醒。   敬子期话还没说完,衣服已经被祁遇脱掉,紧接着他又要去扒敬子期的裤子。   敬子期没有再挣扎,甚至主动把腿从半褪的裤子抽了出来,内裤也顺着腿根滑到地上,他任凭祁遇把自己脱光,赤luǒluǒ地站在祁遇两腿间。   在祁遇的大脑袋又凑上来舔自己的身体时,敬子期无奈地伸出手扶住了他的头,走神想,祁遇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祁遇忽然一把抱起敬子期。   敬子期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搂住祁遇的脖子,他能感觉到身下是祁遇粗壮有力的胳膊,屁股被祁遇握住,他还捏了一下。   敬子期倚在祁遇胸前,发现自己硬了。   祁遇把敬子期扔进了浴缸里,打开水,然后转身要走。   敬子期一脸茫然,一下子跌入冰凉的浴缸,坚硬的浴缸底硌得屁股好疼,水流已经流入浴缸,没过了敬子期的腿。   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他举起自己的手放到眼前,仔细揉了揉手腕,双手撑住浴缸边想要坐起来。   他勉qiáng坐起,眼前突然发黑,他按压自己的太阳xué,再睁眼,一条腿在他面前踏进了浴缸。   敬子期缓缓抬头,顺着长腿,看到了祁遇健硕赤luǒ的身躯,他刚才出去把自己也脱了个jīng光,从前只能窥见一小部分的腹肌终于全部显现,曲线分明,腿间蛰伏着尺寸可观的性器,沉睡在两个饱满的yīn囊中间。    第33章   如果敬子期不看他那张明显还醉着的迷茫的脸,可能会更有性致一些。   他把自己的身子往后撤,贴心地给祁遇留出空间。   祁遇也坐进了浴缸,快灌满的水一下子激起,溅了两人一身。   尽管浴缸的体积非常大,容纳两个大男人还是差qiáng人意,尤其是祁遇这个一米九的醉汉。   敬子期有些头痛,却突然被面对面坐在他对面的祁遇扯到胸前,敬子期早就没有跟他计较的心情,不过……他现在趴在祁遇身上,肌肤毫无阻碍地相贴,敬子期燥热不已,脸也染上了红色,他觉得自己刚才冷静许多的yīnjīng又抬头了,越想越不受控,他清晰地察觉自己翘起的yīnjīng在水中戳在祁遇肚子上……一向厚脸皮的敬子期尽力维持着人设,耳朵却已经背叛了他,红了个彻底,他手撑在祁遇的胸肌上,和祁遇对视。   祁遇的眼睛还是那么亮,漆黑深邃,然而却透露着一丝无措,他们就这样看着对方。   酒气未散。   敬子期尝试和他对话:“洗澡?”祁遇点点头,从旁边的架子上取来洗头膏,挤了一大团放在手心,要往敬子期头上抹,敬子期配合地将头低下,安静地让自己不去想自己诚实的生理反应。   浴室里只有祁遇给敬子期洗头发的声音,洗头膏起了一层泡沫。   只是洗头而已,敬子期默念,好久之后,他发现祁遇停了动作。   “怎么了?”敬子期问。   祁遇指了指两个人紧贴的位置:“难受。”   敬子期立马低头,刚才因为祁遇帮他洗头挪动了一下位置,自己微硬的yīnjīng贴上了祁遇的,在水中的摩擦,让祁遇的jī巴也颤巍巍抬起了头。   直到此刻,敬子期才猛然察觉,祁遇没有把他认成其他人,还起了反应。   他握住祁遇勃起的jī巴,撸动了几下,问:“这里难受?”感觉到yīnjīng越变越大,敬子期的动作也越来越快,他一只手将将握住祁遇的jī巴,另一只手刮上guī头,一下用力一下轻柔,手指按住硕大的突起,旋转揉搓。   祁遇低喘了一声,呼吸声越来越大。      敬子期感觉自己手中的巨物猛烈跳动,再一眨眼,手中被黏腻的白浊沾满,又化在溢满水的浴缸里。   敬子期举起自己的手,对还在高cháo余韵里的祁遇说:“这么快?”祁遇直勾勾地看着敬子期,让他心一跳。   趁祁遇刚she完,敬子期取过挂着的花洒,把自己满头的泡泡冲gān净,跪起来,挤出洗头膏帮祁遇洗头,一直安静的祁遇忽然伸出手也礼尚往来地握上了敬子期的jī巴。   敬子期膝盖骨发酸,他揪上祁遇的头发保持冷静,继续帮祁遇洗头,但他颤抖的动作bào露了他,祁遇的手因为长期打篮球,和敬子期相比粗糙得很,粗砺的掌轻松把敬子期的yīnjīng收拢,快速地撸动,没过多久,敬子期也泄了出来。   敬子期脱力地挂在祁遇身上,微微喘着气,他用水冲净祁遇的头,室外的大雪留下的痕迹终于被冲刷gān净。   敬子期看向祁遇,亲了他一口,低喃:“你现在到底是不是清醒的?”祁遇忽然笑了,漾起敬子期最喜欢的弧度,他把自己的手送到敬子期眼前,傻笑着问:“这么快?”敬子期叹了口气。   还没等他想好接下来怎么办,祁遇又硬了。   祁遇圈住敬子期跪着的腰,毫无章法地亲着敬子期,敬子期躲避不及,又沾满祁遇充盈着酒气的口水。   祁遇疯狂地亲着敬子期,从锁骨到rǔ首,从眉间到唇……“祁遇!”敬子期扇了他一巴掌,好像把祁遇扇醒了一点,两个人的身体覆满液体,敬子期分不清是水是汗还是他们两个的jīng液。   祁遇眼里满是猩红,像深陷进情欲的野shòu,他如同刚才在玄关那样控制着敬子期,敬子期每一寸肉都在疼,他不明白祁遇怎么又突然发了情。   而且他也因为这极致的疼增生出了一丝渴望,好痒。   敬子期问根本不会回答他的祁遇:“你知道两个男人怎么做吗?傻狗。”   他一边承受着祁遇的撕咬,一边腾出手看架子上的东西,洗头膏、沐浴液,这人粗糙得连个护发素都没有,更别提rǔ液了。   敬子期拿起角落里的一个小瓶子,不抱希望地看背后印着的英文,jīng油。   就这个了。   在水里泡了好久,敬子期的手指已经起了皱,他捏着jīng油,打祁遇:“喂?”得不到回应,敬子期软下身子地攀附上祁遇的背,嘴亲吻上他的耳廓:“我们去chuáng上好不好?”“啊!”敬子期突然被祁遇凌空抱起,这时他又在怀疑这个人是不是装醉!思维飘远间,他已经被扔到了chuáng上,今天已经被蹂躏了太多次,除了双腿,肌肤已经没有完整的地方。    第34章   他撑起身,忍着疼趴在chuáng上,祁遇立马覆盖在他身上,两只大手抚上了敬子期的背,从上到下游移,像是欣赏自己的所有物,他满意地捏住敬子期的腰窝,又要吻下来。   敬子期立马拉住了他的右手。   敬子期用嘴拧开瓶子,挤出jīng油,涂到祁遇的右手食指上,握住他的手直接往自己的后xué口送。   他庆幸自己是个善于钻研自己身体的敬业的gay,寒暑假在家里自己抚慰过,不至于到了现在这样关键的时刻太过紧张,他又担心太久没用过的地方无法承受。   不管怎样,都到了这个地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捏着祁遇的手指,“从这里,知道了吗?”有jīng油的助力,指尖没入了一小节,一根手指还可以接受,缓缓地进入后,顺利地插进了内壁。   后xué里有了外来入侵者,自觉地收缩,柔软的肠壁和粗硬的手指不停摩擦,祁遇甚至无师自通地旋转了一下,探索着更深地地方。   “唔……”敬子期浑身泛起了粉红,他开始难耐地拧起身子,脚趾蜷缩,他怀疑这个jīng油 有催情的效果。   他对祁遇说:“下次可不要迷路了。”   回应他的是祁遇的第二根手指。   “恩……”敬子期赶紧又忍着痛苦和煎熬,挤了些jīng油涂到祁遇在外面的手掌心里,祁遇好奇地抽插着手指,每一个动作都引起内壁的敏感反应,跟着节奏绽放缩合。   这时敬子期有些欲求不满,他抬高屁股,“快点。”   三根手指进入,搅动紧致湿热的xué,里面好像自己开始分泌情液,敬子期的yīnjīng硬得不行,他喘着气,声音完全丧失了清冷,勾人得很:“有,有……有套吗?”“我问你有没有套!”敬子期喊道,喊完再次卸掉了力气,他蹭着身下的chuáng单,让挺立的rǔ头被原始的粗糙摩擦纾解难捱。   祁遇没有回答,依旧专心地覆在敬子期身上,胯下的jī巴一柱擎天,高高翘起,手抠着敬子期的xué,碰到里面的一个小凸起。   “啊!啊……”敬子期被碰到敏感点,直接she了出来。   祁遇是个处男?家里连套都没有?没和女朋友做过吗?他的初夜没有润滑剂也没有套,唯有只不清醒的狗。   敬子期回头蹬他:“进来。”   在祁遇眼里,这一眼里满是媚态,jīng致的脸上尽是yín靡之色,唇微启,浑身都是他留下的啃咬印记,他的本能在这一刻被激发。   祁遇抽出手指,掰开敬子期已经粉嫩的屁股蛋,扶住自己蓄势待发的yīnjīng,送了进去。   巨大的痛苦降临,两人相连的部分传来撕裂感,好像被凌迟、被搅碎,敬子期张着嘴,发不出呻吟。   太疼了。      祁遇却不知他的痛苦,开始挺动自己的腰,卡在中间的yīnjīng被他qiáng硬地抽出,又突然戳入,尺寸巨大的jī巴塞进和它尺寸并不完全相衬的甬道,qiáng制地开辟出一条道路。   jīng油从xué口里滑出,滴落到chuáng单上。   敬子期浑身颤抖,细腰被祁遇掐着,承受后xué里猛烈地撞击,他随着祁遇的每一下抽送飘飘浮浮。   guī头漫无目的地与肠壁亲吻,冲撞,游dàng尽了每一个方向,总是完美地错过敬子期最痒的那个点。   祁遇喘着气,敬子期唇间溢出了呻吟,两个人的呼吸达成默契的共振。   逐渐的,身体适应了jī巴的入侵,敬子期抬起腰,迎合着新一轮的操gān,终于体会到了做爱的快感。   这个场景他在梦中见过,当真正降临的时刻,敬子期无法准确描述自己的心情。   他忽然有些负罪感,但祁遇不给他自怨自哀的时间,有力的腰往前用力,yīnjīng又送进了xué里最深处,完美戳中了他的敏感点。   “啊……”最后,敬子期连怎么结束的都不知道。   第二日。   祁遇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腿伸到chuáng外,悬在半空中,他动了动小腿,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一瞬间没有适应卧室中的昏暗。   祁遇坐起身,靠在chuáng头,头发还翘着。   他静静思考了一下,看向自己的身边,然后光着身子跳下chuáng,跑到客厅。   墙上挂着的钟告诉他,已经下午了。   祁遇拿起自己挂在沙发上的外套,他记得昨晚它应该被自己扔在地上。   他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从置顶联系人找到敬子期,打电话。   “嘟嘟──”一阵忙音,祁遇点开外放。   他拿着手机走进浴室。   浴室里不是印象中的一片láng藉,他把手机放在洗漱台上,拿起花洒冲自己,凉水从头喷泻而出,让很清醒的祁遇更清醒了几分。   耳旁还是微信语音无人接听的音乐,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第35章   胸前有个牙印,很深。   祁遇转过身,发现自己的后颈处散落着几个抓痕。   他的眼神甚至比昨天还亮。   祁遇洗完澡,思考了一下,挂断电话,拿着手机到了餐厅。   他从冰箱里取出酸奶,给自己泡了一碗麦片。   坐在餐桌前,他再次拨通了电话,一边大口吃着麦片一边听着“嘟嘟”声。   祁遇想了想,按掉电话,去卧室拿了一套gān净的衣服换上,穿好鞋,从鞋柜的抽屉里取出车钥匙。   他开着车,跟着导航越过B市繁华的街区,到了鲜少来过的郊区。   昨天的大雪不知何时停了,可城市中一片银装素裹,gān枯的树枝上挂满白雪,房子上也是。   有些路段结了冰很滑,祁遇不得不开得很慢,正赶上晚高峰,有些堵。   等到他开到H大,天成了深青色,泛灰,呈现日暮和黑夜的过渡。   一路上,祁遇目睹了太阳下山,目睹了远方的月亮挂上枝头。   他把车在H大分校区的校外停车场停好,取下了刚刚导航了两个小时的手机。   敬子期终于理了他,祁遇松了一口气。   他发来消息,是好多张图片。   祁遇有点紧张,他点开扫了一眼,脸立马涨红,蔓延到脖子,手里的手机仿佛烫手山芋。   是敬子期拍的自己。   已经泛青红肿的手腕,遍布红痕的脖颈,祁遇点开原图,好像喉结被自己咬破了……他接着往下看,浮现淤青的膝盖,有两只大手印的腰窝,充盈牙印的后背,磨红的大腿根。   祁遇立马把手机扔到副驾驶上。   过了一分钟,他又拿起手机,认真地把照片全部存了起来。   第21章   人可以智能地调节模式,不同场合呈现不同的状态。   祁遇存好照片,摇摆又犹豫。   手机界面依旧停留在和敬子期的对话框,和头像并列出现的、令他眼红心跳的图片直白地诉说着现状。   不知是不是光线的问题,尚且完整的白色肌肤透露着病态,更不用提那些仿佛受过凌rǔ一般的红痕,有些甚至变青,深浅不一,更心惊。   他坐在车里觉得发闷,接近零下的温度却让他浑身燥热。      祁遇摇下车窗,让带着凉气的寒风渗进车厢里,粗喘了几口气,他还是又拨响了微信语音。   这次,乏味的等待音乐只欢快地奏响几秒,电话便被接起。   “喂?”敬子期的声音传来,与平时相比,别无二致。   “你……”祁遇攥紧手机,他有许多句话卡在喉头,想喷涌而出。   问敬子期怎么不多睡一会再离开,怎么离开的时候不叫醒他,怎么回的学校,怎么都不忘帮他整理家里的一片láng藉。   一句都没有说出口,他难得露了怯。   不过在敬子期这里,祁遇已经破了太多例。   “怎么了?”那头的敬子期问道,“没事我挂了。”   他挂了。   戛然而止,敬子期的风格。   祁遇下了车,换了一个人打电话,“老吕,我在你们学校门口,过来接我。”   不到两分钟,吕鹤拎着一个文件袋匆匆跑来,头发已经全然被冷风chuī散。   吕鹤问道:“你怎么来了?”两个人肩并肩往校园内走去,显著的身高与样貌招惹来了无数的视线。   道路上的人格外多,不像周日傍晚该出现的景象,所有人都像吕鹤一样拿着包或者文件袋,三三两两携伴同行。   祁遇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你刚在gān嘛?”吕鹤拿起手中的袋子在祁遇眼前晃了晃,“考六级啊,我考完跟同学唠了会嗑没回宿舍,不然你他妈以为我能这么快赶到大门口啊!”吕鹤说完,发现身边的祁遇停住了脚步,“怎么了?”“妈的……”祁遇低骂,又拉着吕鹤迅速往前走,“你知道敬子期哪间宿舍吧?带我去。”   郊区的风没有市中心那样柔和,肆意地掀起空气,带来猛烈的袭击。   冷风不仅无情地刮着祁遇的脸,也扑灭了他心中的火。   他跟在吕鹤身后往宿舍走,后背整个被冷汗浸湿,眼中满是恼怒与自责。   祁遇在心中骂了自己千遍万遍,他好怕,好怕敬子期没有赶上考试,好怕他因为……因为自己影响了考试!无力感拔地而起。   祁遇捏紧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他用力用力,恨不得捏碎自己。   敬子期说的对,他“不食人间烟火”,不关心“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连喝醉的时候都是以自我为中心,做出qiáng迫人的举动,敬子期被他压在墙上,被他狠狠锢着手腕。   祁遇不知道自己的力气具体有多大,收到“成果图”的那一刻才准确理解。   中途清醒以后……更是故意装不清醒。    第36章   祁遇不是真的傻,他越琢磨敬子期的撩拨越不对味,直到他终于琢磨清楚,又发现他已经上了贼船,被撩拨得不知东北西南。   虽然敬子期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但经历了这一遭,自己可以夺过这个称号。   再回忆昨天敬子期的半推半就,如今看来是满满的迁就。   敬子期自己知道有考试的啊!他从来没有掩饰过对学习、对考试的重视,即便六级考试能倒带,可以重来,但敬子期可是连休闲时间都会捧着单词书的那种人。   祁遇眼眶发酸,他比学习重要?他站在敬子期的宿舍门前。   吕鹤拍了拍他的肩:“那我先走了?”“滚吧。”   祁遇刚抬起手,想敲门,宿舍门就被人从里打开。   一个男生走出来,看到他说道:“你找谁啊?进去吧。”   祁遇此时骑虎难下,不想进这小小的门,也不得不……他硬着头皮侧身进门,宿舍内的三个人听到声音一齐抬头望向门口。   王栋和毛天昊发现不认识他,扭回了头,又探究地多看了祁遇两眼,最后只留下敬子期。   敬子期皱了皱眉,虽然细微,但祁遇的动态视力极好,看到后更难受了一点。   “你怎么来了?”敬子期的chuáng位在最里面,上chuáng下桌的宿舍,他正坐在桌前。   祁遇走到他面前,注意力从敬子期的脸上自然而然往下转移,发现了他“惨烈”的脖子,大喇喇地袒露在空气中,圆领卫衣无法遮挡的空间内,手腕和锁骨的上半部分也十分明显。   震惊已经无法描述他的心情,但他有更着急的问题:“你,你参加考试了吗?”“恩。”   敬子期点了点头,指了指桌面上还未整理的准考证。   祁遇松了一口气,吊在半空中的心脏稍微下降了一点,他小心翼翼地继续问:“那你考得好吗?”敬子期不忍心他担忧,也受不住他用这种眼神看自己。   英俊的面庞满是担忧,局促不安地弯着腰看自己,漆黑的眼眸里泛着水光,身后无形的尾巴祈求地晃。   我也没怪你啊,敬子期想。   他回答道:“挺好的,之前准备很充分。”   祁遇没察觉敬子期的意思,他还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鼓足勇气开口:“对不起,昨天晚上我……”没等祁遇措好词,也没等敬子期回答。      “呦,能不能小点声啊?真当宿舍里就你们俩呢?”毛天昊转过头,对一站一坐的两个人讥讽道。   王栋也转过头,应和:“就是,没人想听你们那点事。”   “敬子期,你别瞪我,你他妈看看你的脖子!”可能是敬子期的眼神刺激到了毛天昊,他站起来,冲敬子期喊道:“我还以为你跟哪个女的搞的呢,没想到来了个男的,这是你相好吧?”敬子期也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他。   祁遇回过神,像是不敢置信世界上怎么有这种舍友。   “我猜也是,你平时那讲究的小样就他妈不是正常人!同性恋不知羞耻也就算了,还把男人带回宿舍?呸,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是这种人……”祁遇忽然一步跨到毛天昊面前,眼里满是怒火,他伸手揪住了毛天昊的衣领,单手把他生生拎了起来,双脚离地,“你他妈喷什么屎?”“你,”毛天昊瞪大眼睛,“你居然动手?”旁边的王栋已经吓傻了。   祁遇笑了,“我不仅动手。”   他另一只手拧上毛天昊的脖子,缓缓收紧,看着他的脸涨红,像一只丑陋膨胀的气球,红透了又瞬间失去血色。   毛天昊嘴唇发白,眼珠隐隐上翻,两只手无助地攀上祁遇的这只手,却徒劳无功。   在他要失去呼吸的前一秒,祁遇松开了手。   毛天昊这只气球彻底瘪掉,跌落到地上。   祁遇又把他拎起,在他耳边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仅动手,我他妈想你死。”   这时,敬子期扯了扯祁遇。   他走上前,对着疲软的毛天昊和目瞠口哆的王栋说:“对,我是同性恋,但也不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能看上的,你们不用担心了。”   他又指了指祁遇,“这我男朋友的,Q大,爱打拳击。”   敬子期回到自己座位上拿起外套穿好,跟祁遇说:“我还没吃饭,好饿,去食堂吧。”   祁遇看着敬子期仔细地拉好羽绒服的大拉链,保证高领将吻痕挡得严严实实。   等两个人走出宿舍楼,他实在忍不住,指了指脖子,问道:“这个,怎么在宿舍里不遮啊?”“我在卫生间刷牙的时候被撞见了。”   敬子期感谢自己的自律和未雨绸缪,手机里每日准时的闹钟把他叫醒。本 .文.由 攻 众.号 一 颗 柠 檬' 怪 ' 整 `理   他一根一根掰开祁遇握在他腰上的手,扶着腰缓缓迈开腿,下chuáng。    第37章   他先捡起地上自己和祁遇的衣服,把祁遇的衣服叠好,然后拎着自己的衣服蹒跚着走进浴室。   他忍受着撕裂的痛感,又实在难以迈开腿,里面还塞着祁遇的东西,他屏住气拖动自己的腿。   和那处相比,其余地方的疼轻了不少。   怕花洒的水声把祁遇吵醒,敬子期只好拿了条看起来gān净的毛巾沾上水稍微清理了一下自己,因为赶时间连牙都没刷。   他穿好衣服,再整理了一下客厅,便离开了祁遇家。   敬子期先在楼下的药店买了涂后面的药,打车回学校后又去校医院找医生帮忙处理了一下手腕和淤青严重的部位。   当他回到宿舍,里面空无一人,敬子期觉得舍友应该都出去临阵磨枪复习考试了。   他洗了个澡,给自己抹药,收拾完一切坐到书桌前想看会英语的时候,忽然想起自己没刷牙……敬子期揉了揉头,一定是睡眠不足导致的不清醒。   他到浴室刷牙,没有锁门,被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回宿舍上厕所的王栋直直闯了进来。   无从掩盖的痕迹就这样曝光。   王栋知道了,毛天昊一定会知道,刘学航知不知道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敬子期不想掩饰,免去无谓的探究。   他中午点了个外卖,便早早上chuáng睡了,准备迎接下午的考试。   即使敬子期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连翻身都难,他却很快进入了梦乡。   委屈吗?不委屈的。   和祁遇上chuáng这件事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虽然实现的时机有些不合适,但是不管什么时候发生,祁遇也不会帮他承担疼痛,不是吗?只是傻狗咬人的程度稍微超出了一点想象。   好吧,很多想象。   敬子期不矫情,考试没错过,也没发挥失常,这是最高兴的事。   等到两人到了食堂,面对面坐下,祁遇还是慌慌忙忙的,神色紧张,一点也没有刚才在宿舍里威风的模样。   他一直盯着敬子期落座的动作,等他安稳地坐在凳子上,祁遇才坐下。   敬子期把自己的校园卡塞到祁遇手里:“给。”   祁遇接过:“啊?”敬子期叹了口气,他催祁遇:“愣着gān嘛,去给我买碗粥。”   命令的语气自然而然,他淡定地指挥,祁遇自觉地服从。   祁遇看敬子期小口喝着粥,又有点饿了,麦片本不应该消耗得这么快。      敬子期抬头,对面的祁遇两条长腿迈开,背靠在椅背上。   食堂小小的座椅对于祁遇来说有一丝狭窄,他的气质也和这里有些格格不入,但祁遇神色认真地看着敬子期喝粥,仿佛看着他的全世界。   敬子期对于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些不好意思,他举着勺子,问祁遇:“你吃吗?”“我不吃了。”   祁遇不想花敬子期的钱,本该他花钱才对,这时他骨子里的大男子溜出来作祟。   说起来,认识以来,好像为数不多的几次都是敬子期花钱,还送他礼物。   想到这,祁遇更加受伤。   敬子期撇了他一眼,“你买点吧,卡不是还在你手里吗?”“没事,我不饿。”   敬子期放下筷子,直言道:“赶紧去,这有多少钱。   你以后多给我花点不就行了吗?”祁遇抓着卡,去买了一份烤肉饭。   等祁遇把一大盘饭一扫而光,敬子期也放下了手里的碗。   尴尬弥散在二人中间,即便他们都知道彼此已经负距离接触过,做过最亲密无间的事。   在食堂回宿舍的路上,祁遇最开始在肚子里憋的话现在也没讲出来,他偷偷看面色如常的敬子期。   眼看马上就要到宿舍楼前,敬子期可能又会头也不回地走掉,祁遇觉得他们应该说清楚,理清楚这缠成个毛线球的关系。   他不是猫咪,自己无法解开。   “那个……”祁遇主动开口,清了清嗓子,“你之前说你有喜欢的人,是不是我啊?”敬子期等了好久,就等来这一句。   “不是。”   “什么?”祁遇慌了,“那你他妈……”平时和哥们说话的习惯一不注意跑了出来。   祁遇发现敬子期几乎从来不说脏话,在他面前便也刻意收敛。   尽管此时的他肺濒临爆炸,他还是沉住气,改口问道:“那你和我算怎么回事啊?”已经到了宿舍楼下,敬子期停下脚步,看着又生气又委屈祁遇:“我不喜欢你,我喜欢谁?”又骗他!祁遇真是想再次教训一下这个王八蛋,他走上前,看着敬子期气人的嘴,想咬。   但他清醒得很,知道自己此时此刻做不出昨天醉酒时的举动。   祁遇开口:“其实我……”“我该回去了。”   敬子期打断他。   他知道祁遇想说什么,但他认为现在不合适,天时地利人和全不占。    第38章   可能祁遇想道歉,想表白,想说自己的心里话,可他不想听。   而且他真的累了,先是经历了那么一遭,再加上六级考试。   被敬子期打断,祁遇一下子忘了刚才的话,听敬子期说回宿舍又想起什么:“你那两个舍友太操蛋了,你居然还能住得下去?”“那不然我住哪儿?”祁遇上前握住了敬子期有些凉的手,攥到自己热乎的手心里,“不然你住我家吧,够大,要是你嫌远可以重新租个近的……”“我为什么要住你家?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祁遇想说你不是自己说我是你男朋友的吗?敬子期忽然把手从祁遇手里抽出来,拉着他到宿舍楼yīn暗的拐角,地上还有残雪,他们踩上去,留下四个鞋印。   敬子期踮起脚轻轻吻了祁遇一下,然后伸出食指堵住他的嘴:“嘘。”   “你再好好想想,可能和我上chuáng很简单。   但是当同性恋不简单,和我在一起也不简单。”   他把祁遇拉回路灯可以照到的范围,对他说:“回去开车慢点,到家给我发微信。   我先上去了。”   祁遇开车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敬子期的话,暂时没有太想明白。   意识跑偏,开始想昨天晚上的事,又把自己想得骚动不已。   回到家,他跳上沙发,衣服都没有脱就躺在上面。   祁遇掏出手机,想乖乖给敬子期报平安。   打开微信。   [敬子期]:知道我为什么考得不错吗?[敬子期]:可能是托你的福。   [敬子期]:你留在我身体里的英语基因保佑了我。   祁遇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敬子期怎么可以这么坏?   第22章   在冬天,应该趁着年轻和喜欢的人一起制造些比夏天还要温暖的事。   施屿泽见到祁遇,yīn阳怪气地打招呼:“哟,这不是祁大爷吗?”“滚蛋。”   祁遇脱下大衣,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今天怎么不约酒吧了?”付一暝倚着台球桌,笑着问他。   没等祁遇说话,施屿泽就放下手中的球杆走到他面前,故意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下,然后说:“来,要不我学学吧。”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看向两人,提高了音调:“我弯了!”“你们他妈的敢相信吗?我弯了!”“哈哈哈哈,”付一暝已经笑到岔气,他看着祁遇一阵青一阵白的脸色,接着说,“我们俩说了半天相信相信某人还一直问,搞得送酒的服务员都吓傻了。”      祁遇无奈,他等两个人调侃够了才开口:“那你们信了吗?”“我们哪儿敢不信啊,都碰到本人了。”   “本来没信。”   “我操,你那个架势,像要把人吃了!”“咳。”   祁遇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吧你,”施屿泽瞪大了眼睛,“我们祁哥出息了?真把人吃了?”“恩……”付一暝说:“大喜事啊!”祁遇站起来,拿了根球杆,“行了行了,打球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那你倒是说说什么叫大事?”祁遇突然认真问道:“他长得好看吗?”“谁啊?”付一暝用球杆戳施屿泽的腰,“还他妈能是谁。”   “哦,你男朋友。   挺好看的,那小脸整个一冰美人啊。”   “对吧,那么好看!难道不正常吗?”“行,你说正常就正常。”   祁遇躬下身伏低背,握紧球杆指向主球,眼睛瞄准目标球,寻找最完美的下杆角度。   他轻轻一推杆,主球与目标球jīng准地撞击后将它顺利地送入dòng。   进了球,祁遇的心情却不太好。   他站起身,闷闷地说:“但他还不是我男朋友。”   吕鹤一个头两个大。   新的一周如期来临,尽管清晨的温度bī近零度,有时已经能在校园的路边看到小面积的碎冰,他还是要组织兵微将寡的院队早训。   第一场小组赛就在本周五。   但是有一个棘手的难题,祁遇让他停掉敬子期近几天的早训,自己却如常在周一的早上看到了敬子期。   虽然敬子期说自己身体不适没有进行太剧烈的运动,吕鹤还是无辜地承受了祁遇的报复。   祁遇:“老吕,看来接下来几次俱乐部的比赛练习我们注定不能在一个队了。”   吕鹤心里有无数句操你妈却不敢讲。   他还以为祁遇和敬子期是置气、吵架,还纳闷他们两个怎么吵得起来,直到周五在小组赛上看到了不该出现在此的祁遇,他才明白自己错的多离谱。   十二月中下旬,寒冬正式来袭,在室外讲话呼出的阵阵凉气化成一团团白雾,显眼地暗示着低温。   于是,今年的校园篮球杯在室内举行。   等祁遇开车赶到H大的时候,第一节 比赛即将开始,敬子期已经穿着球衣站在了球场上。    第39章   祁遇用目光从头到脚描摹敬子期的身形,又是五天没有见,他恨不得一眼把错过的每一秒看回来。   和身边的四人相比,敬子期白得发光,球衣对他来说有点大,晃dàng着挂在他的骨架上。   祁遇风风火火地在拥挤的围观人群正中央找到吕鹤,两人傲人的身高十分方便彼此分辨。   他走到正在嘱咐未上场队友的吕鹤身后,戳他的后背:“喂,你不是说看情况,不让敬子期上场的吗?”他指了指正和队友一起热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敬子期。   “化学院和我们实力差不多,约好了今天前几节也准备派点新人和候补上场玩玩,小组赛还有机会,要是出线了敬哥肯定没机会上场,也不能让他上。”   “谁他妈和你说这个了?要是他受伤怎么办?”吕鹤张大了嘴,惊讶道:“你失忆了?第一天打球?还担心受不受伤,那他永远别上场打比赛了。”   “而且他挺想上场的,”他把祁遇扯到自己身边,没好气地说:“你要看就站在这,别影响我指导。”   祁遇深深皱着眉头,一脸担忧,比他参加世界级别的青年灌篮单挑赛还紧张。   距离比赛正式开始还剩一分钟。   场边聚集了许多观众,加油助威的女生也不在少数。   这时,有很多人已经发现了身高相貌都不凡的祁遇,小声议论着他。   助理裁判开始清场,让观众远离球场线,一米内只允许教练、队长和候补队员靠近,其余人必须退到稍远处。   在他要把祁遇赶到一米外的时候,吕鹤赔笑道:“这是我们院请的外援教练,你看他这个体型。”   助理裁判打量了一下祁遇这张“篮球脸”,点了点头。   吕鹤瞪祁遇:“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行……”祁遇随口答道,眼神紧盯敬子期,听到哨声突然打了吕鹤一拳,“开始了开始了!”吕鹤吃痛地捂住自己的胳膊,也平静地看向场内。   第一节 只是热身。   很快,他就不能保持平静了。   祁遇完全夺过了吕鹤的工作,大声指导着数学系的进攻。   “9号你去防对面那个最高的!”9号还在思考这个声音是谁,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24号你是傻bī吗!从右边突破!知道哪是右吗?”“快攻!上篮!快攻!”“多传球!9号,你传给敬子期!”“好球!打得不错!”……趁数学系进了球的空挡,吕鹤不敢置信地看祁遇:“你能不能给我个面子,你指挥个什么劲?”祁遇完全不想理他,看都没有看吕鹤,问:“你打球牛bī还是我打球牛bī?诶!敬敬你传的球太厉害了……”敬敬?敬子期现在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从祁遇出第一句声,他就发现了他。   敬子期心情五味陈杂,但他承认高兴占据了最重要的那部分。   可不包括他一直在骂别人夸自己……敬子期猜自己脸一定红透了,他刚刚伸手摸了一下,滚烫,高温持续了好久,心跳的拼命跳动也不知是因为比赛的消耗还是因为那个观众人群中最耀眼的人。   不过幸好额前一直淌下的汗可以帮忙遮盖一下,敬子期想。   思维控制不住走神间,手中的球又被对方断掉,左肩还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吃痛地蹙眉,肩上磕出的淤青还没好彻底。   “18号!你他妈不知道帮忙吗?”那边的祁遇又开始骂人,敬子期赶紧把注意力放回赛场上,尽全力奔跑,暂时忘却疼,忘却祁遇。   敬子期身材不够结实,当不了后卫,投篮也不准,当不了前锋,他兢兢业业地传球。   随着比赛进行,在祁遇的大嗓门助力下,局势向数学系这方倾斜,得到了比分的青睐。   第一节 很快结束。   敬子期一下场,祁遇就递了水过来,“小口喝。”   “怎么来了?”敬子期接过水,靠在墙边,不太想坐下。   祁遇快速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小声说:“想见你。”   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他又接着说:“感觉怎么样?第一次打比赛。”   “还不错,”因为出汗,红嫩的脸让敬子期没有平时那般有距离感,祁遇趁机多看了几眼。   下一秒,就听到敬子期说:“可能你小点声更不错。”   “呃……我这不是想帮你们吗!待会不说了还不行?而且这个裁判垃圾,判得什么玩意儿,”中场休息很短,祁遇快速说,“下一节你去防对面5号,别和他身体对抗。”   果然如祁遇所说,第二节 裁判的判罚明显更偏向对面。   在24号重重摔到地上还被判了犯规的时候,吕鹤绷不住了,朝场内的裁判大喊:“你怎么判的?”又低骂:“妈的,小组赛还出幺蛾子。”    第40章   祁遇更是最忍不了不过关的裁判,他从来没参加过校内这种级别的比赛,更没见过学生裁判:“瞎吗你?”裁判冷着眼:“我只根据我看到的判。”   “你看到的是狗屁。”   祁遇冷哼一声,他脱下大衣扔给旁边的人,对球场内的人说,“球扔给我。”   他接过球,把吕鹤拉进球场,“来,老吕,咱俩给这群瞎子还原一下对面怎么yīn得人。”   仿佛这是Q大的地盘,是他的主场。   竟也没人拦他。   在祁遇一比一复制对面并不高明的犯规后,他把球高高抛起,又直直砸向裁判,蹭着他的侧脸掠过,“如果你还判我们犯规,随便。”   然后自以为隐晦地看了敬子期一眼,敬子期翘起嘴角,做了一个字的口型:“帅。”   祁遇心满意足。   比赛继续后吕鹤扯他,“大哥,虽然吧,但是你今天这也太高调了吧。”   “是啊,平时我要是教你们院队打球得收多少钱。”   ……等到两节比赛结束,数学系高分领先,敬子期也下了场。   看到敬子期把祁遇领走,吕鹤终于松了口气。   祁遇迫不及待地跟敬子期说:“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敬子期向手心里哈气,室外好冷。   祁遇看到以后直觉想握住他的手,帮他焐热。   “路上还有别人。”   敬子期提醒道。   祁遇连忙放下手,“你在意?”他以为敬子期怕熟人看见。   “不是,我怕你在意。”   祁遇一把抓住敬子期的手,被他冰凉的手心吓到,“怎么手总这么凉!”“我不在意,你上周让我再想想我也想跟你说,我早就想好了……”“你没想好。”   敬子期说。   祁遇有点生气,他想没想好不是由自己决定,敬子期都帮他决定好了还问他gān嘛。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想好”。   明明已经像情侣一样相处,他却没有应有的名分。   会聊微信,会嘘寒问暖。   尽管祁遇并不满意频率,他给敬子期发消息的时候也怕耽误对方学习,更不慡整整五天都没见面。      敬子期甚至问他“你都没有事情做的吗?”……可总体来说,祁遇飘飘然,像坐在棉花上,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   好像在大脑空白的时候就会想敬子期。   从迷茫,转到接受,再到和敬子期做爱,确认这种在乎叫做“喜欢”,祁遇都过渡得很好,他以为敬子期也是这样。   毕竟迈出第一步的是他,不是自己。   今天再次吃到闭门羹以后,祁遇被挫了士气。   送走气鼓鼓的祁遇,敬子期思索片刻给徐珣发消息。   [敬子期]:在吗?[徐珣]:敬哥,我在,有什么事吗?[敬子期]:你们下周校队的训练都在什么时候,祁遇肯定会去的时间告诉我。   [徐珣]:除去早训,是周一和周四的傍晚,还有周日的晚上。   敬子期翻开手机日历,下周一是……24号?[敬子期]:下周一我能去看你们训练吗?别告诉祁遇。   [徐珣]:没问题。   [徐珣]:对了,祁哥问了我好几次咱俩的秘密了,而且我最近成功约芸芸姐看了一次电影,我……[敬子期]:你和祁遇说吧,他比她快,已经有对象了。   六级考试设定为12月16号,周日。   所以小组赛是本周五,21号。   平安夜是下周一,24号。   敬敬的“伤”三天左右就好了,希望时间线jiāo代清楚啦。   这章算过渡,下章搞事。!号外号外,祁遇变成了他最讨厌的模样─黏人恋爱脑。   程芸芸(被年下小奶狗纠缠的间隙)发来贺电。   第23章   给有意义的节日再附加一份意义。   敬子期想把最好的给祁遇,而且这是他第一次动心,是他的初恋。   许久没有踏进Q大,敬子期的心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在人们的刻板印象中,顶尖学府里的学子可能大多数走路都会捧着书,男生戴黑框眼镜,穿格子衬衫,生活中除了学术研究便是担忧 濒近的脱发危险。   因此,在知道这群优秀的人的生命同样绚烂多彩,甚至活得更鲜活更肆意后,对比自身,难以跨越的鸿沟不必qiáng调已经一览无余。   他在努力靠近,争取更配得上祁遇一点。   从源头便埋下种子的酸一直在弥散,从未被拔起过,刻意忽视后带来的应激反应需要更久时间来愈合,妒忌这种令人反感的情绪并不会因为作用对象是恋人就蒸腾不见,夫妻间工资水平不平等是矛盾急剧爆发的催化剂之一。   敬子期在联想到英语的时候下意识便会想到祁遇,自己需要反复记忆的长单词,触发对于祁遇来说只像膝跳反应一般轻易。    第41章   尽管他告诫自己屏蔽掉这些糟糕的敏感,勇敢地追求自己好不容易碰到的“择偶标准”,但真的成功后敬子期却恍如隔世,被看不透的薄纱遮挡,有种不真实感。   他不知道这条路对于祁遇而言只是人生中一个普通的、和其他问题一样的选择,还是一个意义截然不同的岔路口。   敬子期走进体育馆,凭借记忆来到校队训练的大球场,他在后门处的玻璃偷偷往里望。   一群身高傲人的男孩子追逐着那一颗小小的篮球,用脚趾思考他都能知道篮球队的受追捧程度,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都会喜欢。   所以他是有多幸运。   敬子期努力辨认,锁定了正持球的身影,祁遇是帅气的,可在篮球场上这种帅气被无边限地放大,放she出的光芒有些灼眼。   他就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不想结束,恨不得全世界的秒针崩盘,留住时间。   他又想起几天前祁遇把他们小组赛搞成重点赛事决赛的架势,觉得可爱。   场内没有徐珣,敬子期掏出手机,发现徐珣发来了消息。   [徐珣]:哥,我没上场,在馆边等你呢,到了吗?等敬子期回复完,徐珣推门走了出来。   “什么时候结束?”敬子期问。   “还得有半个小时,”徐珣指了指门,“进去等吧,这儿冷,走廊没暖气。”   敬子期摇了摇头,他想看祁遇见到自己的时候眼睛突然亮起来的那一下,可能偏执,但是值得。   即使短暂,也是如昙花一现般,惊艳、好看,心动。   徐珣没办法,去馆里取了大衣披上,陪敬子期在走廊里聊天,他忍不住向敬子期倾诉自己略微波折的感情经历。   “我在想要不要搞个盛大的表白。”   敬子期还瞄着场内奔跑的祁遇,听到徐珣问他回过神:“你有把握成功吗?”“没……”徐珣有些苦恼,他挠着头,没料想到自己在向第一印象并不好的敬子期咨询,却也有点了解祁遇为什么爱和敬子期相处的原因,他身上有他们没有的特质。   “不如等有把握了再表白,或者直接让对方表白。”   “啊?”徐珣想都不敢想,“让她表白?”“对。”   “但是我怎么……”敬子期用一种“朽木不可雕也”的眼神看他:“试探不会,还是撩不会?”徐珣狐疑地问:“有这么容易吗?”“挺容易。”      “哥你试过啊?”敬子期点点头。   “那成功了吗?”室内的响动忽然停了,应该是训练结束了。   他走到门后,招招手让徐珣也和他一起躲起来。   敬子期盯着陆陆续续走出来的人,回答道:“当然。”   祁遇和龙励勾肩搭背走出球馆,一出来就眼尖地看到了被后门挡住一半的徐珣。   “你自己数数这个月躲了多少次训练!”祁遇松开搭在龙励肩膀的手,向徐珣的方向走过去。   “我没……”徐珣的话还没说完,敬子期就从他背后走了出来。   祁遇再没心思去想徐珣训不训练,他两步迈到敬子期面前,瞪大了眼睛,像是不敢置信,转过身看了一眼徐珣又看敬子期,等确认面前的确是敬子期本人,他看都没看徐珣摆了摆手,“去,一边去。”   徐珣莫名其妙被嫌弃,离开时听到祁遇激动到有点结巴的声音传进自己耳朵里:“你,我……嘿嘿嘿。”   怎么觉得祁哥有点殷勤?敬子期从兜里拿出纸巾,递给祁遇,“开心吗?想你了。”   “开心!”祁遇轻易被点燃,他拿纸巾胡乱地擦了擦头上的汗,对不远处还等着他的龙励喊:“龙哥你先走吧!”他伸手想碰敬子期,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从哪儿下手,祁遇在将要搂住敬子期腰的瞬间收回手,想起周围有别人,又试探着搭上敬子期的肩,可这个姿势有点尴尬。   他讪讪地放下手。   敬子期倒是自然地问他:“一起吃晚饭?”“成,你想吃什么?”“出去看看吧,周围好多店。”   祁遇等走到街上才发现,圣诞快到了。   大大小小的圣诞树挂满五颜六色的铃铛与小彩灯,不畏冷风坚qiáng地摆放在一家家店面门前。   商铺中的装饰尽是圣诞老人和礼物的挂件、图片,有着白胡子的老爷爷和蔼地坐在雪橇上,四肢健壮修长的帅气麋鹿拉风地奔跑。   “都快圣诞了?”祁遇问身边的敬子期,不在国外,尽管节日气氛浓郁,他却没什么兴致,更不会故意记时间。   “恩,明天圣诞,”敬子期停在一家饭店门前,指着,“我想吃这个,我们去打包吧。”   “为什么打包?”敬子期已经推开了店门,他将祁遇拉进店内,理所当然地说:“回家吃啊,我还想喝你的酒。”    第42章   “我家?”这次,祁遇抢着付钱。   等两个人拎着打包好的饭出来,天已然全黑了。   可路边暖色调的路灯和圣诞树上挂着的七彩灯串,烘亮了一切。   祁遇终于明白了,他迫不及待地问:“你是特意来陪我过圣诞的?”如果敬子期说不是……敬子期起了逗弄这只傻狗的心思,他抬起头,让风chuī进眼睛,眼睛腾起湿漉漉的雾气,上挑的眸子里满是委屈:“我最近课很多,作业也很多,不回你微信是因为一直在赶作业。   这两天的课幸好因为临近期末已经停了,不然就不能来找你了。   我好不容易挤出时间,想给你惊喜,你这几天还跟我生气……”“我……”祁遇慌了手脚,他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敬子期狡黠的、微微勾起的嘴角。   “骗你的。”   祁遇没说话。   敬子期怕把他真的惹不高兴了,赶紧说:“挤时间是真的,特意陪你也是真的。”   祁遇还是没说话。   翻车了,敬子期想。   等到了祁遇家门口,敬子期还在脑海中盘算着怎么哄好祁遇,虽然故意用那种语气逗他,但内容的的确确都是再真实不过。   他周末多挤了些时间写作业,想陪祁遇过圣诞节。   “嘀嗒──”门开了,敬子期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祁遇一把扯进房间。   祁遇把拎着的饭放到鞋柜上,将敬子期抵到玄关的墙上,没有犹豫便吻了上去。   “唔唔!”敬子期张着嘴控诉,手拼命锤祁遇的前胸,可刚张嘴,祁遇的舌头就挤了进来,猛烈地攫取着敬子期的气息,舔舐着他的每一颗牙。   怎么又是这种姿势?祁遇的身体一动不动,胸口的肌肉坚硬,敬子期放下手,顺从地承受了这个吻。   和上次不同,祁遇的一只手垫在敬子期的脑后,拽他的时候也小心翼翼没有使力。   只不过他的吻依旧疯狂,一吻结束,敬子期舌根颤抖、发麻。   祁遇弯着身子,额头碰着敬子期的额头,他的眼睛里有着毫不遮掩的占有欲:“敬子期,你的嘴,怎么这么气人?”不仅嘴,整个人都气人。   他又抚上敬子期的下唇,狠狠摁了一下,“逗我有意思吗?”识时务者为俊杰。   敬子期乖乖点头。   “你他妈就是个王八蛋!”敬子期握上他的右手,两只手捧到自己的嘴前,当着祁遇的面,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他的掌心,委屈巴巴地说:“但是我喜欢你,又该怎么办呢?”掌心微妙的触感像一股电流,通往全身。      祁遇赶紧撤回手,走进屋子里,他坐到沙发上脱外套。   敬子期坐到他身边,“你想好了吗?”“想没想好不是你决定吗?”祁遇没好气地说。   敬子期也脱下外套,他跪到沙发上,去摸祁遇的头发,见祁遇没拒绝,他把祁遇的整个头抱进怀里,顺着毛,认真地和祁遇说自己的心里话:“我一直都准备圣诞节和你表白的。”   他想圣诞节做个鱼死网破的表白,没想到祁遇早就开了窍,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追人就大获成功。   太过突然。   敬子期好心留给祁遇最后的逃跑时间。   “真的?”“当然是真的,没想到你弯得太快了……”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环住腰,直接被祁遇推倒在沙发上。   祁遇手撑在敬子期耳边,趴在他身上,咬牙问他:“是我弯得太快还是你他妈太磨人了?”他轻易给自己下了蛊。   敬子期发现,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尤其是在家里,或许是到了自己的地盘,祁遇格外qiáng势,咄咄bī人,让他喘不过气来。   可是他也很喜欢。   敬子期问:“所以你想好了吗?”“我喜欢你。”   祁遇快速地说,像是怕敬子期再次突然说些什么惊人的话,生怕敬子期打搅到他的表白。   他盯着敬子期,看他。   敬子期眼角泛红,里面泛着生理性的水光,嘴唇轻启,被亲过所以显得十分饱满。   “可能我无法具体描述,但你说得对,如果真正喜欢上一个人就会知道,所以我喜欢你。   我知道。”   祁遇看敬子期的哪儿都觉得好。   他最后轻轻咬了敬子期脖子一口,没留下印子,有些小骄傲,“没想好老子为什么和你上chuáng?”“哦?所以你那天是清醒的?”糟糕。   糟糕。   祁遇突然没了刚才质问和表白的骨气,他躲开敬子期dòng悉一切的目光,又恢复了两人相处时被动的模样。   祁遇闪躲游离的眼神已经透露了答案,敬子期掌握了主动权,他伸出双腿圈上祁遇的腰,靠近他,将自己送到他怀里,引诱着问:“那你要不要再试一次?”   第24章    第43章   如果一个人的价值是靠依附于另一个人而存在,并不值得歌颂。   要先爱自己,再学会爱别人。   敬子期很晚才吃上自己钦点的那家土家菜。   灶膛罐罐牛腩被遗忘在祁遇鞋柜上的打包盒里,辣味渗进了汤汁,混合大块的牛腩,消散了最开始出锅时令人垂涎欲滴的温度,但冷却后的嫩肉仍然使味蕾餍足。   另一道柴火稻草鱼不太对敬子期的口味,解决掉它自然而然成了祁遇的任务,大部分菜以及两碗米饭,风卷残云般进了祁遇的肚子。   在一些方面,祁遇和敬子期都是新手。   两个人挤在同一个喷头下洗澡,炙热的水流洒下。   祁遇的长手长脚将敬子期环绕,像藤蔓牢牢抓紧自己的瑰宝,祁遇把他整个人都圈进了自己怀里,只有肌肤相贴,敬子期清瘦后背上的骨头亲吻上自己的胸肌,他才有安全感。   祁遇此时就有些害怕敬子期离去后的一片黑暗了,即便他们的爱情才刚开始。   在浴室明亮闪烁的灯光下,祁遇第一次不受酒jīng影响地看清了敬子期的身体,并不完美,但是当印上点缀的红痕……距离很近,气氛正好,他们互相都起了反应。   敬子期还好,但祁遇的yīnjīng已经完全硬起,转变成骇人的尺寸,不容忽视地顶在敬子期腰的正中央。   敬子期转过身,问他:“我帮你口吧?”“不用……”这件事的接受程度暂时超出了祁遇的想象范围,有点突然,或者说,他有点不舍得敬子期做这种事。   它算是性生活中的一个坎,抵触像心头无法剐去的一个大疙瘩,一旦接受,口jiāo便成了做爱中最普通的一环。   也许不是刚需,也许我们不喜欢,但它并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像会很舒服,”敬子期说,他已经蹲了下来,“但我不确定能不能做好。”   如同敬子期自己所说,他的业务不甚熟练,刚开始甚至把祁遇咬疼了。   敬子期口腔的容量很小,费力容纳着硕大的guī头,浅浅没入嗓子前,吞吐几下便产生了gān哕想吐的感觉。   他张着嘴,口水完全不受控制地从嘴里流出,不但没有起到润滑的作用,反而像是外加的粘滞阻力,将本就狭窄的口腔变得更加拥挤。   敬子期努力回忆着看过的gv,不再去纠结深喉,他轻柔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周围,奋力地舔舐、安抚已经分泌出透明粘液的顶部。   虽然过程称不上一帆风顺,祁遇也总算在这种温柔的折磨中she了出来。   祁遇发现,可能在后半段,柔软的、湿润的包裹很舒服,但在整个过程中,他最喜欢的还是自己浑浊稠密的jīng液全部she在敬子期脸上的时候。   如同小狗撒尿圈地一般的所属标记。   这一幕,难忘、值得。   好像心中的yīn暗面被激发,是自己喜欢的敬子期,平时冷淡高傲的敬子期,是主动勾引自己的敬子期。      祁遇的jī巴几乎又要硬起来了,男人的占有欲和满足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欲望像洪水决堤。   同性恋的玄妙,征服雄性的感觉是个深刻的烙印。   敬子期站起身,脸上仍然残留着白浊,美貌被亵渎过后更惊艳。   他顺着水流擦自己的脸,问道:“又硬了?”“嗯,想操你。”   祁遇伸出手,用力帮他抹去脸上的痕迹,点了点头。   等两人滚到chuáng上,临门一脚时敬子期想起被遗忘的润滑剂和避孕套。   他撅起屁股往chuáng下爬,祁遇抓住他的脚踝,把他拽到chuáng中间。   “咋了?”祁遇问。   “我去包里拿套。”   祁遇扯开chuáng头柜,拿出来敬子期想要的东西,扔给他,“我买了。”   敬子期帮祁遇套上套,说:“多做几次就不用润滑剂了。”   祁遇脸红了。   一直绷着的脸终于松了劲,qiáng忍着的威严和冷静前功尽弃。   他始终不是敬大师的对手。   “你都不会害羞的吗?”祁遇抬起他的一条腿,慢慢送进去。   “啊……”因为润滑到位,叫嚣着空虚的xué突然被满足,苏麻感激发出呻吟。   敬子期微喘着气,他仰着亲祁遇,“害羞并不会有任何帮助,在chuáng上,我们应该想的是怎么更慡。”   祁遇哑口无言。   “深一点,往右。”   他承认,比他早弯了十多年的敬子期说的话很对。   第二天中午,祁遇开车把敬子期送回学校。   祁遇的自尊还倔qiáng地告诫他不要轻易地jiāo出底牌,分享领土,缴械投降。   但他必须承认,他对于敬子期的在意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和这份感情来得同样猛烈,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他苦恼地演算不会发生的情节,如果敬子期让他在自己和篮球中选择,他会不会为了敬子期一个月、半年甚至一年不打篮球。    第44章   敬子期下车前想起什么,和祁遇说:“给你的圣诞礼物还没到,在路上。”   “什么啊?”“到了你就知道了,我的圣诞礼物呢?”敬子期朝祁遇伸出手。   祁遇挠挠头,局促又尴尬。   他昨天才知道是平安夜,今天更是一直和敬子期黏在一起,他哪里有jīng力去给敬子期准备礼物。   祁遇在周四收到一个巨大的包裹,里面是两个价格不菲的枕头。   敬子期的原话是:“你们家的枕头我睡得不舒服,顺便帮你的也换了。”   霸道,祁遇腹诽。   这是给他的圣诞礼物还是自己的?不过他还是将chuáng上原来的两个枕头塞进了柜子里。   祁遇给敬子期买了双限量版的球鞋,“司马昭之心”地选了自己经常穿的同款。   此时,他把自己的手放到敬子期手里,笑着耍赖道:“我不算礼物吗?”“算,”敬子期揉了揉祁遇的头发,“我回宿舍了,要写作业。”   祁遇却反手捏住他的手,笑脸瞬间耷拉下来,不让他走,不开心地说:“我不喜欢你舍友。”   “我也不喜欢,但没办法。”   有办法,怎么没办法。   上周日晚上,敬子期胃有些不舒服,明明没吃什么东西胃却肿胀得像个皮球般痛,有一根隐形的针在里面毫无章法地搅动。   他晚上就没有去图书馆,在宿舍学习。   祁遇给他打电话提醒他吃药的时候,某两个人打游戏的大嗓门清晰地传进了祁遇耳朵里。   他当即就气到爆炸,敬子期却默默地承受这份可以改变的“习惯”。   “在校外租个房子?我们还能一起住。   其实你周末住我家也可以,我接送你……”祁遇又想了想,“确实,我家太远了,你上课不方便……”“刚在一起你就想着同居。”   祁遇提高了音量:“我没跟你开玩笑!”“暂时不了,这学期也马上结束了,”敬子期伸手捂住祁遇的嘴,“好了,不说了。”   他解开安全带,双手捧住祁遇的脸啾了一下就下了车。   等他走掉,祁遇恼怒地发现自己又被哄着哄着糊弄了过去。   他眼里的情绪沉沉的,看着敬子期离开的方向,直到敬子期的身影淹没在人群中,再直到小至他看不见。      他突然觉得自己一直在看敬子期的背影。   敬子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自立坚qiáng,没有给祁遇任何一点被需要的感觉。   在他们正式恋爱的第一天,祁遇这么想。   也正如同在性事上的磨合,他们彼此都对于这份关系的维持方式有着自己的执拗,刚刚在一起半个月,就吵了一次大架。   第25章   毛概的课本封面是粉色的,透明度偏低,掺杂着橙色。   与欺骗人的外表大相径庭,这本书一点也不可爱。   思想政治课的学分一向不低,有论文有实践,但最令人焦头烂额的是它期末的闭卷考试。   敬子期作为一个典型的理科生,他宁愿绞尽脑汁一道杂糅知识点与公式的数学题,也不喜欢gān巴巴地死记硬背毛概。   短时间内产生对文字的循环重复,让脑袋对这些政治思想产生化学反应,听起来容易,可是如果不了解、不吸收真的好难。   每一种语言都有自己的魅力,数学语言是被jīng密测量过的弧度,相对客观,而严谨的政治理论往往带着人主观的观点,更深邃。   期末的临时抱佛脚,哪怕是学霸,还是要乖乖抱着课本一点一点地啃。   敬子期桌前铺开着自己列的思维导图,正襟危坐。   相对比大声朗读直至口gān舌燥的背诵,敬子期更偏向于默背和默写。   他正在专心攻克“‘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从核心观点背到主要内容,最后是历史地位。   况且,还让人头疼的是,连续背政治2个小时以上后注意力下降的速度比做数学分析的压轴题还快。   经验表明,如果在毛概考试前的两天以平均每天6个小时以上的学习速度,晚上睡觉的时候太阳xué连带着脑部神经会因超负荷地运转而痛,甚至睡不着。   敬子期背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看了一眼目录,下一部分是“科学发展观”,他决定吃完午饭再继续背。   学习的时候,消化功能神奇的高效,准时在饭点播报。   他放下笔,侧头看坐在自己身边的祁遇,轻轻叫道:“我学完了。”   祁遇带着耳机,没听到敬子期叫他。   分针和标有“12”的刻度所形成的夹角正好是90度,还有十五分钟十二点,也正好是午饭时间。   他们坐在H大图书馆里的一个角落,周围人不多,寥寥几人也都去午休或者吃饭,只剩刻苦的敬子期和……和无所事事的祁遇。    第45章   因为附近没有人,敬子期又略大声地喊他:“祁遇。”   他凑到祁遇旁边,看他的ipad屏幕,是NBA。   祁遇看得津津有味,完全不受外界影响,敬子期只好拍了拍他并暗暗做了决定。   “恩?你学完了?”祁遇关掉屏幕,摘下一只耳机。   “你最近都没有考试吗?”祁遇翻出自己的考试时间表,指给敬子期看,“最近两门是英语演讲和写作,演讲不用怎么复习,写作的话随便看看就行。”   不用复习,随便看看。   如果这个大放厥词的人不是他男朋友,敬子期保不齐自己会做出什么举动。   他穿好衣服,跟祁遇说:“走吧,去吃午饭。”   祁遇也穿好外套,准备走的时候发现敬子期在收拾他的东西,把桌面上仅有的ipad装进了自己的包包里。   他问:“啊?下午你不学了吗?”“我学,”敬子期把祁遇的包递给他,“但是你不学。”   “是啊,我在旁边陪你。”   敬子期解释道:“你这样很影响我学习。”   “但是我没出声音打搅你啊!”恋爱是打破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所建立的规矩,适应两个人的日子。   沉迷于把自己围困在图书馆一隅的敬子期难以接受另一个人坐在自己旁边,不学习。   好像自己的目光只要有一点不够专注,瞥到身边的人,联想到自己被学习的烟雾笼罩,旁人却丝毫不被影响,带着欢快的防毒面具,把苦难留给自己。   光是知道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一种煎熬,无论有没有实质性的影响与打扰,这煎熬不过是多一分还是少一分而已。   也无论这个人是不是沉迷NBA球赛的男朋友。   今天是元旦三天假的第三天。   两个人像圣诞节那样过了一个跨年,1号的中午祁遇有一个之前定好的俱乐部的聚会,2号没见面,3号敬子期必须开始复习自己的考试。   祁遇大老远从城市那头奔波过来,敬子期心疼,更觉得没必要,这种距离感没什么不好。   祁遇拎着自己的包,忘记摘掉的另一只蓝牙耳机里还在播放着没放完的比赛,口音并不纯正的白人解说叽叽喳喳骂着脏话,祁遇刚刚全神贯注看的时候还觉得有趣,现在只剩聒噪。   他一把扯下耳机,问敬子期:“你不想我陪你?”“不是,”敬子期声音中带了些安抚,“只是我觉得你这样很làng费时间……”他的本意是想告诉祁遇,你大可以省去这路途上的三四个小时,在自家喝着小酒看球赛,或者再找点事gān。   他不得不学习,也不得不把祁遇自己晾在一旁,祁遇不在意,敬子期没办法不在意。   “làng费时间是吗?”祁遇没等他说完,就走了,“那我不làng费你的时间了。”      “祁遇!”敬子期上前拉他的衣角,没拉住。   那片衣服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本该缓慢地停滞在半空中,可是却冷漠地离去。   祁遇回到家就开始后悔。   只是他以为自己的示好会被敬子期全盘接受,甚至顶礼膜拜。   但他忘了敬子期不是程芸芸,会卑微地迁就他。   他是个很骄傲的人,从小可以称得上顺风顺水,受人追捧,难得遭到敬子期的嫌弃。   祁遇不明白,当他们两个在自己家里腻在一起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合拍。   可游离出私密的空间,漫天的事情冲击而来,挤进他们两个的小世界的时候,好多都发生了改变。   在他的不慡充斥着胸腔的时候,敬子期的电话来了。   “喂?”“恩。”   祁遇没什么情绪地应答。   “祁遇,你到家了吗?”敬子期好像在室外,声音有些远有些空旷,让“冷酷无情”的敬子期听起来有一些可怜,“连饭也不陪我吃就走了,我给你点了外卖。”   敬子期又是这样,总能jīng准地捏住祁遇的软肋。   问题还没解决,被qiáng硬地翻了篇。   祁遇主动承认错误:“对不起敬敬,不该凶你。”   “你已经凶了。”   “敬敬,”祁遇猜敬子期眼中自己那根无形的尾巴一定在摇,“敬!敬!”他不是俞伯牙,没有钟子期,但他有他的敬敬。   他不愿意叫敬子期“子期”,不够特别,没有祁遇的标记,所以这个名字自然而然地诞生,独一无二又可爱。   不过,可爱也只给他看。   敬子期心中偷笑,但还板着脸:“那你学狗狗叫。”   祁遇一口气噎在嘴里,自从他知道了敬子期一直是怎样看自己以后,敬子期再也没掩盖过,尤其偏爱在chuáng上喊他傻狗。   他破罐子破摔:“汪。”   不过下一次见面隔了好久。   同一个城市的异地恋。    第46章   随着元旦小假期的过去,正式的考试月像从不迟到的恶魔,及时索命到来。   每年的1月和6月默契地成了大学生最讨厌的月份,一天更比十天难熬。   复习不完的时候觉得时间跑得好快,还有好几门考试没结束的时候又觉得像在坐民国时代的huáng包车,与轿车相比晃dàng、慢,却苦中有乐,别有一番韵味,这是被考试月折磨出来的病态。   祁遇自然也开始复习期末考试,篮球队的一些学期末事务总结、为下学期的比赛准备的训练计划等等,也是他最近在奔忙碌的原因。   敬子期更是像个不懂得休息的陀螺,拼命地学习。   以前的空闲时间还能用来休息,谈了恋爱以后便是和祁遇打电话、视频。   祁遇看着手机屏幕里的敬子期,即便视频会自动地模糊人脸,他能明显得看出敬子期比之前还尖的下巴。   越了解,越喜欢,越心疼。   “你学习那么好还这么努力gān嘛啊,傻吗你?”虽然Q大的“拼命三郎”更多,但祁遇也从来没了解过别人的作息,再加上他不住校,更是无法直观地感受。   他以为敬子期平时课上认真听,效率又高,期末应该没有那么难熬。   敬子期看着祁遇英俊的眉毛拧成一团,无奈地说:“我也不是特别聪明,不努力怎么办。”   真的太难了,他想见他的敬子期。   祁遇忽然觉得,他想敬子期不要那么努力。   想敬子期听他的,在校外租一个房子和他住一起,想他手冷的时候能塞进自己手里。   甚至想敬子期哪儿也不gān,自己想他的时候就能把他搂紧怀里,听他说一句“祁遇,你最帅”。   他没有通知敬子期,终于忍受不住,偷偷跑去了敬子期学校看他。   能吃一顿饭就好,算了,能亲一口就好。   算了,能见一下就好。   看看他瘦了多少。   祁遇在宿舍楼下堵到了午休过后要去图书馆学习的敬子期。   敬子期最近焦头烂额,他学习的时候不想带手机,但又怕祁遇找他关心他,一个词形象地出现──“甜蜜的负担”。   期末的压力很大,大脑像无限容量的海绵,疯狂汲取着好几科一整个学期的知识,使得人的jīng神状态、身体状态都不是很好,不稳定。      在敬子期看到祁遇时,他本应该激动的。   他的宿舍楼是最前面的一栋,人来人往,祁遇倚在H大据说镇校的一颗老树下。   寒冬已至,树变得光秃秃的,但祁遇就像夏天,有种横冲直撞的温暖。   那么大的个头,足够醒目足够扎眼,路过的女生不禁思考这个人是怎么把冬天臃肿膨胀的羽绒服穿得这么好看的。   她们想上前搭讪,迟迟迈不出步子。   敬子期穿过几个默默围观祁遇的女生,走到祁遇面前。   “我来啦!”看到敬子期,祁遇的开心不言而喻。   他冲敬子期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跟着他走到宿舍楼拐角后,伸出了长臂,等敬子期自己走进他怀里。   如同祁遇所计划的,他的敬敬走进了他怀里,第一句话却是:“你回去吧。”   “啥?”祁遇以为是呼啸的冷风让他听错了,他低下头去看敬子期的脸,敬子期头抵在祁遇胸前,不肯让祁遇看清,他又重复了一遍:“你回去吧。”   “怎么了?”祁遇揉了揉敬子期的脸,“不用太感动,你男朋友是不是贼好?恩?”祁遇越是这样,敬子期越矫情,他本不是如此的。   敬子期眼睛有点酸,“你来gān嘛?”“想见你。”   “见完了,你回去吧。”   这是敬子期说的第三遍“回去”,祁遇终于察觉出来了不对劲,他使了些力气把敬子期从自己怀里掰出来,看清了他的脸。   瘦了,比视频里还瘦,因为白,眼下淡淡的乌青特别明显。   祁遇知道他是压力太大,bī自己太紧,所以他此时的语气还算平稳,半开玩笑地说:“这么不想见我?还是抱一会也影响你学习了?”“没有。   只是……”祁遇松开抱着他的手,语气难听了许多,“只是什么?”“下次别这样了,一声不响就跑来。”   “所以就是你见我并不开心,”祁遇微微退开,两个人之间有一段距离,刚好能让彼此的声音不轻不响地落入对方的耳中,“我他妈想你,也愿意折腾,你不用有什么负担!但我不是来看你不开心的。”   自己真是贱的,祁遇想。   敬子期一直学不进去习,他很少有沉不下心的时候,他bào躁地抓起算草纸攥成一个球,捏在手里,又打开它展平。   敬子期用手去抚平算草纸,一遍又一遍地伸展它,捋顺纸张叠起后的皱褶,狠狠盯着它,像重度qiáng迫症一样,执着地用手刮。    第47章   可是算草纸依旧遍布折痕,也像他的心情。   祁遇这样给了敬子期太多的负担,他没时间去陪祁遇,祁遇的举动反而让敬子期更焦虑,更是控制不住地发泄给了祁遇,发泄给了牺牲自己的时间只为看他一眼的傻狗。   完了,糟糕的垃圾情绪好像越累积越高。   敬子期最后撕碎了那张算草纸,给祁遇发短信道歉,解释自己失控的原因,一点为自己开脱的意思都没有。   祁遇却赌着气,几天里又对敬子期冷了几分,只有微微的几分。   即便原谅他,却还是委屈。   1月份已经过了一半,除去元旦,他们只见了一面,还不欢而散。   有时祁遇躺在chuáng上,看到枕边那个空着的枕头,才会想起他们也不过认识半年,圣诞节才在一起。   Q大和H大都是20号左右放寒假,敬子期回家的车票和祁遇回美国的机票都是提前订好的,在他们在一起之前。   所以期末考完试,就又有很长时间见不到。   祁遇知道敬子期肯定也想他,但敬子期对自己太狠,能忍住。   祁遇忍不住,也不想忍。   于是,他又来了H大,掐着平时敬子期吃晚饭的时间。   祁遇坐在车里,想着先给敬子期打个电话,省得又被催着回去。   敬子期过了一会儿才接。   “敬敬。”   “恩,怎么了?”祁遇刚想说话,听到敬子期又开口,好像不是跟他讲的样子,“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安静,祁遇清晰地听到一个男生的声音传来,“没事子期,你打完我们再去吃饭。”   子期?据祁遇所知,敬子期身边没有和他相熟到这种地步的朋友,唯一关系还不错的刘学航雷打不动地和女朋友吃晚饭。   他燃起一股无名火,祁遇一直都不是太理智的人。   “敬子期!你在和谁说话?”敬子期又走远了些,确保胡嘉沅听不到他打电话,“是一个学长。”   “你们在gān嘛?”“在图书馆,他帮我讲一下题。”   “我怎么不知道他要帮你讲题?”敬子期以为这种小事并不需要汇报,他想了想,和祁遇说:“那我下次和你说。”      “还有下次?算了,我他妈也管不了你。”   祁遇越来越生气,但他主要生气的不是讲题,而是……“你忙的连和我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你他妈和他吃饭?我陪你学习,连不说话都不行。   甚至,连见一面都不行。”   祁遇的声音因为愤怒甚至不稳,颤抖,他又重复了一遍,“你他妈和他吃饭?”“我……”敬子期想解释,一瞬间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现在就在你们学校门口,你出来和我吃饭我就原谅你。”   祁遇qiáng迫自己冷静下来。   电话那头更是沉默。   敬子期张了张嘴,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祁遇现在是让敬子期连连后退的、咄咄bī人的样子,这个状态出现的场景让最近一段时间来神经紧绷的敬子期更加心悸。   “好,”见敬子期不回答,祁遇默认了他的答案,“好,敬子期,我走了,我再来找你我就真是你的一条狗。”   恶毒的话口不择言地横空出现,伤到了敬子期的同时也伤到了祁遇自己。   祁遇并不是因为胡嘉沅生气,他只是想在敬子期这颗毫无漏dòng的硬jī蛋壳上找一个缝,能发泄他一分钟也不想忍耐的怒火。   敬子期也不觉得祁遇是因为胡嘉沅生气,更没必要去解释自己和对方并没什么暧昧关系,两个人吵架的根源是因为他真的有些不赞同祁遇的粘人,更不能安稳接受两人之间不平等的付出。   但胡嘉沅,却像火引子,烧穿了所有的美好,彻底bào露了巨大丑陋的窟窿,像一根刺,划开差距,深深地扎根、埋在了两个人的感情线上。   在未知的几个月后,在他们相隔异地、横跨山河的时候,同时狠狠扎了两个人一针,细小的针眼能痛得人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心被揉碎又重组,比皮开肉绽还疼,比血流成河还凄惨。   第26章   新鲜感和惊喜是维持感情的良药。   电话被祁遇任性地挂掉,敬子期走回胡嘉沅身边,“不好意思学长,不能一起吃饭了。”   “没事。”   胡嘉沅朝他笑了笑,指着手机试探地问:“谁啊?”“男朋友,粘人得很,不让我和别人吃饭。”   正因为胡嘉沅是外人,敬子期对他格外客气,希望把账算清楚,每一份进出都会斤斤计较。   胡嘉沅帮他讲题,他请胡嘉沅吃饭,恩情的偿还连一分钟都不想耽误,心底下意识地抗拒人情的存在。   而祁遇是自家人,敬子期希望他能受点委屈,能理解。    第48章   不过祁遇不愿意,敬子期自然是要把他的感受摆到最重要的首位。   祁遇从家到机场的路上还在犹豫要不要改签。   他坐在出租车后座,翻来覆去地看敬子期近几天给他发的消息。   [敬敬]:降温了,有bào雪预警,多穿。   [敬敬]:我之前给你买的吃的你分给队友一点,小徐龙哥他们。   [敬敬]:别总吃麦片,早上去食堂吃点热的。   [敬敬]:少喝点酒。   ……这些消息就和敬子期本人一样,冷冷淡淡的,没有什么语气的起伏,没有可爱的表情包点缀。   需要凶狠地一下掀开伪装,才能窥得最柔软的内核。   他又再次看消息发来的时间,最后几条是今天凌晨。   现在是下午,敬子期应该在考最后一门。   祁遇一直没有回。   今天上午他考完了最后一科,考得出奇的好,超常发挥。   昨天晚上他睡不着,从茶几里摸出了一盒老烟。   祁遇在包装盒的喷漆处看生产日期,这是包从美国漂洋过海而来的烟,很快就要过期了。   祁遇很久没抽过了,初中的时候在国外,为了迎合群体、融入学校的男生圈子接过了朋友的烟,第一口就抽急了,烈烟短暂急促地进入到喉咙,刺激未发育成熟的嗓子眼,祁遇的眼泪绷不住地流。   后面祁遇每次抽烟时,都会想到这种被呛到的感觉。   他取出一支烟,又找出打火机,点燃。   等烟头亮起火星,祁遇忽然不想抽了,他一只手翻出了手机里的复习资料,另一只手夹着烟,任凭它自己燃尽。   最后,他揿灭烟蒂,把gān瘪的烟扔进了垃圾桶,垃圾袋还是敬子期买的带把手款。   祁遇走进家里的健身室,开始做俯卧撑,做完又开始机械地踩椭圆机,等到浑身bào汗,终于有了一点儿睡意。   早上睡醒的时候却猛地回忆起失眠的空虚感,尤其是换衣服时瞥到chuáng上并肩躺着的两个枕头。   他在等敬子期哄他,等他关于那天的解释,迟迟没等到。      两个人难得没打电话,没视频。   祁遇是觉得有些丢人,自己刚刚放完狠话再主动弯腰是不是有损他的脸面?但他还是会告诉敬子期自己都做了什么,敬子期却只是雷打不动地发来一些关心,连祁遇今天要离开了都毫无表示。   祁遇的心拔凉,他们要整个寒假都见不到啊。   现在的情况他没办法改变,社畜的生活充满痛苦,但学生也自有学生的烦恼,学业进修是最主要的事情,对祁遇而言还要加上打篮球。   除此以外,经济没有完全独立,要社jiāo要参与社会实践,再到大三大四,还要实习。   一天的24小时里,恋爱可以持续地存在,但见面与不见面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状态,腻在一起的时间平均到整个恋爱过程中,能分到多少?当不开心的事情占据了生活的大头,重心向负面倾斜,整个生活都是忧郁的蓝色。   祁遇下了出租车,抬头望天,明明浅蓝色融着白是很好看的颜色,饱和度低,很温柔。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大事,过去这个寒假,下学期不忙的时候,他和敬子期还会好好在一起,可此时的祁遇隐隐约约有了个模糊、不确切的想法,他开始想象有敬子期在身边的未来,更远的未来。   距离登机剩两个小时,祁遇托运完行李没进候机室,他自己坐在机场大厅的椅子上,盯着手机屏幕。   祁遇连关闭微信界面都不舍得,停留在和敬子期的对话框。   祁遇在编辑栏里一个字一个字按,“我要登机了”,但迟迟按不下发送键。   他删掉,重新打。   “王八蛋,我凶你也是因为我想你啊,你连个一路顺风都不说……”不行,这句话未免太过怨妇。   虽然祁遇的英文演讲很好,但在发中文消息方面,似乎有所欠缺。   他尝试找到一个完美的句子,表面上表达出他的冷酷,要一走了之的果断,隐秘含义是表达敬子期对他不闻不问的谴责,他对敬子期的包容与爱护。   祁遇的脑细胞超速运转,也没寻到这样一个句子。   他还是准备用最开始的“我要登机了”。   在他刚刚敲下两个字的时候,手机忽然自己响了。   “我操?”最上面正中央是敬子期的微信头像,下面有两个按钮,一个绿色的接听,一个红色的拒绝。   祁遇没忍住大声骂了出来,身边坐着的大叔瞪了他一眼。   祁遇不好意思地冲大叔笑笑,再低头看手机,发现自己已经手滑按了红色。   对话界面确实有一个失败的通话,祁遇想,微信出问题了?敬子期考试的时候,手机居然能自己给他打电话?下一刻,电话又响了。    第49章   这时祁遇感觉自己心跳开始加速,像装了个发动机一样跳动,频率高得吓人,跃跃欲试的样子,像要从喉咙出逃,逃离祁遇躁动的身体。   他按下绿色,“喂?”“祁遇。”   是敬敬的声音!手机不是自己打的电话,手机也没被别人拿走,是敬子期!不对,敬子期怎么会给他打电话?“你进候机室了吗?”敬子期问他。   “你不应该在考试吗?发生什么了,考试取消了?还是你午睡睡过头了?不应该啊……”敬子期打断他,“你进候机室了没?”“还没,”祁遇万分焦急,敬子期怎么没参加考试!他快速回答完敬子期,继续说:“你快告诉我你怎么没考试,妈的,我记错你考试时间了?”他保持通话状态,连忙去翻敬子期给他发过的考试时间。   “祁遇。”   “祁遇!”祁遇又把手机放到耳边,“你现在就是该考试啊,我没记错。”   “傻子,回头。”   敬子期举着手机,站在他身后。   祁遇猜,他现在的表情一定很崩裂,会影响到敬子期对他的喜欢,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瞳孔的地震。   有点想哭。   变弯后也变娇气了吗?祁遇红了眼眶,敬子期把他那几次闭门羹一次性补了回来,甚至远远超出。   他恶狠狠地对敬子期说:“你不应该考试吗?”考试,考试。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敬子期叹了口气,他抱住祁遇,忽视掉周围大叔同样瞳孔地震的样子,云淡风轻地说,“我翘掉了。”   祁遇倒吸了一口气,“什么?”敬子期不满祁遇还傻愣着,他抓起祁遇两边的胳膊抱住自己的腰,姿势调整满意后对目瞪口呆的大叔轻轻笑了一下,“如果不是翘掉考试,你以为我怎么给你打的电话?”“呃……”“恩?”祁遇搂紧敬子期不好意思地说:“我以为微信出了问题,还以为你手机丢了。”   “说你傻你怎么真越变越傻了,”敬子期扬起自己的脸,“我提前申请了下学期缓考,脸被风chuī得冷,帮我捂捂。”   祁遇连忙抽出一只手去捧他的脸。   果然,都凉了。   “所以你又是提前计划好的!王八蛋!”“你不就是喜欢我王八蛋吗?”祁遇第无数次承认,敬子期说得对。   到了祁遇要进候机室的时间,他一直磨磨蹭蹭不肯走,身体挂在身旁坐着的敬子期身上。   祁遇想亲亲敬子期,旁边的大叔却一直看他们,他只好用头轻轻地蹭敬子期的颈窝。   “好了,你该进去了。”   敬子期把不情不愿的祁遇拉起来。   “不然我改签吧。”   “迟早要走的,我也是明天的票回家。”   祁遇整个人都散发着不开心的气场,俊脸仿佛结了一层冰。      敬子期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狠心丢下狗,出门自己玩的坏主人。   敬子期拉他的手,忽然说道:“对不起。”   祁遇疑惑地看他。   “期末压力太大了,”敬子期认真地看着祁遇,两个人同时在对方好看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他笑着说,“我只是不太适应谈恋爱,你知道的,你是我第一个男朋友。”   说完,他亲了祁遇一下。   或许是照顾围观大叔的感受,落吻处是下巴,不是唇。   祁遇被撩得心痒痒,又什么都做不了,几分钟后他们甚至要分开了。   他咬牙切齿地捏紧敬子期的手,“真想把你带回美国。”   等祁遇坐在头等舱的座椅上,他还残留着离别的悲伤。   忽然他一转头,发现身边坐着的是那个比电灯泡还亮的大叔。   两个人尴尬地对视,更尴尬的是,这一排只有他们两个。   大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祁遇立马先下手为qiáng,说道:“我男朋友好看吧?”   大叔:“……”   这所城市里的花草树木、街道与建筑,   全是我们爱情最忠诚的见证者,它们安静地默默欣赏着属于你和我的纪录片。   等祁遇的身影流入人群,与周围无数匆匆的旅客相融,他高大的身影在其中频频回头的样子特别惹眼。   敬子期立在原地,一直看着,直到看不见祁遇的后脑勺。   敬子期长吁了一口气。   重要的节点总是连缀着考试,上一次是六级,这一次是期末考。   这大概是他上大学以来做过的最离经叛道的事,为爱冲动的迫切渴望在脑中横冲直撞,嗡嗡作响,不得到满足绝不罢休。   这个决定有些盲目,有些不顾后果,但在尘埃落定的此刻,敬子期有种酣畅淋漓的快感。   不得不说,还不错。   他把手机的静音关掉,里面弹出一堆的未接来电。    第50章   他给毛天昊拨回去,被立刻接通。   “敬子期你上哪儿去了?你没来考试,考前监考老师让我们找你,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也不接!现在都考完了,你知不知道不参加考试有什么后果你……”敬子期打断他的话,解释道:“我和教务处老师申请了缓考,他应该还没来得及通知监考老师,现在肯定知道了。”   并且对平时厌烦的毛天昊心情极好地说:“谢谢你找我。”   以往觉得短暂的寒假对于谈了恋爱的人来说格外漫长。   祁遇在美国的寒假生活千篇一律,和以前的日子没有太多差别,和哥们喝酒,去俱乐部练球,上街区打街头黑球,偶尔跟爷爷到湖边钓鱼,但这些好像还没有他在教室里听老师教他怎么样读明白一篇英文科技文献来得有意思。   他才知道,能呼吸同一个城市的空气都是一种奢望,一种幸福。   心上人呼进肺里的一抹空气轻飘飘地经历波折,经历日出与日落,经历星转斗移和四季变换,会不会最后落入自己的鼻息里。   祁遇手缩在袖子里,坐在小马扎上,屁股被这种上世纪才存在的马扎磨得有些痛,面前的湖一片死寂,祁遇甚至怀疑里面有没有鱼。   他侧过头,看自己仿佛老僧入定的爷爷:“爷爷,您不冷吗?”“心定则不冷。”   祁爷爷衣服的厚度和祁遇差不多,甚至比祁遇还少,七十岁左右的人jīng神矍铄、中气十足。   祁爷爷听到祁遇叫他,扭头看自己这个不安稳的孙子,“臭小子!以前还能多坚持俩小时,今天刚一会就又坐不住了。”   “哎呀,我这不是……”祁爷爷瞪祁遇,“你怎么了?”祁遇乖乖地拿住鱼竿,假装专心钓鱼,“我没事。”   “你只要别突然告诉我你把谁肚子搞大了就行。”   祁遇嘟囔:“我倒是想搞大,但可能不太行……”早上应付完自家老爷子,他开着车去俱乐部。   最近有一个小型比赛,祁遇不得不每天准时来报道,但他的内心有点排斥。   见到祁遇,Todd冲他热情地招了招手:“Louis,今天你来得还蛮早的!”“嗨!”祁遇跟他打完招呼,下意识地往场内寻找。   果然,看到了不远处的Donald,他撇撇嘴,对Todd说:“我就没见到你们俩单独出现过。”   Todd大笑,拍了拍祁遇的肩膀:“哥们,羡慕了吧?”“不羡慕,”祁遇也拍了拍Todd的肩膀,“我也有男朋友。”      “什么?”Donald走了过来,他张大了嘴,盯着祁遇,“兄弟,我怎么不知道你是gay!”“哥们!我以前也不知道你是gay!”两个人面面相觑,忽然抱到一起大笑,Donald捶了祁遇一拳,“你回来都这么多天了,都不告诉我!操!”“只是今天突然受不了你俩腻歪的样子。”   祁遇摊摊手。   “对了,那你男朋友长什么样啊?”Todd也点点头,“想看照片,我猜一定是那种很乖的小男生……”“乖?”祁遇震惊地反问,掏出手机准备找照片,边翻相册边说,“不过长相倒是乖,不说话的时候!”把最近的照片翻到底,祁遇才意识到一个尴尬问题。   他难以启齿地说,“我好像没有……他照片。”   “哈哈哈哈哈哈哈。”   Donald无情地嘲笑。   倒是Todd善解人意地说:“没事,你给他打个电话,如果不忙的话可以现拍一张啊!”祁遇在两个人好奇的目光下,硬着头皮拨通了敬子期的电话。   “喂?”“那个……敬敬。”   “恩,怎么了?”“能给我拍一张你的照片不?”敬子期安静了片刻,祁遇屏住了呼吸,听到自家男朋友说道:“你不是有吗?就那个,你在我身上的‘杰作’。”   Donald和Todd眼睁睁看着祁遇脸上涌起红cháo,从脖子烧到耳后根。   “我是说自拍!”“哦,你要自拍gān什么?”祁遇想了一个理由,“想你的时候看。”   “不给,”敬子期绝情地说,“我现在课间,乖,晚上聊。”   敬子期的寒假也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他找了个线上家教的兼职,偶尔和高中同学吃顿饭。   给小朋友布置完作业,他才想起来祁遇的那通电话。   敬子期想了想,没等晚上就给祁遇拨了回去。   “我今天也太他妈丢人了!你都不知道,Donald一直在嘲笑我,说我的家庭地位不行,气死了!你gān嘛拒绝我!”没等他问,祁遇一口气就全说了出来,隔着万里的网线,敬子期都可以想象到祁遇此时怄气的样子。   “你是什么家庭地位?家里老大吗?”敬子期问,成功让祁遇闭上了喋喋不休的嘴。   等祁遇安静,他接着说:“你当时也没有说清楚要做什么,就说一个想我。”    第51章   “我要是说他们两个想看多尴尬啊!”“他们俩又听不懂中文,”敬子期慢慢缓解祁遇的不慡,顺着毛流哄他,这件事敬子期非常擅长,“你要是想我视频就好了,给了你照片你就懒得和我视频了怎么办?况且,我觉得我拍照没有本人好看,你说呢?”“哼,那成吧。”   “等见面,拍合照多好。”   祁遇突然好羡慕Donald,他盼着地球能转得再快些,恨不得去帮地球旋转,“马上过年了,可见面还有好久。”   是的,没过两天,除夕夜到了。   敬子期站在沙滩上看烟花的时候,纽约是上午。   他和父母吃过年夜饭没看chūn晚,而是开车来了海边。   他的家乡在南方,较发达的二线城市,与gān燥的B市不同,这里温和湿润,人们说话没有慡朗的儿化音,也不用套着臃肿的羽绒服,可敬子期好想B市,有祁遇的B市。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只有这里能培育出敬子期,也只有B市能培育出祁遇。   随着污染加重,大多数城市都把烟花爆竹列入了黑名单。   没有了绚烂的烟花作陪,总觉得曾经有关过年的回忆缺失了重要的部分,哪怕是女孩子和小朋友喜欢抓在手里的仙女棒也好,都算是对于年味的维持。   市政府耗费大量时间和金钱在海边办了这场烟花秀,用得是大型室外活动批准的烟火,材料相对环保。   幸运的是,流星雨一般的烟花秀还同我们小时候记忆中的一样。   各种颜色的光芒在眼前闪过,划破夜空,伴着响声,大簇大簇的花儿绽放,此起彼伏,又一同倾泻到远方看不见的海平面jiāo界处。   泛着微波的làng静谧美好,水面反she出天空中艳丽的光景,粼粼动人。   沙滩上挤满了人,有家长有朋友,有恋人。   敬子期站在父母后面,不去打扰依旧恩爱的中年夫妻,带着耳机和祁遇视频,他把摄像头对准远方的天空,“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祁遇和敬子期一起看着一束别致的烟花直冲云霄,携带着金色的亮光,到达最顶处爆裂,洒下星光点点,“哇,这也太好看了!”“我也觉得好看,”敬子期点点头,“你吃饺子了吗?”“还没,这边没到中午呢。”   祁遇的父母在过年的前两天也到了美国。   聊了几句,两个人就静静地看着数不胜数的烟花铺满天空与海面。   “祁遇。”   敬子期突然说。   “恩?”“你是几号的票回B市?”“元宵节左右吧,具体几号我忘了。”      敬子期突然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去年好开心遇到你,今年也想继续开心。”   祁遇却懂了。   “敬敬,不然我们都把票改了吧。”   敬子期下了飞机,还是被B市的又gān又冷惊到,他紧了紧领口,打了辆出租车。   现在是凌晨,他决定直接去祁遇家,好像也无需决定,他和祁遇默契地默认了开学前自己住在祁遇家这个事实。   本来祁遇昨天上午就该到B市的,他却忽然和敬子期说纽约下了雪,飞机延误了,所以变成敬子期先回来。   敬子期输入祁遇家的密码,拖着自己的大箱子进了门,正准备开灯,一个温热的身体靠近了敬子期。   敬子期身体只紧绷了一秒,便放松下来。   祁遇按开灯,两手把敬子期腾空抱了起来,然后单手托住他的屁股,另一只手擒住下巴,像是一秒都等不了,看清敬子期嘴位置的瞬间亲了下去。   敬子期的唇有些凉,他撬开敬子期的牙关,生猛地把自己送进他的口腔里,直到里面又全都布满属于祁遇的气息。   守护完固有领地后,祁遇退出来,一下一下舔舐着上下唇瓣,已经热了他却还是不满意,生怕再冻到这两片薄唇。   他亲够了,掂了掂敬子期的屁股,咧开嘴笑了:“胖了。”   敬子期不忍心戳破他,因为身上穿着一堆衣服啊。   “恩,屁股肉多了,软。”   祁遇闻言捏了捏,又捏了捏。   敬子期趴在他怀里,看他,“不是说飞机延误了?”“可不!”祁遇重重点头,他抱着敬子期直接进了卧室,把他放到chuáng上,帮他脱鞋,脱外套。   “làng费了我贼多钱,没延误的话,我应该会在你家那边的机场等你了。”   敬子期戳他,“你买了到我家的机票,又买了和我同一趟回来的机票?”“嘿嘿,是啊。”   “人傻钱多。”   “想你,”祁遇把头抵在敬子期头上,突然扑倒他,“我想做。   忍不了。”   没等敬子期说话,他又说:“虽然Donald就是个傻bī,但他给我分享了一堆视频,我保证我现在肯定有进步了!”发现敬子期在他身下无奈地看自己,祁遇小心翼翼地问:“你现在是不是特别累啊?”敬子期伸出一根手指:“一次。”    第52章   祁遇把刚扑倒的敬子期又抱起,走进了浴室。   第27章   心事重重叠叠掉了一地。   同居生活并不是拘泥于此时的现在时,站在原地无法向后退,却也只能等待往前迈步的那一秒,不如将它稍稍往前推,划分进最近将来时的范围,已知的即刻便能成真的事实是,共同生活的下一刻,祁遇和敬子期都会更喜欢对方一点点。   敬子期睁眼,入目便是宽阔的白色天花板,他发了会呆,从chuáng上坐起。   “醒了?”祁遇从浴室走出来,头发上还挂着水珠。   敬子期立刻翻身下chuáng,走到祁遇身边把他拉回浴室,取出chuī风机。   祁遇见状,弯下腰,自觉地把头递到敬子期跟前。   伴着chuī风机嗡嗡的响声,等没入指尖内的头发从cháo湿变gān燥,敬子期放下chuī风机,拍拍他的头,“好了。”   “你住这儿我都变讲究了!”敬子期斜他一眼,“那是好事还是坏事?”送命题。   “当然是好事!”祁遇搂住他想亲一口,被敬子期躲开,祁遇知道敬子期又在纠结刚起chuáng还没刷牙的事情,也不qiáng求。   他从衣柜里找出衣服换好,对已经在洗脸的敬子期说:“走了。”   “恩。”   祁遇的寒假被迫提前结束,为了准备每年一届的CUBA,也就是中国大学生篮球联赛。   他的整个学年被从中平均地劈开撕裂,上半部分相对平淡,整个下半学年的一多半时间都要奉献给CUBA,参加区域赛后突围进全国决赛,为Q大争光。   大一的祁遇还不算绝对主力,现在大二的他则成为了Q大队得分的最重要前锋,祁遇曾经开玩笑地和敬子期说:“你祁教练要是不小心崴个脚整个队都得心疼,校领导可能都会来慰问。”   即使这话有chuī牛bī的成分,不可否认的是,祁遇是主心骨,无数个战术都以他为核心的那种。   元宵节刚过,距离开学还有一周多,祁遇几乎白天一整天都和同样提前返校的校队训练,敬子期刚起chuáng,他已经要出门了。   敬子期坐在大餐桌前啃面包,他们两个都不太会做饭,大多数时间都会在Q大食堂解决,早上祁遇出门早,直接去学校吃早饭,敬子期一般随便应付一口。   上午是日常的家教时间,中午准备如常去学校找祁遇一起吃饭。      今天却发生了个小插曲,他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听筒那头胡嘉沅含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子期。”   “恩,学长怎么了?”“我这里有一个创业项目,正好空出一个名额,你要不要参加?”敬子期有些心动,他靠着鞋柜,没有着急出门,开始向胡嘉沅认真问细节:“学长能详细讲一下吗?”“是扶贫相关的一个监测平台开发,已经研发至后期,有了第一个实例,主办公司是我同学为法人代表的学生公司,有融资,主要功能是统计、实时监测农村危房和土地情况。”   “已经这么成熟了,我加入会有贡献度吗?”敬子期思索了一下,如果项目已经孵化成型,他有些不太好意思蹭这个项目。   “放心,现在系统需要升级,需要大量计算和统计,缺人,也符合你的专业,很锻炼人。   这个项目不错,如果获市级以上的奖项对于你未来保研很有好处。”   胡嘉沅知道敬子期一直想保研,劝他。   “好,学长,我参加。”   “行,那我回头把相关资料发给你。”   在胡嘉沅想挂掉电话的时候,敬子期叫住他:“学长。”   “恩?”敬子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保研Q大,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问完,敬子期便有点惴惴不安。   他寻不到心悸的源头,可那混杂的情绪仿佛有了实物,在他脑子横冲直撞。   每每提及到将来的路,好像就会如此,期待恐惧,兴奋又担忧。   在半年前,敬子期保研的选择范围还笼括着好几所名校,此刻,他站在祁遇家里,一会儿要去Q大食堂吃饭的此刻,摒弃其他,那个选择好像只剩下了Q大。   胡嘉沅回答:“也是大二下开始准备的,我当时报了一个创新创业比赛,暑期参与了Q大的夏令营。”   祁遇和徐珣面对面坐在一起,徐珣身边是另一个队友──李窕,祁遇身旁的位置空着。   敬子期坐下的时候,发现今天祁遇给他买了食堂的川菜窗口。   他拿起筷子便把盘子里的花椒往外挑,祁遇也拿起筷子帮他挑,问道:“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徐珣qiáng迫自己低下头,埋头吃饭,不去看对面两个人奇怪的举动。   他一个劲往自己嘴里灌米饭的时候,微微偏头,发现李窕傻傻地盯着,赶紧在桌子下面拍了李窕一掌。    第53章   李窕回过神,也闷头吃饭,不做声。   还没开学,食堂的人不多,只有提前返校做研究的一些同学和训练的体育队员,篮球队便也习惯一起吃饭,不过,李窕今天是第一次和祁遇一桌,所以有些不适应,甚至被吓到……敬子期答道:“接了下电话,我报了个项目。”   帮敬子期挑完花椒,祁遇捧起饭碗,开始吃饭。   他嘴里还含着饭,说话不太清楚,嘟囔着问:“什么项目?”“创业的,方向是扶贫。”   随便聊了两句,敬子期也开始吃饭,和其他三个人风卷残云的样子不同,李窕开始吃第二碗白米饭的时候,敬子期碗里的饭只空了一半,李窕总是忍不住去看敬子期。   莫名的,敬子期仿佛成了篮球队的编外分子,最近总是来看他们训练,一起吃饭。   篮球队的男生都是粗神经,可也察觉出了不对味,平时在队里拽天拽地的祁遇在敬子期面前特别收敛,搞得他们都不好意思插科打诨,憋的难受。   但是他们也没有往别的方向想,只是,李窕看敬子期吃一口菜都要嚼好几下,再看祁遇,一筷子一筷子的菜不停往嘴里塞,不太明白他们两个人为什么关系“这么好”。   他想着想着,大腿又被徐珣捶了一下,他只好低下头,两耳不闻窗外事地接着吃。   敬子期对于对面两个人的小动作心里跟明镜似的,可他也不知道祁遇对于这件事的态度是什么,想公开还是瞒着,两个人居然也没讨论过。   祁遇只是泰然自若地和敬子期相处,不宣扬也不掩饰。   徐珣的眼睛总是偷偷瞄他和祁遇,敬子期假装不知道,把自己咬了一半的肉扔进祁遇碗里,“不好吃。”   徐珣藏着的眼睛下意识地瞪大。   “不好吃?”祁遇夹起来吃掉,“有点老,但还行啊,你不吃都给我。”   “咳咳!”徐珣一个没忍住开始咳嗽,他代入自己和祁哥,无论谁都不会吃对方剩下的半块肉吧!“怎么了?”李窕听到徐珣咳嗽,嘴里还都是饭。   他帮徐珣拍后背,没想到徐珣根本没料到他的动作,胳膊无意识地怼了他一下,李窕也被喉咙里的饭卡到,开始咳嗽,“咳咳咳。”   祁遇放下筷子,皱着眉:“你们俩真行,吃个饭都能呛到!”敬子期不是很饿,他吃饭慢,可居然是第一个吃完的。   吃饱喝足后,他放下筷子,看祁遇吃饭,光是看都觉得特别香。      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哦对,我那个项目是和学长一起。”   敬子期三令五申自己和胡嘉沅清清白白,并且保证以后每次与他有接触都第一时间和祁遇报备才换来现在和祁遇平和讨论对方的机会。   “姓胡的那个?”祁遇yīn阳怪气地问。   祁遇却是只要一想那一声粘乎的“子期”,就觉得浑身起了jī皮疙瘩,不舒坦,但他努力让自己不要无理取闹,可还是有一点不慡。   徐珣和李窕心无旁骛地吃着饭,耳朵却自动竖起,听到敬子期语气平常地说。   “是啊,我和他一起,你不会生气吧?恩?”上挑的尾音轻轻柔柔地在空气中停留了几秒,把耳朵上的小绒毛激起,徐珣和李窕更加猛烈地咳嗽起来。   “你们俩今天怎么回事?”祁遇不解地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两个人。   祁遇对于自己变弯这件事的容纳度很高,对于篮球队的其他队友来说却并不是。   在他们的印象里,去年10月份祁遇还和程芸芸“恩爱”地在一起,现在就突然和敬子期举止暧昧……祁遇不愧是祁遇!只能这样形容了。   敬子期发现他每次到篮球馆看他们训练,便有无数道炙热的目光照she来,他顺着光源回视,又看到一个个后脑勺。   未免太可爱了,敬子期想。   他开始变本加厉,给祁遇送水,帮祁遇擦汗。   甚至在李窕下场休息的时候,他取了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他:“给。”   “不不,不了,”李窕连连摆手,他指了指自己的包,“我喝,喝热水!”终于,徐珣作为八卦代表被推举出来。   他趁祁遇和教练商讨战术的时候坐到敬子期身边,思考了一下,又把屁股挪远,两人中间隔了一个凳子,他扭扭捏捏地开口:“敬哥……”“说。”   “祁哥他……你和他,你们俩……”徐珣头都要大了,偏偏敬子期还专注地看着自己,他看向远方的祁遇,祁遇好像侧头看了过来。   徐珣一鼓作气,他快速并且小声地问道:“你们俩,在……那个?”徐珣隐晦地把自己的两个大拇指碰到一起,又欲盖弥彰地分开。   敬子期懂装不懂,他也小声地问,眼神疑惑:“哪个?”“哎呀我操,”徐珣挠挠头,实在没办法,一个字一个字地问,“谈?恋?爱?”听到他的问题,敬子期却低下头,变得沉默。    第54章   徐珣不敢说话,心焦地等敬子期回答他。   良久,他听到敬子期的声音响起,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故作镇定,“没有……”“哦……”敬子期又接着说:“我在单方面追他,他还没有同意……”“什么?”徐珣有些震惊,没同意祁哥还天天带人家来训练,这样吊着敬哥也太坏了!敬子期看着远方,qiáng忍着笑,点点头,“是啊,不然按照他的性格怎么不告诉你们呢?”这也是敬子期想问祁遇的问题。   敬子期没等到答案,要开学了。   祁遇真的美色误人,能让自己心甘情愿与他共享私人空间,敬子期叹了口气。   行李箱大敞,他正坐在地上叠自己的衣服,堆放整齐后往箱子里码。   祁遇晚上训练回来看到的就是这番场景,敬子期只穿了个长卫衣,光着腿,屁股贴在自己家的地板上。   他又是故意的!敬子期在外面穿着虽然不能称作保守,却也是把该捂严实的地方一点不露,白脚踝都不肯让旁人看了去。   在家里,却总是勾祁遇。   知道祁遇第二天有高qiáng度的体能训练,洗完澡竟是连内裤都不穿,让祁遇在chuáng上喘着气猩红着眼,欲火焚身的时候不让碰,美其名曰为了祁遇第二天训练的更好发挥!今天也是,明天敬子期就要走了,回宿舍肯定又是一番劳累安顿,认准今晚不能怎么折腾,此时却光着屁股给祁遇看。   祁遇拿他没办法,还有更重要的事找敬子期算帐。   “你跟他们瞎说什么了?听说你明天回学校,小徐说漏了嘴,骂我渣男?”“我哪里渣男了?那几个小崽子!”敬子期站了起来,他又去取在另一个房间里的衣服,两条腿就那样祁遇眼前晃啊晃,让祁遇心烦意乱。   “没什么,给他们讲了一下我苦苦单恋你,求而不得的故事。”   “啥?”敬子期又坐回到箱子旁边,无辜地看着祁遇,“那你怎么不告诉他们咱俩在谈恋爱?”“哈哈哈哈,”祁遇笑了,他也一屁股坐下,蹭着敬子期,手不老实地顺着卫衣下摆伸了进去,讨好地说,“敬敬,你是不是不开心?我不公开?”“没有,也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这是实话。   不过经过这么长的接触,敬子期早已发现大家都没有恶意,只有单纯的好奇。   在脑袋放空的时候,敬子期经常思考,祁遇是被他掰弯的,那如果他们分手了,祁遇的下一任会是男生还是女生。      如果是女生,还好。   可如果是男生,祁遇的家庭会接受吗,或者不想那么远,现在祁遇身边的人会接受自己吗?“我只是不想他们把注意力转移到咱们俩身上,”祁遇打断了敬子期的胡思乱想,“不过当作训练的调节也挺好,他们太闲了,平时休息的时候除了八卦就是八卦!”“我找个机会说一下吧,妈的,不然还不知道要被叫渣男到什么时候!”篮球队的众人还不知道,以后被迫听祁遇秀男朋友的日子到了。   “别理了!”祁遇两只手在卫衣里环着敬子期的腰,把他往后拉,在光滑的地板上滑出一段距离,直接远离了行李箱。   “你现在闹我,晚上还得陪我熬夜收拾。”   “就住这儿不行吗?”祁遇仍是不死心,“在你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不行吗?”敬子期没说话,在祁遇怀里转过头看他。   想开口的那刻被祁遇打断,祁遇头埋进敬子期脖子里,舔他的锁骨和颈窝,“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来,我替你说。   我们学校离得太远了,祁遇,你开车太折腾了!而且你下学期很长时间都不在B市……”说完,祁遇看敬子期,“对吧?”敬子期点点头。   祁遇恋恋不舍地松开敬子期,坐到箱子旁边,“来,我帮你收。   唉,什么时候毕业啊,工作以后能天天黏在一起就好了。”   敬子期的心却因祁遇这句轻描淡写的话为之一振。   他忽然有些害怕,不知道这是祁遇认真揣摩思考过的话语还是随口一说……但无论如何,在一起第一次,祁遇主动提起了敬子期不敢想不愿想的东西──未来。   第28章   如果我心甘情愿地把最爱最爱的蛋糕分给别人吃,那它也只是可有可无的一块罢了。   在网络直播里看自己的男朋友打比赛是种怎样的体验?敬子期坐在图书馆里,趁自己规划的休息时间掏出耳机。   当解说员慷慨激昂的声音四面环绕在耳畔,他所在的位置周围便自动升起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敬子期和图书馆内的其他人分隔开,仿佛他就在热血沸腾的CUBA赛场,身临其境。   “和J大比赛的第四节 ,前几场小组赛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Q大‘祁遇祁魔王’终于登场……”敬子期此时暗自呼了一口气,幸好没错过。    第55章   他聚jīng会神盯着祁遇的身影,站在他身边体型那么大一个人现在被框在小小的手机屏幕里,敬子期伸出拇指和食指测量,持球奔跑的祁遇轻易地被两根手指捏住。   一转眼,耳机里响起欢呼,解说员的尖叫震得耳膜发痒,敬子期光顾着看好几天没见的人,全然没发现这个人已经连过两个对手,进了他今年的第一枚球。   “名不虚传!去年便展露锋芒的祁遇今年状态十分好,一上场就带球直奔对方篮筐,单手上篮!”摄像头给了祁遇一个特写,直播的清晰度很差,把人脸照得失真,可敬子期还是被祁遇的笑晃了一下。   他有点不开心,如果有一万人在同时看这场直播,也就意味着一万个人同他一样,看到了祁遇帅气迷人的笑脸。   一节比赛很快结束,Q大毫无意外地碾压对手,毕竟他们的目标每年都是CUBA决赛的前三甲。   敬子期退出直播,立刻收到了那边刚下场的祁遇发来的微信。   [祁遇]:看到了吗?[敬子期]:恩,很厉害。   [祁遇]:嘿嘿,你学习吧,我这边要做赛后总结了。   B市的预选赛被划分进东北赛区,今年的主场地在邻省。   祁遇这半个月在赛场和B市两头跑,不仅要奔波,还要在线上写作业。   而且,英文系的教授特别喜欢祁遇,有什么阅读比赛、写作比赛和演讲比赛,也全都会想起他。   虽然祁遇从没有跟敬子期喊过累、抱怨过辛苦,典型的报喜不报忧,可敬子期仍然在jiāo织于生活的每一个细枝末节察觉,祁遇的压力很大。   两个人的联络时间被野蛮地压缩,明明共同站在东八区的土地上,却贯有分化两极的时差。   祁遇训练结束后回休息处的夜晚,敬子期在上选修晚课,等祁遇埋头奋笔疾书补完作业刚要睡下的凌晨,已经到了敬子期起chuáng的时间点。   此时的敬子期有种不该存在、却隐隐冒出了头的错觉,他是不是祁遇的累赘?他从来没有qiáng求过异地联络的频率,祁遇则像是恋爱修习课的满分选手,在自己已经焦头烂额的情况下,给足了敬子期安全感。   祁遇永远带着笑脸给敬子期讲在训练、比赛中的趣事,反过来安慰敬子期偶尔因为舍友、成绩不开心的小小烦恼。   该如何是好?多数校园恋情都是不成熟的,却也是美好的,我们能牵着手从教学楼走到食堂,不用去想困扰我们的社会难题。   敬子期很喜欢祁遇没错,但对于更远,他承认在最开始,他并没有想过,只是单纯被祁遇的美貌和荷尔蒙昏了眼。   随着相处,他们的小指上仿佛都系着同一根线,它绕啊绕将两人拴得更紧,也更牢固。   敬子期不知道祁遇是怎么想的,但秒针每跳动一下,他就在名为“祁遇”的蛊中沉迷一分。      他除了更拼命学习别无他法,想靠近祁遇口中有关工作后的“未来”。   但有关“耽误”、“累赘”的错觉一旦产生,火种微小也能掀起燎原之势。   他除了长相和有点上不了台面的心机,有什么值得祁遇喜欢呢?论优秀,祁遇身边不乏其他人,男生女生。   敬子期以为感情稳定以后,他会压抑好心头的酸意,没想到愈演愈烈,负面情绪不愿被缚,妄想叛逆地出逃。   但他不能给祁遇的肩上累加更多沓负担,敬子期想。   在祁遇连夜赶回B市给敬子期过生日的时候,敬子期连劝阻的话都不忍说出口。   甚至祁遇已经到家,敬子期还在地铁上。   因为那个项目,他刚和团队开了一个临时的会。   纵然万般火急,敬子期不能将十来个人晾在一旁。   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草草了事,没有仪式没有惊喜。   第二天,祁遇下午有比赛,敬子期有课。   “生日快乐,敬敬。”   敬子期觉得祁遇带着温度的怀抱是他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祁遇刚洗完澡,穿着浴袍,敬子期粗鲁地扒开,将自己的脸贴在沾有水珠的胸膛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祁遇帮他卸下书包,拉着他到餐桌上坐下,他订了个小蛋糕和敬子期爱吃的私房菜。   敬子期坐下,听到祁遇问他:“你又去忙那个什么项目了啊?”“恩,刚临时开了个会。”   祁遇切下最中间的那块蛋糕,镶着jīng致的裱花。   他递给敬子期,又随意给自己切了一块,随口打听道:“有那么重要吗?比我还重要啊?”“没你重要,但是挺重要的,对我保研有好处。”   祁遇正在夹菜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对面小口吃着蛋糕的敬子期。   敬子期除了爱gān净和吃饭细致以外,其余部分都挺爷们的,祁遇知道,尤其是有主见这方面。    第56章   他突然没有了再吃饭的胃口,“那你想保哪儿啊?”“Q大,你们学校不好吗?”敬子期没发现祁遇正看着自己,迟迟听不到祁遇说话才看他,正对上了祁遇的视线。   祁遇的表情有些恍然,没有平时有生气,还立马低头吃饭,躲开了敬子期的目光。   “怎么了?打球太累了?”敬子期问。   “没事,挺好的,”祁遇又抬头,对敬子期笑笑,“就是想起还欠着你生日礼物。”   他给敬子期买的生日礼物还没到。   不对劲,敬子期狐疑地盯着祁遇,想试图从他的笑容中找到破绽。   未果。   但他不知道祁遇为什么不开心,敬子期觉得有可能还是太过奔波,想调节不太寻常的气氛,故意像往常一样逗他道:“对,不但欠我这个,还欠前十九年的。”   “恩。”   祁遇只是闷闷地回答了他一个字。   祁遇的状态一直失常。   与饭桌上的低靡不同,chuáng上的他像酒逢甘霖的沙漠旅人,又像饿到临界点的野shòu,架着敬子期的两条腿,没怎么润滑,也没戴套就将自己硬挺的巨物塞进了后xué。   “啊……”只一下,敬子期便尖叫出声,眼泪汇聚在泛红的眼角,瞬间溢出,顺着脸颊流下,打湿了头后的枕头。   “敬敬,别哭。”   祁遇的声音异常低沉,他哄敬子期别哭,自己却毫不留情地将胯间的yīnjīng又送进去一点,直到狠狠戳中敬子期的敏感点。   “唔!”对于敬子期而言,相比于这个姿势,能撅起后腰、摇动屁股迎合的后入式痛感更弱。   他现在是任人宰割的羔羊,没有逃避与掌控的余地,四肢难以发力,xué被jī巴塞满,没有一丝挣扎的空隙,只能随着身上人的指挥而在情欲里沉浮。   敬子期哑着嗓子,央求他:“祁遇……我想,想趴着。”   往常祁遇肯定遂了敬子期的心愿,可今天,祁遇的名字好像戳中了祁遇更想bàonè的那个点,敬子期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yīnjīng又涨大了几分。   “不行。”   祁遇充耳不闻,反而继续捏紧了敬子期的腰,手劲儿大到敬子期能想象第二天惨烈的青痕,触目惊心。      yīnjīng上面的盘虬的青筋摩擦着紧实的肉壁,每抽插一下,快速凶狠又准确地戳在里面隐藏着的那块软肉上,引得敬子期连开口“求救”的力气都没有,他对自己的身体全然失去了控制权,贝糙得有些恍惚,奋力将自己的屁股往上抬,去吞那根jī巴,想更痛一点。   xué里着了火,痒意顺着娇嫩的肠壁点点蔓延,疼痛感激起一波又一波破碎的呻吟。   敬子期已经哭得不成样子,今天的祁遇没有像小狗一样兴奋地吻走泪珠,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哭,冷漠地一味gān着他疼到无感的后xué。   他要贝糙死了,敬子期想。   “慢点,慢……祁……遇……”等他好不容易又挤出一句求饶,“遇”字的尾音刚落,祁遇突然抽出yīnjīng,又挤开微微收缩回去的xué,蹭着肉壁,guī头撞上那块凸起的软肉。   敬子期直接贝糙she了。   他保持着仅剩的清明,咬着牙,不再去出声音,尤其不再喊祁遇的名字。   祁遇又将一直没有she的jī巴抽出一半,不再动。   突然的空虚让敬子期难受得伸直了架在祁遇肩上的腿,身子也开始扭动,脚趾尖整个蜷缩。   祁遇按住他,“喊我。”   “祁遇……”等敬子期又she了一次,大股炙热的jīng液尽数灌进了紧致的xué。   祁遇很少内she,敬子期不太适应滚烫的温度,身子下意识地往后退,祁遇却锢着他,等最后一滴也流入才松手。   当敬子期昏昏沉沉醒来,发现祁遇光着上半身坐在chuáng边,天还黑着。   他记得自己被祁遇抱去浴室清理后就不知不觉睡着了,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整个身体都叫嚣着不适,从前的性事都比今日好熬,第一次也是。   祁遇还是压力太大了,这样能好发泄些,敬子期贴心地想。   他从被子里钻出来,爬到祁遇身后搂住他。   “你就这么想上Q大?”敬子期尚未太清醒,他靠在祁遇的后背上,意识朦胧间听到祁遇这样问他,虽然不太明白祁遇在问什么,他缓缓应答:“恩。”   不穿衣服有点冷,带着凉意的空气让敬子期清醒了几分,他继续往前摸索,躺到了祁遇腿上,仰头看着他:“你到底怎么了?我一直努力不就是想保到个好学校。”   “那我呢?”祁遇伸出手,扯过一节被子,帮敬子期盖上。   “你怎么了?”良久,祁遇看着敬子期的眼睛,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调皮地钻了进来,祁遇的神情是敬子期不曾见过的认真,也或许他认真的时候一直是这样陌生的样子。    第57章   有些暗,他们却都看清了对方的脸。   祁遇平静地说:“我本科结束会回美国。”   一句话,未来还没到来的两年时光仿佛已经消耗殆尽了一样。   敬子期的腿有些软,不知道是贝糙的还是别的什么,身下明明是祁遇家的高级chuáng,他却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跌倒地上。   他忽然明白了祁遇刚才的愤怒,是一种想把敬子期永远钉在身下的欲望。   敬子期故作镇定地摸上祁遇的脸,“那我们以后,要异地了呀?”屋子里很安静,他们都听清了敬子期声音里的不稳。   第29章   直到遇见下一个令人寸步难行的问题,才知道艰难困苦的路途原来没有尽头。   玫瑰虽美,荆棘扎人。   祁遇曾经以为同城异地已经够割裂他的情绪,想念历经波折从城东一路摇晃到城西,是愈发浓郁还是被狠厉地磨损。   到现在一周都很难见一次,祁遇觉得这勉qiáng尚在他的接受范围内,可异国,他无法认可。   是自身心头架起的那道坎,祁遇腿再长也迈不过去。   别人或许能克服这些外在的困难,祁遇不能,他在被敬子期掰弯的那一刻,就只想把这个坏蛋一直牢牢拴在裤腰。   祁遇听到敬子期轻轻的声音,“那我们以后,要异地了呀?”他忽然爆发,钳住敬子期的手,咬牙切齿:“我不想!”血淋淋而又残酷地现实一巴掌扇醒了沉迷于热恋期的祁遇,把纷乱嘈杂带到他面前,敬子期有关以后的规划是微弱渺小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段时间以来从不觉得累的祁遇恍然间发现,沉重的负担堆叠在他的肩上,让他有些喘不上气。   祁遇眼里都是热烈与急切,他紧紧抓住敬子期的手,问他,“敬敬,你愿意到美国读研吗?”到美国吗……敬子期张了张嘴,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他移开目光,qiáng迫自己不去看祁遇的脸。   这未免太过突然,这个决定更不简单。   出国留学他考虑过,但敬子期更喜欢国内的氛围,害怕考研失败,上了大学后便一鼓作气往保研的方向跑。   现在的情况是,在他已经汗流浃背,跑到需要加速超车的弯道时,祁遇突然出现,拍了拍他的肩,问他要不要放弃这些,和他并肩往另一个全新、未知的方向跑。   敬子期眼睛仍然红肿着,眼角泛着水光,他觉得自己的泪腺是不是被刚刚激烈的性爱刺激到了,此时眼泪不听话,又有想要自己流出的欲望,最近哭过的次数比他从前的十九年加起来还多。      他低下头,难受地想,当他不顾一切、抛下所有为了祁遇去到美国,如果……如果他和祁遇分开了,岂不是会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会触景生情,会不开心。   敬子期唾弃这样的自己,脑中率先勾勒地总是最糟糕的那种可能性,也或许是生活总在他企盼着美好的时候对他重拳出击,让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可怜地原地熄灭,高考是,申请国奖也是。   听不到敬子期的回答,祁遇的耐心早已消耗殆尽,沉默总比听到他的拒绝好。   祁遇松开手,“没事,我……”他烦躁地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我没有bī你的意思,这件事再……再说吧。”   祁遇换位思考,今天他一系列的所作所为确实有些令人措手不及。   出国留学光是想象,都需要再谨慎地做决定,他只是不想在伊始便被告知,敬子期从来没有将他纳入进自己的未来里。   一向对他们的感情充满自信的祁遇不禁开始动摇,他知道自己扛不住异国,也希望敬子期能考虑一下这件事。   随着敬子期在保研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他们两年后在机场的分别已经开始大声播送着倒计时。   不然……不然他……祁遇不再想这件事,他爬上chuáng,也把敬子期抱到枕头上,“好了,睡吧!”同chuáng异梦。   一级联赛的分区赛落下帷幕,Q大队毫无悬念地在东北赛区拔得头筹,入围了全国赛。   今年的全国赛地点在深圳,祁遇这次回B市给敬子期过完生日,第二天便直接跟着大部队去了深圳。   当他们打开微信共享实时位置,两个头像间的距离从前几日的几百公里一不留神便突增到如今的两千公里。   祁遇走的第二日,他给敬子期买的生日礼物终于姗姗来迟。   周日中午,敬子期取回快递,坐在自己的桌前拆开这个尺寸适中的包裹。   出乎意料的是,里面包装jīng致的物什体积很小。   他从中拿出它,放在手里把玩。   是一个打火机。关 注微 信公 主号 一 颗柠 檬.怪 每天更 新超多单 美只 源 合集网址 yikekee.cc 浏览器访问,最新最全   它穿着皮衣,敬子期辨不出这是牛皮还是羊皮,他将打火机翻转,看到了正中央用金线缝着的几个字母,Louis。    第58章   敬子期回想起那天他们俩在祁遇家里谈论起抽烟这个话题,敬子期说自己不抽烟,也不会抽烟,祁遇听到这话,立马来了劲头,献宝似的从茶几的大肚兜里掏出半盒烟,对敬子期说道:“我抽烟贼帅!”敬子期半信半疑地看他。   祁遇见他不信,抽出一支烟,又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   烟雾缭绕间,模糊了祁遇深邃俊朗的五官,把他整个人阳光的气质抹去了些,填了点成熟也填了点坏。   他深深吸了一口,透过呛鼻的烟味臭屁地看向敬子期,“怎么样?”夸我。   敬子期点点头,“帅。”   然后又故作烦恼地说,“不舍得让别人看到。”   祁遇连忙掐灭烟,解释:“我现在都不怎么抽了的!”他的意思是既然都不抽了,怎么又会被别人看见。   没想到敬子期说:“自己偷偷抽也不好,对身体不好。”   “是是!你说的都对。”   所以祁遇把带有他名字的打火机送给了敬子期。   我抽烟与否的决定权全在于你,我心头的那束火也放进你手里。   敬子期摩挲着裹在外壳的皮,发现角落里印了这个打火机的牌子。   鬼使神差般,他掏出手机,对照着上面的字母输进搜索栏。   当敬子期看到价格,他立刻放下刚刚还爱不释手的打火机,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抽屉里。   关上抽屉的那一刻,宿舍门被推开,刘学航走了进来。   屋内只有他们二人,可看到刘学航,敬子期为了确认什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午饭前后。   从前刘学航从未在这个时间段、在宿舍多逗留过一分钟,为了陪女友霏霏。   “没去陪女朋友吗?”敬子期问道。   他和刘学航的关系还不错,这句调侃含着关心,并未越线。   刘学航的状态不太正常,他的chuáng位和敬子期正处于对角线,他却坐到了毛天昊的凳子上,转过身,离敬子期很近。   “我分手了……”“不好意思。”   敬子期连忙道歉。      “没事,”刘学航摆摆手,“迟早要分。”   敬子期有些讶异,他一直觉得他们的感情很稳定。   听刘学航有想与他倾诉的迹象,他便试探着问。   “为什么这么说?”“道不同,想法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恩?”刘学航叹了口气:“你也知道我,成绩一般还懒,家里是做小买卖的,反正多重原因吧,所以就不想考研。   但是霏霏她,挺要qiáng的,想考研,最近也努力学习刷绩点,我就……”这句话jīng准狙击,把敬子期最近烦恼的事情重新拖出水面,并且亟待接受凌迟。   但此时显然不是苦恼自身的时候,敬子期表示可以理解刘学航,说道:“你们现在追求的东西不太一样。”   “对!”刘学航重重点头,“而且我就算读研究生,我们俩还能在一个城市的几率有多大?像我们这种大学的情侣,自己本身就知道不会长远,还不如在对的时间早点分开,省得耽误对方。”   敬子期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安慰他,他只好说:“你看的挺开的。”   “可能其他一些方面也不太适合吧……”“就比如,哦,就比如消费观。   我觉得给女朋友买东西天经地义,她却总觉得花我太多钱,而且我本身手脚比较大,霏霏蛮节省的……”刘学航还在接着说,可他每说一句话,敬子期的心就往下沉一分,最后,他完全听不进去了。   爱有很多种表达形式,但无论怎样,都应该让你爱的人知道,你爱他。   深圳下起小雨,水滴淅淅沥沥击打在球场的玻璃上,yīn郁的天是祁遇心情的写照。   他站到三分线外,投了一个球,没有进。   他们队已经进了32qiáng,但祁遇在64进32的比赛中发挥平平,张教练担忧地问:“是状态不对?到深圳水土不服还是怎么回事?”“放心吧,教练。   我能调整好。”   张教练拍了拍祁遇的肩,“成,信你。”   队内另一个重点小前锋在上场比赛里受了轻伤,需要休息至少一场比赛。   可是,祁遇却让张教练失望了。   他在机场候机的时候接起电话,张教练浑厚却充满着怒气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祁遇耳朵里:“祁遇!你他妈跑哪儿去了?”“我要回B市。”   “又回去?之前分区赛你就天天往回跑,过两天是最重要的比赛你不知道吗?我们的对手是谁你没了解过是吗?你往回跑!”张教练已经气得喘不上气来,还听到祁遇雪上加霜地说:“对不起,教练,我得回去!我跟您保证回来肯定好好比!”他承认自己太冲动了。   想敬子期,抓心挠肝的想。    第59章   也许是心里压着事情,祁遇总觉得如果不解决,这件事就像一根针,扎在心里,虽然越磨越钝,但越戳越深。   挖开,便是破烂撕裂的伤口。   他总是问敬子期什么时候来深圳看他,可是得不到回应,敬子期只是说:“再等等,等你进了4qiáng,我再到深圳看你。”   敬子期这边也是一团乱麻,甚至还生了一场小病,没敢告诉祁遇。   他忙得焦头烂额,手头的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作业很多……最关键的是,祁遇的状态很差。   他翻开买票软件,对照自己的时间表,最早也要两周后能趁周六休息的一天去深圳。   祁遇坐在车里,他揉了揉自己胀痛的太阳xué,神经抽痛的感觉褪去了些。   等略微更清醒了,他解开安全带,将头伸到后视镜前,看清了自己眼里无处遮挡的红血丝,下巴上还带有刚冒出头的胡茬,比宿醉后还láng狈不堪。   不过马上就要见敬敬了,祁遇觉得自己浑身又充满了gān劲。   他现在应该是刚上完上午的课,祁遇想了想,掏出手机。   在要拨出的那一刻,手指却忽然卸了力气。   祁遇直直盯着车窗外,眼神yīn沉,在红血丝的助力下,里面蕴含着的汹涌翻滚的占有欲竟更盛。   两个人一齐走出了校门。   敬子期穿着自己送给他的那双球鞋。   一定有一个无形的抽气机将车内的空气一点一点吸尽,愈发稀薄的氧气让祁遇连摔手机的力气都无。   他不用去猜都可以知道另一个人是谁,人模狗样的长相准确地吻合了祁遇想象中胡嘉沅的、令他厌恶的脸。   车窗外已经看不到他们的身影,他冷静地还是拨打了电话。   “敬敬。”   他的嘴里好苦,声音也有些嘶哑。   电话那边的敬子期却是很开心,“祁遇?今天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吃饭了吗?”“你在gān嘛?”敬子期看了一眼身边的胡嘉沅,“……没什么,要去吃饭了。”   祁遇笑了。      他将视线挪远,看向校门口陆陆续续走出的人群,接着笑着说:“我回来了,怎么样,晚上来我家好不好?”“好,那我下午上完课去找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就回来了?”敬子期疑惑地问,又猜到祁遇的用心,也含着笑意问他,“想给我惊喜?你这样会不会太辛苦……”“先不说了。”   祁遇打断他,挂掉了电话,“要上飞机了。”   他自己开着车往市中心走,此时最qiáng烈的愿望就是抽一口,可他连“打火机”都送到了敬子期手里。   如果他去了美国,同在Q大的胡嘉沅会不会成为敬敬最亲近的人。   哪怕现在,胡嘉沅和敬子期在一起的时间都比他多。   敬子期拎着给祁遇买的他爱吃的零食,走进电梯里的时候还在想,祁遇是时刻渴求被哄的男朋友类型,黏着自己的时候最听话安静。   他输入密码,进了房间。   祁遇就站在玄关走廊前,他向正朝他走来的敬子期问道:“为什么骗我?”“骗你……什么?”敬子期把袋子放到鞋柜上,自顾自地换了鞋,走到祁遇身边。   这时他才发现,祁遇沉着脸,漆黑的眸子里闪着令他心慌的情绪。   “你中午和谁在一起?”敬子期呆楞了一下,“你看到了?”紧接着,他凑近祁遇,想抱他,“你中午就回来了?”祁遇躲开了敬子期。   敬子期心里苦涩至极,他本不想给祁遇徒增烦恼,却没料到这烦恼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如今已经比最初多了许多。   他中午确实和胡嘉沅一起出门见客户,这件事没什么不能告诉祁遇的。   只是,他不想提那个项目,好像光是从嘴里吐出相关的话语便能硬生生把他们从如今好不容易见面的心情里拉出,把敬子期带回了那个夜晚,祁遇急切地问他愿不愿意去美国的那个夜晚。   敬子期握上祁遇的手,走上前牢牢抱住他,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那块浮木,将自己马上枯萎的生命拴在其上,与它一起被水冲刷、打湿,沾满淤泥也不愿放手。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仰起头解释道:“我只是……”敬子期难得哑口无言,那些话gān巴巴的,没有嚼劲,他连单纯地哄祁遇开心的话都说不出口。   没在一起前,敬子期可以没皮没脸地逗弄祁遇,可是现在他不知怎么办才好。   倘若是随便玩玩的恋爱,感情不深,你我谁随时抽身都是无情的自由,也还好。   但偏偏,偏偏这个人已经重要到刚在一起,就不舍得离开的地步。   好像敬子期为了保研这件事多努力一天,他们之间的矛盾和隔阂就会存在一天。   必须解决这件事,祁遇想。    第60章   不止他过得不好,敬子期也是,眼底泛着没休息好的青痕。   祁遇看到敬子期纠结的样子,没说什么。   他只是想了想,开口:“我想好了,敬敬。”   “什么?”祁遇收起了严肃的表情,轻松地说:“我也留在Q大好了。”   辗转难眠的那些夜晚换来了尘埃落定的决定,祁遇的生命里出现了敬子期这个变数,打乱了他的生活轨迹,但对于变轨,他甘之如饴。   可是,他以为敬子期会开心的。   敬子期松开了环绕在祁遇腰间的手,退开一步,轻轻问道:“是为了我吗?”“是!”祁遇点点头,斩钉截铁地说,眉间的神采奕奕是在球场上对比分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是敬子期最喜欢的样子。   敬子期说:“我不同意。”   “为什么?”敬子期敛眉,藏去了自己的神情:“你没必要为了我这样,你该去美国就去。”   祁遇却被他这翻脸不认人的样子气到,刚才晴朗的好心情忽地被驱散,乌云飘来。   他看着敬子期的发旋,问他:“什么叫没必要为了你?”像是不够,他接着说:“那我他妈为了谁?”看见敬子期不说话,他喊道:“说话!”“你应该为你自己。”   敬子期抬起头,平静、认真地看着祁遇。   祁遇却被他的神色刺激到,衍生出了厌恶的情绪,害怕、反感与这样陌生的敬子期对视。   是的,敬子期的理性有时让祁遇觉得遥远,祁遇偶尔会自我怀疑,敬子期对自己的喜欢是否能同学习相提并论,又或者遇到二选一的两难困境,敬子期会果断地抛弃他。   敬子期总是会在他们做完爱祁遇抱着他去清洗的时候睡着,祁遇知道,是因为敬子期为了找他而提前熬夜学习造成的睡眠不足。   祁遇不喜欢敬子期的睡颜,更冷,更难以靠近。   他又不禁回忆起他们在一起的种种,敬子期任何行为都是在不影响他自己的情况下,连撩拨自己都是步步为营。   “你不愿意去美国没关系,我说我愿意留在这里,你却不愿意?”祁遇猜自己现在的脸一定很狰狞,“你说,你想怎么样?我去美国以后,你忙着学习还能想起我吗?啊?”他忽然上前一步,捏住敬子期的下巴,终于bī他做出了吃痛的表情,祁遇qiáng迫他抬起头看自己的眼睛,问:“敬子期,你有没有心?”“你掰弯了我就不想负责了是吧?”敬子期忍着自己已经满上心头的难过,冷静地说:“不是……”“你不用有心里负担,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他妈不想和你分开啊!”祁遇想起什么,又着急地问,“那你愿意去美国吗?异国还是一起上学,你有想过我们以后的事吗?”敬子期在想如何回答。   祁遇却等不了了,他看着敬子期思考的样子,猜他又要随便说点什么哄自己,或者转移话题糊弄过去,有些悲戚地说:“我怎么就捂不热你?既然你根本不想我们有以后,那现在也不必làng费时间了。”      他松开敬子期,指着门:“敬子期,你从我家出去!”在关门的那一刻,敬子期还保持着冷静。   他走出祁遇家这栋公寓楼,在小区里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   天很黑,有点冷。   从前都是第二日才离开,敬子期也从来没感受过B市三环夜晚的温度,和郊区不同,这里空气更湿润了些,粘在脸上,不知为何有些作呕。   敬子期按住自己胃的位置,难受得把腿也放上长椅,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真的不敢承受,祁遇这样给了他太多压力,愿意放弃一切留在国内。   仿佛那些冲动的高中生为了喜欢的人改志愿一样,改变的不止是学校的名字,也是刚刚开始的人生。   敬子期想和祁遇说,他从来不是不想负责,也不是没有想过以后,他只是……他希望祁遇平安顺遂,按部就班地按照他自己的计划行走,不会因为敬子期变糟糕变差。   这份感情终止与否的决定权,敬子期早在不知道祁遇喜不喜欢自己,喝醉后跟自己上chuáng的时候,就递到了祁遇手里。   他让祁遇失望了,他被祁遇从家里赶出来了。   以前没有jiāo织的关系,被敬子期自私地绑在了一起。   敬子期总会思考,如果他没有那些举动,祁遇会不会喜欢上他。   当时抱着怎样的心情靠近祁遇,他也记不清了。   他万般纠结有关美国的一切事,担忧没发生且可能不会发生的坏消息,对异国也没信心。   但敬子期最不想的,就是今天这样,他那么喜欢的祁遇笑着跟他说,是,我为了你决定留在这里。   他害怕。   他不坚qiáng。   而且,他不配。    第61章   他想哭。   第30章   远离舒适圈一厘米的奔赴都是值得用鲜花歌颂、用掌声鼓励的勇气。   黑夜覆盖整座城市,空中点缀着几颗微不可查的闪光,懦弱的样子好像怕打搅到这个城市中生活的人们,它们并不像郊区里繁星那样肆意放纵地发散着自己的价值,像把无垠的夜晚都霸为己有。   在敬子期的眼中,他和祁遇就像明明共处于同一片空间的异面直线,咫尺距离可以望见,但相jiāo很难。   但他们早就紧紧纠缠,难以割断。   他太习惯隐藏自己的内心,或许因为切开有太多自私、糟糕和已经溃烂的坏种子,他总是毫不留情地把这些yīn暗面压下,冒出了作呕的新芽便掐掉,却留下半截溢满荆棘的蔓自顾自地把毒扩散到更远。   可是除了这些他自己有时也厌恶的心理,他那颗敏感、时刻渴求被爱的心遇见了祁遇终于被满足,身体从后被完全环绕的时候,肌肤连接着的血肉把滚烫的热度尽数浇灌进了他脆弱的心房,祁遇怎么可以说捂不热自己呢?敬子期头一次生出了委屈的情绪,往常这种小情绪是祁遇的专利。   他以为祁遇是了解自己的,学习重要,他当然更重要。   敬子期特别特别喜欢祁遇。   但是……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啊!负面凸显:爱嫉妒,自傲和自卑jiāo织,面冷,敏感。   敬子期不想表露自己酸巴巴的胆怯,跟祁遇说原因。   他从来不是觉得美国不好,而是有点害怕,害怕人生脱离轨道,害怕遇见更优秀的人,害怕他们两个人的未来……更不是没有畅想过以后。   他认为祁遇做决定太轻易,想等他们都跨过了眼前最近的坎再去计划如何翻越远处的群山,但好像现在,如果不想好一个妥协的途径,面前的小坎就已经能把他们拌摔,膝盖一眨眼便破掉一大块皮,里面的血淅淅沥沥地渗出,从皮到骨全经受着钻心的剧痛。   敬子期仰起头,让风把眼睛chuīgān,他从长凳上起身,拍了拍身后的土,既然祁遇不懂,他便一件事一件事解释给他听,把自己的心挖出来捧到祁遇面前,任君采撷、挑选。   他站在门前,想输密码,但是想了一下还是按了门铃。   持续几秒的门铃在空dàng的楼道中回响,从墙壁这头撞击那头,直到停止,敬子期还觉得门铃余音未散,就在耳边。   看来祁遇真的很生气。   他又掏出手机给祁遇打电话,只一瞬便被挂断。   [敬子期]:我能回家吗?敬子期攥着手机,在门前生生站了五分钟,祁遇没回他。   祁遇家楼层很高,也不知道哪的风刮起,让他刚回暖的身体又凉了下来,初chūn的冷风刮人脸,无情地小声呼啸。   他盯着自己故意发的“回家”两个字,定了定心神,开始对着密码锁输密码。      “密码有误,请重试。”   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受,当他想解释的时候,祁遇已经不想听了……敬子期一手撑上门,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想砸到门上,却又退缩。   仿佛一拳砸到棉花上的无力感淹没了他。   是,是他的错,把祁遇掰弯,生生看着祁遇摇着尾巴围着他转却不想负责,全是他的错。   “祁遇。”   敬子期扬起嗓子开了口,也不知道门后的祁遇有没有听,也不知道如果他在听的话能不能透过这堵门听清。   “我想跟你谈谈。”   他把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回应他的只有楼道里喧嚣的风声。   “我不想跟你分开,不对,我不跟你分开。   你不想异国那我们就不异国,一起念研究生,怎样我都我愿意。”   “最重要的是,我会负责的。   我是不是没有认真的和你说过喜欢你。”   敬子期停顿了一下,让在家里把耳朵贴在门上的祁遇心跳狂飙,除了呼吸声便是自己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   “祁遇,我喜欢你!”伴着风声,隔着厚重的防盗门,前面敬子期的话祁遇其实没怎么听清,他努力捕捉也只能辨别断断续续的几个字,但这句大声的表白,无比清晰地传进祁遇耳朵里。   原本堆积的怨气好像轻易被驱散了几分,敬子期永远让他束手无策。   他听得出来敬子期扯着嗓子在喊,他一定是第一次gān这种事,祁遇想。   喊完,敬子期躁得满脸通红,他小声补充:“你也喜欢我的话,所以……记得也要对我负责呀。”   一如既往没有回应。   敬子期有一些泄气,被针戳了一下。   自己这只从前一直孤零零的瘪气球,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能让自己充满气的人……他没气馁,忍住铺天盖地难过,想了想,给徐珣发消息。    第62章   [敬子期]:你们最近一场比赛是哪天?祁遇只和他说最近有比赛,但是没说具体哪天,他想知道祁遇是不是马上又要赶回深圳,还有没有时间和jīng力和他掰扯他们的感情。   过了十分钟。   [徐珣]:那个……[徐珣]:祁哥不让我告诉你,他说等他打完比赛再说。   祁遇猜到了他会问徐珣?敬子期立刻打字。   [敬子期]:是打完这场比赛,还是接下来的几场?[敬子期]:你知道他哪天回深圳吗?……[徐珣]:别问我了,我什么也不知道!徐珣发来了一个求饶的表情包。   敬子期收起手机,蹭了蹭自己的胳膊,他站得真的有点冷,但是心里热乎乎的。   终于把想说的话一骨碌吐了出去,无论祁遇听到没有,他轻松了好多,那些嘈杂且无所帮助的心情一并褪去,他现在只想挽回要人哄的小狗。   可是,比赛没被取消,他第二天的课没被取消,又无情地把他拉回现实。   祁遇不理他。   祁遇还在生气。   敬子期认真思考在门前裹着外套过夜的可能性,甚至猜祁遇是不是趁他在楼下坐着的几分钟出去喝酒了。   他试探着大声冲门喊:“那我走了?”敬子期本以为依旧得不到回应,没想到听到一声响亮的撞门的声音。   这就是赶他走的意思。   [敬子期]:我走了。   敬子期慢吞吞地收起手机,是不是他不走,明天就永远不会到来,祁遇不会回深圳,他可以解释更多。   祁遇高高兴兴地回来,他却把一切搞砸掉。   敬子期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准备听祁遇的话离开,他拖拉着脚步踏进电梯,又趁电梯即将合上那一刻冲了出来,让正准备开门出来的祁遇立刻缩回了玄关。   敬子期跪到密码锁面前,试密码,原密码,祁遇的生日……还有,他自己的生日。   一遍又一遍,每一次都是相同的结果。   “密码有误,请重试。”   ……祁遇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发现敬子期是真的走了。      他也用相同的姿势跪到门前,想了想,把刚才生气随手输的数字改成了敬子期的生日。   第31章   磕磕碰碰又酸酸甜甜的恋爱。   主角都不是完美的人,况且我觉得祁遇的人设够“高富帅”了,他们的行为举止也是生活中好多人的样子。   可以觉得他们不好,千万别期望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能多完美。   或许写得和现实真的挺贴近的,所以大家都有共鸣。   我都理解,但我相信你已经看到这里肯定是觉得我写的还行,特别特别感谢。   近期三次元超级忙也不想敷衍,所以更新不定,快完结了不必每日等,可以屯几章,不好意思呜呜!   只有当受伤当流血当感受无法克制的疼痛,才能猛然惊醒,哦,原来这块存在感薄弱的肉是连接着我身体每一处脉络的,它受一点委屈我都会锥心刺骨,痛彻心扉。   今天发生的事情车水马龙般在脑中匆匆掠过,祁遇失落恼怒的眼神仿佛能穿越时空,让即使现在正在被被子包裹的敬子期后背发凉,心悸蔓上脊骨。   祁遇对他生气,他站在冷风习习的走廊里示弱,这些回忆忽远忽近,敬子期竟分辨不出当时的心情。   最初喜欢上祁遇,他便曾经评价过,恋爱甜的时候会觉得生活中处处明亮开阔,可当恋爱充盈不可言说的苦涩,头顶那块挥之不去的令人反感的乌云如影随形,搅得人忘却冷静。   他将自己蜷缩起来,头抵着墙,整个身子埋进被窝里,眼睛睁着,目光飘在漆黑的角落中,落不到实处。   忽然,他想起什么,掀开被子,拿过在枕边的手机。   随着祁遇喷涌发泄的怒火,那些不留情面谴责敬子期的话带来了愚蠢的漩涡,将敬子期的大脑chuī散,他居然忘了可以从网上查CUBA的赛程。   Q大下一场比赛在后天上午。   什么时候才能长教训,学会沉稳一点?每个男人在青少年时期不约而同、或多或少都拥有过一段叛逆的灵魂,火药桶不是一个完美的形容词来描述祁遇曾经的脾气,却也相差不远。   他骨子里栽种着家境好造成的桀骜不驯,与已经收敛几分的现在对比,十岁出头在美国街头打群架的祁遇,可以说凭借自己的“鲁莽”在一群发育比他早的白人男生中开阔了一片天地。   回国后更不逞多让,周围人自然而然绕着他转,他也更成熟了点,开始懂得扩大朋友圈,与谁都能融洽地相处。   可是,面对敬子期,祁遇好像从未沉稳过,终于爆发了。   因为他男朋友,是一块铁板,是长得好看、能欺骗他的一栋铜墙铁壁,软硬不吃。    第63章   祁遇终于明白,人的“刚烈”程度和外表实在无关联。   偶尔的撒娇示弱也是敬影帝审时度势的杰作,他牢牢地捏着祁遇的喜怒哀乐。   起火点落在很多处,祁遇忽然开始质疑自己究竟了不了解敬子期,更探不清他对自己的喜欢有几分,连等听到那句表白后的激动褪去,都一直摇摆不定,不知道这是不是又在哄他。   最令祁遇生气的是他自己,中了只有敬子期能解的毒。   追根溯源到那抹游移不定的心动,敬子期牵着他的鼻子,他乖乖地一步一步掉落陷阱中,最后甚至亦步亦趋殷勤地自己凑到敬子期跟前。   事实是,即便祁遇知道敬子期是个不知好歹的王八蛋,喜欢上了怎么办呢?他认了。   [敬敬]:今天也特别想你。   祁遇刚看到这条消息,再一刷新,又出现了一张图。   图中的敬子期穿着祁遇的大码卫衣,露着半截白花花的锁骨,下面是直直的两条若隐若现的腿。   祁遇赌气打字:你有本事穿着出门。   ……又怕敬子期一声不响地应允。   他锁屏,扔掉了手机,眼不见心不烦。   其实,祁遇整个人放松地泡在蜜罐里,美滋滋的,甜腻得齁人。   终于轮到敬子期追在他屁股后面跑了,祁遇想。   吵架不亏。   想着想着,他又拿起手机,翻着两人这两天的聊天记录,敬子期低声下气,敬子期甜言蜜语。   祁遇长吁一口气,压在胸前的那团不剩多少的、轻飘飘的郁结散了个一gān二净,那天不想和敬子期认真谈一谈,是他尚且火气当头,怕控制不住自己。   吵架的起因和过程都是惨烈的,但结果是好的。   敬子期终于肯把自己放到能令他怀抱安全感的男朋友的位置上。   敬子期总是说他傻,其实自己也没有jīng明到哪里去,把所有情绪和想法锁在肚子里,不肯让他窥得一隅。   开诚布公的契机来得不够及时,很仓促,充满不开心,但它来了。   来之前,祁遇得先把比赛打好,他准备再冷敬子期两天。   但这不知道折磨的是敬子期还是他自己。   祁遇自掏腰包住在宾馆的高级套房,也方便了他自己偷偷反复听敬子期发给他的语音。      即使已经听了好几遍,点开前还是不禁屏息凝气,耳根泛红。   “老公……”妈的。   这也太磨人了。   祁遇都不舍得“原谅”敬子期了,不然后天就主动缓和,还是明天打完比赛就回敬子期消息?想清楚这个问题之前,祁遇虔诚地捧着手机,再次点开了已经能倒背如流的几条语音。   腹中沉积的烦躁、纠结与欲望全部转化在了球场上,祁遇一改前几场稳健的作风,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带着球狂奔在球场上,需要看回放才能辨清他猛攻的分解动作。   Q大在祁遇的带领下完全掌握了这场比赛的节奏,qiáng有力的对手被狠狠压制,对方的种子选手控球后卫毫无用武之地,被束住了发挥优势,乱了阵脚,一直局促地擦着汗。   祁遇有些失控。   虽然他终于打出了应有的水平,但从前会凭技术躲过的一些防守现在选择直接用身体对抗,犯规和他的频频得分成正比。   距离第三节 比赛还有两分钟,他已经四犯。   突然。   祁遇刚持球一次过了两个人,跨步想要上篮的时候,被对方看起来就比他大了一号的后卫撞了一下。   摄像机捕捉到了祁遇从地上爬起来的那一瞬间的脸,也不知道是怎么撞的,半张左脸大面积地肿了起来,嘴和眼睛连带着有些微微变形,和俊帅的右脸鲜明对比。   下一秒,镜头切走,打下比分半壁江山的祁遇被换下了场。   敬子期手还放在屏幕上,位置是刚才短暂闪过的祁遇受伤的脸。   等祁遇消失在屏幕中,他才不舍地收回手。   那么帅的脸,变肿了。   他还在生自己的气吗?祁遇凶得用猛shòu出笼都不为过,从头到尾都没笑过,脸很冷,深邃的眼眸沉着。   敬子期喜欢看祁遇笑,想看祁遇笑。   他得去深圳!敬子期掏出手机翻找自己的日程表,又打开订票软件,脑中自觉筹划怎么挪移课和作业,怎么调整项目和明天晚上本该去当志愿者的那个活动……他好像又下意识地提前计划好一切了?可能无情,可能过于理智。   不过这样又如何呢,这样才是他敬子期。   祁遇喜欢的,敬子期。   “谁啊?”比赛已经过去一整天。   祁遇正躺在chuáng上犹豫不决,他想回敬子期消息,但敬子期好几个小时没有给他发了……难道敬敬哄累了,罢工了……正心乱如麻,半夜还有人敲他门。    第64章   听不到回复,祁遇又不耐烦地问了一句:“谁啊?”“操。”   祁遇翻身下chuáng,打开门,他还聚jīng会神地盯着自己的手机,没有抬头看门外的人。   一只有点冰凉的手抚上了他未消肿的左脸,祁遇听到了敬子期的声音。   “疼吗?”   第32章   敬敬:一句老公就解决。   敬敬:我以为他是还在不开心,结果是欲求不满?祁遇:我太喜欢他了都不舍得一直跟他生气,甚至十分后悔,如果没生气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哔──)了。   作者:不舍得nè了,矛盾激化表达到位就及时撤退   命运从来都是顽皮的,它不肯被掌控,无论是被自己抑或者是被老天。   有时它会拐向遍布断壁残垣的死路,有时也会带给你从未领略过的惊喜。   长时间被围困的人生千篇一律,枯燥地运行着刻于血脉的惯例,认识哪些人,会做哪些事,不会做哪些事。   安于现状并不是懒惰作祟,遵循自以为的适合没有不好。   可我们曾天真地以为霸占这一室小小的风景便足够,推开门才发现,与绚烂、广阔、美好,寻不到尽头的世界沟通的滋味更难以割舍。   祁遇像敬子期偶然得到的门把手,帮他推开了这扇心底顽固的门。   生命中每走进一个重要的人,都是在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一年前的敬子期不会预测到自己会对一个直男心动,会认真学习打篮球,会和不太喜欢他的同学关系缓和,会认识Q大的一群可爱的篮球生,会更开朗,会冲动会撒娇,会无数次在学习和祁遇中把天平倾斜到后者。   虽然维持恋爱关系的时间是一块蛮横插入敬子期日程的版图,需要挪移无数个已经安排好的琐碎时间;虽然偶尔会因为祁遇低迷失落,影响做事效率。   但是,从前敬子期的生活单调无波,充溢着黑白灰三色,祁遇却把彩色染满。   学习固然重要,有些时候却可以稍微牺牲一下它,去追寻更重要的东西。   敬子期坐上飞往深圳的飞机,才知道心情的消磨殆尽是怎样一种感受。   出发前的激动随着奔波,随着舟车劳顿,随着飞机剧烈的轰鸣都减少了许多。   原来祁遇每次回来看他都经历了这些。   细数过往,敬子期觉得自己的付出也并不少,祁遇还说自己捂不热。      恩,这件事他会一直记着……关于奔赴深圳,敬子期先在徐珣那里吃了好几次闭门羹。   [徐珣]:祁哥时时刻刻盯着咱俩的聊天记录!无法,敬子期只好去找施屿泽。   施屿泽:“恩?他住哪个宾馆啊……我不知道啊。”   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   最后,付一瞑给他带来了好消息。   付一瞑:“那你们和好对我有什么好处?”敬子期冷静地和他谈判:“祁遇请你喝半年的酒。”   “成jiāo。”   刚下飞机,热làng便袭来。   太阳在夜晚沉睡,可cháo湿的空气中携带着的温度还是让穿着厚外套的敬子期额头渗出了汗珠。   从chūn寒料峭的北方来到温暖的南方,跨越半个中国地图,只为了看一眼心尖上的男朋友。   他拖着行李箱走到祁遇的房门前,胳膊上还搭着自己的外套,想了想,敲了房门。   “疼吗?”手指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触碰着的皮肤肿胀着,敬子期不敢使劲,轻轻摸了下便作势放下手,却被突然反应过来的祁遇抓到他手里。   四月深圳的温度并不算太高,酒店走廊里甚至有些凉,祁遇穿着短袖短裤,手心一如既往的炙热。   “你……你……”祁遇看着敬子期,呆住了,搭配他那张容貌泾渭分明的帅脸,有点不合时宜的滑稽和可爱。   敬子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抿了抿嘴角。   再抬头,眼眶泛红,清冷的脸显出一丝能察觉的委屈。   “我能进去吗?”敬子期把自己的外套塞进祁遇的另一只拿着手机的手里,又往前走了一步,凑近祁遇,“又要把我锁外面吗?”祁遇僵硬地别开头,讪讪松开了抓着敬子期的手,有点莫名的心虚。   他挠挠头,让出门的位置,等敬子期走进来。   敬子期迈出一步,半只脚踏进了房门,又停住,对祁遇说:“把我行李箱拉进来。”   “啪──”房门关上后,祁遇的眼神根本不知道应该往哪里看,他悄咪咪地看正在屋子里打量的敬子期,又在敬子期看过来的时候立刻挪开视线。   敬子期走近祁遇,祁遇不自觉地往后退。   他挪一步,祁遇便退一步,直到腿抵上chuáng沿才堪堪停下。   “你怎么一直捏着手机,刚才也在看……”敬子期伸手想抢祁遇的手机,祁遇立刻把胳膊伸高,臂展惊人的他直接把手机举到敬子期够不到的地方。    第65章   敬子期眯起眼睛,盯着祁遇,戳了一下他的胸肌:“给我。”   “不。”   祁遇小声地说。   “给我。”   祁遇缓缓把手放下来,自bào自弃地把手机给了敬子期。   敬子期解锁,果不其然发现是和自己的微信聊天界面,不过……他把自己的备注改成了“忍住别回消息”?“祁遇呀,你这一手欲擒故纵好成功,”敬子期轻飘飘地“嘲讽”,举着手机看祁遇,“等我的消息吗?我刚才在飞机上才没给你发的,真心急。”   看着祁遇的脸越变越红,敬子期满意地勾起嘴角,手指滑动微信聊天界面,“你在看什么?这条喜欢你吗?还是,恩……我猜猜……”他点开那条只有两秒的语音,踮起脚,紧随其后学着里面的语气,凑到祁遇耳边:“老公?”“敬子期!”祁遇头都要爆炸了!敬子期假装被吵到,揉了揉耳朵,突然一把将毫无防备的祁遇推倒在chuáng上,跨坐到他身上,好看的眼睛含着光,直直睨着祁遇:“gān嘛?”刚才敬子期呼出的那股热气还在耳边残留着,祁遇觉得自己不争气地硬了。   当然,敬子期也发现了,他终于没忍住显露出了笑意,唇勾着。   祁遇扭曲着脸,qiáng迫自己硬气起来:“咱俩还吵架呢!”虽然这问题没解决,架就不攻自破了。   “哦,”敬子期点点头,“这样呀?”他从祁遇身上迈下来,站到chuáng边。   祁遇裤裆里的那块凸起没了遮挡更加明显,敬子期抚了一把,手调皮地划过却不停留,他看着祁遇瞪大的双眼,问:“那,接着吵?”“吵个屁,不吵了!”祁遇坐起身,用力把敬子期又拉倒在chuáng上。   他双臂从敬子期腋下用力,直接将他放在自己对面,霸道地说:“你赶紧先把这个给我解决。”   他指了指自己。   “不行,”敬子期委屈地说,“我们得先把问题解决,你那天说要和我分开,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我帮你做这种事?”祁遇也不管自己勃起的东西了,他将敬子期扯进怀里,一手锢着他的腰,另一只手qiáng迫他抬起头,他咬牙切齿地问:“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你是我最爱的男朋友。”   敬子期乖巧地说,祁遇看懂了他眼睛里的情绪,纯粹认真。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分贝不高却有力,砸进了祁遇心里。   敬子期接着说:“对不起,以后我会和你说我的想法,我做事不太习惯解释原因……但我之前不让你为了我留在国内是为了你好,我特别感动,我只是害怕……”“敬敬,我知道,”祁遇打断敬子期,不忍听他继续说,他反思自己,“对不起,以后我也会尽量不那么冲动……”“关于未来的事情,你打完比赛我们好好商量。”   祁遇搂紧敬子期,“好。”   敬子期从他怀里挣扎着起身,亲了一口祁遇肿起的左脸:“我们一起学怎么谈恋爱好不好?”“好!”祁遇用力点头,咧嘴笑了。   他再次指了指自己的身下,着急地问:“现在能帮我解决了吧?”   第33章   摘星星摘月亮很难,爱你很简单。   “敬敬,你想看自己吗?”祁遇啃咬着敬子期的耳垂,笑着问他。   第一时间没有得到回答,祁遇泄愤地又咬了一口敬子期的唇,即便平日里敬子期淡淡的唇色总是无声透露疏远,祁遇亲自尝过以后,知道这上下两瓣看似无情的唇有多软多甜。   扒开敬子期冷静的外衣,褪去尖锐刺人的棱角,敬子期对旁人有时的冷淡不过是小刺猬的保护罩,他害羞被人窥探到自己可爱的肚皮。   润物细无声的蜕变,祁遇托着敬子期的屁股想,敬敬渐渐地,已经能把和他相处时的放松扩大范围,撒到更多人身上。   虽然祁遇满腔酸意,不舍得其余人发现敬子期的好,也由衷地为他开心,一个人虽然好,朋友却是能令人感到很温暖的归宿。   祁遇从未忘记过对敬子期的第一印象,他暗自吐槽咂舌,觉得这个哥们未免太白了点,可并不是那种营养不良、消瘦导致的白,是gān净好看的白,衬着他的眼眸愈发黑,面孔更好看。   此刻的敬子期浑身白中透粉,全然融化在祁遇的双臂和胸腔构成的范围里,皮肤上点缀着各种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痕迹,绷不住表情,微张着嘴。   祁遇将他的耳朵全部含进唇齿中,舌头扫过,勾勒整个耳廓的弧度,竟然要作势顺着包满口水的耳钻进去,敬子期下意识地想向后缩,发现自己无处可躲,他的整个身体都受制于祁遇,被牢固地囚于祁遇结实的身材中。   “恩?想不想看?”迟迟得不到回答,祁遇接着低低地在敬子期耳旁问,他盯着敬子期红透的侧脸,看他的睫毛轻轻颤抖,敬子期眼睛迷茫地半睁着,里面蕴出了层层水雾,泛着微波,显得本就沁出薄汗的脸更诱人。    第66章   逗他折磨得是祁遇自己,他清晰地察觉到自己埋在敬子期身体里的yīnjīng更加蠢蠢欲动,似乎不需要休整期,太久没使用,不但没有生锈,反而跟擦了油一样,刚才被口了一次,在chuáng上she了一次,现在依旧躁动难耐,势如破竹。   不行,不能错过这难得的可以霸占上风的机会。   祁遇现在双臂托着敬子期,敬子期的两条腿盘在祁遇的腰上,胳膊环绕祁遇的脖子,就呈现这般腾空抱着的姿势,祁遇毫不感觉吃力,他一挺腰,将硬得发烫的guī头送进一分,擦着肉壁深处的敏感点,微微触碰又掠过。   “唔……”敬子期直接被这一下戳到颤抖,也硬起的yīnjīng夹在两人身体中,距离she总是差那么点距离,他浑身得不到疏解,脚趾甲整个蜷缩,他想伸腿,屁股却狠狠被祁遇的大掌抓住,xué贪婪地吞噬着祁遇粗长的yīnjīng,毫无缝隙地吸着,两个人的身体从这个点粘连。   下半身身不由己,胸膛也受迫贴在祁遇的怀里,破欲后经常备受宠爱的rǔ头此时被冷落,可怜地竖着,刚刚已经被祁遇含在嘴里撕咬了半天,疼意未散去,此时萌生出无穷无尽的痒,随着身体的上下起伏和祁遇的胸肌不停地摩擦。   敬子期直接贝糙出了泪,他总是习惯在chuáng上变成了泪失禁的体质,他和祁遇的体力实在相差太远,随着祁遇在性事上的进步,敬子期感觉自己在养一头装作忠犬的láng。   不过他此刻也没有心情去想那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流到了嘴边,咸的味感打湿了唇瓣,从xué里蔓延出的那股骚动、难捱蔓延到全身,每个细胞都渴望释放,他朦胧着双眼,直接咬上了祁遇的肩膀,说不出话来,回答不了祁遇纠缠半天的那个问题。   祁遇抱着敬子期正站在宾馆卫生间的洗漱台大镜子前,肩膀上传来酸麻的痛感,敬子期这口啃咬用了十足力,牙齿没入肉里。   祁遇停住了动作,有些痴迷地盯着镜子中敬子期的后背,密密麻麻遍布吻痕,后脖颈下方明晃晃亘着一个牙印,现在,自己的肩膀上会有一个对应的。   他用力托了托敬子期的屁股,柔软饱满的屁股蛋被捏在掌心,祁遇这个动作牵连了深入的yīnjīng,在敬子期的屁股重新落进祁遇手中时,祁遇半抽出的yīnjīng一下子猛地插进,落进最脆弱敏感的xué中,青筋亲吻着肠壁,毫无遮挡地入侵自己的领土,被开辟好的入口承受了猛烈的冲击。   “啊!”敬子期直接贝糙she了,当他的jīng液还未完全she出,祁遇已经抱着他开始挪动身体,微小的每个位移都带来无上的刺激的快感,敬子期神志不清醒地后悔,他千错万错,不该撩祁遇。   祁遇带着怀里的敬子期挪动了半圈,两个人的方位倒置,祁遇背对着镜子,靠在洗漱台上,把敬子期的两条腿搭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   “祁遇……”敬子期在喘息地间隙,求饶地看着祁遇,他受不住了……“敬敬不理我,那我帮你决定了。”      祁遇低头,含上敬子期的唇,qiáng硬地将自己整个送进他口腔里,掠夺敬子期的气息,把敬子期嘟囔着的拒绝堵在嘴里。   敬子期的那句抗议没有说出口的机会,我不理你是每次想回答的时候就被撞得七零八落了好吗?一吻结束,祁遇餍足地舔了舔唇,开心地笑了。   敬子期以为终于要结束了,却发现下面含着的jī巴再次膨胀,没有套的阻隔,热度贴着肉壁,顺着脊骨和神经,传到敬子期全身。   甜点很甜,要吃正餐了。   敬子期认命地闭上眼,祁遇撇了撇嘴,使劲掐住他的屁股,恶狠狠地冲敬子期耳边chuī气:“睁眼,看你自己。”   “看看你他妈撩我的时候有多骚!”敬子期妥协,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满面cháo红,脸上混杂着泪水和分不清是谁的口水,身体随着祁遇的抽插而抖动,整个人都浸泡在情欲中,熟透了,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这副模样,给祁遇发的那些大尺度照片瞬间逊色了许多。   他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后xué下意识地缩紧,把祁遇夹得差点瞬间she出来。   敬子期不想再看,羞得无地自容,他把头悄悄躲开,视线凝聚在远处,然而,下一秒,祁遇将guī头顶在xué里的那块软肉上,威胁道:“不许躲!”“叫我。”   敬子期咬着牙。   “敬子期。”   祁遇停住动作,两只手掰开屁股蛋,让空气流进滚烫的xué里,“叫我!”“祁……遇”祁遇咬住敬子期的后颈,咧嘴笑了,“不对。”   “老公……”敬子期趴在chuáng上,用手机刷每日的英语新闻晨读。   祁遇跪在chuáng边,手里拿着早餐,一脸委屈地看着敬子期的后脑勺。    第67章   “敬敬,吃饭。”   敬子期不理他,默默地把晨读声音放大了些,主播的口音并不正宗,有些英美音混杂,祁遇不知道这是敬子期随便挑的新闻还是……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这个人口音不太行,发音还不如我呢……”敬子期按掉手机,转过头,睨着祁遇,他尝试着张了张嘴,“你……”声音没有想象中那般嘶哑,敬子期把后半句话说完:“滚去训练。”   “晚点去,你先把饭给我吃了!”祁遇着急得不行,他承认自己昨天太过火,但是敬子期居然一大早就用绝食抗议。   这件事如果追根溯源,起始点都是敬子期这个王八蛋的错!心里虽然这样想,一时得到了甜头的祁遇不敢造次,他老实地摇着尾巴讨好敬子期。   敬子期微微张开嘴,望着祁遇。   这就是等着祁遇喂粥的意思了,祁遇从chuáng前站起,坐到chuáng沿,打开粥舀了一勺,笨拙地轻轻chuī了chuī,放到盖上。   他把敬子期抱起来靠在chuáng头,又抽了个大枕头垫在他腰后,拿起那勺粥送到敬子期嘴边。   看着敬子期乖乖吃了一口,他又舀了一勺递上前,开始臭屁地炫耀:“上场打得牛bī,教练说我今天请假都行。”   “咳。”   敬子期被粥呛到,祁遇不提这件事还好,敬子期看着祁遇还肿着的俊脸,内心百感jiāo杂,他以为祁遇怒火中烧,耽误了关键的比赛,以为祁遇悲伤失落,走不出吵架的死路口,结果……他千里送身子好感人。   “我以为你打得那么凶是带着情绪。”   敬子期摸了摸祁遇毛躁的头发,无奈地说。   祁遇瞪大了眼睛,“你男朋友是那种会因为个人原因影响比赛的人吗?”他指了指自己,“我,专业运动员!”敬子期抢过勺,他嫌弃祁遇喂得太慢,自己快速吃了几口粥,感觉胃被捂热许多,然后才接着说:“我晚上就走了。”   “啊?”连24小时都不到。   仿佛只是匆匆忙忙地出现,又离开,随着身上带着的吻痕几天后消失,彼此的存在都亟待一遍又一遍地验证。   是一场我想象的梦吗?不然,怎么我这么喜欢你,你又这么美好。   在漫长的生命中,如果没有及时抓住身边的这个人,他就会成为和其余不起眼的陌路人一样的、参与短暂的一程的,一个过客。   无须多言,祁遇把已经见底的粥拿过来放在chuáng头,一把地将敬子期抱进自己的怀里,他闷闷地说:“你答应我了,以后一定要一起上学。”   敬子期抬起手,一下一下抚着祁遇的后背。      恋爱中的男人都是孩子,祁遇是,他也是。   祁遇在外人面前是张扬骄傲的,他在外人面前是高冷有距离感的,他们此刻在彼此面前的状态是需要对方的,需要对方的喜欢,需要对方的陪伴,需要对方的爱。   “你答应了我,对吧?”祁遇抬头,又问了一遍。   敬子期又摸了摸他“丑丑的”左脸,接着两只手一起捧上祁遇的脸,他吻上祁遇微微皱起的眉间,“对。”   第34章   我对有你的未来充满憧憬。   Q大作为每届CUBA的四qiáng选手,踏进决赛圈并不是令人吃惊的事。   敬子期作为Q大校队的编外家属,作为祁遇的铁杆粉丝,作为CUBA的忠实观众,也再一次踏上了飞往深圳的旅程。   这次的奔赴并不是惊喜,而是持续异地小两个月的他们互相支撑的力量与盼头,敬子期哄祁遇说,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夜空里的星星。   于是,好多个数不清的夜晚,祁遇训练结束后坐在宾馆的书桌前,摊着作业奋笔疾书,累了,想敬子期了就走到大落地窗前看星星,想象已经睡觉的敬子期会怎样梦到自己。   星的明亮不似月皎,当一颗星又一颗星的出现,仿佛làng起,cháocháo叠沓,掀起层光。   满船清梦压星河。   他们不停翻着日历,等自己的星光落入人间,走到面前。   敬子期的机票是祁遇找徐珣帮着订的,他说徐珣哥哥在航空公司工作,查航班和价钱比较方便,而且徐珣也有朋友要来深圳看他们打决赛,正好一起订票。   敬子期万万没想到,这个“朋友”是已经淡忘消散在他脑海里的程芸芸。   他在候机室看到程芸芸的时候便觉得眼熟,其实他也不过只是远远见过程芸芸真人一面,她挽着祁遇的胳膊,阿娜地从远处走近,再走向更远。   昭示着她与敬子期毫无jiāo集。   徐珣曾经也给他看过一次程芸芸的自拍照,或许是女生不同的妆容带来的冲击感差距很大,照片中的女生化着jīng致的欧美妆,高挑眉显得美貌凌厉,可不远处坐在椅子上的女生没怎么化妆,即便如此,也能让人一眼惊叹于她的五官优越和清秀面庞,女生在人群里特别扎眼,素颜的她给人截然不同的观感。    第68章   直至登机后,近距离观察到自己身旁座位上的她,敬子期才确信这个女生,就是他男朋友的前女友,他男朋友队友的现女神,程芸芸。   好看,敬子期用资深gay的眼光评价。   只是,徐珣这个小孩有没有想过抛去他这层关系以后,自己和程芸芸之间弥散的透明的尴尬,居然还将座位安排在一起。   敬子期默默地叹气,却在侧过头的时候发现程芸芸正眨着大眼睛看自己。   “敬子期?”不仅好看,声音也好听。   如果他是个直男,或许会喜欢的类型。   既然都被她直接指出名字,敬子期只好礼貌应答:“你好。”   他没有去深究程芸芸为什么会认识他,就好像他也认识她一样。   “噗嗤,”程芸芸弯了弯嘴角,笑出声,“我一直很想见见何方神圣能让祁遇动心呢,没想到是个这么好看的男孩子,不过好像也能解释通了。”   只这一句,敬子期就喜欢上了她。   从前徐珣总是和他说芸芸姐人有多好,敬子期只是沉默应和着,以后便能赞同地点头,回答一句,她真的很好。   她和祁遇都很好,只是不合适,相遇的时间地点都不合适,更为重要的是,他们不是彼此合适的那个人。   敬子期竟然连丁点嫉妒或者不该滋生的坏想法都没有,这并不像他,面前的女人和祁遇牵过手拥过抱接过吻,他应该痛苦自剐般想象场景,妒忌她拥有过祁遇,再鄙夷恶臭的自己。   可他只是感概生活的绚烂与多样性,感慨每个灵魂的jiāo织,仅此而已。   敬子期知道,自己真的变了。   三个小时的机程,敬子期和程芸芸聊了三个小时的天。   他知道了从前程芸芸总是和祁遇吵架的原因之一是她总是不让祁遇去喝酒,也知道了她已经被可爱的徐珣打动,想勇敢一次。   来接他们俩的是龙励,祁遇和徐珣都在训练,大龙哥决赛不上场。   龙励高大的个头在接机人群中鹤立jī群,他两只手分别接过敬子期和程芸芸的行李,气都没有喘,热情地寒暄:“芸芸又漂亮了!”“谢谢龙哥。”   他又看向敬子期,“小敬,我还想吃你上次买的特产。”   “没问题。”      “哦对了,你们俩想先回宾馆还是去训练场,明天下午就是决赛,他们还在改战术……”敬子期说:“去训练场吧?”他询问地看向程芸芸。   程芸芸点点头,“好。”   等他们到了训练场,祁遇和徐珣刚好收拾好包,准备离开。   当祁遇看到敬子期和程芸芸和谐地站在一起的时候,世界以他为圆心,开始崩塌。   凭借出色的动态视力,他清楚地捕捉到,敬子期对程芸芸温柔地笑了,祁遇猛地有种他才是局外人的悲伤。   好像在他们眼中,他永远是那个不会谈恋爱的孩子,程芸芸包容他,没有错怪他讨厌他,敬子期接纳他,认同他幼稚的过去。   不合时宜,奇怪。   总之,祁遇的心情无法准确地描述,如果硬要说,便是将他置入了最窘迫的境地,难堪,觉得他们jiāo谈的场景刺眼。   祁遇浑浑噩噩地拎着敬子期的行李箱带他回宾馆房间,一路上都在想敬子期认不认识程芸芸。   进了屋子,祁遇放好行李,把敬子期抱在怀里,犹犹豫豫地问他:“刚才那个女生……”敬子期噎祁遇:“是徐珣女朋友。”   他转过身子,直白地将祁遇没说完的话堵回了嗓子眼里,他微微掀起眉,上挑的眼睛倾斜着看祁遇,“不然呢?”在一起后,他们从未谈论过有关“祁遇前女朋友”的这件事。   在敬子期的眼中,他默认这是祁遇私人的过去,他不曾掌握权力去插足gān涉,更没必要纠缠。   对祁遇而言,那是自己不成熟的彰显,是这段感情中禁止触碰的高压线。   “没什么……”祁遇把头埋进敬子期颈窝里,深深嗅了一口。   敬子期说:“也是你前女友。”   祁遇的身体有一丝僵硬,浑身的行动指令被qiáng迫按了暂停,等他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又犯傻了,徐珣跟他讲过的,他应该知道敬子期认识程芸芸的。   他抬起头站直身子,尴尬得挠了挠自己的头。   他的头发变长了,刚在训练时的它们被发带束起,额头上零落散着几撮,遮住了深邃的半只眼,发带没有来得及摘,被撞伤的半边脸早就痊愈,俊脸恢复如初,有种从篮球漫画走散到人间的恍然感。   “我……”祁遇不知道说什么。   敬子期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等他捋清混乱的脑袋。   “我,”祁遇先是着急地解释,“你知道我早就不喜欢她了,不对,我从来不喜欢她,我只喜欢你!”“我当然知道。”    第69章   敬子期有些无奈。   “唉!我……”祁遇气自己怎么说这些用不着的,这个事实无需qiáng调!他只是实在拉不下面子吐出最真实的小心思,仿佛他主动承认了自己的糟糕。   “我就是觉得吧,”他深吸一口气,牢牢看着敬子期,眼神里有遮不住的焦急,他需要敬子期的认同,“你说要不是我不懂喜欢,小徐也不会那么纠结难受,有我横在那里,他喜欢程芸芸也肯定不敢追。”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他们现在不是很好?”敬子期淡淡地说。   话一说出口,便没了顾忌与阻碍,祁遇一骨碌继续说自己掏心窝子的想法:“我现在看到小徐就很难受,感觉对不起他似的,虽然吧,也不怪我,可我就他妈不得劲!”“程芸芸也是,在学校里我都不敢和她对视,好像之前也不觉得自己有错,和你在一起以后才觉得自己之前真的好渣……”“而且你想想!其他人看到她先和我谈恋爱,再和小徐谈恋爱,会怎么议论啊?妈的!”“唉,我是不是真的很渣啊?”敬子期摇头:“你不渣。”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敬子期认真地看进祁遇郁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没有做错事,没有伤天害理,徐珣一直是你的好哥们,程芸芸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知道你不喜欢她,她也不怪你,你为什么要怪自己?”说完,他又笑了笑,带给祁遇百看不厌的惊艳,“如果有后悔药你也不许吃,如果你没和她在一起过,万一碰不到我怎么办?”“那可不行!”“所以,”敬子期安抚地拍了拍祁遇突然在他腰后收紧的胳膊,“既然他们都排除万难在一起,你也不必在这里想些有的没的。”   敬子期哄人真的是一把手,祁遇觉得胸中浊气霎时恢复澄清,大石也被一拳击碎。   “好。”   他应答。   “而且祁教练好不容易明白了什么是喜欢,应该专心致志和我在一起,说自己渣男,是想接着渣谁?”敬子期指了指自己,“渣我吗?”祁遇掰下来他的手指紧紧攥在手里,气急败坏地喊:“敬!敬!”他沉了神色,真想好好治治又开始胡说八道的这张嘴。   敬子期警觉地主动出击:“好了,时间还早,我们找点事情做。”   “做什么?”祁遇捏着他,凑到他面前,问。   “不如,我们学习?”“什么?”祁遇惊讶地撇了撇嘴,重复并且大声地质问,“你还记不记得明天决赛?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已经异地好久没见过了?你跟我说gān什么?”“学习。”   敬子期理所当然地解释:“明天就决赛了,你不能太劳累,也正好需要转移一下紧张的注意力,不如陪我学习放松一下脑子。”      他拉着祁遇坐到书桌前,取过自己的行李掏出题,“我的数学作业你应该不会,不如我们做大学生英语竞赛吧,我为了德育分报名了,你辅导我一下,没准可以获奖。”   ……祁遇无语。   等到他第二天踏上决赛球场,头里装得还全是大学生英语竞赛里面的脑筋急转弯题,昨晚两个人认真做题,最后他困到不行,成功一觉睡到天亮。   祁遇总是思考,为什么敬子期可以料事如神,一切尽在掌握,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还不是他宠着。   他首发上场,眼神扫she,成功聚焦到前排和程芸芸坐在一起的敬子期,祁遇冲远处敬子期模糊却好看的脸扬起一个灿烂的笑,然后清空塞满脑筋急转弯的脑袋,定下心神,深呼吸,再睁开那双亮得发烫的双眸,便是截止此刻的本届CUBA得分王祁遇。   敬子期等自家男朋友把这届一级联赛的MVP也收入囊中。   光是听这两个名号,就已经足够浇灌爱慕和钦佩,可当敬子期亲眼目睹在专业赛场上用尽全力、奋力拼搏的祁遇,视线还是不自觉全部被他吸引,无法挪开一小寸,只能心甘情愿地追逐他奔跑的身影,也只能饱含爱意地装下他一个。   敬子期想,祁遇值得,值得拥有的一切,值得他的爱。   仿佛一眨眼,短暂得不够珍藏,祁遇便高捧着冠军奖杯被队友簇拥着欢呼庆祝,Q大又写下了CUBA的另一个历史。   思绪不禁飘远,顺着时光回到去年他们相遇的那个秋天。   敬子期感谢自己一时头热想要打篮球的决定,庆幸遇到了自己人生中最美好的奇遇。   观众正在散场,祁遇也终于从水泄不通的祝贺人群中挤了出来,他几个大步跑上观众席,弯下腰半蹲在敬子期面前,眼睛里亮晶晶的,脸上还有残留的汗。   他期待听到敬敬说出那句他百听不厌的话。   敬子期拿出为他准备的擦汗毛巾,抚上他的脸,擦拭,笑吟吟地说:“我的祁教练好帅,最帅。”    第70章   终生免费,永无视频广告!   B市的秋天很美,四季分明的城市诉说着无数人的故事。   敬子期踏进了高中时的梦中学府Q大,遇见了会陪自己书写未来的男朋友。   ──完── 腐 合集网 址 www.yikekee.cc用各种浏 览器访 问 每 日 更 新 超 多 广 播 小 说 漫 画 腐 剧 游 戏 附:作 品来 自互 联网,内容版 权归作 者所有, 24小时阅 读后 删 除,本 人不 做任 何负 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