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爱人 作者: 我将在今夜吻你 简介:   他用一千双眼睛看着我。   攻受双洁,都是初恋。   白切黑变态暴力恶人攻。   他给我这个权力,   却从不给我机会。 1.   作者有话说:我要签到-END-   我能和唐文谦在一起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包括我自己。唐文谦大我一岁,上高中时是班长,上大学时是学生会主席。我从来没想过能和他在一起,只想远远地看着他,也从没想过他学习成绩那么好的人,会高考失误,沦落到和我上同一所大学。   我是老师口中典型的反面教材,后三排的固定人物,一说运动会和大扫除必先挑选的能人异士。许多老师都说,如果我有唐文谦万分之一的安生、懂事、听话,我们班主任的脑袋可能都会有头发。   没有言情剧里让人艳羡的剧情。我上高中时和唐文谦所有的接触,仅停留在两个方面。第一,收作业时他永远要把我单独拎出来和老师说我没有写;第二,老师开会让他管纪律时他永远会面无表情的在黑板上写下我的名字。   哪怕是这样,我也很喜欢他。原因无他,他长得好。这点倒符合影视剧里惯用的伎俩,总是会有那么一个人,个子高、身材好、长得好、学习好、背景好、人缘好、性格好等等,三好学生和德智体美劳都概括不了,那就是上帝的天秤疯狂倾斜,把所有的好运、幸运都倾注到他身上,这样的人怎么会不吸引人的目光,不获取他人嫉妒和羡慕的眼神,不收获他人的青睐及爱慕。   后来橘子告诉我,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永远有优秀的人,在各个领域和各个方面,只不过这个优秀的概率可大可小,大到每个人身边都有这样的人,小到谁都可能是这个人,但就不会是自己。   所以我迷恋唐文谦很正常,我甚至觉得这不是给自己找的借口,而是客观事实。没有人不喜欢优秀的人,我只不过是其中一个,只不过我们两个的性别恰好相同。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爱才之心也应该人皆有之。   唐文谦,人如其名。我第一次见到他的名字,是他自己在黑板上用粉笔工工整整地写下做自我介绍。他的笔锋并不锋利,端正有风骨,颇为老派。语文老师每次都会感慨他的字,说漂亮到像印出来的。这也是为什么我总是在他管纪律时捣乱,因为他的字太漂亮,行云流水,仙风道骨,自成一派。   因为在后排的原因,直到粉笔在黑板上最后停顿,他转过身,我才看到他的长相。我妈以前说男生女相是有福的人,如果耳垂圆润,形状好看,那更是有福。如果按照年轻人的审美,唐文谦长得是眉眼深邃,五官立体,英俊但不失温柔。如果按照我妈的形容,那就是浓眉大眼,极为正派,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我也觉得他长得好,所以经常看他。他个子高,在我和其他男生停留在只比女生高一个头的一米七左右时他已经一米八三了,说是鹤立鸡群毫不为过。无论在哪儿,总能第一个发现他的身影,因为实在是太过吸人眼球。   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做晚会主持时的背头。穿着一身黑西装,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旁边穿着红色礼裙的女生和他简直让人惊艳到赞叹,仿佛天造地设,真是郎才女貌到极致。我当时幻想,如果我穿白西装站在他身边会是什么样?但这么想着时我因为打架还掉着一颗门牙。   这么一想就很糟心,晚会我都没看,和橘子溜出去吸烟了。   橘子是我最好的兄弟。到最后成为我仅剩的,唯一的兄弟。他知道我喜欢唐文谦,多次劝我放下,本来我还没打算和他说太多,后来干脆和他说清楚了。唐文谦那样一看就知道是个直男,我还不至于被爱情冲昏头脑,去找罪受,非要让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恶心才善罢甘休。所以他完全不用担心我,我喜欢唐文谦,但我这辈子都没打算告诉他。橘子这才放下心。   我笑着问他怎么对他敌意那么大。橘子皱眉,说   B站一 颗柠 檬 怪 www.yikekee.top日更小 说广 播漫 画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他也不知道,就是觉得唐文谦很假,他的笑,他的绅士,他的礼貌,他的言行举止,都假得很。我拍拍他的肩膀,说理解。因为一直听说唐文谦家很有钱,所以这样家庭教出来的孩子喜怒不形于色,见人先微笑,说话半真半假都正常,这也是他吸引我的点,只有我们这种单纯、不谙世事的小傻逼,才会开心难过全部摆在脸上,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其实到这里,我对唐文谦的敬仰远大过喜欢。   我一直把他当成我的目标,以至于最后高考冲刺时还想要为他努力逆袭一把,结果没坚持两天就放弃了,也是在这个时候,我决定彻底放下他,毕竟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态太大,不是感动自己就能赶上的。或许也可以认为这是我找的理由,真实情况是我并不愿意为了唐文谦去努力,去改变现状,因为从没想过想要和他怎么样,所以没必要。   高考结束,班里举行聚会,地点定在KTV。我和橘子以及其他几个朋友因为一直是坏学生的代表,所以来到这种场合,不少人拿我们打趣,和我们开起玩笑。有的女生甚至笑着和我说,能和我一个班实在是太幸运了,让她的校园生活增添不少乐趣,她永远记得我被副校长的狗追着咬的情景。   这个事情说来可笑。我高二的时候皮的紧。有天忽然发现操场的单杠上栓了一条又黑又壮的狗,看起来很不好惹。我这人也是贱,无论是人还是动物,越是不好惹,我越喜欢惹。于是拿着树枝挑逗它。狗一直没理我,又或者懒得理我,直到我朝它竖中指,它突然冲我呲牙,然后活生生挣脱绳子撵我咬我。   我当时就惊了,一边感叹这狗的力气这么大,一边疯狂逃命。靠着运动会长短跑练出来的技能一口气跑半个学校,导致整个学校都知道我的丢人事迹。最后惊动正在开会的校长老师们,最后一问才知道,原来教师宿舍有老鼠,试过各种办法都不行,副校长就找了一条逮老鼠的狗,狗还没送到,又临时开会,只能先拴操场上。   女同学的话一出,不少人都拿我开涮。我也不计较,坐在沙发尾笑着看他们,又给女生们点几个果盘。我皮是皮,但脾气好,性格也还行,所以人缘也凑活。一直默默听着的学习委员还走到我身边说,很高兴认识我,希望我前程似锦。我当时挺受宠若惊,因为他是出了名的木讷和拒绝和差学生打交道的领导者。   不过他这么一说,倒点醒我了。我看着坐在沙发另一边,神色淡淡的唐文谦,努努嘴,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坐下。毕竟三年,最后祝福他一下应该没问题吧。他转头看着我,我给他递杯果汁。倒不是小瞧他,是因为我掐不准他们这种好孩子能不能在外喝酒,保险起见还是算了。他的拇指摸索着冰冷的玻璃杯,一双英俊的眼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突然就让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彩色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纯白色的卫衣像浸了颜料,泡进了染缸。阴影显得他脸部轮廓少见的锋利,像艺术家刚画好的插画。这个角度显得他英俊极了,甚至有些不好接触,看起来难以高攀。明明是很吵闹的环境,我却听到自己的心跳,明明有水果的清香和啤酒的醇香,我却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气味,很淡,若有若无,时隐时现。我收回视线,盯着手里波澜不惊的啤酒,笑了笑:“祝你前程似锦啊班长。”   三秒后,他才低低地嗯一声。   我舔舔嘴角,感觉很尴尬。他大概是不想理我,我站起身,忽然听到他说:“谭青。”我一顿,转身看他,他很淡地弯起嘴角,将果汁放到桌子上:“还会见面的。”我皱眉,不太懂他这句话的意思,只能笑着打哈哈:“那挺好的。”   但我没想到他一语成谶。我在C大看到他时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好半天才能接受这个现实,一个所有人都认为会考状元的人,上国重点都绰绰有余,恨不得高出一本几十分的人会出现在一个平平无奇,出来连工作都难找到的二本。   我感觉如果是一般人,很有可能选择复读或者出国,甚至接受不了这个打击。这实在是太夸张了,导致我看到他的第一反应是躲起来,而不是迎上去。迎上去说什么,问他你怎么在这儿?如果是我遭遇这种境地,我恨不得整容整到所有人都不认识我,否则会觉得难堪至极。但我没想到我们会是同一个专业。   我和橘子说的时候,橘子说这就是风水轮流转,他的时运走完了,开始走下坡路了,看来老天爷还是公平的。我不忿,甚至感到难以置信,比唐文谦本人还接受不了这个说法。橘子说我没良心,他就休息二十分钟,十五分钟都让我用来聊唐文谦。   高中毕业后,橘子去当兵了。本来我也想去,但家里人没同意。他们希望我出来后跟着我爸进公司,稳定事业后成家,找个贤惠的老婆生孩子,按部就班的过完下半生。这让我意识到我应该尽快出柜,也好让他们趁早断了这个念想,接受事实。   我大概是十六岁的时候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和其他人不同。那个时候还没有清网清的这么严重。所以我点进未成年禁止浏览的页面,看了一圈女人感到索然无味,最后点进一圈男人后,竟然觉得很带劲。那是我第一次手淫,对象是个和唐文谦相差甚大的甜美男生。   但喜欢唐文谦后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手淫过了。因为他看起来太从容高贵。我甚至想象不到他会不会撸,更想不到他赤身裸体的样子,这对我的挑战堪比做数学题。后来我将毕业照上他的照片拍下来,复制粘贴到其他人的身体上,直接萎了。   我看到他一本正经地看着我,眼里好像都是:你没交作业、又是你在捣乱……   他太尊贵了,我高攀不起。   我们虽然一个专业,却是不同班,偶尔上大课的时候我也会遮得严严实实,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是不喜欢他了,是因为我知道自己的自控力很差,再肆无忌惮地看下去,难免不会发生我对橘子的食言,非得听唐文谦把恶心两个字骂我脸上。我也是有自尊心的。   而且我这个人还有个毛病,那就是不喜欢和别人住一起。高中时我就办的走读,来上大学了,我把生活费拿出一半在外租房子住,和我一样的还有个男生,叫吴一隅。不过他是因为……他有男朋友。   他毫不在意的和我分享他和他男朋友的趣事儿时我是震惊的。我说你也不怕我讨厌你。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笑,说他看人一向准,他觉得我是弯的,然后问我是不是。我只能笑着说你都说自己看人一向准了。从那以后每次上课他都会和我聊,我也科普到了许多用不着的知识。随后他震惊地看着我,说你用不着?你竟然是一?   然后有些激动地抓住我的胳膊:“太难得了,一实在是太难得了,谭青,你等着,你没对象是吧,我身边的零都要寡疯了,你想要什么样的都有,诸多口味任君挑选!!!”   我沉思片刻,我说,我想要唐文谦那样的。他一愣,看向唐文谦的方向,有些狐疑:“但他应该是个直的吧,看他的作风,哎呀,掰弯直男会天打雷劈的小青青,为了我们的生命安全,为了广大零的性福生活,你还是想点切合实际的吧。”   我点头,深以为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他却以为我答应了他和他零零伙伴们见面的提议,非要拍我照片。我手忙脚乱地抢他手机,被老师点名。   所有人都向后看,我的目光却下意识看向唐文谦的方向。他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我感到手脚有些发凉。好像是刚才抢手机抢的,也好像是没有关窗户风吹的,总之很不舒服。   下课后,我急着逃离现场,却被人轻轻抓住胳膊。我不知道为什么想逃离,也不知道为什么有预感唐文谦会找我,我只感觉赶快走是对的。   “谭青。”   他的嗓音低哑好听,震得我头皮发麻。我扭头看他,有些尴尬地笑:“好巧。”   唐文谦似乎比之前更高了,肩膀也更加伟岸,英俊的眉眼趋于成熟,举手投足间有种男人的气势与优雅,散发着足以吸引一切雌性的荷尔蒙。吴一隅站站在我身边激动地拧我。用他的话说,就是但凡一个零看到唐文谦这样的男人都会控制不住的想张开双腿。   唐文谦扫一眼吴一隅,停在我的脸上,淡淡地笑,温柔友好:“可以请你吃饭吗?”   当然——可以。   我咽口唾沫,小虎牙咬一下唇边,也冲他笑笑:“好。” 2.   作者有话说:我要签到-END-   高中的时候我不常去餐厅吃饭,而是和橘子混迹在小卖部,一手辣条一手冰棍,就去过一次餐厅还正好撞见唐文谦,让我连饭都没吃好就溜了。我不知道别人,但我那个时候真是纯情的很,看到他手脚都无处安放,更别说吃饭了,没两口就得噎住。   橘子说我是一个很奇特的人,有时候脸皮很厚,有时候又很薄。我说这是因为他不懂被喜欢的人注视的感觉。他说他宁愿相信是因为唐文谦的眼睛太黑,所以让人瘆得慌。唐文谦因为身高原因看人时总有些居高临下的感觉,哪怕他是笑着的,压迫感也有些强。我仔细观察过,他通常会微微颔首,视线停留在人的下巴,很少与人对视,但我有幸和他对视过一次。   那天一个女生让我帮忙递情书,恰好被他撞见。早恋这件事影响是很不好的,会让人堕落,学习一落千丈。我觉得这种说法其实有些侮辱早恋,毕竟对于我这种已经考试不及格的人,最起码证明学习差跟早恋没有任何关系。他的视线停留在我手中粉红色的情书上,又看着我。   我觉得相对于我,唐文谦才是一个神奇的人。他多数时间看起来很温柔是不假,但他的气场却可以说变就变,同样面无表情,他可以让人感到只是没有什么情绪反应,也能让人感到不寒而栗,特别是他面无表情看着我的时候,我感觉背后爬了一只超大的毒蜘蛛。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要把情书拿走。早恋错误是个理,但我不知道他要怎么做。他会拆开看吗?还是交给老师?毕竟他是班长。但无论哪一种都很难让人接受。我想到那个满眼欢喜让我帮忙送情书的女生和目前为止还一无所知被喜欢的男生,感觉很不好。我捏紧情书,唐文谦察觉到我的使劲,松开手,再次抬眼看我,目光平静,似乎在等我的说法。但我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执拗的不愿松手,上课铃打响,他走了,我有些虚脱地靠着墙。   说到底我就是惧怕他的眼神、他的注视、他的目光,从高中到现在都是,所以不愿出现在他面前,甚至有些抗拒他这个人,但我又货真价实地喜欢他,并不作假。我把这一疑问告诉橘子,橘子说很正常。他说你喜欢他学习好、长得好等等,但你不喜欢他的气势,或者他给你的感觉,这是不冲突的。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冲突。唐文谦明明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优秀到高中是风云人物,来到大学依然是。我和他走在校园里,无数男男女女的眼神停留在他身上。我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他,才意识到我还有些抗拒的另一个原因是我们之间的差距似乎越来越大了,并没有因为上同一所大学就拉近。上高中时他看起来就比同龄人成熟,现在依然。   他的步伐很稳,不紧不慢,不慌不忙,态度也是不卑不亢,举手投足并不单单只像一个刚刚成年进入大学的小男孩儿,而是比小男孩儿更稳重,更偏向男人,所以他在这校园里有些格格不入,但细看下去,他的皮肤白皙滑嫩,身体线条流畅如黑豹,似乎经常锻炼,体脂很低,看起来极具爆发力。   他贴近我,微微低头,在我耳边说话,呼吸温热,压低的声音温柔富有磁性:“想吃什么?”   我忍不住瑟缩一下,脸红心跳,微微拉开距离,笑笑:“什么都行,我没什么忌口的,看你吧。”   然后他带我出校门了。我跟着他来到学校后的家属院,心里正纳闷,就看到他掏出车钥匙摁一下,一辆看起来挺贵的黑轿就闪下车灯。我有些无言。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是什么?是我寻思着想买一辆小电驴,他已经开车上下学了。为什么有钱人遭人妒忌?因为他们似乎总是在无形中装逼。   他不仅带我出学校,还差点带我出市。我们来到一家占地很大,装修很精致的高级餐厅。   刚去时我感觉这里环境很好,没有多想,直到翻开菜单,看到上面的饮品最低百元一杯的时候直接被口水呛住了。我不知道别人,但我是不会花一百多来买饮料喝的。服务生毕恭毕敬面带微笑地看着我们,我脸红脖子粗地看着菜单,指尖颤抖,一个都点不出来。   有道之来往来往,有来就有往,我不会白吃他这一顿饭,答应他也是顾及着他的面子和我们的同学情谊以及,以及我的私心。如果他不愿意AA,我肯定是要请回来的,他请我逼格这么高的地儿,我也不能比他差,这么一想肉就有些疼。   唐文谦优雅抬手,服务生有颜色地过去,他白皙修长的食指点在菜单上,服务生微笑着点头记下,我看着他们,唐文谦看向我,将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温和道:“还需要什么吗?”   “没有。”我将菜单放在旁边,尴尬地抓着茶杯喝水,对上他的目光哽了一下:“你……”你了会儿,不知道说什么。唐文谦笑笑:“没想到能遇见你,很幸运。”“不不不,是我挺幸运的。”我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同时替他感到惋惜。是啊,他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和我凑在一起,估计他自己也没想到。   他看着我,漂亮的灯光甚至让我产生一种含情脉脉的错觉。我微微抿唇,问出当初第一次看到他的疑问:“班长,你怎么会选服装设计这个专业?”   唐文谦眉眼弯弯,看起来真是英俊极了:“不可以吗?”   “没有。”我也笑,他看起来比之前好接触,又或者是因为心境比以前放开了,我比以前大胆点,就解释:“只是没想到。”   我觉得他有更擅长的领域。   他笑笑,没有回答的意思,岔开话题:“和你一起上课的男生是?”   我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但还是解释:“是我朋友。”   他的表情连变都没变,看不出其他情绪,也没有说其他的。服务员将菜上齐,有素有荤,有凉有热,摆满一桌,色香味俱全,丰富的很,连饮品他都给我点两种不同的,自己却是一杯清酒,服务员还给我系好挡餐布,让我觉得自己像个被大人带出来吃饭的小孩儿。   我不甘示弱地尝一口那看起来五花八门的饮品,还带着一股奶香味。不吃吧,浪费,不喝吧,浪费,两杯就二百多,直到最后我打嗝的时候都带着奶味,有些瘫在椅子上不想动。   我也知道不该这么没出息,但就是心疼钱,无论谁的钱。唐文谦没吃多少,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但每次我抬头,他又神色如常地拿着筷子,淡定从容到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是不是吃太撑出现幻觉。   唐文谦开车很稳。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车,但坐起来很舒服,视野也很开阔,会让人的心情好很多。我忍不住道:“班长,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他单手掌方向盘,变魔术似的拿出来一个小猫玩偶递给我,纯白色的,瞳孔很黑,触感丝滑,特别漂亮。我拿在手里,感觉软乎乎的,随后有些迟疑:“这是?”   他目视前方,向右打方向盘。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腕骨线条流畅:“送你的。”   我呼吸一窒,不由自主捏紧玩偶,心里叫嚣着收下收下,但理智又在做挣扎。他停好车,解开安全带,转头看着我,笑笑:“餐厅送的。”   我一愣,也跟着笑笑,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落,抿抿唇,拿着玩偶下车。我从来没想到过有一天会收到唐文谦的礼物,虽然是餐厅送的。餐厅送的他这种人的确看不上吧。但那我也很开心,激动到脸都是红的。   下午我们的课不一样,他把我送到教学楼下就走了。我在心里鼓好几次勇气都没敢找他要联系方式。路上的时候吴一隅就不停和我发消息,回来后我给他打电话,他干脆不征求我的意见了,直接通知我见面地点。我握紧手里的玩偶,心情复杂。   吴一隅看我失魂落魄的模样赶紧点醒我,说最怕弯的喜欢直的,那简直是天堂有路我不走,地狱无路我偏去投。我打趣地说,万一他对我有意思呢。吴一隅恨铁不成钢道:“你知不知道这都是直男的把戏?!按照你说的,你们两个是基本没什么接触的高中同学,他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然后他请你吃饭,这只能证明一个事儿,那就是唐文谦会办事儿,人有钱,为人处事儿也一绝,但对你有那意思,那绝对不可能。”   我嘿嘿笑,心里有些落寞。他说的我何尝又不懂。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没有和唐文谦近距离接触的原因。我也可以插科打诨地去靠近他,甚至变着法子揩他的油,但有用吗?没用,只会因为得不到而越来越伤心。我不想和他闹崩,我想当他能说得上话的同学,想到时候他结婚能喊上我喝喜酒。   人贵有自知之明。这是我全身上下最大的优点。   晚上回去后,我把小猫玩偶放床头,做了一个唐文谦的梦。我梦见一片大海,唐文谦穿着黑西装站在沙滩上背对我,眼前是大片橘红色的残阳,映在深蓝色的海水里,掀不起任何波澜,像无数的星钻碎片洒落下来,夺目又靓丽。我朝他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微微眯眼看他。他没有看我,只是牵起我的手。他的手很凉很凉,仿佛没有温度,声音也很冷,像寒冰,让我打了个哆嗦。   他在唇齿间念我的名字:“谭青。”   我因他的主动感到欣喜,语气都控制不住的愉悦,上扬起来:“怎么啦。”   他转过身看着我,目光深情又温柔,抬起我的手,摁进他的胸膛。我瞪大眼,眼睁睁看着我的手穿进他的身体,摸到一颗跳动着的,血淋淋的心脏。我不可置信,想把手抽回来,他摁着不让动,随后缓缓跪下,抱住我,把脸埋进我的怀里,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我的心一阵一阵抽搐地疼,眼泪不停往下流,手不受控的温柔抚摸他的头发,我听到自己说:“文谦。”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我在我的梦里,存留着我的意志和理智,甚至在我的身体里,行为举止却完全不受我的控制,我更像个旁观者看着这一切,明明主人公是我,我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醒来时出了一身的冷汗。明明没有梦到什么,但总感觉不舒服。看着床头放的小猫玩偶更是心情复杂。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大概就是因为白天念叨唐文谦的次数太多,所以才做了这种类似TVB狗血剧情的梦。我弯腰摸把小猫的头,穿好衣服去赴约。   吴一隅说为了让我和他的朋友们能够更好的了解对方,所以他安排了一整天的娱乐活动。为了刺激我们找对方的决心,他还决定带上他男朋友。说到底就是他想和他男朋友玩,又觉得单耍太无聊,所以抓我们当陪衬。   吴一隅是个活泼性子,说话大大咧咧的,直来直去,没什么坏心眼儿,很耿直坦诚的一个人。和这样的人交朋友很舒服,不用顾忌太多,大家都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去计较,也就没了见外和小心翼翼,都是最真实的自己。   我到游乐园时他们都还没到。吴一隅专门嘱咐我别让我装逼把门票买了,他定的有团购,非常便宜。说起这个我又想起唐文谦。我不敢当面要他的联系方式,找别人要总是可以的。想来想去我联系了曾经的副班长王倩。她回消息很快,但遗憾的是她说她也没有,我问她知不知道谁有,王倩仔细想了想,才有些惊讶道:“诶,你别说,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发现,好像谁都没有。”   我也有些讶异了,不过细细想来确实,高中三年唐文谦一直处于众星捧月的状态,但真说他和谁关系好,或者常和谁玩,还真没人,好像大家都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不去找他更不吵他,而是将他架在神坛上,然后组成自己的小圈子,想起来了就提一嘴,聊一聊,感叹一下,想不起来就算了,完全不会把他纳入个人的社交圈。   吴一隅他们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我能想到的人,有联系方式的全部问了一遍,得到的回答都是没有。难道真要当面要他的联系方式?我心里有些忐忑。其实要联系方式没什么,很正常,但我喜欢他,我就有些把持不住了。吴一隅看我有心事的模样,拉着我问是不是担心自己今天形象不好,我哭笑不得,他还煞有介事的夸我道:“你很帅,谭青,鼓起自信和勇气,你是我见过一里面最帅的。”   他男朋友捏他的耳朵:“是吗。”   吴一隅的男朋友真名韩焱,外号火头,和我们一个学校。比我们大两届,瘦高,穿马丁靴,扎马尾,是校乐团的,还是一个地下酒吧的常驻鼓手,简而言之就是玩摇滚的音乐人。吴一隅飞快的在他嘴角亲一口,继续问我怎么了。我无视他们的秀恩爱,恰好手机震动,便低头看消息,是语音,按转文字时却不小心点了播放,迅速降低音量也晚了一步,吴一隅的男朋友敏锐地捕捉到一缕信息,皱着眉看我:“嘶,唐文谦?就是那个,和你们一届的那个?”   我惊讶:“你认识他?”   韩焱的表情似笑非笑:“也不算认识,我们乐团有个女的,喜欢他喜欢的很,这些天正追他呢。”   我在心里叹气。虽然知道他魅力大,有很多人追正常,但还是有些难受:“那你知道他的联系方式吗?”   韩焱挑眉,断眉的原因让他看起来像个玩世不恭的纨绔子弟:“怎么,你也要追他啊?”   “没有。”我脸一红:“我只是还他人情。”   “还他人情。”韩焱笑得不怀好意:“别回头把自己还进去。”   我还没说话,吴一隅锤他:“说什么呢你,我们小青青是被人糟蹋的吗,那肯定是糟蹋我好朋友们的。”   没一会儿,一辆的士停下,下来三个男生,着装各不相同,长得倒都挺端正。吴一隅不停朝我使眼色,我突然感到无形的压力,想转身溜走。他能看出我心中所想似的,抓住我的胳膊,给我一个警告的眼色,随即笑开:“人都到齐了哈,那我们就出发!!!”   吴一隅去买票,我去买水。买完朝他们的方向走着忽然看到他们背后停了一辆黑车。我在离他们几步远的距离站定,有些错愕。吴一隅看到我呆在原地莫名其妙:“小青青?怎么了,怎么呆住了?”   他顺着我的目光朝后看去,也微微瞪大眼。唐文谦穿着一身黑西装,仿佛刚从什么会议上下来,手里转着车钥匙,一步一步朝我们走来。我听到韩焱啧了一声,他侧身看看那辆黑车:“好家伙,这车,有钱人。”   我下意识问:“什么车……”   我的目光像是凝在唐文谦身上,手指都不由自主捏紧饮料瓶。韩焱瞥我一眼,冷笑一声:“人都自己过来了,你还需要找别人要联系方式?”吴一隅扯扯我的袖子:“小青青,他怎么来了?”   我张张嘴,唐文谦站在我对面,和他们保持一定的距离,淡笑着看我:“谭青,过来。” 3.   我不知道唐文谦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喊我的名字时语气和神态以及话语都充满宣示主权的味道。我早已过了傻白甜的年纪。我也会想,会思考,会猜测。我知道他真正想表达的不是让我过去,而是让其他人看,看我多听他的话,听他强势又霸道的命令。   我很激动,因为这短短的两个字很暧昧,但更多的却是难堪。我不能拒绝他,也不会拒绝他,因为他出现的气场,将我们所有人之间的磁场都进行了转换,我就像被架在烧烤架子上的烤鹅,被人翻着面观察,哪里烤好了,哪里烤坏了,哪里还生着,没有选择的余地,也挡不住自己和别人的眼睛,火滋滋地烧着,满是煎熬。   我尽量淡定地笑,走到他面前,问他:“班长你怎么来了。”他的笑容像是练出来的招牌假笑,温柔却不真实。他看着我:“偶遇。”我又听到韩焱的冷哼。他似乎觉得唐文谦很不顺眼,神情里尽是轻蔑与鄙夷。吴一隅尽量不动声色地朝我使眼色。我深以为然,现在这种场面的确尴尬。   我的脑子飞速转着,最后还是扯个理由和唐文谦离开了。离开之前还听到其中一个男生问这是怎么回事儿。说实话我也很迷茫,坐到唐文谦的车上也没想明白。但唐文谦本人却神色如常,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内,他温柔的假笑也没有了,而是有些疲倦地揉揉眉心,闭眼后仰,英俊的侧颜像画出来的,凌厉的下颚线和突出的喉结格外迷人。   我本想问他很多,但看他这么疲倦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车内一片寂静,我托着下巴看向窗外。等会儿就和唐文谦说清楚,然后请吴一隅吃饭赔罪。我百无聊赖地转过头,猛然吓一跳。唐文谦面无表情地盯着我,一动不动。我咽口唾沫,下意识摸着门把手,他的视线微动,目光停在我的手上,笑笑:“刚刚在发呆,抱歉。”   我张张嘴,泄了一口气似的摇头:“没事。”我收回手,咬着下唇:“班长——”他递给我一瓶水:“喊名字。”我接过水:“好吧,嗯……唐文谦,就是,你哪天有时间?我想请你吃饭。”他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扯扯领带,伸手捋把头发,微微蹙眉,又凶又飒。我舔舔嘴角,将水放下。他扭头看我:“今晚。”   “今晚?”我下意识摸摸脑袋:“好。”但我还没看吃饭的地方啊,今晚不会太仓促了吗?我陷入沉思,随后感到有些不对劲,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能试着尝试组织语言,斟酌着说:“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是指过来……”他看向前方,食指轻轻敲打方向盘,忽然弯起嘴角,看起来有些顽劣,声音低哑:“没事。”   我有些懵,他发动汽车,看起来不想多说,我连忙道:“那个,你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吧,今晚吃饭我喊你。”他直接把手机递给我。我拿起手机,看一眼屏保,直接呆住。他像是猛地反应过来,一把将手机拿走,神色有些不自然,掩饰性地咳嗽两声。   我咬着下唇,不知道是太过愉悦还是不敢置信:“你……”他颓然地笑笑,低低地嗯一声。我笑了:“你嗯什么?”他漆黑的眸亮盈盈地看着我:“你问什么。”我的脸腾的就红了:“我……我问你……晚上吃什么。”他煞有介事地点头:“你脸红什么。”我捂住自己的脸:“我没有。”他低低地笑:“吃什么都行。”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车里的温度在逐渐攀升,让我在这烧灼的气氛里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几乎坐不住:“你要去哪儿?你……把空调开开吧。”他伸过来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大拇指滑过我的下巴,将一滴汗抹去。我整个人都像被扔在了开水里沸腾起来。他将车停在人迹罕至的郊区,松开安全带,转过身认真地看着我。   我不敢看他。我从没有想过暗恋三年的对象手机屏保会是我。喜欢的人恰好喜欢自己这种巨大的喜悦谁能抗住?!唐文谦看着我笑。我感觉他是春药,或者给我下蛊,又或者背着我施什么妖术,总之我忍不住地想向他靠近。他比我更直白,英俊的眉眼舒展开:“车有挡板。”   我转头看他,艰难地问:“你……什么意思。”   他眨眼,前倾身体,靠近我,捏着我的下巴吻了上来。我不会接吻,他也不介意,大手扣着我的后脑勺,舌尖浅浅地描绘我的唇形,舔舐我的牙齿,我紧张到全身紧绷,甚至有些发抖。他身上有股很冷冽的香气,很好闻,而他本身有种男人的荷尔蒙气息,混合在一起像冰凉的水炮弹,狙中我的心脏后流下更为炙热的欲望和叫嚣,得不到满足,不够快乐,显得越发空虚和迷茫。我鼻尖充斥着他的味道,嘴里也都是他柔软湿热的舌尖。他睁眼看我,另一只手摸上我的腰,我一颤,双手无力地推他,他伸进我的衣服里,微凉的手指像粘腻湿滑的蛇,在身上留下抹不掉的痕迹,他微微移开唇,低哑的声音带着引诱:“乖孩子,勾着我的脖子。”   我又羞又臊,缓慢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他耐心地等着我,奖励似地亲我的唇,我闭着眼不看他,听到他轻轻地笑。随后他把我抵在车门上,重新吻住我,唇齿研磨间教我:“张开嘴宝宝。”   他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色情至极。和我印象里高贵优雅的班长一点都不一样。我有些赌气地咬着牙,他似乎知道我的小把戏,手指游走在我的胸膛处抚摸我的乳尖,我用力推他,他却将我抵的更严实,我想偏头说话,被他逮住机会,摁住我的双手扣在头顶,舌头伸进我的口腔,大摇大摆地扫荡着,追着我的舌头缠绵,我没有丝毫经验,完全招架不住,纯粹是被他摁着吮吸玩弄,他又坏心眼地往我喉咙里深,进的太深了,喉咙处塞着一团蠕动的软肉,温柔潮湿,带着男人独特的香味,我不会换气,也不会咽口水,只感觉下巴湿湿的,怕是流的口水。   过了许久,他松开我。我脸红心跳地低着头呼吸,下意识砸吧砸吧嘴,感觉唾液被他换个遍,嘴里都是他的味道,舌头都有些麻了,感觉很奇妙也很奇特。他伺候小孩儿似的拿纸擦干净我的下巴,摸着我的脸笑:“小傻瓜,接吻都不会。”   我一听有些来气,打开他的手,红着眼瞪他:“那你是和谁练出来的。”他凑近我,笑地意味深长:“在梦里,和你。”我嘁了一声,拍拍脸,感觉一切都很不可思议:“我是在做梦吗?”他揉揉我的头,没有说话。   我就这么和唐文谦确定了恋爱关系。前后不到两天时间。我和橘子说清来龙去脉,橘子直说唐文谦这种人要不得,让我离他远点。我一直都觉得橘子对他有敌意,问他为什么,橘子说:“他是在钓你,百分之百在钓你,他就是故意的,你别傻了谭青。”我摸摸下巴,一时竟然感觉有些对,但我又不懂:“可是他能钓我什么呢?”   唐文谦要什么没有,他钓我能钓到什么呢?橘子咬牙切齿:“我不知道他到底打什么算盘,但我就一句话,我休假回来之前,你别让他碰你。”我郑重点头:“放心吧,我不操他。”橘子大操一声,挂断电话。我不知道这个事儿该不该和吴一隅说,思来想去觉得他早晚会知道,还是说了比较好。令我没想到的是吴一隅对唐文谦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之前还说是个零看到他都会不由自主张开腿,现在又恨不得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谭青你脑子给狗吃了?你就不知道多考验考验他,看他是不是真心的?太轻易得到是不会珍惜的你知不知道?你怎么啷个儿傻啊我的天,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你就和他谈?”我笑着说:“还算了解吧,我们同班三年呢。”我也喜欢了他三年啊。   谭青说我现在脑子不清楚,撂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自己好好想想,所有人都不和他交心的原因,你身边人都不喜欢他的原因,就你自己,情人眼里出西施,是头猪还帅的跟吴彦祖似的呢。”   我知道他们都是为我好,但我真的很客观去审视唐文谦这个人了。他绅士、儒雅、温柔等等,不说外在优点,他本人的内在优点都数不完。为什么大家对他的敌意都这么大?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他总是会喂养街边的流浪狗,那些可怜的狗狗被他养得膘肥体胖,后来却被人逮走了,他站在原地伤心很长一段时间。   班里出任何事儿了,是他第一个站出来,说自己没有管理好班级,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替同学背黑锅;他桌上永远放着抽纸,谁想用都可以;不介意后排的同学找他借课堂笔记;有人借他的钱似乎都没还,只要说自己有困难,他一概不要了;每次考试成绩下来换位置搬桌子,他都会帮女生扛东西;冬天下雪会提前来扫雪。   我和他同班三年啊。我为什么没有幻想过和他怎么样,就是因为他好的实在是让我自惭形秽。好到让我太看得清我们之间的鸿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是怎么赶都赶不上的。当然,他玩我、欺骗我等等,这些可能性也在我的脑子里浮现,可是,我心存侥幸地想,万一他是真的喜欢我呢,就算不是……那也想和他在一起。   就像橘子和吴一隅说的那样吧,我就是傻逼。   晚上说好是我请唐文谦吃饭的,结果又是他定的地方掏的钱。我极力阻止都没用。这赖皮竟然光明正大地搂着我的腰和我说:“你再拒绝我就当他们的面吻你。”我不敢动了。而且我发现之前应该不是我的错觉。他就是喜欢看我,盯着我,像以前上学我盯着他的背影一样。只不过我总是会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你为什么一直看我?”   他笑笑,没有说话。吃完饭,他送我的时候,我突然好奇,他的车停在学校后的家属院,保安不会拦吗,他云淡风轻地说在这儿买了房子。我闭嘴了,然后告诉他我没在学校住,他没有惊讶,点头说他也是,我也没有惊讶,因为他看起来就不像是会住校的人。到我租的小区后,他左右看看,直接道:“宝儿,搬过去和我住吧。”我连忙拒绝。   他也没再坚持,又摁着我吻好长时间才舍得走。我摸摸嘴唇,怪不得都说热恋期是最甜,这甜蜜的幻想真的很杀人。我回去洗漱完毕后瘫在床上,还是感觉一切都很不可思议,像做梦一样,不对,梦都不敢这么做。我拿着小猫玩偶笑,戳戳它的脑袋,随后收到他的消息。   -想你。   我握紧手机在床上打滚,嘴角止不住地上翘。嘱咐他好好开车,注意安全。他直接把电话打来了。我清清嗓子,故作镇定。他开口先笑,随后才说话,低沉地声音好听极了:“小坏蛋干嘛呢。”我捂住嘴,平复呼吸:“你才是小坏蛋,你都喊的我什么啊,都不带重样的。”他低低地笑:“不好听?”我义正言辞:“不好听!”他嗯一声,尾音上调,调戏我似的:“那什么好听?老婆?心肝儿?宝贝儿?乖乖?亲爱的——”“打住!”我羞得捂住手机,后知后觉地松开:“好好开你的车!!!”   随后我听到车熄火的声音以及关车门的声音,外面似乎起风了,我爬起来站在窗户那儿看,外面灯火璀璨,树叶偶尔动一下,夜风很冷,我说:“到家了赶快进屋吧,冲个热水澡。”他笑笑没说话,下一秒我就听到有人敲门,我错愕地打开卧室门,站到客厅,他的声音那么近又那么远。   “外面冷的很,宝儿,给我开个门吧。” 4.   唐文谦是一个很狡猾的人。他太会揣摩人心。如果他只说想进来,我会让他赶快老老实实地回家,但他说外面冷,让我下意识觉得他在外面挨冻,心里不忍,脑子就转不过来了,掉进他的陷阱,着急忙慌地给他开门,被他抱住亲个满怀。他大手扣着我的后脑勺,强势地挤进来,我推他都推不动,他一脚踹上门,把我抵在墙上,手不老实地伸进我的衣服。我脑子混沌地想,或许橘子和吴一隅说的都对,唐文谦可能就是想和我做爱,做完爱就对我不感兴趣了。但我没想到他会松开我,嘴唇因我的反抗殷红着,看起来格外色情。   他环顾四周,露出狼的爪牙:“介意我借住一晚吗?”我点头:“介意。”他看起来有些委屈了,凑过来搂住我腻歪。我真觉得他是喜欢我的,难道这些也是可以装出来的吗?我拍拍他的胳膊,对上他黑亮的瞳孔妥协:“只能住一晚。”他笑,并不把我的话放心上,仿佛我说的是随便他住。   他想要什么呢?我在脑子里想,他想要什么我就给他什么好了,如果他真是钓我,或者有其他所图,直接和我说就好了,反正我喜欢他,有的都会给,不用费尽心思装,我会当真。这么想着我也这么和他说:“唐文谦,其实……我不懂你喜欢我什么,你是有什么想要的吗?你想要什么我能给的都给,但你不用装喜欢我……”   他一顿,用非常不解和莫名其妙地眼神看我:“你在说什么?”我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说。唐文谦看着我沉默,随后揉揉我的头:“早点睡吧。”我一愣,他错开我开门走了。我反应过来后赶快追他,却已经找不到他的踪影了。我心里又急又悔,给他打电话,却是无人接听。橘子经常说我单纯,说我天真,就差说我傻逼了。我以前还会反驳,现在我感觉他说的有道理。我知道唐文谦肯定生气了,但我不知道怎么哄,就去救助吴一隅,他听清楚始末后,直接给我下定义:“谭青,你就是傻逼。”   我深以为然:“我也觉得不该说那些话的,让他伤心了。”   他沉默很长时间,似乎觉得暴躁着对我只会让他自己越来越暴躁,就耐着性子说:“我从来,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单纯的人,谭青。你的确不该说那些话,但你不该说那些话最根本的原因是,他就算真的对你有所图,你觉得他会直接告诉你?”   “可是他能图我什么啊。”我都有些急了:“你们要是知道什么直接和我说不就得了。”   吴一隅比我还急:“我不知道啊,我听我男朋友说的啊。”说完他男朋友似乎和他说了什么,吴一隅叹息:“我男朋友说唐文谦不是个好东西,但具体怎么不好,他没法说,就算说了你也不会信,到时候你自己撞南墙了你就回头了。”   挂了电话,我看到唐文谦之前给我打电话了。我赶快回过去,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和我说他到家了。我嗫嚅着向他道歉,他笑,说没事,怪他太心急,吓到我了。我挠挠脑袋,实话实说:“不怪你,怪我自己,我真的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他沉默片刻,让我躺床上,说给我讲睡前故事。他的声音低沉但温柔,让人很有安全感。   “我因病晚两天才参加军训。”他笑着说:“还没进队伍,看到一个蹲着像小乌龟一样的人在抄学生手册。”我一愣,想了起来,那天是我顶撞隔壁女教官。唐文谦像沉浸在回忆里:“我和小乌龟分到一个班,才知道他不是小乌龟,是混世大魔王。”他低低地笑,笑的我都不好意思了。“他打架、旷课、逃课、上课捣乱、不写作业。”他列举我种种劣行:“是不是你臭宝儿?”我笑着哼一声,当作回应。他也笑:“每次我坐在讲台上,都能用眼的余光看到有人盯着我,盯着我的人大声说话、光明正大吃东西、和其他人嬉笑打闹,只要是我坐在讲台上,他就没老实过,每次都嚣张到让我不得不把名字记黑板上,否则难平众怒,我都在想,他是不是很讨厌我,跟我有仇,才这么针对我?”   我被他说的羞愧:“没有……我只是……”“只是想获得我的注意力,是不是?”他毫不留情地拆穿我,缓慢地说:“我的确非常注意你,注意到你看到我就会跑,又会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盯着我,导致我每次都只能装作看不到你,也注意到你喜欢吃零食,不喜欢吃饭,喜欢喝奶制品饮料,不喜欢和碳酸饮料,不喜欢甜食。”   “这你都知道?”我有些惊讶了:“你……你观察我?”“是,我观察你。”他坦诚地承认:“没有人规定被观察的人不能反观察。”我感到不可思议:“那你是真的喜欢我?”他叹气:“我假的喜欢你。”奇怪,他这么说,我却不信了:“我不信,你肯定是真的喜欢我。”他认真道:“我真的不喜欢你。”我一愣,又被唬住了:“真、真的啊?”他笑出声:“你也太好骗了。”我撇嘴:“不是我太好骗了,是你太坏了,不和你说了,睡觉。”“明天早上我去接你上课。”他正色道:“早餐想吃什么?”我的嘴角又翘上去:“什么都行。”他嗯了一声,嘱咐小孩儿似的:“挂掉电话就睡觉,不许偷偷玩手机,否则被我发现要打屁股。”   甜言蜜语有多好听,好听到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最甜蜜、最让人致幻的毒药。后来的每一天我回想起我们曾经的点点滴滴,他对我说过的每句话、每个动作、每个深情的眼神,都让我后悔自己当初没有自戳双目、自割双耳、自断其舌、没有跪下求他放过我。   唐文谦说到做到,第二天准时在楼下等着我,怀里还护着早餐,怕凉了。我被他感动得一塌糊涂,坐上车,问他吃过没有,他点点头,开着车,还能注意到我嘴上的馍渣,伸手替我抿掉,颇有感悟似地笑:“像养个孩子。”   我撇嘴:“是吗,那你就把我当孩子吧,你可不能跟孩子亲嘴。”他瞥我一眼,似笑非笑:“你是我孙子,我想亲你你也逃不掉。”我震惊地瞪大眼:“这、你……”这是我印象里的班长吗?!我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你这是……乱伦……”他伸手捏我的下巴:“你是我的,关系自然我定。”我皱眉,拍开他的手:“歪理,你这是歪理!”他笑,看起来不和我计较似的:“嗯,你是道理。”   我不和他讲话了。我讲不过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总是给我一种宠着我、溺着我、任着我的感觉,让我很没有成就感,好像大闹天宫的孙悟空,早晚会被压在他这座五指山下,至于什么时候被压,就看他想什么时候压了,决定权完全不在我的手上,我感到非常挫败。   吴一隅看到我们两个在一起,直摇头叹息,颇有自家白菜被猪拱的悲愤。我本想请他吃饭赔罪,没想到两个人都不愿意,第一个是唐文谦,他吃醋,生怕我看不见似的,都快吃到我脸上了,还有一个是吴一隅的男朋友韩焱,他恨不得在吴一隅身上纹八个字:远离谭青,珍爱生命。   吴一隅迫于他男朋友的淫威,我迫于唐文谦的淫威,就像两个近在咫尺却不能互诉衷肠的好姐妹,被自家男人管的死紧。吴一隅在微信上向我抱怨,说他男朋友管太宽,事儿多,我就抱怨唐文谦,我们两个在微信上对着吐槽。唐文谦看我打字打的欢快,过来看我在干什么,我不让他看,他钳制住我的双手,还卑鄙地挠我,我扛不住,只能把手机给他,他翻了翻,看起来不是很感兴趣,只是把我吐槽他得认真看了看,随后问:“他男朋友是谁。”   “韩焱。”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之前是不是有个女生追你啊。”唐文谦微微蹙眉,似乎在回忆,随后露出一个比轻视还轻视地冷笑,似乎只是扯扯嘴角,皮笑肉不笑。他把手机递给我不说话。我站到他面前,推推他的胳膊,他眯眼看我,突然伸手拉我,我跌坐在他身上,他搂着我,捏捏我的脸:“想知道什么。”我嘿嘿笑:“想知道她怎么追你的,你为什么没同意。”   他沉默地看着我,手伸进我的衣服里。我脸一红,不让他乱摸,他一本正经地挠我下巴,挠猫似的:“同等交换。”“那凭什么。”我不愿意了,挣扎着要起身,他钳制住我,笑的有些风流,语气也不正经起来:“那可由不得你了乖宝儿。”他两只手伸进我的衣服里,我羞得把脸埋进他怀里,他还在我耳边调笑:“乖抬头让老公看看你的小脸。”   我伸手拧他,他哎呦一声,却更得寸进尺:“宝儿的脸太热了,把老公衣服都烧出一个洞。”说着那双手就开始揉捏我的乳尖。我轻轻颤了一下,抓着他不说话也不动了。他手法奇好,像给我按摩似的,让我酥麻里感到舒服,舒服里又感到愉快和满足,其中却夹杂着几许情欲和渴望,一丝一缕的互相缠绕着成为一根根丝线填满我的大脑,让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停止思考,像塞了一团棉花,而这根线另一端却是绑着下体的,让我成为一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唐文谦的大手摸着我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太过刺激的常面让我控制不住想逃跑。他拉开我的裤子拉链,认真又仔细地伺候着,我知道他会的花样多,但他根本不需要对我用什么花样,我就早早投降,软成一滩水。他也会硬,但他硬从来不让我帮他,似乎是因为我那天对他说的话对他造成很大的影响,他几乎不让我做什么事,生怕我在胡思乱想似的,我感到开心和难过,也深深的愧疚。   因为两位男朋友的原因,我和吴一隅上大课也没在一起过了。他上大课是韩焱陪他,我是和唐文谦坐在一起。唐文谦和我说追她的那个女生他早忘了长什么样子,至于韩焱对他的敌意,他表示对他唐文谦有敌意的人多了,他韩焱算老几。我笑了笑,有些不解的同时也有些不忿。   “可你明明这么好,为什么他们还要对你有敌意?”   唐文谦摸着我的腿,翻着书,不抬头:“敌意没有署名,谁都可以使用。”我噢了一声,不打扰他学习了,但我自己又学不进去,最后还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醒来时总会在他肩膀上或者腿上,身上还会盖着他脱下来的外套。   后来他和我说他知道很多人都不看好我和他在一起,我说是的,问他怎么想。他说他觉得也是,我说为什么。他说因为我是小孩儿,他是坏人,他会欺负我、带坏我、弄哭我。但他明明那么温柔、体贴、善良,我根本不信。而且他比我聪明太多,总是能轻易的把我唬住,让我分不清他说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就干脆将不喜欢听的话都辨成假,喜欢听的话都辨成真,后来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反着来的,但那个时候,就像他说的,后悔也没用,只能和他在一起,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5.   唐文谦真的很会谈恋爱。没有人能扛得住他的温柔和体贴,哪怕在此之前我没有喜欢他三年。橘子最开始知道我喜欢他的时候以为我在开玩笑,他说谭青你竟然喜欢唐文谦,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他肯定是看不出来的,因为我骨子里很怂。   我不像其他人可以坦然自若的成天到晚跟着他,想方设法和他接触,脑子一热去表白或者追人。我是一个很被动的人,别人给我什么我就受着,不会主动争取也不会嫉妒不甘,我妈说一个大男孩儿性子温吞,不雷厉风行很吃亏,我爸说我是憨厚老实,我爷爷说我这是得过且过,没有上进心,不思进取。   我们家就我一个独子,他们再怎么口头嫌弃对我也是极好。我奶奶去世的早,我没见过她真容,爷爷去世的时候我刚上初中。他看着别人抢走我的玩具,我却不吭声感到震怒,说我一点都不像一个男子汉,没有血性,任人欺负,是个窝囊废,懦夫。爷爷喜欢骂我,似乎是想从辱骂里让我奋起反抗,但我只关心他生气的话会对身体不好。   爷爷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说人善被人欺,太善良不是优点,会被人拿捏,我点头说知道了,他苍老的面容看着我,最后却笑着说这么着也好,傻人有傻福。   以前总觉得爷爷做事太极端,太激进,太不留情面,后来才发现他说的都是对的。像唐文谦,他根本不用手段我就招架不住他,他看我看的太透彻,以至于我被他掌控到手里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他想让我心生愧疚,所以故作忍耐给我看,让我感到亏欠。他把我每一条可能有的退路都先挑明堵死,让我除了向前没有任何办法,根本无法回头。他摁着我亲吻让我感受到他的温柔,硬邦邦的性器抵着我再让我看到他隐忍的眉眼,耳朵里听着他一味退让的语言是他的心机。   我向他道歉,不停埋怨自己怎么会那么想他,一味坚定心理暗示,在否定中确信模糊的幻想,直到世界崩塌的前一秒。我怎么能让他这么难受,我不想让他这么难受,我小声地说不要为了我隐忍,他笑着说没关系,不隐忍的话我会承受不住。   我能说什么呢,话赶话到这一地步,就像当初他不容置疑地站在我们每个人面前,我除了接受没有任何办法,临了还要告诉自己,这都是自己选择的,怪不得别人。   他再三问我是不是真的能够接受他。话就像猛然放水的闸,没有放到一半就关的道理,否则只会冲破闸门,没有回旋的余地,像我一样。我被他带到会议室,跪在地上给他口交。   我连接吻都不会,更何况这个。   粗长的性器在我眼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像个睥睨众生的帝王,我就像他随随便便就能捏死的宠物,必须费尽心思讨好他,成为他喜欢的肉奴,才能苟且偷生。   唐文谦长的太英俊了。他气质绝佳,风度翩翩,绅士儒雅,很少有人不会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或许是我的表情实在为难,他伸手拉我,声音是克制的沙哑,让我站起来不要为难。如果他只是让我站起来,我会站起来,但他说不要让我为难,我就不会站起来了。他太了解我了,每一步都在引诱我跳进陷阱,就差没有把:是你说可以接受他的,到头来怎么又难为成这样这句话说我脸上了。   我感觉自己的脸很烧,捏紧他的西装裤,难以启齿地说我不会口,教教我吧。他沉默很长时间,伸手摸我的头,夸我一句乖孩子。有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他的小狗。我抬眼看他,撞进他漆黑的眸,看到懵懂无知的自己。   我低头不看了。   他让我跪在他一尘不染地黑皮鞋上,前倾身体,像舔棒棒糖一样对着那有些腥的肉棒搅动舌尖。我很努力地包着龟头,尽量不用牙齿磕到,闭上眼逃避一切。   唐文谦个子很高,得有一九零,压迫感特别强。哪怕是坐着也让人感到无边的压力。我透过西装裤摸到他强劲有力的肌肉线条,他的大腿修长笔直,形状好看,跷二郎腿时也格外迷人性感。他的性器却比其他器官都要丑太多,看起来分外嚣张狰狞,配上两颗沉甸甸的睾丸简直是上膛枪。我努力张嘴,却只吞个龟头,下巴都开始酸涩了,他却依然游刃有余,实在太难为我了。我不得已睁眼看他,眼角都被逼出泪了。他淡定从容,手上甚至拿着一根钢笔在转。明明和我同级,比我大一岁而已,为什么他的气势那么强。   他收到我求助的眼神,嘴角轻轻勾起,颇有趣味的压着嗓子问我:“怎么了乖宝儿。”他喜欢欺负我,这是我后知后觉发现的,无论是语言还是动作。他喜欢看我脸红、看我挣扎、看我羞愧,这会让他感到兴奋,所以他总会问我一些明知故问的问题。我艰难地重复:“我不会口……你教教我吧。”他食指摸我的眉,笑得意味深长:“乖乖嘴太小了,吃不下老公的鸡巴了。”   我不由自主抓紧他的裤子,感到无以复加的难堪。我耳根子软,听不得别人求情,更听不得这些浑话。除了羞愧难当我还有些错愕和不可置信,在我的印象里唐文谦一直是一个口有余香的人。我从没有见过他说凶话、狠话,任何人他都会留三分薄面,任何话他都会有一定的余地,不说死是他说话的一个特点,让人感觉友好又委婉。他和别人说话时我时常会盯着他的薄唇看,脑子里一直在想,都说唇薄的人绝情寡义,但唐文谦根本不是这样的。我曾想意淫他,都因为他高贵冷洁的模样放弃,更不会想到他会对我说这些。   他摸着我的耳垂,俯身看我,鼓励我似的轻声道:“乖宝宝,再吃进去点。”他漆黑的眸像女巫的黑水晶,将我的灵魂从身体里抽离。我下意识下压,还是不行。龟头擦着我的上颚,我忍不住闷哼一声,他大手扣着我的后脑勺,缓慢地用力,我双手撑着他的腿,被捅的两眼泪花,忍不住想躲。他心思那么敏感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不出我的露怯,但他不打算让我半途而废,而是不由分说地继续加力,我感到自己像个肉套子,那东西马上就要被打包完整,用我的精神、唾液、意志,包装成一根崭新的东西。   很难受,很难受很难受很难受,我不停地反胃,只想干呕,喉咙条件反射地收缩,他舒服地哼一声,通知我似的,声音哑的不成样子:“乖宝宝,马上就好了。”   随后他摁着我的头来回动着,我的意志就好像被车轱辘来回碾压,唾液顺着嘴角下流,我的舌头和嘴角都火辣辣的疼,下巴更是酸涩到极致,仿佛已经合不上了。他的动作很快,我感觉自己会得脑震荡,直到他抵着我,将精液射我一嘴,温凉黏稠带着不可言说的味道在我口中蔓延开来,我才缓过些神。他哄着我,让我把他的东西吃干净,又把快零散的我抱到他腿上,心满意足地喊我乖宝儿。   我的嘴都是麻的,没有知觉的。他体贴的帮我揉着,手却又不老实地伸进我的衣服,我实在没力气阻拦他,随他去了。我们面前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份校园活动的策划方案。他捏着我的乳尖,下巴放在我肩膀上,紧紧地搂着我:“想看什么活动?”   我躲着唐文谦那阵他加入了学生会。明明没过多长时间,却能一路上升,直到现在。我对这些不了解,不知道他具体什么位置,只知道和他走在一起会有学生朝他点头打招呼,唐文谦一般都神色淡淡,没什么反应,偶尔点头示意。我也没有多惊讶,因为他真的很优秀。   我摇摇头,随意翻翻,忽然一愣:“一隅?”唐文谦蹭蹭我的脸颊:“怎么。”我有些惊奇,也有些迟疑,声音哑着:“没事。”唐文谦捏捏我的脸,他聪明的像狐狸:“他参与活动没和你说是不是?”我点点头,笑:“正常,他知道我不喜欢凑热闹。”何况有韩焱那尊佛看着他不让他和我玩。唐文谦忽然低低地笑,却不是真的开心,更像嘲弄,我问他笑什么,他没说话。   直到吴一隅恼羞成怒地找到我,就差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才知道唐文谦干了什么。他把吴一隅辛辛苦苦准备的活动毙了。说毙就毙,一个理由都没有,跟看他不顺眼似的。结果吴一隅发现我也是满脸懵逼,一大堆吐槽的话又憋回去了,最后气的红着脸定定地看我一会儿走了。   我去找唐文谦的时候他正在开会。我站在走廊等他。等人都陆陆续续走了,我看到一个身材妖娆,长相冷艳的美女和他说着什么,美目流盼,别有风情,非常般配。我感觉有些尴尬。生气倒不至于,这是他的社交,避免不了和很多优秀的人接触,我只是觉得自己越发突兀,像硬要凑过去拼上的败笔,不伦不类,颇为滑稽。   美女走的时候路过我身边,留下一阵勾人的香,魅惑的很。我下意识看着她的背影,回神时吓一跳,唐文谦安静地站在我身边,微微低头盯着我,我对上他的目光,手放在心口处哽住,本想质问的气势烟消云散,他的目光越过我又收回来,捏着我的下巴左右端详,语气听不出喜怒:“哪个坏东西把你的魂儿勾走了。”   我有些哭笑不得,我还没开始吃醋,他倒是吃上了。我伸手握住他的手,语气也缓下来:“当然是你这个坏东西。”他嘴角上扬,心情愉悦,牵着我的手:“想吃什么?”我走在他身侧,捏捏他的胳膊。他的手掌宽厚温热,掌心指腹有淡淡的薄茧,捏我的手时总带着调戏的意味,不正经,却很舒服,手指修长,指骨关节圆润,手背青筋凸起,看起来很性感。因为经常开会的原因他现在偶尔穿黑西装,像步入社会叱咤风云的青年才俊。   我默默地欣赏他一会儿,问我来的目的:“你为什么把吴一隅的节目毙了?”他的步伐没有变,神色如常,语气却有些嘲讽:“他和你说的。”我点头。他深沉的样子让我琢磨不透。我跟着他去开车,车上,他给我系好安全带,递我一盒酸奶,垂眸说车里有一个小抽屉,专门用来给我放零食的,然后发动汽车,转方向盘。   我看着手里的酸奶抿唇,正组织语言,他善解人意地开口,正经到有些严肃:“第一,他的活动不是我毙的,我只是上传下达;第二,他不满意可以直接找我;第三,他组织活动的时候没和你说,毙了找你,这件事跟我有没有关系另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等红绿灯时他转头看着我,语气不善:“他值得你来质问我?”我张张嘴,下意识伸手拉他的西装衣角:“我没有质问你……我只是问问……”他摸摸我的脸:“乖宝儿,你谁都能不相信,不能不相信我。”我点点头:“那毙他活动的理由是什么?”他转过头,一手摸我的脸一手打方向盘,转弯时树干枝叶的阴影衬得他五官立体深邃,神情晦暗不明,他说他也不知道。   我不再问。但我也不会被他牵着走,觉得吴一隅不可交。我有自己的判断,他说的固然有道理,但是他没和吴一隅接触过。我自己交的朋友,可不可交我自己会想,就像和他谈恋爱。我相信吴一隅只是一时气急,想寻求一个原因,并没有其他意思,我也相信很多人对唐文谦都有误解。是我自己选择的人,哪怕是玻璃碴子我也会混着血咽下去,选择是我自己的,教训也是我自己的,很公平。   作者有话说:   唐文谦:爷想毙就毙,给你脸了? 6.   我和吴一隅很少联系了。每次我想和他说些什么,他都会敏锐地捕捉到我的意图逃之夭夭。我想和他解释,但好像没有解释的必要。无论他的节目是不是唐文谦毙的,我们之间都会止步于此了。   我没有向任何人抱怨吐槽,只是有些不舍和难过。唐文谦看出来我们之间的冰点,一直陪着我,有空就带我吃吃喝喝出去玩,甚至有什么活动和聚会也带着我,第一次的时候我简直是受宠若惊。因为我的思维还潜意识停留在他对我有所图的层面上,等见到他的那些朋友,他向别人介绍我说这是对象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惊喜和不可置信同时冲击着我,我捏捏自己的手指,以确保这真的不是梦。他似乎一直都在观察我,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我的小动作。他拉着我的手让我捏他,我脸红心跳地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从没有想过他会这么堂而皇之向别人介绍我,相对于我的懵圈,他更是淡定自如,仿佛这是正常的,没什么好令人惊讶的,在我看来却有非同凡响的魅力。在KTV的包厢,我紧挨着他,其他人说说笑笑,有的抢麦克风唱歌,有的划拳劝酒,昏暗又炫彩的灯光下,他微微侧脸,我盯着他英俊的眉眼,看他勾起的唇,他捏着我的手,声音沙哑:“害羞了?”他不说还好,一说我脸都更红了,只知道瞪他。他瞥我一眼,轻笑:“爷的小混世魔王真可爱。”   高中的时候我和橘子是这种场合的主角,到大学就不同了,我们的嚣张跋扈,不可一世就像脆弱的泡沫,风一吹就了无痕迹,只有实打实在土地里扎根的树才会逐渐获得所有人的目光。唐文谦就是。我们没坐一会儿,就有人过来调笑,眼神扫着我,对上唐文谦的视线后收敛许多,笑着说:“唐哥,这、这不得敬谭哥一杯酒啊?”我听到有很多人喊唐文谦都是用不同的称呼,最常出现的就是唐哥和文谦哥。   我松开他的胳膊,想接过那杯酒,唐文谦却快我一步,说我酒精过敏,他替我喝。我收回手。那人说替喝可得喝三杯,唐文谦勾勾唇,笑着说三十杯他也能喝。等那人走,我在他耳边小声地说我酒精不过敏。唐文谦拍拍我的手,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你男人还没倒,轮得到你?”我弯起嘴角:“那你什么时候倒?”他转头看着我,我在他的黑瞳里看到傻笑的自己,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吻上来,我有些惊慌,赶快推他,他放开我,刮我的鼻子,随后转过去:“倒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甜滋滋的,嘴里都是酒的醇香。有人递他烟,他接,但是不点,那人递他火,他摆摆手,笑着说嗓子最近发炎,抽不了。我松开他正准备站起身,他拉着我的手,抬头看着我,眼神询问我。我弯腰说给他买水喝。因为桌子上都是饮料和酒。他像是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后捏一把我的屁股,我一惊,他拉着我坐下,圈住我的脖子,整个人都压到我身上,我被挤到沙发角落,被他遮得严严实实。他低低地笑,分不清是真的开心还是嘲笑:“小笨蛋,怎么分不清借口,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努努嘴,对上他的目光:“可是你不是别人。”他的笑收了,盯着我很长时间,有些动容地问:“那我是你什么?”我眨眨眼:“你不是我男人嘛,你刚刚自己说的呀。”他像是僵住了,我捏捏他的脸笑:“唐文谦,我的确很好骗,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所以你别骗我好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说好,然后亲我的嘴,唇齿之间又回答一遍:“好宝宝,不骗你。”我不知道他能不能感受到我真正想表达的,但我的勇气只有这么一点,只敢借着其他事说。随后又有不少人来敬他酒,他都搂着我,挡着别人的视线,一杯一杯地喝,我像被圈在雄性领地怀里的雌性,被杜绝一切其他雄性的目光,仿佛谁的出现不论什么原因都会被唐文谦视为挑衅。   唐文谦占有欲很强,他从没有很直白地说出来或真正的因为什么而生气,但会盯着我和别人说话时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我看其他人时也会顺着我的视线去看,我看的时间越长,他的脸色就越阴沉,就算是和他一起出去吃饭,我的目光多停留在服务生身上两秒,他的气场都会潜移默化地改变。他不会直接问我什么,而是旁敲侧击,服务生是不是很好看,穿的衣服是不是很好看,只要我说服务生的优点,他就不再说话,然后再也不带我去那家店吃饭,哪怕他们的味道很好。   唐文谦的怒气好像是有阀值的,我一直处于阀值之下,所以他还可以和颜悦色。真正感受到唐文谦阀值之上的时候是因为一个叫宋凉的男生。那天他说要带我出去吃饭,但临时通知开会,我就在他们开会的楼下等他。百无聊赖的时候有个男生抱着一大堆东西和我擦肩而过,正准备艰难费劲地上楼。我脑子里正想他这么上楼东西会不会掉,他的东西就噼里啪啦掉一地。他看起来很急,我犹豫片刻还是走过去和他一起捡。他戴着黑框眼镜,长的很俊秀,朝我说谢谢,我说没关系,然后看清正在捡的文件。他是党支部的,管理一切入党事宜,掉的都是学生档案。我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帮他送一程,毕竟他再掉就不一定能有人帮他捡了。他非常感激我,一直说谢谢,说他叫宋凉,有时间一定请我吃饭。   他需要去的地方是五楼。这期间唐文谦给我打电话,我没接,因为没手接,宋凉又急,也没功夫接,等送完东西我就赶快给他打电话,宋凉却拉着我要请我吃饭,这边电话通着,我只能尽量压低声音和他说不用不用,有朋友在等我,他说那留个联系方式吧,我一听就炸了,只能着急忙慌先把电话挂了,然后快速和他说自己的电话号码,他电话打通后说有时间联系,我赶快给唐文谦打过去,却是正在通话中,下到一楼看到他正对着我,逆着光,看不清表情,夕阳的光洒在他肩上,他宽肩窄腰的身材极好,背后停着如黑豹般的黑轿,非常令人赏心悦目的画面,我却感到胆寒,腿都是僵硬着挪到他面前的。   之前测过他一米九三,比我高整整十厘米。就是这十厘米,经常压的我喘不过气。我抬头看他,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我,我拉拉他的西装袖子:“文谦……”他低低地嗯一声,伸手牵住我的手,温凉的触感传来,他忽然勾起嘴角,笑的我发毛:“怎么,犯错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只是帮他拿东西,真的。”他点点头:“上车。”   他带我去的地方是之前我随口向他提的,他当时摸着我的脑袋说记下了,有时间就领我去,我以为他是随便说说的。他坐在我对面,筷子几乎没怎么动过,只是淡淡地看着我,让我也吃不下去了:“我不想吃了,我们走吧。”他没说什么,领着我回了他家。   他住的地方比我高档的太多,黑白的冰冷装修质感很符合他的风格,前后采光通风,巨大的落地窗外全是美景,四方格局,前有游泳池,后有漏天阳台,非常舒服。我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有理我,换鞋后脱下西服外套扔在沙发上,去冰箱拿一瓶冰凉的清酒。我抿抿唇,脱掉鞋,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拦住瓶口,他漆黑的眸看着我,我闭眼附身亲他的唇:“不生气啦……”   我不会他的把戏,只是贴着他的嘴而已,颤抖的睫毛似乎都扫到他了。他不为所动。我涨红着脸微微后移,有些害羞地看着他,他仰脖喝了一口酒,英俊的眉眼带着些玩味,大手突然掐着我的脖子拉近他,我跌在他身上,唇和唇相撞,他把酒全部渡我嘴里,辛辣至极,混合着他的唾液是温热的,但依然很呛,他掐着我的脖子,我连吞咽都感觉困难,那酒好像是一把一把斧子,缓慢地劈开我的喉咙,流到胃里火辣辣的,我眼尾噙泪,双手无力地推他,他松开我,我瞬间转身,摁着茶几咳嗽起来。   他还温柔体贴地拍拍我的背,然后撩开我的衣服,将酒顺着我的脊背倒,我一哆嗦,感觉像湿滑的蛇往我屁股里钻,我推开他,难受地皱眉。唐文谦翘起二郎腿,从容优雅,像看孩子一样看我:“不舒服?”我点点头。他前倾身体拍拍我的脸:“那就把衣服脱了。”我惊愕地看着他,他笑:“怎么,让我给你脱?”我握紧拳:“唐文谦……我……我感觉你在侮辱我。”他挑眉,后靠着沙发,像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我侮辱你?”   他的拇指和食指捏着酒瓶口来回晃荡:“我倒是第一次听说,助人为乐还需要留联系方式,请人吃饭的。”他抬眼看我,一字一顿:“还需要挂掉男朋友电话,偷偷留,谭青,谁在侮辱谁?”我哑口无言:“不是,我,我挂你电话是我……我怕你生气,我……”他笑出声:“怎么,你的意思是,你绿我,但是怕我生气,所以瞒着我?”他将酒瓶重重砸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像在我耳边开了一枪,我一颤,他的声音越来越冷:“我他妈是不是还要谢谢你为我着想?!”   “不是……”我有些急地解释:“我没有背叛你文谦,我——”他抬手打断我的话,面无表情地看着我:“那你就脱。”我一哽:“你……”他看着我,突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抱住我,亲我的耳垂,声音沙哑:“乖宝,我刚刚太生气了,凶你了。”我缓慢地伸手抱住他,脑子里一片茫然。他好像突然变了个人,我仿佛被抛在火与冰之间,一会儿上一会儿下,让我的大脑一片混沌。他轻轻拍我的背,安抚我:“不怕,我送你回家。”   我咽口唾沫:“文谦……”他低低地嗯一声,有些苦笑地解释,甚至有些委屈:“我太喜欢你了宝宝,原谅我好不好?”我咬着唇,没有说话。他松开我,微微弯腰看着我的眼,有些受伤:“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宝宝,倒酒是想惩罚你,脱上衣只是脑子一热说的话……我是你男朋友,难道连这点看的权利都没有吗?”我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他这么一说,我感觉自己是过分了。本来就是我做错了,再说了男生光膀子太正常了……以前我还和橘子一起光膀子打过游戏,怎么到唐文谦这里就不行了?我是不是对他太苛刻了,把他对我的好当成挥霍的资本?再说了,我之前还想着和他做爱不是吗?   他垂眸受伤的样子像印在我心里,叫嚣着我是个禽兽。我小声地说:“对不起……是我的错……”他笑笑,亲亲我的额头,转身的时候我拉着他的手,他扭过来看我,我不敢看他,缓慢地捏着衣角向上,将衣服脱掉,裸着上身咬着唇。他的手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食指顺着肚脐上移,像将我开膛破肚。他面对我,忽然跪在我面前,凑近我的身体,我下意识抓着他的肩膀,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我感到一阵颤栗。   他的舌尖准确无误地舔上我的身体,两只大手扣着我的腰压向他,他湿热的舌头舔上我的乳尖时我抓住他的头发,低低地喘息,他轻笑一声,站起身,把我推倒在沙沙发上,我脸红心跳地看着他,他撑在我身体上方,单手解领带,黑亮的瞳孔里全是情欲。他伸手摸我的脸,压近我,温柔地说:“老公亲亲宝宝的小奶子好不好?”我咬着后槽牙,感到他那处硬邦邦地抵着我,脸上更烧了,他轻笑,大手在我身上游移:“宝宝想不想吃老公的肉棒?”我闭着眼:“不想!”他故作委屈:“那老公是会伤心的。”   当天晚上我回到家后满身都是他的味道,有唾液、精液、汗水,乳尖擦着衣服都酥麻疼痛。我无处宣泄情绪,只能拿他送我的小猫玩偶发泄。我拿着它掐他的脖子,对上它漆黑明亮的大眼睛,感觉真跟看到唐文谦一样。   看着看着,我决定上网搜一下有没有同类型的,买两个凑一对,毕竟我现在是有对象的人,它身为天天在我床头睡觉的人也应该有个伴。结果拍照一搜,发现根本没有。怎么会呢,网络这么发达,既然是餐厅送的,应该是批发的吧。我想不出个所以然,最后在网上买了只黑狗玩偶,乌漆麻黑的,符合唐文谦的性格和心肠。 7.   唐文谦是一个非常八面玲珑的人。他太会看人眼色,也太会见机行事,甚至是洞察人心。他能准确无误地猜到别人的想法,别人眼睛动一下,他就能知道对方的情绪与下一步举动。他就是我妈经常说的一类人,猴儿精。所以橘子特别不喜欢他,也特别不看好我和他在一起。他说我这样的人就该找个和我一样老实的,没那么多心眼儿的,每天一起吃喝玩乐,就算没什么大富大贵,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行,但唐文谦那张脸都写满了野心。   橘子说唐文谦一定是一个将来飞黄腾达了,会抛弃糟糠之妻娶妖艳小三的狼心狗肺。橘子真是看他不爽的很。我发现为人耿直磊落或者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人似乎都无法忍受唐文谦,橘子是,吴一隅也是。他们都说唐文谦很虚伪,是个衣冠禽兽。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和唐文谦在一起,也从来没有想过我和他在一起后,我身边的人都会这么排斥他。我不知道别人,但他们越这样,我越觉得唐文谦可怜。   有一次唐文谦突然从背后抱着我,我没反应过来,他修长的手指就拿着我的手机看,上面是我和橘子的聊天界面,基本上没说他一句好话,我伸手抢,他平静地交给我,英俊的面容看不出情绪。我换位思考一下觉得如果是唐文谦的朋友一直这样在我耳边说:谭青根本不适合你、他这个人真的不行、你要信我你赶快和他分了、你别傻了,你和他不是一路人、你选谁不好啊你偏偏选他—我会很难过,感到很委屈。每一种感情都会想要得到肯定和祝福,无论是亲情还是友情,这两者在我看来一样重要。我抱着他不要让他往心里去,他身上有种冷冷的清香,很好闻,血肉之躯里有一颗跳动的心脏。他大手捏着我的腰,低头看我,在我发顶亲了一口:“我只在意你。”   我抬眼看他,他没有什么表情,我却感觉到心酸,赶快亲亲他的嘴角,说他在我心里是最棒的,最优秀的,我最喜欢的。   我说的是实话。   然后我给橘子发消息,让他不要再絮絮叨叨说唐文谦不好了,我不会和他分手的,再说我就生气了。   我这个人有时候的确好欺负,也会犯蠢,但在自己认定的事上是很执拗且一根筋的。   但唐文谦把那些话删掉了,替我回了七个字:我会好好考虑的。   我不懂,甚至有些愤怒。唐文谦牵着我的手亲吻我的指尖,说不想我因为他和朋友闹矛盾。我心里更酸了。他是这么好这么好这么好的一个人,不会质问我为什么你朋友这样啊,也不会让我为难,处处都在为我考虑。   这七个字像是有魔力,橘子真的很少和我吐槽了,仿佛是看到我迷途知返,和我打电话时还说我终于开窍了。我打着哈哈过去。   后来我回想起这七个字,发现真的是有魔力。因为唐文谦用这七个字教给我一个血淋淋的道理,那就是想要堵住为你好的人的嘴,就欺骗他、隐瞒他。   橘子以为我真的回心转意,就不好多说什么了,他以为自己的付出终于有回报,还发出老父亲的感叹。没有人一直在我耳边警醒我说谭青你得提起精神,不能掉以轻心,唐文谦又不停地引诱我、暗示我、推着我,终于把我拉进深渊,永不见天日。   我和橘子是发小。橘子这个外号是我给他起的,原因是小时候有一天他自己吃了三斤橘子,把他妈气的不轻,掐着腰骂他是不是橘子精。他丧气着脸溜到我家,结果把我家的橘子也吃完了,我妈哭笑不得说这小孩儿真可能是橘子精变得。   橘子原名库原。我觉得是很帅的一个名字。他也的确是从小帅到大,有人欺负我第一个冲上去的就是他。他只比我大两个月,却比我成熟,小时候就少年老成的模样,长大更甚。他经常说是看着我长大的,操的心一点都不比我爸妈的少,我也就笑笑承认,因为的确是这样。   库原经常说我爸妈把我保护的太好了,不让我见识到社会的黑暗面,所以不知道人得有锋芒。就像他十四岁时被他爸打的鼻青脸肿,站都站不稳,我却感到震惊,原来天底下还有父亲能打儿子打这么狠。他当时深深地看我一眼,咧嘴笑笑,说是的小公主,你想不到的多了去了,能借你的公主裙擦擦血吗?   我给他起名叫橘子,他给我起外号叫公主。我问过他原因,他说因为我小时候身体柔弱,三天两头生病,他在他家打游戏都能闻到我们家的中药味,一闻就知道隔壁那家小孩儿又生病了。我又乖,经常不吵不闹地坐着,有人来就甜甜地笑,乖得很,他以为我是个女孩儿,非要扒我的裤子看我有没有鸡鸡,然后被他爸又揪着打。   橘子的父亲曾经是当兵的,脾气很爆,不怒自威,我以前都不敢看他。也是长大点才好得多,敢直视他喊他一声叔叔。他通常也都只是点点头,没什么反应,然后被橘子气的暴跳如雷,上一秒还稳坐如山,下一秒就抽了皮带恨不得跳上房檐揍他。这么多年橘子也被他打痞了,精瘦矫健,偶尔还能和他对两招,再挑眉笑,气的他爸手都是抖的。   我和唐文谦说的时候却没有说这么多,只是挑选一些两家很友好,所以我和橘子关系更亲近一些的原因。唐文谦很强势,而且是不动声色的强势。他的确心思深,什么都不摆在明面上,只会记在心里,然后突然敲我一笔。之前宋凉的事情我都以为过去了,他在一个极其平凡的下午突然问我说最近有没有什么安排,比如见朋友什么的。我当时一懵。我其实是一个很懒的人,因为唐文谦的原因让本来就不热衷社交的我更像孤家寡人,就一个吴一隅还不联系了,我也不傻,知道不是吴一隅就会是其他什么隅,为了避免麻烦还是算了,我的情况唐文谦都知道,所以我很茫然,不清楚他说的是哪个朋友,后来才后知后觉将这些连在一起去。   宋凉的确没找过我,因为我把他拉黑了。   我和唐文谦一直过着十分惬意又舒服的生活。他真的是一个顶级男朋友。刮风下雨车接车送,每天早上都会给我买好早餐,车里备着我喜欢吃的零食,偶尔还有小惊喜,我随随便便提过的一句话他能记到心里,他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却能排近一个小时的队给我买炒板栗,他不喜欢吃火锅,不喜欢油烟味,却能迁就我从优雅昂贵的高级餐厅到物美价廉的平价火锅和充满着油烟味以及光膀子大汉的路边大排档。   他从不会因为我提的要求而皱眉。他会光明正大地牵着我的手,不惧任何人的目光,别人问起也大大方方介绍说这是男朋友,走路永远走外侧这些都是他的习惯,真正让我感动的是他很忙,而且越来越忙,却从不会忘了我。我在班里悠闲着画设计的时候他不仅得忙学生会还奔波于各个老师之间,所有人都对他赞不绝口,他的学分不停往上涨,老师同学提起他都是赞赏,但他无论再忙都会和我说一声,要去哪里干什么,大概什么时候有空,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忙完带我去吃,如果有聚会和派对他也会带着我,能不喝酒就不喝酒,实在推脱不了就尽量少喝,真的喝醉了也会坚持着把我送回家再自己打车走,我无数次看到他怕送不了我,自己跑去卫生间挖喉咙吐酒,就为了能清醒点。   他穿着黑西装,红着眼看我,把我抵在墙上,英俊的面容和我头抵头时神情疲惫又倦怠,仿佛下一秒就要昏昏欲睡,支撑不住。喝完酒的他浑身都很热,大手更是像火撩过,他极其缓慢地摸我的脸,我都是屏住呼吸,看着他闭上眼轻轻亲吻我的唇角,每当这个时候我都非常想和他接吻,因为他散发出的魅力和荷尔蒙简直让我整个人都沸腾掉,但他不愿意,因为他觉得自己刚吐过,脏。   而且他抽烟,只是在我的面前不抽,因为他说不想让我吸二手烟,这对身体危害太大,我说没什么,别人吸的时候我也没少闻,他说别人是别人,他是他,他不可能明知对我有害的事还去做。唐文谦的面部表情其实很少,偶尔笑笑也让人分不清真实和客套,大部分都一本正经。所以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总是避免不了脸红心跳,再被他笑说一句可爱。   后来学校快放假,我们两个都没有选择回家。因为心里牵挂着人,回家也会不安生。在这期间我问过唐文谦他有没有向家里人出柜,他看着我沉默三秒后点点头,我抿唇,和他说自己也想尽快和家里人坦白,但唐文谦不愿意,他说现在不是时机,父母会接受不了,最好循序渐进。我知道他比我成熟,考虑问题比我全面,思绪也比我周到,也就听他的了。   爸妈对于我在外地上大学的第一个假期竟然不回家感到震惊。他们甚至怀疑我是不是在外欠高利贷了,还是被人骗去打黑工了,或者因为各种胁迫回不来,因为在他们的印象里我是一个非常恋家的人。我不能和他们说是因为我谈恋爱了,只能说是勤工俭学为了加学分。说这些话的时候唐文谦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手边还有画的草稿纸,他似笑非笑地看我一眼,瞬间让我红了脸。   爸妈感动到无以复加一阵,又忧心忡忡的各种嘱咐和担心,我妈要求我每天和她视频,以保证我真的不是被拐卖了或者被人坑害了。挂掉电话唐文谦停下笔,煞有介事地看着我,朝我伸手,语气宠溺:“过来宝宝。”我瞪着他,脸还是不由自主地发热,磨磨蹭蹭到他身边。他抱着我笑,说我真是个宝,要是让我爸妈知道他把我拐走了,会不会扒掉他一层皮。我吓他说会,他配合地说自己害怕,手又伸进我的衣服里。   唐文谦是个性欲很强的人。有几次在外面,无论是吃饭还是出去玩又或者陪他去参加聚会,他都能硬。自己男朋友身强力壮那方面不仅傲人还持久固然是好,但我伺候他实在是太费劲了。不像小说里那么美好,我每次想到要给他口,下意识的反应不是开心和羞涩,而是有些惧意,连下巴都有肌肉记忆似的泛酸。   那真的是一种非常不好的体验。给他口一次我最起码三天喉咙都是痛的,喝热水都火辣辣的疼,更别说吃饭,感觉上颚娇嫩的软肉都掉一层皮,吞咽也费劲,何况他又坏,次次都射到我喉咙里让我吃掉,我呛住后会不停地咳嗽,鼻子堵塞,头晕目眩。   或许是感受到我的僵硬,他轻笑一声,在我耳边缓慢地说:“今天不让宝儿吃鸡巴,别怕。”我更僵硬了,呼吸都不顺。他知道我听不得这些话,但他还会一直说,说的非常露骨色情和下流。他把我抱到他怀里,下巴放在我肩膀上,叼着我的耳垂,一只手捏着我的乳尖,一只手翻文件,这甚至已经养成他的习惯,每当他这么抱我,手都会不老实。   我眼前都是设计图。我最开始感觉有些羞耻,因为这些衣服……很有情趣,后来感觉有些眼熟。他像是知道我的疑问,小虎牙叼着我后脖颈的肉反复吮吸舔弄,低沉地说:“宝贝不是好奇我为什么选择这个专业吗?”   翻到某一张,我有些不敢置信:“你……”   他捏着我的下巴让我转过头,看着他漆黑明亮的眼睛,和我接吻,唇齿间细细袒露:“因为想看宝宝穿着我设计的衣服挨操。”我瞪大眼,他笑了,语气却带着恳求:“宝宝,住老公这儿好不好?”他松开我,虔诚地看着我,英俊的眉眼何其无辜:“每天看得着吃不着,宝宝行行好,别吊老公了好不好?”他把我的手放在他的硬挺上,漆黑的眸盯着我,一字一顿:“宝宝要再使坏……”   “老公就强奸你。”   作者有话说:   现实生活遇到唐文谦这样的人请务必远离。   再优秀都不能要,因为他真阴得找不着边。 8.   一个人说出的话能有多控制人心?   小时候我不喜欢吃饭,妈妈批评我说:“哪有人不吃饭的!你非让我打你是不是!”很奇怪,这种恐吓不到我,但如果我妈对我说:“如果你不吃饭,那我就打你。”却会让我感到惶恐,因为这种表述方式带给我一种非常大的威胁感,那就是只要我不吃饭,她一定会打我。这让我感到非常危险。然后我会听从她的命令,不敢违抗。   唐文谦就是这么拿捏我的。   我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和我一样。而且他说话时虽然是笑着的,语气甚至是卑微,但他一点都没有出于劣势,他就是光明正大的,以一种肯定会说到做到的态度威胁我。   如果我不和他住,他一定会强奸我。   看似给我选择的余地,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我在这个时候敏锐地察觉到,或许他们说的是对的,那就是唐文谦真的不是一个好人。因为透过表面看本质,抛开性交是建立在双方都同意的基础上这一条件,我无法想象他能够那么轻而易举的把强奸这两个字说出来。   是因为我们是情侣关系,所以强奸也没所谓吗?   我思索着措辞拒绝:“唐文谦,你……你不能这样。”他走到我面前,拉着我的手,深情却受伤的看着我:“宝宝,你不喜欢我吗?”我瞪大眼,他是怎么又扯到这方面去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宝宝,我知道你可能不想那么快同居,但我真的忍不住,我很喜欢你,每天都在想你,难道你不想要我吗?”   我看着他英俊的面容简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只是——”“只是不想和我上床,是吗?”他打断我的话,大拇指摸着我的唇,强颜欢笑:“不知道为什么,宝宝总是把我想成坏人。”“我没有。”我被他左一句右一句扯的找不到条理:“我没有把你想成坏人。”他收回手,认真,专注地看着我:“没事,宝宝,我会一直等你,等你信任我。”   他送我回去的时候我还想和他说些什么,他却打了一个停止的手势,笑的我很难受,他说:“好了乖,再说我的心就碎完了。”   我还能说什么呢,千言万语只能汇成一句对不起。可我明明没有那么想他,他就直接给我扣了帽子。我再一道歉,就好像证实了他说的那些话,好像我就是那样的人,我就是伤害了他,可我也不能再继续解释,因为不能明知道说下去他会伤心还一直说,不顾及他的感受。而且我为什么会道谦?因为他比我更早摆出了受害者的姿态。   横竖,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早一点接触到类似唐文谦这种人,或许就能看穿他的把戏。但我没有。就如橘子所说,我太懒散,见过的世面太少,就像蚌壳里的珍珠,看到一个人把我拿了出来好好擦拭,就以为他是好人,实际上他只想把我凿穿,做成他喜欢的饰品。   我回去后,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却也无从说起,更无人可说。橘子吗?我该怎么说?吴一隅吗?他还愿意理我吗?思前想后,我还是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谁知片刻后,他回了,问我干什么。我说想聊一聊。这次他过了会儿才回我,问我是不是因为唐文谦,我说是。他说他已经不计较了,也不关心了,我说还有其他事,也有我自己。然后他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说吧。”吴一隅一副大爷口气的模样:“我先说好啊,你要是来给他洗白的,那就不用了。”   “不是。”我苦笑一声:“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我能不能问一个很冒昧的问题?你和你男朋友的什么时候发生的关系?”   他一愣,大声吼:“操,他是不是骗你上床来着!”   我咬唇:“也……不算骗吧,就是……我该怎么说呢……”   “那肯定是骗!”他嚷嚷:“我就知道他不怀好意,一明明已经这么少了,还非要横插一杠!我给你说谭青,除了你自己真的想和他上床,不后悔,否则他说的再好听都没用,更别提威逼利诱了!”   威逼利诱,这四个大字好像瞬间点醒了我。   可我挠挠脑袋,想到唐文谦受伤的模样:“但……好像想上床也……正常吧。”   吴一隅恨铁不成钢:“那我问你,谭青,就算他不和你说,你现在想和他上床吗,你会主动提吗?”   “不会。”我摇摇头:“总感觉太快了。”   太快了,是太快了。从我和唐文谦认识,到现在,撑死过去半个学期。   “那就是时机还不够成熟。”吴一隅说:“他们操人的当然随便了,但被操的可不是,不信你和他提,你看你想操他,他愿不愿意给你操。”   一想到我要操唐文谦,我的脸刷的就红了,有些尴尬和难堪道:“就、我、就算是我操他,我还是感觉太快了……”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对我很好,好到让我感动,我也并不排斥他和他有肢体接触,可是上床对我来说很重要,或许我的内心是保守的、怯懦的,所以像个处子一样紧张羞涩和畏惧。   吴一隅沉默很长时间,久到我以为我卡了,他突然非常认真地问我说:“谭青,我真的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觉得你们能走远吗?”   “我。”我一时卡壳,就像老旧的收音机滋滋啦啦的突然没了声响,我茫然地眨眨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迟疑,随后才说:“他对我真的很好。”   “是,他是对你很好,但是,他对你好是对你好,他喜欢不喜欢你?”吴一隅像是绞尽脑汁地想向我表达清楚:“谭青,有很多人是很复杂的,我这样给你说,就连我看人这么准的人,都感觉唐文谦是直男,他有没有可能只是想……尝尝鲜,然后再去谈女朋友?我该怎么给你说呢,总之,你自己多留个心眼儿,提前打个预防针。”   说完他不等我的回答就挂了,挂的前一秒我听到他男朋友叫他的名字。   会吗?   唐文谦是这样的吗?所以才会和我在一起,着急上床?   大概是我看起来很好骗?   可是他对我这么好,我却依然这么怀疑他,是不是太不应该了?   我陷入到一团乱麻里,就那么抱着小猫睡着了。   第二天睁开眼,就朦朦胧胧地看到唐文谦坐在我对面,英俊的面容神色淡淡地看着我。   我瞬间从床上弹起来,使劲揉揉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宠溺地笑笑,愉悦道:“小傻瓜。”   “不、你、你……”我大脑迟钝,根本反应不过来:“你怎么进来的……”   他穿着一身休闲衣,无辜摆手:“太阳已经晒屁股了小宝贝儿,我给你打电话你手机关机,我太担心就来了,门根本没关,我就进来了。”   “是吗……”我揉揉脑袋。   我的安全意识差到这种境界?不过也可能,毕竟我昨天实在魂不守舍,这不手机也忘了充电。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准备从床上下去洗漱,他一把拉住我坐到他腿上,强势地摁住我吻我,另一只手在我身上游走。   刚睡醒的我本就迷糊,被他这么挑逗身体更是软的很,没什么力气地靠着他。   他吻的强势却不凶,很舒服。   一吻完毕,他松开我,我懒洋洋地靠着他的胸膛喘息,听他强壮有力的心跳。   眨着略微僵硬的双眼,我忽然很想问。   “唐文谦,你是坏人吗?”   他低低地笑,大方地承认:“是。”   “真的吗?”我直起身体,看着他含笑的眼眸,愠怒道:“你不要笑,正经一点,我很认真。”   他挑眉,点头,同样认真道:“是。”   “为什么?”我问:“你会害我吗?”   他的食指刮着我的喉结,深情地看着我:“不会,我很爱你,我会保护你。”   在这一刻,我看着他英俊的面容,突然知道了自己的不安来自哪里。   怎么会谈爱呢?远远不到那个地步的啊。   我终于找到了那一抹奇怪的,不适的原因。   那就是他莫名其妙的深情。   我是一个非常老实且怂的人,我喜欢他三年,没有敢表露出一分一毫。在我的视角里,唐文谦一直是清心寡欲,高高在上的,可在一起后的种种接触,都推翻了我对他的认知,好像相差巨大,却似乎又没有任何区别,导致我一时半会儿虽然能够接受,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忽略这些不说,我和他之前的交际实在是少之又少,所以没在一起之前我们的相处甚至可以说是普通朋友,而从普通朋友到上床,从你好到我很爱你,仅仅半个学期的时间,所以这一切都显得格外违和和轻浮。   但纵然是现在和我在一起的唐文谦,他面无表情时的冷峻冷漠是货真价实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拒人千里之外,就是这种偏向于高高在上掌权者的气势让我畏惧和不适。他已经在收敛和克制了,他非常低调,可一个人的气质和气场是没办法改变的,我站在他面前,总觉得他要的不是我喜欢他,是臣服他,他也不需要喜欢我,他要的是掌控我。   这样的人说深沉毫不为过,但不会是轻浮。   瞧,又自相矛盾了。   或许是我真的太好懂,唐文谦忽然冷笑了一声,语气不明:“宝宝,你怕我。”   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刚才应该在加上一句,那就是一个人的强势,就算不看他,也能从他的语言、语气透露出来。我曾和橘子说过,我喜欢唐文谦不假,他这么优秀的人不会没人喜欢,但就是他给人的感觉,太让我不舒服了。   我捧着他的脸快速地亲一下,努力自然地笑笑:“没有,你不要多想。”   唐文谦喜欢我给他撒娇,但我一个大男生坐在另一个男生怀里撒娇,我实在没办法想像,只能曲线救国。   他神色缓和些,拍拍我的屁股:“去吧,需要带什么我给你收拾,然后带你去吃饭。”   我一顿,有些僵了。   他又笑了笑:“宝贝,就你这手机关机,不锁门的生活状态,不和我住一起,安全么?我不会碰你的,别怕。”   我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点点头。   我要跟唐文谦同居了。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自己很……我无法形容。   我本想和橘子说一声,但是介于之前我还和他说我在考虑了,他以为我俩快分了,结果转头我和唐文谦住一起了,橘子估计得气死。   没办法,我只能先选择隐瞒下来,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   唐文谦看一眼我握紧手机的手。   我眼的余光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也不由自主打量起他。   唐文谦长得真的很好,这我已经不想再重复了,问题是我从侧面看他,并没有觉得他和我同居很开心。   而且我有预感,我们同居矛盾可能会很多。   我没有拿多少东西,因为他说他那里都有,没有的也可以买,都花不了几个钱,最后挑挑选选,等于只把我自己带走了。   他笑着说这不是为我考虑了吗,万一我不想和他住一起了,回来了什么都不缺。   他带我吃了海鲜,随后回到了他的家,刚到家他就按耐不住的把我抵在门上吻我。   多奇怪,吃东西时他还是平平无奇,没什么反应的,难道真如吴一隅所说,他对我只有性的需求吗?   我听话乖顺的任他为所欲为。   我想搞清楚这一切。   我不愿被骗,也不想一边受着他的好,一边怀疑他。   过了会儿他放开我,整理整理我的衣服,问我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我说想把之前还没看完的书看完,他说好。   于是我们两个就坐在阳台上看了一下午的书。   准确的说是我看书,他画画。   等我看完,他也画完,我有些好奇他画的什么,他毫不避讳的让我看。   他画了八张,全是我。   我看着画本上和我一模一样的脸,摆着不同的姿势,我没有感到开心,反而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因为每一个动作都是我做过的,我有印象,可我没有印象他什么时候抬眼看过我。   “眼的余光就够了。”他看出我的疑虑,淡定地解释:“况且你看书时总是这几个动作,我已经会默写了。”   我了然地点头,随后发出由衷地感叹:“你太厉害啦。”   他愉悦地勾起嘴角,搂着我亲了一会儿,摸摸我肚子,问我饿不饿。   我摇摇头,看着他黑眸里倒影的我,和我身后橘红色的晚霞,这一切都浪漫又温柔,漂亮的惹人沉醉,是一种不可思议,带着幻想色彩的柔软。   他专注地看着我,我便不受控地跌进他的云端梦境。   “唐文谦。”   “嗯?”   “唐文谦。”   “嗯。”   “唐文谦。”   他失笑,亲吻我的指尖:“我在。”   就算只是尝试和男人在一起的感觉,我其实也没有亏什么。   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哪怕最后被抛弃。   好在的是他幸亏找了我,而不是别人,如果他找了其他男人,我会是什么心情?   我不知道。   已经提前打过所有的预防针,可哪怕知道那些是前提,我还是会为眼前的人心动。   不是因为他长得好,而是他亲吻我的指尖时我感受到了留恋的意味。   哪怕是装的,将细节装的这么像,我也不能让他无功而返。   我之所以纠结于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会事,无非就是想找到一个答案让我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一切,满足自己患得患失的安全感,因为我面对他很自卑,因为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   “想做,就做吧。”我勾着他的脖子,腼腆地笑笑。   真的,很喜欢。 9.   唐文谦没有碰我。他只是摁着我吻了一会儿,翻翻手机,选一个菜谱,说晚上做饭给我吃。我的注意力瞬间被他还会做饭吸引走了。他感到好笑地摸摸我的头,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我对他佩服到五体投地。   是怎么能做到这么优秀的?   他做饭的时候我就在一旁看着,几次想要帮忙都被他制止了,最后炒辣椒的时候有些呛,他就把我赶出来。我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低落也不是愉快。   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会和自己喜欢的人同居却无法感到心安和开心?是我想太多了吗,还是对他有偏见?   没一会儿他把菜从厨房端出来,我赶快过去帮忙。   三菜一汤,一荤一素还有一道海鲜,色香味俱全,看的我胃口大开,直流口水。   他笑着说我是小馋猫,然后给我拿碗筷。   我坐到餐桌边正在欣赏美食的时候忽然看到对面的桌边放了一本纯白色的书,看起来很特别。   我站起身走过去,刚想拿起来看看,唐文谦就挡着我的视线,把碗筷递给我。   我坐回去好奇地问他那是什么,他低头看一眼,说是菜谱。   我感觉不太像,但没有继续问。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那本书。   吃完饭他问我想不想出去逛逛,还是在家看电影,我说在家看电影吧,他说好,让我去洗澡,他去弄投影仪。   浴室很大,浴缸也很大,可以容纳两个人,但我没有泡澡的习惯,还有些胡思乱想,比如他会不会看着就对我动手动脚的了,晚上我们要住一起吗?   温水顺着我的脸颊往下流,我感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盘到了我的小腿上。我低头一看,瞬间尖叫起来,吓的跌进浴缸里。唐文谦推门进来,皱着眉,将正在往我身上盘的蛇抓走。   一条白蛇,比小臂细一点,在浴灯的照耀下折射着光晕,非常漂亮。   但是我太害怕了,抱着头浑身发抖。   唐文谦再次进来后我抓着他的衣服,抖的止都止不住。他温柔地安慰我,说好了,没事了,但我只想把自己黏在他身上,寻求依靠。   他看实在哄不住我,抬起我的下巴吻我,我挣扎两下,茫然地看着暖黄的光晕,渐渐冷静下来。他松开我就准备走,我下意识伸手拉住他。他一顿,准备抱我出来,但是我的头发被水打湿了,还没洗,他有些无奈,让我坐在他身上,他给我洗。   实在是太吓人了,我紧紧抱住他,感觉再也不会来浴室了,都要给我留下心理阴影了,然后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是全裸的,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浴室怎么会有蛇?他又为什么不害怕?我问他这些问题,他平静地看我一眼,说因为这是他养的。   我瞬间僵了。   “别人送的,无毒。”他捏捏我的脸:“明天我就扔了。”   我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最终还是摇摇头:“没、没事。”   别人送的应该是礼物吧,只是送蛇也太奇怪了……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想去理,只知道没有必要直接扔了,毕竟是我怕蛇,又不是他怕蛇,就像如果我喜欢小猫,他不喜欢,我难道要把猫扔了吗?   “买个好一点的笼子就可以了……”我心有余悸地说:“我,我看不到就行,因为我以前被蛇咬过,就,真的非常怕……”   他亲亲我的额头,说对不起宝宝。   我摇摇头,忽然懂了为什么餐厅送的小猫玩偶他会给我,大概他比较喜欢冷门一点的宠物吧。   其实还好,我想,我在网上也见过别人养蜥蜴啊,变色龙啊这种。   他给我洗完头后又给我洗洗澡。这个就很羞耻了。我不想让他帮我洗,但是又不想让他走,可是如果他站在旁边看我洗,我又羞耻地抬不起头,干脆破罐破摔的就这样吧。   我不想下地,他就在浴缸里放水,坐到我身后抚摸我的身体,从脊背到胳膊,再到前胸和腿,我清楚地感受到他硬了。   他的手摸着我的腿根,我面红耳赤,羞耻的都要蒸发了,想要别过头去,却又忍不住低头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抚摸我的阴茎。我不想被操控,可还是很快来了感觉,结果他像是确保前后都洗到以后捏捏我的腰说可以了。   我……我的性器直直地杵着,让我怎么站起来啊。   我有些憋屈地扭头看他,他对上我的视线一愣,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才知道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看我难堪,想欺负我。   我忍不住捏他,他抓住我的手腕,目光很沉。   他没有脱衣服,但是浑身都湿了,黑发贴着英俊的面容,白衬衫贴着精壮的身躯,我被他看的下意识咽口唾沫,他朝我压过来,带着炙热和情欲。   但最后也只是抚摸着我帮我抒发,最后咬着我的唇自己也弄出来。   过后他拍拍我的屁股,哑着声音说让我上床去,他再看我一眼还能硬,我才不得不克服心理障碍赶快跑到床上。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他也出来了,没穿衣服,我看一眼瞬间不好意思看了,把脸埋在被子里。   他有些奇怪地问我困了?我闷闷地说嗯,他说好,然后把投影仪关了。   其实一开始没有多困,我只是太害羞了,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但是他上床后搂着我,又轻轻拍我的背,像哄我睡觉,导致我很快就睡着了。   但是睡的非常不安,梦到除了这张床,地上全是蛇,还有的不停往床上爬,我疯狂地大声哭喊,想远离这个地方,却被锁在床上,只能看着那些吐着信子的蛇爬上来,缠着我的身体,我绝望崩溃地喊救命,突然有一双手盖着我的眼,一片漆黑,看不到那些蛇,也像感受不到那些蛇的存在了,我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谭青,听话。”   “听……话?听什么话?什么意思?”我茫然地睁眼问,那只手忽然就移走了。我又看到无数的蛇在房间涌动,有的甚至爬上我的胸膛,用一双冰冷狠毒的眼睛盯着我,我简直要疯:“听话!听话!我听话!我听话!我听话……拜托……拜托我听话……不要,不要……”   那双手便又覆上来。   不,不看到就好,不看到就好,我知道这么做不对,可是我忍受不了,我控制不住,我太害怕了,我知道这是自我欺骗,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想面对,不想面对那么恐怖的东西,我太胆小了,我宁愿藏在黑暗里,什么都不知道。   那双手再没有移开过,我就在啜泣中昏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茫然地看着吊灯,瞬间从床上跳起来环顾四周,一片整洁,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我长出一口气,心跳渐渐平稳。然后听到一声沙哑地闷哼。   我一扭头,发现唐文谦慢慢睁眼,而我踩着他的手。   我赶快移开脚,他揉揉眉心,疲惫不堪地看着我,无奈地笑笑:“做噩梦了。”   我点点头,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底,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他坐起来,看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宝宝,再睡会儿吧。”   我啊了一声,着实没想到这么早,又躺回去,可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唐文谦搂着我哄我,发现我真的睡不着以后问我有没有想做的事情,还是想再睡会儿,如果想再睡会儿他去给我温一杯热牛奶。   凌晨四点能干什么呢?我要是起来的话按照唐文谦的性格他肯定也会和我一起,可是他明显没睡好,我就选择了后者,他亲亲我的额头,下床了。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端来一杯牛奶,香甜不腻,喝着很舒服,我重新躺到他怀里,他摸摸我的脸,还给我讲故事,我枕在他胳膊上,很快睡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就下午一点了。   我伸个懒腰,发现床边没人,鼓足好几次勇气后才敢下床。   唐文谦正在厨房切水果,我走路轻,他背对我,就没有注意到我。我靠墙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很满足,也很幸福。   我有时候感觉自己很肤浅,因为还不知道他是一个多么优秀的人的时候,我真的就是喜欢他的外貌,然后才在后来的接触中发现哇,原来他这么好,这么厉害,然后更喜欢他。   其实就算他不这么厉害,我也会很喜欢他。橘子总是说唐文谦太假,因为他好像三百六十度没有缺点,就像被精心包装过的人,所以他不喜欢,可是这世界上虽然都说人无完人,但如果真的有完人呢,真的有很优秀的人呢,又或者只是他没有什么大的缺点呢?不说这种看法是不是嫉妒,但是排斥和偏见是一定的。   只是相较之下,就会显得另一方平平无奇,且不入流,比如我。我在他面前其实是很自卑的,因为人都首先是人,会有自身的感受,才会有其他的附加情感,就是因为我在唐文谦面前太自卑,所以我总是将一切都归结于不肯定性中,比如不可能吧,真的假的,不会的。   他不可能是真的喜欢我吧,对我只是有所图吧。   只有这样的理由才能让我心安,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让我稍微有些安心的和他在一起。因为我们之间的个人条件实在是相差太大了,大到有些不可思议,不敢置信,所以提前打好随时被抛弃的预防针,就想打了定心剂。   可是照这种温柔的趋势下去,我一定会沉沦与他,害怕被抛弃。   微波炉叮的一声,唤醒我的思绪,我看到唐文谦非常自然地转下刀,侧身打开微波炉,然后动作一顿,扭头看我。   我朝他笑笑,他皱眉,将刀放下,快步朝我走来。   “怎么不穿袜子。”他的语气有些严厉。   我一愣:“啊?袜子?”   我在家就没穿过袜子。   他捏捏我的脸,牵着我的手领着我到沙发上,然后去卧室拿出来一对干净的白袜子,看样子是新买的,抬起我的脚放在他膝盖上,像伺候小孩儿似的。我连忙抓住他的手,脸红心跳,不敢看他:“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他没有理我,强势但温柔地给我套上,边边角角都弄的很完美。   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很想问:“文谦,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他一顿,淡淡道:“很早以前。”   “具体呢?”我很好奇。难道不是他说的军训的时候吗?   他像是陷入沉思,最后笑一声:“太久了。”   是吗?我挠挠头:“高中三年很久吗?”   他捏着我的脚踝,抬眼看我,没有表情,就只是看着我,然后笑笑,站起身:“过来吃饭了宝宝。”   直到后来,我回想起他这个时候的眼神,总觉得他是想杀了我的。   但他说不是,他怕我离开他,任何意义上的离开。   我不信,他就朝我跪下,虔诚地吻我,吻我的脚指,脚踝骨,一路向上,我抚摸不了他,也推不开他,我抬不了手,我的手腕戴着铁链,也踹不开他,因为脚腕也戴着铁链。   我在笼子里生长,被变态的爱欲囚禁,折磨,浇灌,我日复一日被他拉进毫无生还希望的世界,听他低诉不要怕,不要怕,他爱我。   但。   我才是无上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