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身份的我被攻二看上后 本路人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1vn) 书名:路人身份的我被攻二看上后 作者:w从菁 预警:第一人称,np,傻白甜,睡前甜饼向 虚假替身江湖古风文。   1 | 1   1.    今舟公子这回病得重,许久不见好,已经在青麓山住了三月有余。       我知道他为何不走。      美人闵鸩三月前同武功天下第一的唐泛一起,搞砸了今家的一笔大生意。   生意是其次,能让今舟难过这长时间,是因为他心悦闵鸩。      闵美人却不肯领他的情,还和他的情敌一起回过头搞他。   这实在是桩惨事,我若是今公子,没病都得气出病了。这般想着,我蹲在烧着火的炉子前摇扇子,心里不禁有些同情他。      2.   窗外烟雨潇潇,天气有些阴冷。   我应先生的话,把煮好的药端给了今公子。      我进屋时他正倚在窗边,俊秀的脸上神色忧愁。他身子骨不好,又总是吹风,原本苍白的脸就愈发苍白了。      他听到我进门的声响,抬眼朝我看来,微微地笑道:“阿和。”      我跟他说:“公子,您该喝药了。”      他看了我手里的药碗一眼,摇了摇头,说:“我不想喝。”      我好言劝他:“公子还是养好身子,才好去找闵鸩呀。”   他这样成日病蔫蔫地留在青麓山上,怎能同唐大侠争到闵美人的芳心?      “不……我已不在意闵鸩的事,”他犹豫了须臾,道,“是江先生配的药太苦,又不让吃些甜的缓缓,我喝了以后,总是觉得恶心。”      这话里江先生指的是青麓山神医江琼竹,我寻常都不称呼他名讳,只同其他人一般尊称他做先生。   他名字好听,清雅如玉,脾气却不大好,且说话总有些刻薄,与今公子有些不对付,所以他们平常几乎不见面,都是由我来送药传话的。      我说:“先生说此药不能与糖同喝,不然药效会减半。公子忍一忍罢。”      “假若阿和愿意先喝一口,我便会乖乖喝药了。”今公子把药碗推向我,说。      不过是一口药的事,喝了又不会如何。我也没多想,就端起瓷碗闷了一口。      3.   ……要不是我及时捂住了嘴,这口药就得被我喷出来了!      唔呃、咳咳、哇啊啊啊甚么味道!这也太难喝了!!      怎能有药喝起来又辛又酸又苦,简直集天下所有恶心味道于一碗之中!      我好不容易才把药液咽下去,艰难地抬头去看今公子。   他给我推过来一颗甜枣。      我嘴里的味道就变得又辛又酸又苦又甜,更加恶心了!      我紧紧皱着眉头,忍着那股怪味,心道这要是多喝两口,隔夜饭都得被吐出来。   今公子伸手来捏我的腮帮子,他看我这副狼狈模样,居然还笑了两声。      我咬着牙,同他道:“我已经喝了,今公子就请好好喝药罢。”      他温温和和地笑着,忽地将手一扬,就把剩下的药都倒进了种花的陶盆里。   不过半刻钟,花就死了。      我:“……”     我们两人看了枯花一眼,抬起头沉默地对视。      我含着泪问他:“我会死吗?”   今舟抵着唇咳了声,道:“应当没事罢,我也喝了许久,这不是还活着吗?”      4.   回去的时候,先生问我今舟喝了那碗药没有。   我实话实说:“他把药倒了。”   先生眯着眼睛,说:“倒了?”   我说:“也不能全怪他,药真的蛮难喝的。”      先生默了片刻,抬眼看我:“你喝了那碗药?”   我说:“就一口。”      江先生凝视着我,眼神仿佛在关爱一个智障。   他冷冷道:“没病喝药,是在找死。”      5.   我觉得江先生和今公子之间可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纠葛。   他那般怪脾气的人表达喜欢的方式难免同别人不大一样,专门给今公子配难喝的药,说不准是对今公子有意思。      今舟听我这么说,噗地一声把刚喝进去的茶都喷了出来。   他展开折扇,掩着嘴,温和笑道:“江先生不是对我有意思,他是想我死。”       1 | 2   6.   因着先生配的药越来越难喝,今公子喝了三个月后,终于痊愈打道回了京城。   我琢磨他本来被闵鸩他们坏掉的只是一笔生意,再病上这么久,坏掉的得是几十笔生意,真是惨上加惨。      7.   江先生一面记账一面冷声同我说:“难怪院中花草枯死大片,敢情药都被他拿去浇地了。”   这都是因为我消极怠工,没监督今公子喝药。      先生很生气,于是今舟走后,我被迫闭门思过半个月。      思过到第十六天,先生把我拎了出来。   他去西面的山里采药,这青麓上只有我一个杂役,所以我得去负责背他采的草药。      路程很远。   先生又不爱搭车,一走就走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以前觉得如果先生出门不带我,肯定会觉得路途很闷,但跟出来之后才发现,如果他带我出来,那闷死的一定是我。   当我讲笑话给他听时,如果讲得不好笑,他就根本不会理我;如果好笑,他就面瘫着脸,“呵”地朝我笑一声,极大挫败了我的热情。      好生气,感觉自己像舔狗。      8.   终于爬到那座山上时,我立即去找了条山溪洗澡,再换了身干净衣服。      先生出门带的钱少,这一个多月风餐露宿地走过来,我已然成了个臭人。     我时常怀疑江先生在我睡着时溜出去洗漱,不然他怎么走了这长时间都还是干干净净,衣服上还留着一股子好闻的药香,这好不公平!      9.   风吹林叶,沙沙作响。我背着药筐跟在江琼竹身后,留意着各处花草的形态。      然而出师不利,没走多久,我们就碰上了歹人。   歹人是位衣衫不整的妖女。她酥/胸半露,眉眼含春地看向江先生,娇声道:“妾身正正在愁找不到人快活,公子二人不如一同来……”      我见的世面少,这是第一次看到女子作这般打扮,一时间不禁愣了神。   但还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长相,我脸上就被先生猛地洒了一包胡椒粉。      ……   呃啊啊啊!好辣好辣好辣!!我睁不开眼睛,还控制不住地刷地流下了两行清泪,啥也看不见,只能闻到浓烈而呛鼻的胡椒粉味。   我是不是甚么时候得罪先生了!他为什么不阻止那妖女,反而痛击自己人!      正用衣袖擦着脸时,我听到他对我说:“非礼勿视。”      我哭了:“那您不能叫我直接闭眼吗?”      10.   脸上怎么也擦不干净。   我还在原地被辣得闭眼流泪时,江先生就和那妖女突然就打起来了。他们二人打着打着,不知打到了哪里去,甚么声响都没有了。      我正有些心慌时,蓦地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那人踩着枝叶朝我走过来,紧紧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等我勉强地睁开眼,才发现面前的人是今舟。      今公子不知是从哪里出来的,也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样,且脸色酣红,好似醉了酒一般,可我从他身上闻不到半点酒味。   他掌心热得很,握上来时把我的腕骨都烫了一下。      我愣了愣,连忙出声问他:“今公子,你中毒了吗?”      他神情有些恍惚,朝我笑了笑,伸出食指在唇间一点,说:“阿、阿和,我好难受,你随我来……来帮帮我……”      我又揉了揉眼睛,左顾右盼了一通,四处都不见先生的影子。      今公子的呼吸愈发急促了起来,似乎真的很难受似的。      我担心他出甚么事,深呼吸了一口气后,便应下了他的话。       1 | 3   11.   今公子拉着我踩过枯枝落叶,钻进了一处光线昏暗的石洞里。      他的手愈发地热了,我在自己怀里摸出了两瓶药丸,对他说:“先生给了我这丹药,说中了什么毒都可以吃,公子你快……”   我话没说完,就被他出声打断了。   他垂眼地盯着我的手,痴痴地笑了下,说:“这个毒……寻常的药解不了。”   说罢,他抓着我的力度忽然加大了些,一把将我压在了石壁上。      我看他大有扯我衣带的意思,电光火石间骤然明白了甚么,道:“今公子,你是中了……”   今舟的唇停在我的脖颈间,微微地喘息着,说:“不慎中妖女圈套,这番得罪了。”      他虽说是身子骨弱,却也是练武之人,手里力道比我大多了,两三下就把我压在了冰凉的石地上。      冷意袭上我的后背,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推着他的胸口,说:“等、等等,今公子,你不是心悦闵鸩……”   他听了我的话,眼神迷离地喃喃了一句“闵鸩”后,就不分由说地亲了下来。      他的唇是烫的,顶进来的舌尖也是烫的,身子重重地压在我身上,我找不到时机起身,想张嘴说话,舌头却被他纠缠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心知他心里想的其实不是我,现在只是受药效所制才会做出这种事。      “我、我是云和,不是闵鸩……”我被他亲得险些喘不过气,在他稍微离开的间隙中,终于有机会提醒他道,“今公子,你醒来会后悔的。”      他眼神还是迷茫,似乎是在看着我,但也不太像看着我。      听我说完,他忽然又笑了起来,伸手扯开了我的衣带,起身将膝盖定在了我两腿之间。他拿着那衣带捆住了我的手后,才呵笑着说:“你、你自然不是闵鸩……闵鸩可和唐泛关在一处,怕是早就共赴云/雨了。”      我被他这句信息量巨大的话整得懵住了。      我仰头看他,咽了咽口水,问:“闵鸩他们也在这里吗?”   今公子压下来,将手抚在了我大腿间,温声说:“我追他们二人到了此处,不慎都中了那妖女的毒。后来我挣了锁链,正跑到竹林间,就听到你的声音……阿和,这不是缘分么?”      我想他正在春药的劲头上,脑子定是不大清醒,便努力地扭着身子想坐起来,说:“怎能让他们中了春毒后还共处一室?今公子,你先清醒些,快去找闵少侠罢!”      要是他清醒过来知道是自己把心上人和情敌撮合到了一块,岂不是会很生气?万一他把这事怪罪于我没阻拦他,那我不是连冤都没处喊?      我这般想着,挣扎得愈发厉害。但他紧紧地压着我,我根本就挣不开!   今舟褪下了我的亵裤,发烫的手掌揉在了我的小和上。      一阵凉风从石洞外吹了进来,我两条腿抖着,被他掰着分开成了羞耻的姿势。      “不、不要这样揉……”我推着他的手,直不起身子,也使不上力。也没外人碰过我这个位置,我脸上烧得厉害,不知如何是好时,忽地感到后/穴处有甚么塞了进来。   我本能地要将腿夹起来,却因为他跪在我腿间而不得如愿。   他真、真要把事情做到底么!   今公子托起我的屁股,说了声“得罪”后,我才被他手指弄过的穴/口便被更粗大的硬物抵上了,还未回过神,他的性/器就重重地撞进了深处,我疼得呜哇地大哭了起来,他也不停手,还来回将肉/棒抽/插了好多回。      哇、哇呜呜呜啊,我、我不过是跟先生来采个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今公子把我的腰提了起来,那东西便埋得更深了些。他大约是察觉到我哭得厉害,扶着我的腰的手伸过来抹了抹我的脸。   我听到他问我:“阿和,你的眼泪怎么是胡椒味的?”      我其实很不想回答他的话,但还是深呼吸了几口气,抽泣着跟他说:“今公子,你先把东西拿出去,我再告诉你为什么。”      他刚刚手一抹,把胡椒粉又糊进了我眼睛里。   我哭得更厉害了。      呜……呜哇哇今公子是臭狗!活该追不到心上人,我要诅咒他一辈子都不会被闵鸩喜欢上呜呜呜哇……    1 | 4   12.   那春药的药效未免也太久了。   我被搞得好累。      等我哭不动的时候,今公子也已经把我身上扒得什么都没有了。他大约真是属狗的,啃得我浑身都是齿痕。   明明长着那样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做起这等事却凶得很,我身上发软,坐都坐不起来。   他这样折腾好长时候,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一面垂头下来吻我的唇,一面把浊精射在了我屁股里。      我现在也没心思生今舟的气,只眼角含泪地想,先生不会是和那妖女也共赴云/雨了吧?   还是他根本就把我忘了?      今公子泄完火,眼神渐渐清明了。   他解开了捆着我的手的衣带。      我看他似乎有要离开的意思,脑子一热,拉住了他的衣袖,吸了吸鼻子,说:“今公子,你、你不会留我一人在这罢?”   他现在要是卸磨杀驴,为了找闵美人把我扔在这里,是不是太过分了点?      “阿和?”他摸着我的脸,略带着点疑惑看向我。      我委屈说:“我好歹帮公子解了毒,你若是这样丢下我不管,我就……”   他看着我,说:“就如何?”   我说:“我就到今家门口大闹三天三夜,让你在京城抬不起头。”      我看话本里都是这么做的。      今舟愣了会,抬手捏了捏我的脸,忽然笑了起来,说:“那可真是大麻烦啊。”      13.   江琼竹倒不是忘记了云和,他只是想去凑个热闹。      天下第一武功的唐泛和天下第一美人闵鸩的活春宫,多少还是有点意思的。      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   他知道这两人其实根本就不对头。      哦,好像今舟也在里边。   那就更有趣了。      也不知云和那傻小子从哪学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硬是认为唐泛闵鸩还有今舟是在搞甚么虐恋情深的把戏,天天都在同情今舟。      妖女下毒下不过他,也就不打他主意了,老老实实把他带去了关那三人的地方。      江琼竹对妖女说:“这三人一起,你也不怕吃不消?”      妖女难过说:“是吃不消啊!妾身给他们下了药,他们却宁可自己忍着,也不肯碰妾身一根手指头,妾身稍稍一靠近就得被他们打……”      江琼竹说:“留他们共处一室互相折磨,这不比行云/雨之事有意思多了?”      妖女:“?”       14.   那隐匿在竹林中的木屋里隐约传来打斗的声音。   过了半个时辰,这声音才消停下来。      妖女在纸窗上戳了个洞,偷偷地往里头瞄了眼后,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      江琼竹站在一旁,好奇道:“怎么?他们打完了么?”      妖女站直身子,神色复杂地望了眼身后的竹林,摇头道:“只剩闵鸩和唐泛在里头了。”   江琼竹并不觉得有怪:“那也没甚么,闵鸩与唐泛对打也能打个七天七夜。”   妖女说:“可那位姓今的公子也中了我的春毒,倘若不解开的话,应当是走不远的啊……”      江琼竹:“……”   江琼竹:“等等,什么毒?”       1 | 5   15.   闵鸩偏过头,倚在床头喘着气休息。他生了张极好的脸,即便是在生气的时候,这张脸也是动人得很。他因毒性发作,面上染上了桃花般的浅红,更是让那张美人脸平白多了一分多情之意。      可惜此时旁边坐着的是唐泛。      唐泛是块八百年都不见得会对他人动心的硬石头。   哪怕他中了春毒,身旁坐着个天下第一的美人,他心里也没有半分旖旎之意。      闵鸩咬牙切齿地说:“待我出了这里,我就把今舟的脖子给拧下来!”      唐泛倒觉得无所谓,捂着被闵鸩一拳击中的眼睛说:“他也跑不远。”      闵鸩吸了口气,道:“你武功既是天下第一,为何不断了这锁链?”      唐泛说:“我有东西在妖女那处,得等她回来。”   闵鸩说:“那你把我的锁链断了,我走。”   唐泛说:“我们有仇。”      所以他自己不走,也不让闵鸩走。      闵鸩气得七窍生烟:“我先杀了你,再去杀今舟!”   干/你/娘的唐泛,给爷爬!!      16.   “您就要走了吗?”妖女问。   她看江琼竹本来看热闹看得挺开心的,听她说了春毒二字后,脸色倏忽就沉了下来。      江琼竹道:“我带了颗白菜过来,方才我把他留在了林子里。”   妖女:“?”   江琼竹道:“这回我发现,林中可能有野猪。”      他望了眼木屋,对妖女道:“告辞。”      17.   被今公子抱到池水里洗澡时,我听到先生喊我的声音。   我方要出声回他,就被今公子捂住了嘴。      今舟贴着我的耳根,温声说:“阿和,你想清楚了,现在这副模样,哪适合见江先生呢?”   我听了他的话,低头看了眼自己满是咬痕的身体,后边还留着今舟弄进来的黏腻浊液……还真不好见先生。      可是我如果现在不答话,待会可能就找不到先生了。      今公子环住我的腰,他也赤着身子,那东西又抵在了我臀瓣间。   我开始思考春毒是不是会反复发作。      “阿和,你叫江先生来罢。”今舟忽然说,“你喊一声先生,他就会找到你了。”   我有些茫然,不知今舟是甚么意思,就愣愣地顺着他的话叫了一声“先生”。   话音方落,他又把那物挤进来了,两条大长腿夹着我的腿,不让我挪动半分。   先生的声音愈发地近了。      今公子问我:“想要他看见么?”   我忍着喉间差点溢出的呜咽声,慢慢地摇了摇头。      他温和地笑了下,又带着我飞到了岸边的一处隐秘的石缝间躲了起来。      我咬着牙伏在石壁上,他握住我的手腕,九浅一深地又折腾了好几回。   今公子咬上我的耳根,说:“从前你是江琼竹的,但过了今日之后,你便是我的了。”      我在被他撞得七荤八素间,忽然福灵心至地明白过来:   他多半是被闵鸩与唐泛刺激得太厉害,所以退而求其次,把我当做闵鸩的替身了。      18.   木屋里。   闵鸩正激情咒骂着唐泛和今舟,忽然鼻头一阵发痒。   他觉得这个时机不能错过,连忙把脸转向唐泛,打了个巨大无比的喷嚏。      唐泛:“……”    1 | 6   19.   江琼竹眉头紧皱地看着在落叶堆里捡到云和腰间的挂坠。方才他似乎听到了云和的声音,可并没有寻到人影。   林中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腻气息,叫他心里烦闷。      今舟虽然长了张清俊的好脸,实际却不是甚么正人君子。他那颗白菜又傻兮兮的,说不准真就听了伪君子的哄骗,呆呆地跟着对方走了。      他握紧了挂坠,方要继续大踏步地往山上寻去时,忽然听到身后有女子喊他的名字,回头一看,竟是刚刚那妖女追了上来。   妖女一面哭一面同他说:“江先生,闵公子说要削了我……”   江琼竹说:“我另有人要找,没有闲暇帮你。”   妖女楚楚可怜地说:“先生不也在找人?闵鸩说只要我把今舟捉回去,他就既往不咎了。说不准先生要找的人就与今舟在一起呢。”      在一起个屁。   江琼竹冷冷瞥了妖女一眼。   妖女这才察觉到甚么,连忙补救了一句:“说不准他们只是在一起谈诗词歌赋……”   江琼竹说:“你别说话了。”      20.   天色渐渐晚了,林叶间能望见弯弯的月牙。      今公子不知从哪打来了只野鸟。他生起了火,暖暖的火光映亮了他俊秀的脸。   我抱着膝盖,身上披着他的白色外衫,总算觉得暖和了起来,就是被折腾过的地方还有些酸痛难受。   今公子坐在我身旁,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黑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我。      我说:“今公子,你说先生找不到我,会不会就自己回去了呀?”      今舟笑着说:“他不来找你,你就跟我回京城罢。”   他看起来像是从来都没有喜欢过闵鸩似的。我心里有些迷茫,不知他到底是何心意。      “你娘不是很凶么?”我看着跳动的火苗,说,“你带我这样一个白吃白喝的人回去,她定然是不喜欢我的。”   今公子揽住我的背,说:“阿和,她不会……”      他话还没说完,忽的神色一凛,把烤着的鸟肉塞到我手里后,就拔剑站了起来。   一枚毒镖撞在他的剑上,叮地清脆地响了声。   我瞪大眼睛回头看去,惊愕地看见闵鸩阴阴沉沉地站在暗处,眼神晦暗地凝视着今舟。      闵鸩不愧是天下第一的美人,哪怕此时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头发没打理,神情臭得像吃了极难吃的东西,他也照样是好看的。      他冷冷笑了一声,抬剑指向了今舟,丹唇轻启,道:“格老子的!爷今天不把你脑壳子斩了当夜壶,爷就不姓闵!”   今舟温和笑道:“闵少侠,说话不要这样粗俗。唐大侠呢?为何没有同你在一起?”   闵鸩神色愈发地臭了,道:“你还有心情在这烤鸟?爷把你那玩意斩了,也在这里就地烤鸟如何?”      今公子脸上的笑有些凝固。      我在旁边被闵鸩这一连串的话震住了。   怎么他这个人说的话和他的脸一点都不搭啊?      闵鸩骂累了,忽然顿了一下,问今舟:“你的毒怎么解了?”      今舟不动声色地看了我一眼。      我连忙垂下脑袋,不想掺和进他们的争吵之中。   说起来,会不会闵美人忽然发现自己喜欢的其实是今公子,现在今公子找了别人解毒,他因爱生恨,会想大开杀戒……      那我就不能把事情说出去了。      于是我在闵鸩那双丹凤眼看过来时,说:“不是我!我只是恰好坐在此处的无名路人。”    1 | 7   21.   闵鸩盯着我看了会,不知为何露出了一种了然的神情。他把剑收回了剑鞘中,问我:“你是江琼竹的药童?”   我说:“是无名路人。”   闵鸩说:“江琼竹怎么也会来这里?”   我说:“……先生说这里有他近日要用的药草。”      闵鸩又皱着眉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方要朝我走过来,今公子就提剑拦在了我身前。      闵鸩挑眉瞪着今公子,说:“这么着急把脑袋送过来给爷做夜壶么?”   今公子吸了口气,面带微笑说:“看来你身上的毒也解了,是唐大侠……”      我偷偷瞄了闵鸩一眼,觉得他大概真的是被今舟的话气狠了,这回竟然一句脏话都没骂出口。须臾之后,两人的剑就叮叮当当地撞在一起,打得不可开交。      不知道该做什么的我只能低头往鸟肉上洒了一把花椒。      琢磨着差不多够味后,我就试着咬了一小口翅膀肉,被这口吃的感动得眼泪汪汪。   江先生说他不爱杀生,到山里采药时从来不打野炊,这回托今公子的福,我可总算能吃上肉了。      啃着啃着,我隐隐听到甚么奇异的声响。      对面骤然落下了一道黑影,我以为是江先生来了,高高兴兴地望过去,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冷漠的褐眸。      那穿着黑衣的青年抱着剑坐在火堆另一边,默不作声地往还在打架的今公子和闵鸩那头看了眼,过了会,才出声问我道:“记得我么?”      我呆呆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说:“唐泛大侠。”      谁能不记得天下武功第一的唐泛呢?      果然闵鸩一露脸,唐泛不久也会跟着现身。      江湖人难免受伤中毒,多少都得来青麓山几次,我自然也给唐泛和闵鸩端过药。   但我这般毫无特点的药童,大概是不会被他们记住的。      “江琼竹为何不在你身旁?”唐泛问我。      他的声音硬而冷。   像他怀中抱着的剑一样。      我心想要把妖女的事说出去,肯定会伤先生的面子,于是只含糊道:“光顾着找药草,不小心就走散了。”   唉,身为路人,总觉得现在留在此处有些格格不入。      22.   林中风起,火光明灭。      我把最后一口鸟肉咽下去时,闵鸩还没砍下今公子的脑袋。   其实我明白,有时候江湖人所谓的切磋,实际上是一种调/情。      正胡思乱想着,听到对面的大侠问我:“那你要去找江琼竹么?”   我点头,叹了口气,小声说:“可也不知往何处去找。”      唐泛当真是个热心肠的大侠。他说在来的路上瞧见过江先生,或许可以带我去找找看。      我感激道:“会不会太麻烦您……”      话刚说完,唐泛就起身过来,直接将我横抱了起来,运着轻功往林中另一头飞去了。      我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又发了好一会的愣。   刚刚吃鸟肉弄得满手油,我现在也不敢把油糊在他衣服上,只能紧握着拳头缩在他怀里。      谁知唐大侠飞得那么颠簸,我看不清楚林中的情况,耳旁又都是呼啸风声,心惊胆战之下,不慎用两只沾满油的手捧住了他的脸。      唐泛停在了一棵树上,低头看我。      我:“。”   我的妈呀!      被我弄得满脸油光的唐泛:“……”      我想:我完了。      他一张俊脸上向来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他有没有生气。   我扯了刚刚今公子给我披着的衣服的袖子,试着挽回一下自己犯下的过错,赔着笑脸对他说:“……我给您擦擦?” 1 | 8   23.   话本里说,唐泛是个冷面大侠,唯有闵鸩一人能让他笑出来。      被他沉默注视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被他弄死。   但他只是垂下头,把沾了油的脸颊在我脸上贴了一下。   我有些疑心他是想趁机把油擦回我身上。      说起来,他看着那样冷,呼出来的气息却是炙热的,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上一次他离我这般近,是他负了重伤快死的时候。      “云和,”他颔首,薄薄的唇贴过我的耳珠,“你记得我。”      我低下头,默了默,跟他说:“唐大侠,任谁为别人放了那么多血,都会记得对方是谁的。”      何况他还是名誉天下、武功第一的大侠。      唐泛又沉默下来,他抱着我落在地上,将我放了下来。   夜风吹来,几片叶子自高处落下,月光倾洒下来,将他与我都笼在其中。   他闷不做声,摊开手心给我看——      那是只草扎的小兔子。      我愣了会,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当时随手扎的,大侠居然还留着么?”我还以为他早就扔了呢。      “方才被那妖女拿了。”唐泛说,“以为会丢,担忧了好一阵。”      这又不是甚么值钱的东西,丢了也不重要罢?   早知唐泛喜欢,我就一次折个百来只送给他啦。      24.   当年浑身是血的唐泛上青麓山时,江先生还断言他是活不过半月了。      他伤得很重,失血过多,假若没人来渡血给他,再好的药石都救不回他的命。      我的血与他相合,便主动让先生放我的血给他。      一身黑衣的唐泛面色苍白地躺在床榻上,仿佛早就是个死人。   我放血放得昏过去了两回,好歹是把他的命续了回来。      江先生含着烟管,吐了口白雾,问我:“你与他无亲无故,为何要做到这般地步?”      我说:“因为他是好人。”   他是为了救妇孺才遭人暗算,做的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才会做的事。我向来最敬佩这种人,因自己成不了,才要豁出命去救唐大侠。      我不过是青麓山上一个无名的药童,死了也没什么。   可唐泛却是属于天下的大侠。他的命比我的精贵。      唐泛脸上有了血色,却还是昏迷了好几日。我天天盼着他醒过来,还折了只小兔子放在他枕边,煮完药就去给他唱歌。   多亏我五音不全,唐大侠硬是被我的歌声难听醒了。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捂住了我的嘴,叫我别唱了。      25.   他走得很急,除了那些沾血的绷带,甚么也没留下。   江先生同我说,救唐泛那等人,是不能期盼有甚么回报的。      我从未想过唐泛能记住我。   他们心中都会装很多事。不论是何事,都会比一个萍水相逢的路人重要罢。      26.   如今看到这只小兔子,我欣慰地想:   唐泛记得我,那就不枉我被江先生狂塞了一个来月的补品……      我都快吃红枣吃吐了。      27.   我拿着今公子的衣服替唐泛擦了擦脸上的油,对他说:“我救了心怀天下的大侠,那我也算为天下做了好事罢?”      唐泛握住了我的手腕,说:“我从前是为天下,可……”      他眼中有微光荡漾。   像洒了星星的池水,亮晶晶的。      他说:“今后,我便只为你了。”               1 | 9   28.   江琼竹刚一走到这里,就听到唐泛对着自己的白菜说出这种不知羞耻的话,盛怒之下,他指间三根银针就朝唐泛飞了过去。      唐泛一面单手将云和搂在怀里,一面抬臂出剑挡下了银针。   待翻身落地后,他才察觉出这出暗招的人是江琼竹。      他眉头微皱,道:“江琼竹?”   方才看着江琼竹是往另一头走的,怎会在这里又撞上对方?      江琼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脸上神情半是惊愕半是怒意,好半天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没想到这林中野猪还不止一头。”      唐泛:“……”   云和从他怀里探出头,左顾右盼地茫然道:“野猪?哪里有野猪?”      29.   不瞒大家,江琼竹是个路痴,来这边的路都是云和问出来的。   江琼竹平时在山里采药都是随心而走,恰好运气又不错,才能次次都找到要找的药。      他原本是听到东面有声音,结果稀里糊涂地就走到了西边。   运气很好,正正撞见唐泛在说肉麻话。      30.   原来是先生!他终于和那妖女打完啦。      我高兴起来,喊他:“先生,你来找我啦。”   难不成他刚刚在路上遇到了野猪,才会耽搁这些时候吗?      罢了罢了,我心胸宽广,就原谅他吧。      江先生吸了口气,他瞪了唐大侠一眼,对我道:“阿和,到我这里来。”   唐大侠扯着我的衣袖,垂眼看我。   我低头看了眼唐泛的手,一时间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我小声对唐大侠说:“大侠,我们改日再见,我先去陪先生采药了。”      “方才我说的……”唐泛看着我,有些欲言又止。      我说:“那日不过是举手之劳,唐大侠不必做出这般重的承诺。”   我踮起脚尖,用自己的鼻子在他高挺的鼻尖上轻轻一碰,说:“好!心意我收下啦,大侠也不欠我甚么了。”      唐泛的唇微微地颤了下,但没有出声,只是将抓着我衣袖的手松开了。他抬眼看了看江先生,又低头看了眼我,道了声“再会”后,便又像一阵黑风般,转眼就消失在丛林间了。      江先生看着唐泛离开后,快步走到了我身旁,俯首在我脖颈边翕动了一下鼻翼,道:“坏小子,我寻你那么久,你竟然去同唐泛一起吃东西。”   想来是被先生闻出了刚刚烤鸟的味道。我坦诚解释道:“是实在找不到您我才吃的。而且也不是唐……”      他没等我说完,忽的抓住了我的衣领,冷声问我:“唐泛做了甚么?”   我心里茫然,道:“没做什么呀。”   唐大侠不就带我在林中飞了一程吗?      江先生的脸色却沉了下来,他捋起了我的衣袖,指尖划过了那些青紫的痕迹,道:“不是唐泛,那就是今舟了罢?”      我被他按得有些痛,禁不住嘶地倒吸了口气。      先生凝视了会我脚下那件白色的衣裳后(刚刚被我拿来擦油后就不小心扔在地上了,真对不起今公子),抬起眼睑看我,语气凉凉地接着问我:“阿和,他还动了你哪里?”B 站一 颗柠 檬怪 www.yikeya.top 日更小 说广 播动 漫漫 画 附:【本作品来自互 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 责】内容版 权归作 者所有      31.   “衣服脱下来,”他按着我的肩,说,“让先生看看。”     1 | 10   32.   这话要搁别人来说,那听起来就是要轻薄我。      但先生平日里就对今公子和闵鸩等断袖嗤之以鼻,想来是不喜欢男子的。   我哪敢觉得他是对我有意思。      但在这里脱衣服多少有些奇怪,我犹豫了好一阵,小声对先生说:“先生,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也没有多大事。”   他在我眉心重重一按,说:“翅膀硬了,不听我的话了是不是?”   话是这么说,他到底没有再让我脱衣服,只是叹了口气道:“回去再跟你这傻小子算账。”      33.   洞中只点了一根蜡烛。凉风吹来,烛火便晃晃悠悠了一阵。      这傻小子心未免也太大了些。   江琼竹给云和下了昏睡的药,吸了口气,慢慢地解开了少年的衣带。   他许久都没有这么生气过了(虽然平时他也经常为无聊的事生闷气),看到自己在山里养了多年的白菜被拱成这个样子,气得差点心肌梗塞。   这暧昧的痕迹从脖颈往下,一直蔓延到了那不可名状的位置。      衣裳被扒掉后,洞中的冷意让少年迷迷糊糊地像猫一样拱了拱纤细的腰,江琼竹揽住小白菜的腰,小心地将那最后一件白色布料也褪了下来。   亵裤挂在云和的膝盖间,那隐秘之处就这般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江琼竹面前。      ……可恶啊啊啊!   来年今日,就当是今舟的忌日!!      他又深吸一口气,忍下怒意,心道他就知道那狗逼赖在山上不走是看上了他的白菜,却没想到会在这里被对方截胡。   且看那今公子一表人才温文尔雅的模样,做事却这般粗鲁。   他都舍不得碰的白菜,就被今狗折腾成了这幅模样。      昏迷中的云和丝毫不知道他心中所想,还不自觉地动了动身子。      江琼竹指尖匀了药膏,顺着那褶皱将手指慢慢地挤了进去。   少年缩着身子,不太舒服地呜了一声。   江琼竹空着的手拍了拍云和的背,道:“阿和,别夹那么紧,先生给你上药。”   穴道热而湿润,他指尖抽/插出来时,还沾染上了少年晶莹的体液。      “怎么就这么让人生气?”江琼竹压下心里旖旎的心思,将少年的双腿又分开了些,一点点地把白色的药膏抹在那些青紫或是发红的地方。   云和含糊不清嘟囔了一句:“好凉啊、好凉……先生……”      江琼竹哼了声,说:“凉也得抹。”      他说话时语气不算太好,但垂头亲少年嘟起的唇时却温柔得很。   假若云和是醒着的,多半会被他眼中的情意惊到拔腿就跑。      “这次先生还给你抹药,”江琼竹压着声音恶狠狠地说,“下回可……不对,别想有下回了!”    1 | 11   34.   我一睁眼,就看到江先生板着脸坐在我身旁。   他见我醒了,冷哼了声,扔了包干粮到我手里,说:“吃完去采药罢。”      我乖乖咬着硬馍馍,小心地打量着先生的神色,想他肯定还是在生气我昨夜乱跑的事。      兴许是昨夜睡得好,一觉醒来,我身上已经不那么酸痛了。      “今日采到药便回去,”先生冷声说,“此地不宜久留,还是留在青麓山里好。”      他再三叮嘱我,以后遇到今公子他们,能避着走就避着走。      我点头应下。   先生就算不叮嘱,我也会避着走的。      像我这样没武功的人,和他们江湖人混在一起,岂不是会死得很快?   狗命要紧,狗命要紧!      35.   江琼竹才跟自己的小白菜叮嘱完,两人就在林中又撞见了闵鸩。      闵美人的模样看着比上回还要更落魄些,脸上还有道细细的剑痕。      要搁在昨天下午,江琼竹定会觉得把闵鸩弄成这副模样的是唐泛。   虽说那两人不对头,但春毒上头,难免会擦枪走火。      可他夜里又见唐泛对云和说了那句话……      江琼竹沉默着看向闵鸩,有些疑惑对方怎会落到这般状况。      闵美人抬眉看向他们,说:“看甚么看,信不信老子挖了你们狗眼。”      果真与传闻一般嘴臭。江琼竹想。   采药要紧,不必与这等人计较。      江琼竹选择性装瞎,道:“今天林中雾好大,是有人在说话么?我怎么瞧不见人在哪?”   云和愣了会,很快回过神,附和着说:“哪有人呢,我甚么人都没看到。”   江琼竹说:“我掐指一算,走那条路颇为凶险,我们还是绕道而行。”      说罢,就拽着云和的胳膊往另一条没有闵鸩的路走去。      37.   闵鸩一肚子想发泄出来的闷气硬生生地被这二人堵了回去。      这头顶太阳好生明媚,哪来的大雾遮眼?他吸了口气,运着轻功追上了江琼竹和云和。      江琼竹偏过头看他,困惑道:“你有事?”      闵鸩说:“你们要采草药不是?我带你们去。”      38.   闵鸩先前还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显然是不想我们看到他这副狼狈模样,怎么就又主动跟上来了?我和先生都很疑惑,但也没出声去细问闵鸩。   他带我们去找药草,算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      说起来,闵少侠当真是美人胚子,睫毛长,眼睛也大,肤白如雪,唇如春花。      我悄悄地打量他,没料到他忽然回头,神色莫名地瞥了我一眼。      他没跟我说话,只是问先生道:“我要买那种能把人折磨得要死要活的毒,你开个价罢。”   先生默了会,说:“青麓山有规矩,不能轻易卖这等有违江湖道义的东西。”   闵鸩说:“你要黄金,我也给得起。我就是要杀唐泛和今舟。”      先生转头凝视着闵鸩:“……”      先生说:“这是最狠的几种毒,你看看你要哪种。” 1 | 12   39.   先生说闵鸩和唐泛关系不佳。   我不太信,他们二人向来是成双成对地出现,上回也是一起搞垮的今公子的生意,若是关系不好,为何要走在一起呢?      闵鸩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嚼草根,一面等我和先生挖草药,一面嗤了声,说:“是爷不小心毁了他东西,为了还债,迫不得已才跟着他。”      我领悟道:“原来如此。”      原来是相爱相杀的戏码。   话本里都写了,他们明面上是干架,其实是在打情骂俏。      闵鸩忽然说:“我也去过青麓山。”      江先生抬头看他,撸了把袖子,说:“你先前还欠了我五两银子,这回就一起还罢。”      闵鸩:“淦!那回不是说是零头所以抹掉了吗?江琼竹,你真是个抠门鬼。”   我在一旁偷偷点头。      江先生抬手在我额心一拍,说:“死小子,你点什么头?”      40.   总之,闵少侠暂且就同我们一道走了。      他模样生得漂亮精贵,却不怎么收拾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用来束发的也只是随手拾得的藤条。      恰好我内衫的口袋里放了一把梳子。   等到水池边休息的时候,先生打理着采到的药草,我没有事情可做,就悄悄地凑到了洗脸的闵鸩身旁,对他说:“闵少侠,我替你梳头发罢。”   他斜着眼看了看我,没有说话,但算是默许了。   我就坐在比他好一些的石头上,小心翼翼地捻起了他的长发,轻轻地梳了两下。      他与话本中说的柔弱美人好不一样。我在心里偷偷地想。      “从前没人替我梳过头发。”正梳着,闵鸩突然低声对我说了句。   他撑着下巴,望着湖面,微卷的睫毛垂了下去,掩住了他漂亮的眼珠。      我认真地帮他把打结的发丝分开,说:“我娘替我梳过。不过她教会我之后,就都是我自己梳了。”   闵鸩说:“真好。”   他拾了块石头,扔进了池子里,喃喃道:“我没有娘,没人教我这个。”      我听说闵鸩父母都死得早,他年少去过寺里住过些时候,后来就自个跑出来闯江湖,同三教九流的人学武功。在遇到唐泛前,他都是一个人过活的。      我想了想,跟他说:“那我来教你。”   闵鸩说:“你在同情我?”   我说:“你比我聪明这么多,这下学会后,以后就能自己扎好头发了罢。”      他又扔了块石头进水里。      我小声告诉他:“其实我娘教完我梳头发后就病啦,她那时候病得好重,没力气再拿梳子了……我本来一直学不会,后来就能梳得很好了。”      闵鸩并不看我,他望着水面,默了会,说:“这样么?”      我将他的乌发一点点地梳顺,夸他道:“闵少侠,你这么好看,要是梳好头发,就更好看了。”      闵鸩扯着唇角笑了声,说:“好看有甚么用。”   我说:“哪里没用呢?有很多人喜欢你。”      闵鸩说:“没有人喜欢我。”   我坚持说:“是有的,话本里都写了。”   闵鸩愣了愣,说:“什么话本?”   我说:“是本讲江湖人爱恨情仇的好书,里头说,今公子和唐大侠都很心悦你……”      我还没说完,闵鸩就举起了块大石头,彭地把它扔在了水里。   出完气,他阴沉沉地回头看我,说:“什么破书?你赠给我几本罢,我正缺厕纸用。”    1 | 13   41.   也不知道我说的哪句话有问题,但我好像把闵鸩得罪了   。   只要我一提话本,他就瞪我,还说什么“你之所以是个傻子就是因为你看多了这种破烂玩意”。      我闷闷地想,虽然闵鸩说那是破烂玩意,但对我来说,却是寻常日子里的快乐。   多亏有那些话本,先生不理我的时候,我才不会那么无聊。      闵鸩本来好像不再理我了,但过了会,他又抱着剑走过来问了我一句:“你就只看关于我的话本?”   我说:“其实也不是。”      还有“魔教圣女和天山七弟子的爱恨情仇”,“盟主和他的贴身侍卫”,以及“摔下悬崖之后温柔神医爱上了我”云云。      我试着用先生的脸代入温柔神医,但不太成功,话本里的神医又温柔又体贴,简直就是江先生的对立面。   值得一提的是,我最喜欢的还是有闵少侠的话本,因为剧情曲折动人,我还为他们的爱情故事哭了两三回呢。      闵鸩听我说完,那张美人脸隐隐有了抽搐的迹象。      他欲言又止地看了我一会,说:“你还真是博览群书。”      42.   闵鸩对专心致志地分药草的江琼竹说:“江琼竹,爷觉得你有必要了解一下你那药仆最近看的什么书。”   江琼竹说:“什么?”   闵鸩说:“再看下去,恐怕他对江湖的认知会出现偏差。”      于是江琼竹就去找了蹲在池子边拔草的云和,试着了解了一下云和最近看的东西。      云和垂头乖乖地说:“我在看草药大全。”   说罢,还真从行囊里拿出了个印着草药大全的小本子,看着确实是翻了许多遍的。      江琼竹又转头去问闵鸩:“他这样好学,有什么问题么?”      闵鸩:“……好学?”   莫不是他对好学两个字有什么误解。      43.   啃山药的时候闵鸩发现云和在翻那个破破烂烂的小本子,心下疑惑,凑过去一看,发现书里第一段就是:      〈‘你们不要再为我打了,’闵美人眼中含泪,拦在了今公子与唐大侠之间,仰起头,笑容凄美,‘我不想江湖因我再起腥风血雨了。’〉      闵鸩:“……”     他吐了。 1 | 14   44.   〈“今公子,”闵美人眼中是凄凄的情意,他轻轻地握住了今公子的手,说,“我无心害你。”   “我知道。”今公子痛苦地看着心上人,说,“你是情非得已,我明白……我们二人,当真不能再……”   他话未说完,闵鸩的清泪就落在他手背。      “今公子,今生我们缘分未至,”闵美人流着泪说,“长桥那日一别,就是错过了一世……”〉      闵鸩吐过之后,又强忍着恶心多看了几页。   甚么玩意?   怎会有如此倒人胃口的东西!这里头写的闵美人和他有个屁的关系!      他真是日了这写书的狗贼的仙人板板,还把他和今舟凑到一块,是嫌命不够长么?      闵鸩气愤得想杀人,偏偏云和看完这段,还真情实感地流下了眼泪。   流完眼泪,这少年还红着眼睛对他说:“真叫人遗憾,闵少侠,你不觉得么?”      闵鸩:“……操!”   这家伙是不是今狗派过来气他的?      45.   闵少侠捏着我的下巴,狠狠地用衣袖抹了抹我的眼角,说:“你哭屁!你再哭老子他妈把你眼睛挖出来。”      我不敢哭了,就只好憋着眼泪,委屈地盯着他。      他真的好凶,跟话本里的柔弱美人一点都不像。      闵少侠看我不哭了,终于松了手,还顺带把我那本书扔进了火里。   他说:“得亏你是江琼竹的药童,不然老子肯定揍你。”   我耷拉着脑袋坐在他旁边。   他过了会,又问我:“你真的一点武功都没有?”   我说:“虽然我确实没有武功,但你要揍我的话,我跑得还是很快的。”      闵鸩:“……张嘴。”      我顺着他的话张开嘴,他就猛地把山药塞到了我嘴里。      闵鸩说:“你还是别说话了为好,你一开口我就想发火。”      46.   我到底哪得罪他了呢?想不通,好难过。      47.   走了一日还没走下山,我们就找了个山洞过夜。   权衡之下,我只能睡在先生和闵鸩之间。      不知为何,总觉得睡在两个美男子中间的我颇为多余。      毕竟走了一天的路,我累得很,合上眼后,很快便睡了过去。      可没睡多久,我就被弄醒了。      闵鸩翻身时整个人就重重地压了过来,脑袋还凑在我脖子旁,呼吸都打在了我脖颈上。   他一只手抱着我的腰,另一只手还按在我屁股上,大约是把我当成了甚么大枕头,死活都不肯松手。      我挣扎的动静被先生听到了。      先生带着几分睡意坐起来,打了个哈欠,习惯性地伸手过来摸我的头发,道:“阿和,做噩梦了么?”   但他摸的并不是我的头发,而是压在我身上的闵少侠的脑袋。      我瞳孔晃动,不敢出声。      被揉脑袋揉醒的闵鸩和还没有收回手的先生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我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定格了一会。      48.   事情变得有些奇怪,有些吓人,还有些尴尬。    1 | 15   49.   先生沉默地看着闵鸩,闵鸩也慢慢地扭头看向先生。      虽然打扰他们含情脉脉的对视很不道德,但我还是出声提议道:“闵少侠,你不如先从我身上下去罢。”      闵鸩默默地把放在我屁股上的手抽了回去。   他像是觉得自己碰了甚么不干净的东西似的,一下子就从我身上翻了下去。      我心想,看来他是真不喜欢我。      50.   这尴尬过后,就换先生躺到中间了。      我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很快又睡了过去。   后半夜倒是睡得很好,没人再来把我折腾起来了。      第二日一大早我便醒了,但先生醒得比我更早。   闵鸩抱着剑坐在洞口,眼皮底下一片青黑,看起来并没有睡得很好。      我问先生:“先生昨夜睡得好么?”      先生磨着药草,说:“还算不错。”      我说:“闵少侠看着似乎不太好。”      先生冷呵了声,说:“他问心有愧,自然睡得不好。”      51.   我没明白先生说的“问心有愧”是甚么意思。      闵鸩接过我递过去的果子,说:“我向来是一个人睡的,故而睡姿不雅,昨夜让你见笑了。”      我说:“其实还好,就是太重了。”      他身量在男子中算是纤细的,可压在我身上时,就像块大石头似的。      我蹲在他旁边,又问道:“闵少侠,你后来没睡好么?”      闵鸩嘴角抽了一下,过了半晌后才说:“你不如去问问江琼竹,他昨夜做了甚么。”      52.   先生在我睡着时对闵少侠做了什么吗?      我吃了一惊,但又不知怎么去问先生这件事,就只能自己在心里琢磨。      先生难道也对闵少侠有意么?   可是……      可是他根本比不过唐大侠和今公子啊。   既不如唐大侠武功高,又不像今公子那般家境富裕出手大方。      我这般想着,对先生同情十分,就默默走过去,替他收拾剩下的药草。   先生抬手把我散下的鬓发捋到了耳后,对我说:“阿和,你头发又长了。”      我朝他咧开嘴嘿嘿地笑了笑。      先生说:“长这么大的人,怎么一笑起来就像傻子。”      他怎么还骂我是傻子,好生气,不同情他了。      53.   闵鸩擦着自己的剑,心中想着昨夜的事。      他不小心摸了云和的屁股,梦里觉得手感极好,就忍不住揉了两下,醒来时顿时窘迫到一言不发。   云和被他压在身下时,一双黑乌乌的兔子似的眼睛看着他,面露茫然之意时,竟然让他觉得还有些可爱。      但下半夜没睡好并不是因为云和,而是因为江琼竹。      ……   想来谁大半夜发现旁边躺着个凝视着自己的人,睡得都不会很好。   1 | 16   54.   我们三人终于走到山下时,竟然在茶铺里见到了今公子。      今公子笑着同我道:“我在这里等你好些时候了。”   等他看到跟在我身后走进来的先生和闵鸩后,脸上的笑就一下子垮了下去。      他眯了眯眼,道:“闵鸩?”      闵鸩冷冷看他一眼,并不作声。      今公子见闵鸩不理他,就又转脸对我笑道:“阿和,你过来。”      我不大乐意过去,因为现在看到今公子,我就觉得屁股发疼。   先生抓住了我的胳膊,说:“继续赶路,不必在此停留。”      今公子起身,拉住了我另一只胳膊,说:“江琼竹,你当真不懂得怜香惜玉。”      我:“?”      等一等,谁是香?谁是玉?      55.   其实我很想试着像话本中的闵鸩那般,含着泪对着先生和今公子说:“你们不要再打啦,我不想再让江湖因我而起风雨了!”      但我到底没这么做。   总觉得会被先生和闵鸩暴打。      56.   我的肚子很不是时候地叫了起来。      我们四人沉默地围成了一桌。      今公子坐在我右边,修长的手指穿过我的指缝,温柔地握住了我的手,道:“阿和,同我一起回京城罢。”      他话音刚落,我左边就响起了木头折断的咔嚓一声。   我回过头去看,才发现是先生把手中的筷子折断了。      先生盯着我,冷声道:“不是饿了吗?好好吃饭。”      我想我要是答应了今公子的话,恐怕待会先生就会在我碗里下毒。   于是立即把手抽了回来,埋头吃饭,不再看今公子。      闵鸩嗤了声,看着今公子说:“你果真是在打江琼竹药童的主意。”      今公子说:“闵少侠也如此多管闲事了么?”      闵鸩说:“你那日对他……”      闵少侠话还没说完,江先生又折断了一双筷子。      57.   今舟有七分把握是能把云和带回家中,他碰到少年的手时,又想到那日的旖旎,不禁面上带了些淡淡的笑意。   倘若现在没有江琼竹在这,他定然会直接抱着云和亲上去。      想罢,他方要端杯呷一口茶,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      今舟手一抖,倾倒在地上的茶水呲的升腾起了一阵白气。      ……可怕得很!   江琼竹这厮,甚么时候把剧毒下在了他的茶水里的?          1 | 17   58.   今舟抬头看向对面冷眼看着他的江琼竹。      江琼竹说:“看我作甚?要我给你下毒,下的就是无色无味的毒,哪会叫你察觉出来?”      像江琼竹这样的人,向来是不说假话的。      今公子于是转头看向闵鸩。      闵鸩一脸不耐地瞪了他一眼,偏过脸就对江琼竹说:“那无色无味的多少钱?”      59.   我暗自把他们说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山下写话本的人说了,若是能给她提供与闵鸩唐泛今公子有关的消息,就可以去向她换两串糖葫芦。      先前我以为先生不管我了,才想跟今公子去京城。   不过现在先生回来了,我还是去给他打下手罢,做杂活既不辛苦也没有性命之忧,比去京城好多了。      我见过今公子的娘几回。   她来青麓山看过今公子,说话的模样很凶,来的那两日有事没事就吩咐我替她做各种是,不知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假如去了今公子的府邸,岂不是会被她天天针对?      所以我还是拒绝了今公子的邀约。   他也没有强求,想来也不是真心想带回我回去。      闵鸩说有事去找唐泛,便在半途同我们分道扬镳了。      我坐在牛车后面,托着腮帮子问驾车的先生:“先生,为什么我们不坐马车回去?”   他一身雪白长衫,明明可以当个仙气的翩翩公子,却非要抠门地拿鞭子驾牛车。      先生淡淡道:“牛车平稳,不易出事。”      我说:“青麓山真有这么穷么?”      先生说:“莫要贪图安逸享受,艰苦朴素一些,往后日子才会过得顺。”      ……我服了。   他不就是嫌马车比牛车贵吗?      我躺了下来,在一轮大太阳下苦中作乐地想,至少躺在牛车这堆稻草上时还是很舒服的。      60.      今府。      今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拧着今舟的耳朵,说:“老娘怎么生出你这个没用儿子!在青麓山留了三个月,还没法叫阿和喜欢上你!”      今舟说:“娘,感情之事,不可强求。”      今夫人横眉竖眼道:“淦!老娘都叫你直接把人绑回来了!磨磨唧唧的,又不肯说,阿和又是木头脑袋,你要不说明白,他恐怕一直都不能清楚米的心意。”   她一口气骂完,喝了口水后,更觉得气不过,说,“你可不能跟闵鸩混在一道,那厮满口粗鄙之语,又爱整幺蛾子来祸害咱家的生意,真是白瞎了一张好脸。”      今舟:……娘,其实你的粗鄙之语也不少呢。      他想了想,没把那日跟阿和的事告诉今夫人,只道:“江琼竹在他心中位置要更重些,我且再等等,待天子升了我的候位,我再以八台大轿娶他进门。”             1 | 18   61.   此行真是一波三折,但总算是采得药草回青麓山了。   我替先生烧了热水洗脚,他依靠在藤椅上,点了根烟枪,良久才吸上一口,细细地吞云吐雾。他的烟草味并不难闻,烟圈吐得也极好看。   我凝神地看了会先生吐烟圈的模样,他似乎有所察觉,垂眼看我,道:“你也想要这个?”      我点点头,盯着他手里的烟枪。      先生把烟嘴递给我,冷淡的脸上难得有了些笑意,道:“你试一试。”      我试着吸了一口。   可能是一口气吸太多了,我一时没控制住,噗地一声把烟雾全都喷了出来。      先生:“……”   我捂着嘴,咳了好一会,才缓过气道:“先、先生,我……我再试试?”   先生把烟枪收了回去,颇为嫌弃地在烟嘴上擦了擦,说:“你还是继续给我洗脚罢。”      62.   午后闲来无事,先生忽然兴起,说要教我护身的武功。      但在我从梅花桩上摔下来第十八次后,他好像就没了这种兴致。      他坐在我面前,沉吟道:“江湖人天赋各不相同,有人适合练剑,有人适合用鞭……或许又有人根本不适合练武,不过说不定他们在琴棋书画上会有造诣……”   我问他:“先生,那我呢?”   他抬眼看我,道:“或许你是适合混吃等死的那种吧。”      我:“……”      我默了默,又问他:“那您不在的时候,我身处险境,应当如何自救呢?”      先生说:“在心里默念:‘死道友不死贫道’。念个十来遍,可能会有效果。”      我:“……”   我觉得先生其实就是放弃我了吧?      63.   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于是起身挑灯夜读江湖话本。   每回看到今公子求而不得的地方时,我都会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不过说起来,现在看到今公子的名字,我总会觉得屁股有点痛……   罢了,不去想它。      大约夜半三更的时候,我刚把灯熄了,躺在床上准备阖眼休息时,忽然觉得有人上了我的床,还压在了我身上。      我倒吸一口凉气,问他:“您是鬼吗?”   他说:“不是。”   我放心了:“那就好,我可怕鬼啦。”      我从来不看神鬼志怪话本,因为很可怕。   是人的话,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我看不清他的面容,一时间没认出他是谁。他碰了碰我的脸,道了声“阿和”。   这人刻意压了嗓子,我也听不出他是何人。   我又问他:“您是谁呀?”      他不回答,只俯下/身亲了亲我的唇。他带着点凉意的手,在我胸前停了一会,像是想伸进我的衣襟里为非作歹。   我嘶了一声,抓住了他乱动的手,说:“原来你是采花贼。”   他顿了顿,道:“不是。”   我说:“那谁会半夜摸到别人床上做这种事的?”      他还是不做声,又垂头亲了亲我。      我好不容易能看清东西时,他却翻身下了床,很快地从窗口离开了。      64.   我不太清楚昨夜是不是在做梦,于是去问先生道:“先生,如果有人半夜来非礼你,你会怎么做呢?”      先生正在配药方,头也不抬地道:“踹他下三路,劈他命根,叫他断子绝孙。”      我:“……”      好,我以后一定不会半夜去找他。             1 | 19   65.   那采花贼也就来了那么一次,我也没有太过在意。我想他辛辛苦苦上趟山居然只是摸了下我的胸……其实也蛮不容易的。   在我都快忘了这事时,突然发现窗口多了一枝花。   一枝开得蛮好看的小粉花。      我将它收进了屋,看它似乎还能养活,便去找了碗土将它养了起来。   隔了两天,又有一枝浅蓝的花。   也不知道是谁送的,难不成是鸟叼过来的?   等到第五天,我又看到一枝金黄的小花放在我窗台时,终于没忍住,给这位送花的大侠留了张纸条。      [花采下来后就容易死,您就不要再送过来了。多谢。]      隔天起来我没见到花,但他放了一串小铃铛给我。   我一边择药,一边望着窗台上被我挂起来的铃铛,还是想不出这么做的人会是谁。      风吹过来时,铃铛会叮叮当当地响。      66.   我没把这事告诉先生。   这不算什么重要的事,先生大概不会放在心上的。      67.   想下山跟写书的姑娘商量一下,让她别老写闵美人和唐大侠的BE了,我比较喜欢快乐的故事。   我叹了口气,把最新的一本话本藏到枕头里后,靠着床为别人的爱情默默流泪。   好惨哦。      我此生的愿望是有情人睡一被褥。      68.   流泪流到一半,听到铃铛忽地响了一声,我抬眼看去时,居然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我瞪大眼睛,说:“唐……”      唐泛蒙着脸,只露了一双眼睛。   他的眼睛形状好看,和常人的比起来要凌厉许多,所以我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      他的食指在掩面的黑布上靠了一下,我就噤了声,乖乖地等他说来历了。      唐大侠走了过来,身上带着刀剑的冷意。他坐到了我身旁,抬手用指腹抹掉了我眼角还没落下的泪珠。   过了会,他出声问我:“为什么哭?”      上回说了话本的事,结果得罪了闵鸩……这回我就不敢乱说话了。我看着唐泛的眼睛,沉默了一会,道:“我就是……就是在想一些难过的事。”   唐大侠默了默,摘下了面上的布后,没头没尾地问了我一句:“你有没有想过我?”      我不假思索道:“当然有。”   不仅想他,还想闵鸩,偶尔还想想今公子。   唐泛听了我的话,脸上居然露出了点笑容。   我心中大震,连忙伸手按住了他的唇角,道:“唐大侠,你不能笑。”      这不就破坏了那个“只有闵鸩能让冷面大侠唐泛为之一笑”的设定了吗!      唐泛收了笑,问我:“为什么不能笑?”      我也不能把真实想法说出来,就随口胡诌道:“因为大侠笑起来太帅了,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唐泛说:“控制不住自己?”      他唇角动了动,好像又想笑一样。      我正想说其实这形容有点夸张,毕竟虽然我喜欢美男子,但也没到色/欲熏心的地步……   这话我都没来得及说出口,唐泛就扶住了我的肩,凉凉的薄唇贴在了我的脸颊上。      69.   我人都傻了。      唐、唐大侠亲我!那我、我磕的有情人……不就BE了吗!          1 | 20   70.   唐泛亲我时,我的第一想法居然是:      这要是被山下写闵唐话本的于姑娘知道,她一定会打死我吧?      唐泛亲完,就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地盯着我,一声不吭的。   我也默不作声地盯着他,比谁能忍着不眨眼更久。   尽管觉得被亲一下没什么值得害羞的,但唐大侠实在长得很帅,这样近距离地盯着他我很难不脸红。   他又不说话,搞得我更紧张了。   我这一紧张,脸上就更烫得过分了。      “云和,”大约过了有半刻钟的时间,唐泛才开口对我说,“我给你带的礼物在铃铛里。”   我呆呆点头,说:“多谢唐大侠!”   唐泛又微微地笑了。他抬手抚了抚我的鬓发,说:“你叫我唐泛便好,不必再叫大侠。”      他的手掌是硬的,盖着一层常年习武磨出来的茧。我闻到唐泛身上有冷冷的血汽,正在思考这味道是不是从他骨子里散发出来时,忽地看到他袖子上也沾上了一点暗色。      我扯住他的衣袖,压着声音对他说:“唐大侠,你是不是受伤了?我去给你拿药。”      唐泛说:“小伤,不用。”      他一面握着我的手,一面摸上了我的腰。   我的背贴着床帐,满脑子的“使不得使不得”……但唐泛只是把脑袋搁在了我的肩膀上,轻轻地把我抱在了怀里。   我吞了口口水,只敢把空着的手虚虚地按在他结实的背上。      “大侠,是怎么受的伤呀……”我也不敢挣扎,怕碰到他的伤口会弄痛他。      唐泛跟我说他偶然瞧到一群人在打架,就过去稍稍看了眼,不慎被人误伤了。   我没想到唐泛这样的大侠也会有吃瓜看热闹的爱好,不禁开始思考这种独家消息是不是可以倒手卖给山下茶楼里的说书人……   不对,我怎么能在唐大侠受伤时还想这种事呢!云和,做个人吧!      我以为他抱一会就会走了,但没有。      唐泛就这样抱了我一个晚上。   我好担心他睡我枕头的时候发现我珍藏的话本,虽然闭着眼睛,但没办法睡着。隐隐约约感觉嘴唇上有柔软的触感,腰上被唐泛手掌的地方好像也在发烫。   想着想着就困了。      梦里有一块桂花糕飞到了我嘴里。   不甜,是热的。      突然好想下山买糖糕哦……明天醒了去跟先生提一提吧。      71.   隔天醒来床上已经只剩我一个了,不知道唐大侠什么时候走的。      去找先生时发现他在跟别人聊天。   我就去烧药了。      等那人走后,先生才持着烟管跟我说,江湖里有个老前辈死前留下了一颗蕴藏了百年内力的明心丹,这药被传得神乎其神,所以各大门派都出了不少人来争这玩意。   我心想幸好我不算江湖人,不用为了这等东西跟别人争得你死我活。      嘿嘿,反正我也不会武功,手里有那种丹药也无用。      72.   回屋时想到唐大侠昨晚说的话,我就把那串铃铛拿了下来,放在耳边请轻轻地晃了晃。   其中有一个听着声音不太一样。      我便想办法把它单独拿出来打开了。      里边是颗黑乎乎的圆珠子。      73.   定睛一看,发现上面有三个小字;:      明心丹。            1 | 21   73.   有那么一瞬间,我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了唐大侠,他居然要这样害我。   但冷静下来后,感觉他应该是出于好意……   我哪能想到他说“偶然看见别人打架所以过去看看热闹”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把一大群江湖人在争的东西抢了还跟他们都打了一架”。   要换我说“看看热闹”,那真的就只是看看热闹啊。      我蹲在院子的角落,盯着自己手里的铃铛,琢磨着是把它埋起来好还是扔下悬崖好……要是唐大侠回来得早,我就把这东西再还给他。      不论如何,绝对不能留在我手里啊!      74.   因为择药不专心,我被先生敲了五回脑袋。他说我按这态度办事,病人早就被我弄死了。   我沉重地告诉他:“我有心事。”   先生说:“你有个屁心事。”   我说:“假如我吃了那个明心丹,我能变成武林高手吗?”   先生冷笑一声,道:“天还亮着,别做梦了。”      他还苦口婆心地跟我说,因为我本身资质比别人烂,即使真吃了神药,估计也只能达到常人水平。   我想这药要是给唐大侠吃,他可能会直接飞升成神仙罢。先生说得对,给我多浪费啊。      最后先生还给我总结:      “没病吃药,是在找死。”      75.   我还是心事重重,去挑水的时候滑了一大跤,硬生生把脚给扭了。   出来找我的先生把我背回去后,戳着我的眉心骨说:“就你这样蠢的,还去闯江湖?骨头渣都剩不了。”   痛得有点委屈,先生还不安慰我,我就垂着头流泪珠子,不肯抬眼去看他。      江先生也不管我哭不哭,他给我正完骨绑好夹板后,瞪着眼睛说:“哭什么?再哭晚上就到我屋里睡。”      我一时间分不太清他这句话是在威胁我还是安慰我……   本来眼泪都快憋回去了,他忽然在我手背上一拧,害得我的泪水又唰地冲了下来。      76.   我侧躺在先生的木床上,看着他在那边拿小木人试针。      江先生一边换针一边问我:“你到底有什么心事?”   我想了会,实话实说道:“那个明心丹……好像在我这里。”   先生说:“买糖球送的?”   我不好说明这个玩意的真实来历,只能撒谎道:“下山时在茶楼里捡的。”      江先生可能觉得我这话说得特不靠谱,呵地笑了声后,让我把我那颗明心丹给他看看。      他看完之后,沉默了好一阵,说:“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还是别吃为好。”   我说:“那您给我,我自个拿去扔了吧……”   先生说:“你现在这个情况还想自己走动?”      我怕江先生把唐泛打架打来的药丸就这样扔了,连忙在他把药丸收进衣襟时撑着坐了起来,跳下床扑过去抱住了他的手臂,说:“其实这……”   “怎么?”先生垂眼看我,说,“你真想吃?”   我说:“您要把这个扔了吗?”   先生说:“磨成粉喂给老鼠试试。”      说着他就又要把药丸拿走了,情急之下,我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嗷地把他指尖的明心丹含进了嘴里。   待会再吐出来就是了。      77.   江先生凝视着我,说:“什么感觉?”      我抬头看他,流下两行清泪。      “……是入口即化的感觉。”                   1 | 22   78.   说实话,刚吃下去事时我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也就小腹稍微有点发热。   先生给我把了把脉,神色不知为何变得凝重了起来。      我忧心忡忡地问他:“先生,我是不是要死了?”   先生说:“不至于。”      他皱着眉头,叫我盘腿坐在床上,说是现在药效尚未发作,但我体内已有紊乱的真气,得先点住穴位控制住。   先生是神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就老老实实地坐着,让他传进他的内力把我体内乱跑的真气引到丹田。   我被封了穴位,倒也不觉得痛,就是有点想吐血。   嘴里感觉到了一点铁腥味。   我实在忍不住,抬手抵着嘴咳了一声,血就从我的唇角淌了下来。      这……这就是江湖的味道吗?      “阿和,”先生的手贴在我背上,淡声说,“值得高兴的是,你拿的这药应当是真的。”   我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琢磨了一会,问他:“那是不是好事?”   先生说:“遗憾的是你确实身体资质不行,承载不了这百年内力。炼药的前辈大约用的是些阴寒的药草,想来你不久后便会觉得身如寒冰,活生生被这体内的寒气冻死。”      他说话的语气好淡定。   我都快被吓死了。      我刚要张嘴大哭时,听到先生又在后边补了句:“但也不是没有法子解决这事,只是需要些时间。”   他收回了手,再开口时终于把声音放得温柔了些:“以后就老老实实地跟着我,阿和,知道了吗?”   事关性命,我当然得点头。   不仅点了头,还转身紧紧地抱住了先生。      他身上的药草味让我很安心,我想有先生在这,我应该没那么容易死。我不想当武功高手,只想当个给神医打下手的路人。      79.   我感觉唐大侠给我这个不是想让我吃掉的……他可能只是觉得贵重,就随手跟别人打了一架拿过来送我了。      我把自己泡在池水里,试着出掌拍向了岸边的一块小石头。   訇——   小石头炸了。   我目瞪口呆地暗道一声牛/逼,又试着收敛了力气去打另一块大些的石头。   赫然留下了一个掌印。      我回去兴高采烈地跟先生说了这事。   先生说:“这是你从别人那借来的内力,对你而言弊大于利,还是莫高兴得太早为好。”   我瘪着嘴说:“哦。”      他出去解手后回来痛骂了我一顿。      因为我在茅坑旁的墙壁上拿草木灰抹了个长着猪鼻子的他。      80.   因这丹药的缘故,这些天我都得睡在先生屋里,以免我一个人在半夜出什么事情。      我的手脚果然越来越冷了。      江先生把我抱在怀里,握着我冷冰冰的手。他带着淡淡烟草味的唇贴过我的耳廓,问我:“你会不会离开青麓山?”   我摇头说不会。   先生就笑了,低头含住了我的嘴唇。   我睁大眼睛,被冻得发愣的脑子又精神了。      “阿和,这时候就该闭着眼睛,记住了么?”先生盖住了我的眼睛,声音与平常一般冷淡地说,“现在给你渡会真气,你要好好感受。”      我:“哦哦……好。”      81.   感受是有点缺氧。       1 | 23   82.   我觉得江先生在驴我,但这又不太可能。他亲我时表现得极像在舍身取义,搞得我心里特别内疚。   先生还跟我说这是他的初吻。   我没好意思回他说但这不是我的初吻。      尽管先生很嫌弃我,但他还是在尽心尽力地给我找活命的法子,没事就给我渡渡真气啥的。   真是辛苦他了。      83.   我坐在江先生床上,听他讲他研究出来的新的解决方案。      先生说这明心丹当中融了雪山的千年玉莲,故而会使服用之人体内骤生寒气。本来那前辈是为了防止服药者承载不了内力才加的这味药,只是它功效太强,阴阳无法协调,如今我才会手脚冰凉。      江先生在大事上从不跟我开玩笑,我想他说得确实很有道理,便事事都顺着他的话来办。   传内力其实可以不脱衣服,但先生说脱了才能更好地将其融于骨血。   行吧,我信了。脱衣服也不是大事,我又不是没在他面前脱过。      夜里烛火灭了,先生温热的手便从我肩骨上慢慢滑了下去,他抚摸过我的蝴蝶骨、我的脊柱还有腰。   他摸完后跟我说,他觉得我胖了。   我愤愤道:“这不可能!”   我拉着他的手来摸我的小腹,说:“先生都不给我吃肉,我怎么可能胖呢!”      他自己搞斋戒,也连带着我一起当出家人,现在居然还说我胖了。      江先生在我肚子上捏了捏,哦了声,说:“阿和,你想吃肉?”   我说:“想!”   我本来以为他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他还良心发现地说了句:“那隔日带你下山吃肉好了。”      我一翻身,就撞上了先生的鼻子。      他的脸离我离得很近,呼吸里带着幽幽的烟草味,他抽的烟管同山下的人不一样,不知是加了哪味草药,闻起来有些像山谷里刮过的风。   我呆呆地盯着他的脸看了会。   先生说:“闭眼。”   我以为他不喜欢我盯着他乱看,连忙顺着他的话把眼睛闭上了。      我感觉先生用手捏了捏我的嘴唇,他笑了声,说:“阿和。”   今夜他说话的语调竟然听起来格外地温柔。我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脸埋在他的怀里,赤着的身子贴着他的衣裳,都不敢出声接他的话。   先生坐起来,把他的里衣也脱了下来后,才重新躺下来抱我。   我身上本来有些发凉,但他的身子一贴过来,我马上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发烫起来了。以前我可没这么亲密地跟江先生这样赤诚相见过,他抱了我一会,让我把裤子也脱了。   我迟疑地问道:“这……这也是疗治的一环吗?”      先生说:“叫你脱你就脱,哪那么多话。”      我:“……哦。”      裹在被子里,我和先生的腿交叠在一起,紧密地贴合着。我的性/器抵在他小腹上,他的则挤在我的腿间,我都不好随便动弹,不然就像在故意磨着他那玩意一样。      江先生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将我抱得更紧了。他不知是在想什么,又叫了我一声阿和,可往后也不再说任何话了。       1 | 24   84.   这么睡哪能睡得着!我虽然脑子不灵光,但对这种事也不是一窍不通啊!我往后蹭了蹭身子,先生却揽着我的腰把我拉了回去,一面用手握住了我的性/器,上下揉弄着。   我想到是平时对我爱答不理的先生在做这种事,不知为何害臊得很,小小地呜哇叫了声,连忙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先生睁着眼睛看我,说:“不舒服?”   我磕磕巴巴地说:“不……不是。”      他怎么神情这般自然哇?都让我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有感觉么?”先生语气平淡地说,“做什么这副表情,放松些。腿别夹得太紧。”      我的小和在他手里慢慢地硬了起来,在他带着薄茧的指尖反复地捏揉过后,居然真的吐出了些湿哒哒的体液。我又控制不住这种反应,被他弄得情不自禁地把膝盖屈了起来,微弱地挣扎了一下。   先生垂下头,堵住了我发出哼哼唧唧声音的嘴,缠住了我的舌头。   他的手掌覆在我的臀肉上,把我往上托了托。      我终于有机会喘气时,只能呜呜地叫他:“先、先生……别弄了……”   他的食指挤开了我下面的褶皱,一点点地按了进去。也不知他按到了哪个地方,我浑身一抖,就眼泪汪汪地射在了他肚子上。      先生做了这种事,我看他脸上却仍然平静无波。我抱住他的背,想把腿夹到他腰上,让他把在里面抽/插的手指拿出来,可他都不管我的求饶。   他翻身把我压在了身下。   我张着嘴喘息,断断续续地问他:“先生,我、一定要做这种事吗……”   江先生亲了亲我眼角的泪珠,声音温柔地说:“不必怕,不会让你难受的。”他的唇衔住了我鬓角的一缕碎发,又低声对我说,“阿和,在床上的时候,叫我琼竹便好了。”      他五官平日看着有些冷淡刻薄,可现在这一片暗色中却模糊得很是深情款款,我正想着着是不是我的错觉,就被他猛地撞了一截进来。   我呜咽地别过头,原意是想避开先生的眼睛,唇却不慎贴着他的脸颊擦了过去。   先生的手扶着我的大腿,说:“何必要憋着,叫出来,我想听。”      我说:“不要,我害臊……”      “害臊什么,”江先生哼地笑了,他捏着我屁股上的肉,换了个位置把肉刃撞了进来,呼吸有些急促地说,“叫得难听也无妨。”      听到他这句,我就把差点从喉咙里出来的呻吟声又强行咽回了肚子里。   虽然下定主意不叫出声,可是他那巨物强行进到里面,顶到深处时,我就忍不住叫了起来,要我隔日想起自己发出过这种声音,恐怕会想找块豆腐撞上去罢!      85.   先生说,我是他养的小白菜。   我趴在他旁边大为失落,心想我原本以为自己是个有用的药童,没想到先生只是把我当白菜在养。      江先生听了我的话,沉默半晌,道:“白菜不也是有用的么?”   我说:“有什么用?”   先生说:“养大了就可以吃了。”       1 | 25   86.   一夜之间先生在我身上播种好几回,我叫得没有力气了,最后只能生无可恋地抱着枕头靠在床边,大腿里酸酸软软,后边还留着一点余劲,只要我一动身子,就能感觉到湿哒哒的东西流下来。   先生捏着我的脚趾,说:“哭累了?”   我吸了吸鼻子,说:“累了。”   他说:“那睡觉罢。”      我觉得他留在我身体里的那些东西莫名地有些热乎乎的,细微的暖意慢慢流至了全身,倒是把先前那种手脚冰凉的感觉中和掉了。   “那是阳气。”先生捏着我小腿上的肉,漫不经心地说,“阴阳协调,血脉中的寒气便能消散了。”   我说:“还真有这种解法啊……”   我还以为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话本中。   先生说:“但这只能解一时只需,你若是想摆脱寒莲之苦,还需多补些阳气为好。”      我:“……”      我脸上顿时又烧了起来。江先生语气平常,好像他说的并不是什么让人害臊的话,但我还是感觉自己被调戏了。   莫非以后还要这样来好多次吗……   先生抬眼看我,和我面对面坐着,说:“怎么?不喜欢我?”   我嘟囔着说:“我哪敢不喜欢您。”   “那有什么好抱怨的。”他捏着我的脸看了会,说,“往后少出去跑,山外野猪可多。”      过了会,先生像又想到了甚么,对我道:“看来你这年纪当真需要多吃点肉,不然容易屁股瘪。”      我:“……”谁屁股瘪?   我生气了!我裹着被子扑过去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手臂,他也不打我,就顺势拿被子把我裹成了一团,说:“不过多揉揉也能变圆罢。”   我睁大眼睛瞪着先生,心里深感屈辱。   他刚刚还捏了好多下的!捏完了还在这里说我的屁股瘪!臭不要脸江先生!      先生说:“骂我臭不要脸?”      他这样问我,脸上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又伸手把我身上的被子扒了下来,不分由说地挺身压了上来,道:“阿和,今日就叫你看看真的臭不要脸是什么样。”      87.   隔天起来时,先生已经不在床上了,他不知什么时候给我擦了身子还上了点药,所以我并不觉得有多不适,只是有些腿上发软。   可是我还是对他昨天的话感到生气,于是决定去他的药方本子上乱涂乱画。   翻开之后发现他的药方本最后一页全都是我画的猪头。      好家伙,原来我以前就做过这种事了。      他居然还留着这个本子,我还以为他早该换一本来记了。   我坐在他的桌案上,一本一本地翻了下来,发现除了最新的几本,其他上面都有我画的猪头。这可能是我年纪尚小偷跑过来写的,我都没什么印象了。   猪头上还都歪歪扭扭地写着“江琼竹”。      阿弥陀佛……先生现在都没把我打死真是慈悲为怀了。          1 | 26   88.   我在山上挖竹笋弄得满身土时,又见到了唐大侠。他今日看着不算太好,手臂上缠着纱布,黑衣上居然有道被利器割破的痕迹。我连忙过去扶他,闻到他身上的血汽后,心里便愈发慌张了。   唐泛脸上带了点笑,摸了摸我的鬓发,说:“我并无大碍。”   我握着他的手,生气道:“不行,你同我去找先生!万一受了内伤怎么办?你要血的话,就用我的便是。”      唐泛跟我说:“不要你的血。”   说罢,他反握住了我的手,垂头来亲昵地亲了下我的嘴角。我抬头看他,看见他像潭水一样的黑眼睛。   我被他那样的眼神看得有点难过,说:“谁伤的你呢?”      唐泛说:“我仇家多,故而时常有人来暗算。”   我看着他衣服上的血迹,低声说:“要是你吃了那颗明心丹,不就不用担心那些小人了么?”   唐大侠摇了摇头,道:“我不用,给你。”      “我本想把它还你的,可之前不慎吃下去了……”我说,“大侠,要不你同我说是谁打的你,我去帮你打回来。”      唐泛也不嫌我身上的土和汗,就过来抱住了我。他的头发蹭过了我的耳根,有点痒酥酥的。   我内疚道:“唉,要是我会刀会剑,就可以下山帮你挡仇家了。”   我后边想过了,这明心丹得来绝不像唐大侠说的那般轻易,我得了他这么大的好处,怎么能对他受伤的事坐视不管呢。      唐大侠微微地笑了一下,看着我,说:“今夜我留在此处,明日就走了。”      89.   可我最近都是跟先生一起睡的啊……      怎么现在莫名有种铁锁连舟时船上突然着火的感觉。   我也不好拒绝,最后脑子一抽,把唐泛带去见了先生。   唐大侠脸上露出了些许拒绝的表情,但我拉着他往那头走,他也没说什么反对的话。      我俩去的时候,先生正坐在院子里磨药,他抬头看到唐大侠时,眉头肉眼可见地拧了起来,同我冷声道:“前夜同你说了什么?还特意把野猪领到此处?”   我:“……”   我握紧唐大侠的手,安慰他说:“先生平日就这么说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唐泛说:“嗯。”      先生瞪着我,说:“云和,松手。”      我讷讷地松了手,但唐大侠忽然反过来和我五指相扣了。      先生:“……”      唐大侠说:“江先生,我可以教云和习剑,带他去江湖看看。”      先生说:“偷白菜偷到别人家里了?”      唐泛站得很直,定定地望着江先生,说:“我会护好他的。”      先生冷笑一声,说:“知道我除了行医外还做什么吗?”   我疑惑道:“还有什么?”      先生说:“杀猪。”      91.   我怕他们真的打起来,还是拒绝了唐大侠:“我现在体内寒气未除,怕是会拖累大侠。”   唐泛说:“寒气?”   我说是吃了那颗明心丹后的副作用,不过也不危及性命,就是需要阴阳协调……      唐大侠问:“怎么阴阳协调?”      我:“呃,这……”      江先生呵了声,说:“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了。”       1 | 27   92.   江琼竹很愤怒,但他生气起来不会像闵鸩那样出口大骂,而是冷着脸不说话,暗搓搓地打算给野猪下药。   他以为唐泛是故意来挑衅的,但对方目光坦诚,还对他十分尊敬……但这个态度反而让他更加不爽,总觉得唐泛下一秒开口就要叫他“老丈人”。   他们平辈!平辈好吗!      云和习惯了他冷脸的模样,居然还有胆让他帮忙看看唐泛身上的伤。   气得他把茶杯都捏出了碎纹。      93.   先生虽然很凶,但其实是个容易心软的好人。我知道他只是口头上不喜欢唐大侠,紧要关头他还是愿意出手相救的。   总之他答应给唐泛看伤了。   我就在一旁听着。      先生捏着唐泛的手腕诊了会脉,冷笑道:“陈年旧伤不养,又在四处得罪人,你这般德性,怎能护得了他周全。”   唐泛神色微凝,道:“那此后我便隐姓埋名,不再问江湖繁杂。”      我听得心下一惊,想着唐大侠起初扬名时曾说会一生行侠仗义,要是不能再走江湖,他心里也不会高兴的罢?      先生眉毛一挑,道:“你伤及五脏六腑,恐怕命不久矣。”      唐大侠面不改色,只是闭着唇沉默。   他把头慢慢地低了下去,把背上负着的剑取了下来,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过了会,他问先生说:“是真的么?”      “上回你来青麓山时是受了重伤,”先生说,“如今又伤在先前那处,想来即便你是天下第一,也不过是血肉之躯罢了。”      先生话音刚落,我的眼泪就哗哗地流下来了。唐大侠没哭,我却哭得跟条落水狗似的过去抱住了他,一个劲地让他不要死。   他是个大好人,我不想他有事。   我把他胸前的衣襟都哭湿了一大块。      先生在后边说:“你干嘛?他死了干你屁事?”   我就默不作声地哭,抓着唐大侠握着剑的那双宽大的手,泪珠子就落在他的手背上。唐泛跟我说:“云和,我没事,不要哭。”   他握着剑的手慢慢松开了,转而握住了我的手。      “云和,我不想看你哭。”他这样说,“我要死了,你还会跟我下山么?”      94.   我刚要把“好”字说出口,先生就开口道了句:“行了行了,就受了点皮肉伤有甚好矫情的。阿和,你哭成这样丢不丢脸!”      我从唐泛怀里抬起头:“?”      我回头睁大眼睛看先生:“方才那话是假的么?”      先生说:“我以为那话只有傻子才信。”      我沉默了半晌,重新转头问唐泛:“唐大侠,你也信了对吧?”      唐泛点点头,说:“信了。”      我愤愤地站了起来,跟先生说:“您看,唐大侠明明也信了。哪里是只有傻子才信!”   先生斜眼看我,说:“行罢。你把脸上鼻涕抹了,然后滚去烧火做饭。”   我:“?”   他怎么又凶我!      我胡乱抹了把脸,觉得方才哭成那样确实丢人,于是顺势就从屋子里跑出去烧火了,好叫自己不会那么尴尬。   气死了!每回先生说这种骗人的话,我都坚信不疑,下次一定要好好注意!          1 | 28   95.   窗外有山风吹过,隐约可闻几声悠长鸟鸣。      江琼竹看云和真的走远了后,才倚在椅背上抬起烟管悠悠地吸了一口,淡声道:“心脉是护住了,可也着实是重伤,你为何非要取那明心丹给他?”   唐泛默了默,把剑挂回了背上,道:“都说是好东西。”   江琼竹说:“放屁,那玩意是能随便吃的么?”      唐泛面色略有抱歉,他看了会自己的手,说:“大家都在争,我便以为是好的。”      他想给云和带点什么,却又想不出来,恰好听说有人在争那明心丹,想来是好东西,就顺手拿来送给云和了,倒也没多想什么。      唐泛垂头时眼睫掩了眸中神色,江琼竹看不出对方在想什么,便只道了句:“青麓山中没有救你的灵丹妙药,不过往南走的有座无名寺,里头兴许有你要的东西。”      唐泛颔首道:“多谢先生。”   过了须臾,他又礼貌地问了句:“那阿和能同我一起走么?”      江琼竹道:“哈哈,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96.   唐大侠来帮我摆菜上桌时,我忍不住问他道:“大侠,为何闵鸩没有与你一道来呢?”   前两年他们二人明明是形影不离的。   唐大侠说:“有钱了,就让他走了。”      我:“啊?”      等、等等,这关钱什么事?   他们不是因为爱在一起的吗?      唐泛往窗外看了眼,说:“下山后,我要去南边寻药了。”   我愣了愣,问他:“难道先生方才说的是真的?”   唐泛放下茶盏,伸手来碰我的眼睑,他的指腹带着微微的热度:“没有事,不要哭。”      我一想到难过的事就会吧嗒吧嗒地流眼泪,本来这回是不想哭的,但唐泛的手碰到我的脸时,我眼睛又忍不住红了起来,连带着鼻子都酸了。   我跟他说:“我不好跟你走的,但是可以给你折小兔子。我的小兔子很有用,大侠,你把它带在身边,一定能心想事成的。”      在先生没来时,我又拉住了他的衣角,低着头说:“大侠,江湖那么危险,你不要再去为了这种东西受伤了。”      97.   唐大侠吃过饭就走了,我给他扎的草兔子放在他腰上挂的小布袋里,希望他身上的伤能早点好。   然后我就去池子边洗了个澡,刚把散下的头发扎起来,就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要不是那人身上气味熟悉,我肯定会一掌拍过去让他碎成渣渣的。   我抬起头,对上唐泛黑色的眼睛。   我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在做梦。   半个时辰前我才跟他道别过啊。      我问他:“唐大侠,你还有什么要做的事吗?”   唐泛说:“想带这个走。”   我茫然道:“哪个?”      唐泛把我抱得更紧了点,说:“这个。”      98.   带上小兔子,就能心想事成了。 1 | 29   99.   我什么都没带,也没跟先生提前说一声,就跟着唐大侠跑下山了。   准确来说,是他抱着我飞下去的。   等他停下来时,我才恍然回过神,从他怀里跳了出来,着急道:“不行,先生会很生气的。”      天上星星很多,山下比顶上要暖和些,但夜里林中也刮着凉风。   唐大侠在前面走,我不知道该不该扭头回去,刚刚看到他脸上低落的神情,我心里也突然好难过,就不由自主地跟在他身后走了。   走了一会,唐泛把手递给我。      “先生可能会来找我……”我没有伸手,只低声说,“而且,我身上有些毛病,怕是会成你的累赘。”      唐泛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我。   他头发有些乱了,鬓边散着几缕碎发,浓眉下是一双黑黝黝却有藏着点点光亮的眼睛。他这样看着我时,我总觉得他像是饱含着什么期望一般。   以前他来山上时也是这样一身朴素的黑衣。   我给他端药时问过他为什么。   唐大侠说黑衣不显眼、耐脏、不怕见血。      我觉得他很厉害,年纪轻轻就夺得了天下第一的名头,可是又觉得那并不是什么好事,因为他身上有好多让人难过的伤。   他自己不在意,可关心他的人会在意的。      唐泛那时倚在床上,默不作声地看我给他的伤口换药,过了很长时候,才开口说了句:“不会有人在意的。”   哪里没人在意,我就很在意的啊,要是他死了,我的血不就白放了吗?而且我怕他无聊,他躺在床上休养的时候还老过去陪他说话。不过现在想想,说不准受重伤的人应该静养才对……   唐泛和先生一样不怎么说话,也不爱笑,但没关系,他只要愿意听我说话,不赶我走就够了。      我和他对视了一会后,忍不住又说了句:“唐大侠,我觉得你现在好像话变多了。”      唐泛说:“嗯。”      我说:“这样挺好的,而且我觉得你也比之前开心了。”      唐泛说:“来找你。”      我说:“找我?”      唐泛顿了顿,说:“因为能来找你,我便觉得开心。”      100.   我说不清为什么。   我觉得自己叛变了,这太罪恶了。      本、本来应该磕着闵鸩和唐大侠绝美爱情的我,现在却因为唐大侠的话心脏砰砰乱跳。他再伸手过来时,我一个鬼迷心窍,就红着脸把手放在他掌心里了。      我要向佛祖谢罪,向菩萨谢罪……   不对,应该向月老谢罪才对!我是不是把他绑的红线拆乱了!?      唐泛握紧了我的手,他垂下头,贴上了我的唇,带着点刀剑冰凉的温度。我睁着眼看他,觉得耳朵里自己的心跳声贼响,可根本就克制不住。      本来害羞的是我,但唐泛发现我睁着眼睛后,好像也跟着害羞了起来,很快就把脸别开了。   我结巴着说:“那、那要不我就、就先跟你走几天……之后再回来找先生……”      唐泛点了点头,说:“我也留了信给他,他看了之后,应当就会放心了。”      我听他这么说,也跟着放心下来了。      101.   此时山上。   被气得七窍生烟的江先生把信撕成了碎渣,飞身沿着小路追了下来,温和有礼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我放心你爹!!”    1 | 30   102.   我们下山的时候实在有些晚了,路经的村子也都熄了灯,四周都是一片黑漆漆的。我本来只是拉着唐大侠的手,后来觉得有些冷,就抱住了他的胳膊,想从他身上借点温度。   大约是我打哆嗦打得太厉害,唐泛就把脚步停了下来,脱了自己的外衫裹住了我,又低声问我:“是那明心丹的问题么?”   我吸了吸鼻子,艰难地点了点头,夜里的露水像在我脸上凝成了冰渣,冻得我的脸有些僵硬。      唐泛说:“再走不久就有客栈了,我们在那落脚。”      先生不在我旁边,我现在不免有些慌张,可也没法立即掉头回去了。   唐大侠应当是有办法帮我的,他既然带我出来,或许也是预料到会有这种事发生的罢。我忐忑不安地这样想着,在唐泛付房钱时就贴在他背后站着,小心翼翼地探头去看算账的小二。   所幸此处来往人不多,还能订得到空房。   江湖上的店小二向来很有职业素养,即便他们认出了唐大侠,也不会过来问东问西。      唐泛叫小二去烧热水后,回来同我说:“武功再高……其实也不比常人多出一双眼睛一双手,没什么好在意的。”      他说着,蹲在我面前,把掌心摊开放在我的膝盖上,说:“也只是掌上的茧比别人的要厚些。”   我捏捏他的手掌。   硬得像是块石头一样。   他的掌纹都被磨得看不太清了。      我垂下头,小声问他:“会很辛苦吧?”   唐泛摇了摇头,他抿着唇笑了下,把我乱了的鬓发重新别到了耳朵后。      我握住了他的手,想了会,接着说:“唐大侠,你的手心好暖和。”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身上虽冷,脸上却像被热雾熏着,唐大侠空着的手抚上了我的腰,他仰起头,那刀剑一样冷的脸上带着如水般的温柔。      唐泛说:“云和,你想握我的手的时候,就来握着罢。”      103.   夜里睡觉时,唐泛睡在靠外的一侧,我抱着被子缩在里头。但因为冷,一时间睡不太着,我就翻过身去偷偷看他。   唐大侠闭着眼睛,直直的睫毛在下眼睑上发了一层浅浅的阴影。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手,在他耳朵旁翘起的头发上摸了一下。   据说他们这种武功很高的人有点风吹草动的声响就会醒,可我都把手摸到他的鼻子上了,他都没有醒过来。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装睡,就小声地叫了一下他的名字,问他:“唐大侠,可不可以抱着我睡哇……我觉得好冷……”   说完觉得这么要求怪怪的。   唐大侠好像没醒,我就闭了嘴,翻身躺回了原来的位置。      等我睡回去躺了一会后,忽然感觉有双温热而有力的手把我揽在了怀里。   夜里的风咯吱咯吱地吹过了客栈的木窗。   昏暗中,我听到身后唐大侠平稳的呼吸声。      他抱了我一会,声音低低地问我:“那阴阳协调的事……我能帮你做甚么?”       2 | 31   104.   唐泛那双握剑的手解开我的衣带,碰到我赤裸的腹部时,我都害羞得不敢拿正眼看他。我从未想过唐大侠会跟我做这种事,他的指尖是热的,抚摸我时像是引了一团火上来,微微地烫着我的心口。   我说:“要、要不还是算了……”   这个忙也不能随便让他帮啊……      “不必顾虑。”唐泛说。      他的唇衔住我的衣襟,将我胸膛袒露出来后,又垂头含住了我胸前的小点。我咽了口口水,闷哼了一声,刚想把头别开时,忽然感觉底下被唐泛硬而热的手指挤进去了一截,忍不住呜地叫了声他的名字。   刚刚握着他的手时便觉得他的手同常人的不一样,现在愈发这样觉得了。   我推着他的脑袋,跟他说:“唐、唐大侠,我不……”   他听到我说话,动作就慢下来了,可他的手指还被我的穴肉含在里边。唐泛抬头来亲我的唇角时,指头就慢慢地抽/插着,每回都会弄得再深一点。      我的腿架在他的手臂上,姿势实在有些羞耻。我看到唐大侠小麦色的结实的胸膛,和上边一些陈年的伤痕。   他手臂上缠着纱布,背上似乎也有伤。   我刚刚不慎抓到了他背上的疤,看到他的眉头好像微微皱了一下,我便不敢挣扎得太厉害了,怕让他的伤口又裂开。      唐泛滚烫的硬物顶着我的腿,他听我问他的伤,只回我道:“我不会痛,但你若是痛了,就告诉我。”   我觉得他真是大好人,不仅舍身救我,还这么考虑我的感受。   于是我跟他说:“你、你也不用太顾忌到我,要是此事你也能……能觉得快乐的话,那我也……”      我话没说完,下面夹着的手指就又多了一根,他的指腹粗粝,磨过去的感觉就格外明显。   我贴着床头把身子蜷起来时,看到唐泛那规模可观的大家伙,震得我差点直接光着身子翻窗逃走了。   回想了一下先生的……有这么大的吗?我之前都没这么注意过啊!今公子那个我也只见过那一回,因为那次是在外头,我脑子乱糟糟的,也没仔细看过他那玩意跟我的有多大差别。   我我害怕了,能不能现在跑掉啊?!      我瞪大眼睛盯着他的性/器看时,居然感觉那又大了一圈。唐泛一手揽着我的背把我抱在了怀里,让我坐到了他身上,另一只手还在弄着我后边,进出的声响在夜里听着格外的淫靡。   我的跟他的完全比不了……   这难道就是人和人不能一概而论的具体表现吗?我抱着他的脖子,害羞得想把自己埋起来了。      唐泛贴着我的耳朵,跟我说:“阿和,自己扭一扭,行么?”   他把手指抽了出来,我后面已经湿漉漉的了,坐上去时,一下就把热乎乎的性/器的顶部含了进去。   我身子软得都说不出话了,也不敢坐下去,害怕那巨物把我直接贯穿了。   我眼睛上也蒙了层雾气,手按着唐泛的肩膀,腿有些打战,呼吸也变得急促了。      我是借着唐泛的身体支撑着自己不完全坐下去的,他稍稍一动,把我抓着的肩膀的手握在了他的掌心里,这我就没法借力了,不得不往后重重地坐了下去,顿时被他的性/器满满地撑了进去。   “阿和……”唐泛抱着我,我像被嵌在他怀里,怎么都动弹不得,屁股里被顶到深处的感觉愈发地明显了。   他的大手揉/捏着我的胸,把那里吸得又红又肿,先生也没做过像这样子的事,我都觉得自己快被唐大侠吃掉了。      我试着动了动屁股,里面胀得更厉害了,每次上下一动,就有水从我们交/合的地方淌出来,唐泛的手指还就着那些体液跟着挤了进去,弄得我差点更加想哭了。      “兔子。”他忽然开口说。      我说:“呜?”      唐泛说:“心想事成了。”          2 | 32   105.   是、是真的好大!我以为唐泛已经完全完全进去了,可居然外面还有一小截,我的腿夹在他的腰上,满脸通红地喘着气,真的把所有都坐进去时,我的眼泪和汗水都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泄了一次元阳,但那巨物很快又硬/挺了起来,把那些白浊都堵在了里头。我刚刚确实是浑身发冷,可现在已经从头到脚都在发烫了。   我一面是觉得自己现在狼狈得很,唐泛看我时,我都羞得避开他的眼神,极想爬起来去穿衣服,可腿软得只能坐在他怀里,穴肉吸着他的性/器。      唐泛亲着我的脸,说:“阿和,看看我。”   我说:“我……”   “再像刚刚那样动一动,好不好?”   他贴着我的耳根,大掌顺着我的腰摸了上来,手指抚揉着我已经硬得像红豆子的乳首,我觉得有些微微的刺痛和奇异的舒服感,勉强地回过头来看唐泛的脸。      他瞳色幽黑,我一眼望过去,就失神地沉在了那片深深的潭水里。      我鼻音很浓地向他诉苦道:“唐大侠,你这实在是太大了……”      动一动就顶到好里面,我控制不住地唔唔啊啊地叫,唐大侠也不把东西抽出去,就在里边东戳戳西按按,把我弄得七荤八素的,嗓子都要叫哑了。   我抱着他的背,他起身把我从他怀里放倒在了床上,温热的唇含住了我的肩肉,底下短暂地抽出来后,又重重地撞了回去,我紧紧地抓着他散下的头发,抿着唇把羞耻的呻吟声堵在了嘴里。   被他揉弄过的皮肤都泛着红,像是被火燎过一般烫。   倒是彻底不冷了,还热得发慌。      这事一直做到了外头天都快亮的时候,我像滩泥一样瘫在床上,唐大侠和我紧紧地连着,撑得我下面满满当当。   我开始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受伤……   习武之人精力也太旺盛了!我好累哦!      衣物都被扔在床下了。   唐泛把我放开后,我赤着身子爬起来,没被完全吸收的元阳就从没合拢的嫩肉里流了出来,黏在了我的大腿间。   想弯腰拿衣服时,唐大侠又从背后抱住了我。   他托着我的屁股把我抱了起来,低声跟我说:“阿和,我心悦你。”      我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砰砰乱跳了。他当真喜欢我么?还是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我说:“唐大侠,我只是个没什么用的青麓山弟子,其实没什么好心悦的……”   唐泛却摇摇头,说:“你很好。你是让我心想事成的小兔子。”      他垂头,我们二人的鼻尖就抵在了一起。     106.   已经做了一个晚上,再白日宣淫也太过分了。我这么想,可唐泛好像不这么觉得。   不过他听我肚子咕咕叫了几声后,就不再坚持这事了,带我去喝了肉粥,还吃了一大盘白切鸡。唐大侠还是很好的!      他吃得意外地很少,就只在对面看着我吃,我朝他抿着唇腼腆地笑了笑,但他都没什么表情变化。   于是我开口问他:“唐大侠,你在想什么事吗?”   唐泛说:“吃不够,就再多点些。”      我连连点头,说:“嗯!谢谢大侠!”    2 | 33   107.   唐大侠把剑借给我背了,还教我怎么握剑,虽然我笨,但他教得耐心,半天下来我还是有所收获的。   我坐在马上摸着他的剑,问他:“大侠,你们做剑客的,能把剑随便给别人摸吗?”   唐泛说:“不能。”   我说:“那我还是先还给你罢。”   唐泛说:“你拿着。”      这把剑的鞘是通体乌黑,上面的花纹雕的应当是只大老虎,临近剑柄的地方,还刻了一个“泛”字。   我那时跟着先生下山看热闹,就看到唐泛在擂台上拿着这把剑以一当百地打赢了上来挑衅的所有江湖人。   唐泛说这剑是他爹娘生前打给他的,原先还带有一块玉佩,但现在只有剑了。      我疑惑道:“玉佩去哪了呢?”      唐泛说:“闵鸩。”   他顿了顿,接着说:“他抢了我的玉佩,又弄丢了,所以那段时间在帮我做事。”      我睁大眼睛:“真是这样么?”   这段话我在话本里看到过,说是唐闵二人不打不相识,从相杀到相爱,剧情可带劲了!但一想到我这两天跟唐大侠做的事,我忽然就没法再品味这份绝美爱情了。   呜呜。   怎么会这样。      “我和他毫无干系。”唐大侠说,“云和,你不必在意此事。”   我本想说我不在意,但话到嘴边发现我没法不在意。这让我藏在床底的那些唐闵话本情何以堪啊!   我把小心思咽回了肚子里,低头看向唐泛,说:“我是随口问问……”      “其实那玉佩并不值钱,只是娘求来给我保平安。”唐泛拉着缰绳,语气平淡道,“在寻常珠宝铺里也能寻到相似的,可到底不是那一块了。”   我觉得他说这话时心情应当是难过的,就俯下/身小声对他说:“唐大侠,我也去庙里诚心诚意地给你求一个百岁无忧的签罢……”   唐泛微微地抬眼朝我笑,说:“原先那玉佩在的位置,现在放了你送的东西。”      他说的是我随手折的草兔子!   这多让人不好意思啊!那小兔子我能一次折好多,半文钱都不值的。      马蹄踩在硬黄土上,哒哒地响。      “玉佩虽不在了,”我坐直起来,望着隐隐约约能见到星子的深紫的长空,跟唐泛说,“但心意是不会丢的。大侠,我有时也会想我爹娘,但人不能常为往事烦忧,念着他们的好,不忘记他们,这般就足够了。”      唐泛没有立即回我的话。      他面朝前方跨步走着,背很直,不知道心里想了什么。      我想了想,又说:“但想起来的时候,还是会很难过,我难过时想哭就哭了,哭过就好了……所以我想,要是大侠难过的话,也是可以放心哭的,这是人之常情嘛。”      唐大侠沉默许久,走到小桥上时,他才开口说了一个“好”。      沉沉的声音像石头一样落在了溪水里。      108.   唐泛看着被夜色笼罩的前路,暗暗地回想起了在青麓山上养伤的那段日子。   在云和捏着草兔子趴在他床边累得睡过去时,他确实流过泪了。   他靠着床头坐起来,许久没有湿润过的眼睛微微地发热,为着那紧紧握着他的手请他不要死的少年。      起初唐泛想那不过是比鸿雁羽翼还轻的虚情假意,可对方却偏偏比任何人都要真挚,那情谊像铺天盖地的潮水一般叫他无处可避,纵使是天下第一也无计可施。      如此动了心,也不过人之常情罢。      避不开,那便回过头,把心交给他。   从此不再论天下。       2 | 34   109.   走了几日,穿过了一大片竹林,总算是远远见到先生说的那寺庙了。小路不好骑马,我就背着买来的行囊跟着唐泛后边走,在水田里看到了许多慈姑和泽泻。   矮山边有怪石突出,蕨草长得很盛。   我看到许多没头发的小孩提着水桶在寺庙门口进进出出的,一旁有个水池子,里面开着几朵凤眼莲,望下去还能看到红色的游鱼。      寺院的白墙上挂了些字画,看着四处都平平和和的,并不大像藏有什么大秘密的地方。   但我想正是因如此才不能小瞧,说不准里头就卧虎藏龙,个个都是高僧呢。   再说了,先生说这里有灵丹妙药,那一定就是有的。      正这么想着,我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僧服的虬髯汉子从走廊另一头走了过来,脚步非常地块,好似在赶着什么事。   我要侧身避开他时,忽然觉得他看着颇为面熟,再定睛一看,顿时震惊道:“咦——闵少侠!你怎么在这?”      闵鸩也瞪大眼睛,他伸手来捂我的嘴,咬牙切齿道:“你那么大声作甚?”   过了会,他才发现我身后还有个唐泛。   脸色马上变得更臭了。      唐泛自然也看到了他,我们三人一时相对无语,我看闵鸩脸色越来越难看,于是好心出声道:“闵少侠,你要去如厕就先去罢,我们待会再同你打招呼。”   闵鸩说:“江琼竹也来了?”   我说:“你要见先生吗?先生还在青麓山上,我回去时可以帮你带话。”   闵美人那掩盖在杂草般头发下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恶声恶气地扯住我的衣襟,说:“云和,你给爷安静点,别说废话。”      我哦了声,想再开口说点什么,但发现我说的话都属于废话后,我就乖乖把嘴闭上了。      唐大侠捏住了闵鸩扯着我衣襟的手腕,冷声道:“你凶他?”      闵鸩立即把手抽了回去,嫌恶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袖。   他瞪了我一眼,说:“既然江琼竹不在,那我找你也没甚用处了,你别来同我说话,我有事要做。”      说罢,他很快就抬脚往庙门走了。      唐泛偏过头看他走远后,就走来握住了我的手,问我:“吓到了么?”   我摇摇头,说:“闵少侠难不成也是来这找药的?”   总不能是来出家的吧?   虽然闵唐磕不下去了,但我其实还收藏了闵鸩和其他江湖才俊的邪教话本。人不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唐泛说:“他多半是来躲仇家。”      我:“躲仇家?”      唐泛说:“性子不好,又老偷人东西,先前得罪了许多人。”   话本人设果然是有一定OOC的呢……   我没想到闵鸩是这种人。      我想了想,说:“先前他跟大侠在一起,是大侠在保护他……现在你们分开了,所以他才易容成那副样子么?”      “只是他欠我钱,所以不能死。”唐泛顿了顿,说,“没有别的缘由。”      我点了点头,悄悄回头看了一眼那庙门的方向,心想那闵少侠赶得这么紧,不会出什么事吧。      但想想我瞎操心也没用,闵鸩也不愿意让我叨扰他的,还是先陪唐大侠找药罢。          2 | 35   110.   唐泛同那大师讲话时我不能进去,就趴在外面的栏杆看花花草草。我无聊得很,于是开始想起了刚刚遇到的闵鸩。   他是在躲人,还是要去找别人麻烦?   话本里说闵鸩生于陋巷中,却容貌昳丽,不同常人。年少时虽是乞儿,但其心性出淤泥而不染,同唐泛一般,常在江湖行侠仗义。   里头还说,天下第一美人和天下武功第一的大侠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思及此处,我叹了口气,心想在我知道的江湖人里,似乎还没有能打得过唐大侠的。   而我,只是个在青麓山打杂的路人,特别之处是我内心话总是特别多。      以我为主角写出的话本恐怕都卖不出去罢……      111.   唐大侠还没出来。   我在庙里随便晃了晃,看到前院有小和尚坐在石凳上擦汗休息,旁边摆着两大桶水。   我闲来无事,就问他要不要我帮个手。   那十岁左右模样的小和尚合掌向我一鞠,大约是不信我这瘦胳膊瘦腿的能帮上他的忙,婉言谢绝了我,道:“师父要我半滴不洒,多谢施主好意,小僧还是自己来罢。”      说是要半滴不洒,我看他一路走来也洒蛮多的诶。      我说:“洒了我再帮你多提两桶就是。”      反正我现在力气大,搬水也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说罢,我便两手轻轻松松地拎起了那两桶水,问小和尚:“要搬到哪呀?”      112.   那小和尚不叫我施主了,跟在我身旁一口一个大侠叫我,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这力气说来都是托唐大侠的福,夸赞也该归到他身上。   于是我对小和尚说:“我不是大侠,那位同我一起来的才是。”      小和尚摇头说:“若是大侠不帮小僧提水,小僧得提到日落西山才能把活计做完。”他说着,又合掌念了句阿弥陀佛,问我要不要去佛堂烧炷香,说是用来求缘的。   我说:“什么缘都求么?”   小和尚点头,说:“常有江湖人来此求练武的机缘……姻缘也常有人来求,还挺准的呢!所以寺里香火一直很旺。”      我来精神了!   居然能求姻缘!那我肯定要去的呀!      我兴致勃勃地跟着小和尚去大堂烧香跪蒲团,也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替别人求,总之先试试罢。   这般想着,我就虔诚地闭了眼,心中暗暗地请佛祖给闵少侠来段天下第一的好姻缘,让他不必再在世俗中颠沛流离。   虽然我和他见得不多,但常常会梦到他,还省吃俭用地买了话本和他的画像……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希望闵少侠不要发现我老在想他,不要来把我私藏的东西烧掉。      合眼想了好一阵,小和尚拿着签筒过来给我,说能看看我许的愿的运势。      我屏息抽了一根。      好紧张。      113.   ……是上上签!      114.   小和尚说这么好的签,我肯定能心想事成。   我看着天上零散如柳絮的白云,心想要是闵鸩办完事回来了,我就把这支签给他看。   上边写的是——      “万事如意 天赐良缘”      我就说嘛,天下这么大,肯定有人拿真心待他。                2 | 36   115.   还给先生和唐大侠也都求了一副平安符,小和尚说是佛祖开过光的,有用得很。   过了会,小和尚坐在我旁边问我:“大侠,那你不替自己求一个么?”      怪不得总觉得忘了甚么,原来方才全为别人许愿了,我自己的愿还没许呢。   还没来得及再跪下来上一次香,唐泛就来找我了。小和尚是个好心的小和尚,多送了我一个平安符,合掌念了句阿弥陀佛,道:“大侠生性良善,自当有好运常来。”      116.   我问唐泛有没有求到药。   唐大侠说寺中确实藏有灵药,但出家人也得收报酬,他动身去替老方丈找几个人,不日就回来找我。   我问他:“唐大侠,我不能同你一起去么?”   唐泛把我送的平安符挂在了脖子上,掖在了衣襟里。他说他会很快带我喜欢的糕点回来,我在寺中住两日便好。      他是决意不让我因他的事再受伤了。   我知道唐泛不是怕我拖他后腿,而是真的关心我才这样做的决定,犹豫了须臾,还是同意了他的话。      看来在山下要多待些时日了,不晓得没有我在旁边说屁话,先生会不会觉得寂寞。      唐泛要赶路,所以又是半夜走的。我从窗口探出了身子,抱住了他的背,跟他说:“大侠,若是他们吩咐的事不好做,你也不用着急,回来我们再想法子……总归是有退路的。”   他的背宽、硬而结实。   我想了会,认真地说:“以后我也会好好学武功,帮大侠打坏人。”      唐大侠低低地嗯了声,说:“这次回来以后,以后我们都一起走。”      117.   这时候,热心的大家伙就要问了。      那么江琼竹现在在哪?   他这速度都够唐泛跟云和养俩孩子了啊!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江琼竹轻功不错,追得也很快,可惜他是个不识路的人。偏偏他又是个好面子的人,即使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不肯向别人问路。      唐泛是半夜把云和带走的。   江琼竹本来就没甚方向感,在夜里几乎等于全瞎,能追上唐泛他们就有鬼了。      故而他不仅没追回白菜,还被累个半死气个半死。      隔了两日,江琼竹撑着腰在树旁休息时,抬头看到前面有一行人抬着红轿子走过来,声势整得还挺热闹。      江琼竹没兴趣看别人成亲,但他准备掉头离开时,忽地发现那马上一身新郎官红衣裳的青年居然是今公子。   他嘴角一扯,正欲收回眼神时,今公子就出声叫住了他,恭恭敬敬道:“江先生,没想到会在此处就见到您,真是缘分。”   江琼竹没忍住,顺口八卦了句:“你这……是要跟谁成亲?”      今舟从马上下来,展扇笑了声,声音谦和道:“暂且还不到成亲的时候,我只是来求亲的。”      江琼竹眼皮一跳,隐约猜到了今公子的狗嘴里要吐出什么屁话。   个糟心玩意!还真当他是云和的爹么?      今公子不觉江琼竹脸色有变(毕竟对方常年都像臭着脸),继续说道:“在这里似乎不好谈话,江先生,不如我们找个茶……”      话没说完,江琼竹便一剑削下了他头顶的帽子。      今舟拿折扇挡住了削来的第二剑,面色微震,道:“江琼竹,江湖人打架,削头发可是大忌。”   方才要不是他躲得快,头发都得被削去一大截。      江琼竹说:“我这是杀猪要剃毛。”       2 | 37   118.   唉。剩我一个人在寺中,也不知该做些什么。本来想溜去佛像前看看,结果里头的小光头们都在敲木鱼诵经,烛光明黄,场面肃穆得很,我也不敢弄出什么动静打扰他们,就转头背着手去别的地方瞎晃了。   走到柴房处,忽地听到里面有人在低声说话,我觉得他声音听着有些耳熟,便偷偷凑到门旁看了一眼。   门没有合拢。   里头的人身旁放着一盏小灯,光线昏暗,也看不清他什么模样。      待他转头冷眼看向我,恶声道:“哪个狗贼偷偷摸摸在门外!”   我眨眨眼睛,扒拉着门框看他,欣喜道:“啊!闵少侠,你回来了!”   闵鸩瞪着我,说:“怎么又是你个傻子。”      我问他:“我可以进去么?”      闵鸩说:“你有事?没事就滚。”      我咧开嘴朝他傻笑,说:“嗯!我有东西要给你。”   看他暂时没有打我的意思,我就屁颠颠地推门进去了。等凑到他身旁,我才发现他从头到脚都是血,脸上也有一道细细的伤痕,比唐大侠上回来的模样还凄惨。   地上零零散散地倒着几瓶药散。   还有被染成暗红的布。      大约是我打量的目光冒犯到了他,闵鸩把灯提了起来,把我的脸照亮后,又语气不善地说了句:“你不会是来瞧爷笑话的吧?”   我回过神,说:“闵少侠,我给你求了个签……”   说罢,我就把那诚心求来的签双手递到了他手里。   闵鸩把那签放在手里颠了颠,皱着眉看了眼,说:“这啥鬼东西……‘天赐良缘’?娘的,你不会给爷求的姻缘签罢?”   我点头,说:“是的。”      在闵鸩出手打我之前,我连忙又补充了两句:“我有好好帮你求的,佛祖都答应我了,那个人的武功会比唐大侠还厉害。”   闵鸩冷哼了声,说:“你跟爷以前遇到的那臭算命说的一模一样。”   我说:“哇,他跟我说的一样么?”      “说甚么爷得有个命硬的天下第一在一起才能挡住血光之灾。”闵鸩说着,呸了口血沫,说,“放他姥姥的屁。爷不稀罕。”   他抬袖擦了擦嘴角,嘴唇殷红,褐色的眸子里映着烛火的光。   他把我给他求的签随手扔到柴火中了。我抿了抿嘴,默默地爬过去把签又捡回了自己的袖子里。   我盘腿坐到他身旁,抬起手背抹了抹自己的眼角。      闵鸩说:“你哭屁啊。臭傻子,你自己去和天下第一在一起罢,别老来烦我。”      我低着头看着那盏烛灯,默了默,小声问他:“闵少侠,那你在这做什么呢?”   我以为他不会理我了,但他还是开口回答了我的话:“在跟菩萨说话。”      我抬头看他,他撑着脸,神情有些漠然地说:“杀了人,手上沾了血,来世说不准要还人家的债,就来跟菩萨商量一番,叫他别计较我这般过错。”   我倒没想到他还会信因果轮回。   他说着,呼了口气,又说:“我不做这等事,我就活不下去。”      我坐直起来,认真跟他说:“要不你来青麓山,跟我一起给先生采药。虽说没有什么肉吃,但日子还是不错的。”      闵鸩扯着嘴,朝我笑了一下,说:“你最好别太靠近我,算命的说了,我生来就是毒酒命,谁要是想喝,谁就得死。”      119.   他夜里居然要在柴房睡觉,我说不行,都受了这么重的伤,哪能接着睡冷地板。   闵鸩说:“云和,你好烦人一傻子。”   我说:“你跟我一起睡罢。”   闵鸩说:“唐泛哪去了?”   我说:“他去办事啦,我不好扯他后腿,就留在这等他。”      闵鸩哼了一声。   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过了会,他说:“半夜说不准会有人来杀我。”      我挠了挠脖子,说:“这样啊。那我睡外边会不会好点?”          2 | 38   120.   闵鸩换了身干净衣服,把身上沾着的血都洗掉后才跟我回到屋里。他背对着我盘腿坐在床上,我拿干布给他擦头发,一面擦一面问他:“闵少侠,洗头发的时候水没弄到你伤口上罢?”   闵鸩闷声说:“爷皮糙肉厚。”   我垂着头专心给他擦着,手指穿过他有些杂乱的长发,说:“都说自己皮糙肉厚,可人受伤了总会痛的。闵少侠,你真厉害,我要是被人伤成这样,肯定会哇哇哭一晚上。”   闵鸩嗤了声,说:“哭给谁看?哭给那些要杀你的人看?”      我想了想,说:“哭又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我难过了就哭,有什么问题么?”      闵鸩说:“江琼竹怕是把你泡在蜜罐里养大的。”   他说着,凉凉地笑了声,说:“江湖又不像你看的那些话本,哪里是流几滴泪就能叫人手下留情的。你也莫把我当成话本里的闵鸩,那与我毫无关系。”   我手下一顿,疑心他自己也偷偷去看了唐闵系列话本,不然怎么能一下就猜到我心里所想。      我方才确实在想,看到闵鸩这样一张连生气时都这么好看的美人脸,谁能忍心对他下重手呢?至少我不能。      “我知道。”我也闷着声说,“你比话本里的闵美人有血有肉多了,而且也好看。”   闵鸩说:“你就因为这个对我好?”      我拿起梳子,把他半干的头发一点点地梳整齐,说:“反正我见不得你受伤,也见不得你满身血地睡冷地。”   气死我了,那么好看的脸,到底是谁划伤他的啊?   我说着说着,眼泪就又流出来了。   好家伙,我的泪腺怕是连着五湖四海。      闵鸩别过头看我,又骂了句脏话,抬起手背在我脸上瞎抹了两下,说:“你就是个烂好心的傻蛋。爷都没哭,你哭什么?”   我呜呜地说:“闵少侠,对不起。”   闵鸩说:“道个屁歉。”   我说:“我不该乱扯你和唐大侠的红线……”      闵鸩突然又生气起来,两手用力捏着我腮帮子上的肉,说:“你别给爷提姻缘的事了,知道么?不然爷就……”   他狠话说到一半,盯着我,像是说不下去了一样,嘴唇颤了颤,但没发出声音。      “罢了,不跟傻瓜较劲。”他说罢,和着衣服就躺到了床靠墙的那一侧了。   我爬过去跟他说:“闵少侠,你头发没干,等会再睡罢。”      闵鸩说:“……云和,你真的很烦。”      总之他还是满脸不耐烦地坐起来跟我继续说话了。   我很荣幸地能再一次这么近地观察他的脸,他居然还同意我上手摸两下,作为我帮他擦头发的报酬。   我小心地凑过去看了下他脸上的伤。   还好不严重,过半个月便能好全了。      我跟他认真提议说:“闵少侠,你可以抱抱我。”   闵鸩握住了我摸着他的脸的手,说:“你还嫌占爷便宜不够多?”      “你把我当成棉花枕头抱着,说不准能做个好梦。”我说,“先生说过,人痛的时候要是能抓着什么东西,就会觉得好很多。而且,你怕有人追杀你,我睡在外头,可以保护你的。”      闵鸩扯了扯嘴角,似乎觉得我这些话令他十分无语。      夜里风凉。我阖了窗,关了灯,失落地躺回床上盯着闵鸩的后背。   看来他真的不喜欢我。   因为种种缘故,我心里对他其实极其亲近,但他要是不喜欢我,我也没有办法。      但等我闭上了眼睛后,忽地感觉到床另一头传来了一些动静,紧接着,我就被他抱在了怀里。   闵鸩说:“明明就不像棉花。”   我为我的骨头硌到他而感到抱歉。   闵鸩说:“还想保护我?真好笑。”      我没有动,听到他吸了吸鼻子。      他可能以为我已经睡了。   我听到他哭了。      窗外有水流声、虫声、风声。可是现在我耳朵里只剩下他压抑的哭声了。      我暗暗地想:闵少侠确实是比话本里的美人更有血有肉的。                   2 | 39   121.   闵少侠的哭声慢慢小下去了,他终于哭累了后,把身子翻了回去,对着墙角擤了擤鼻涕,不再出声了。   我小心翼翼地扯了下他的里衣。   闵鸩鼻音很重地没好气地问我:“你怎么还没睡?”   我偷偷摸摸地挪过去,抱住了他的腰。   闵鸩身上一僵,大约是有那么一瞬间想把我扔到窗外。      “做、做甚?”闵鸩声音顿了顿,他像是想掰开我的手,但中途又有些犹豫,他的手就盖在我的手背上了。      他捏着我的手指头。   似乎没有赶我滚一边的意思。      我贴着他的背,在昏暗中感觉着他同唐大侠一般并不柔软的手心。闵鸩说的不错,他不是话本里风雨便能催折的娇弱美人,他是咬牙硬扛下了那些苦楚的。   他被父母所弃,没人教他对错,他就靠着小偷小摸活了下来。      我跟他说:“闵少侠,你不喜欢签上的‘天赐良缘’,那我就把剩下的‘万事如意’留给你罢。”   他说:“爷不信这等玩意。”   我说:“那你怎么还跟菩萨说话呢?”      闵鸩被我问住了。      他沉默了会,才淡淡道:“就是说了,菩萨也听不到罢。但我说给菩萨听,总比自言自语要来得痛快。”      我心想这倒是有些道理。   大家跪在佛前说的那些话,其实都是想给自己心里的苦楚一些慰藉,佛祖能不能听到,便是另一回事了。      “我是闲人,嘴也严实。”我松开他的手,翻身仰面躺着,看着头顶灰蒙蒙的墙,说,“你要是想找人说话,大可来找我。菩萨一天到晚要听好多人说话,所以有时顾不到你,但我会认真听你讲,讲到什么时候都可以。”   闵鸩也翻了个身,他面朝着我,难得地带着点开心的意思笑了声,说:“那你还真是个闲人。”   我说:“我还会做甜米糕,你下回去青麓山,可以试试我的手艺。”   说到这,我打了个哈欠,闵鸩忽然伸手过来,轻轻地碰了下我的脸。他很快就把手收回去了,不知道是想了些什么。      我揉了揉眼睛,跟他说:“闵少侠,你夜里多盖点,别被我卷走被子着凉。”      闵鸩说:“你滚过来点。”      我哦了声,扯了扯被子,把身子往他那边挪了挪。   闵鸩手臂一揽,把我圈进了他怀里。   他让我闭嘴别说话,然后把我的头发摸得乱七八糟,又力道不轻不重地揉了两下我的脸。   我搞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但看闵少侠因为这种事开心了许多,也就随他去了。      他把下巴搁在我头顶,哼了声,说:“罢了,今夜你要占爷便宜就占,不同你计较。”   我的鼻子贴着他的衣襟,闻到他身上血和草屑的味道,含糊地说:“那我多谢少侠……”   等等,我这样算是在占他便宜吗?      抱着抱着,闵鸩忽然问我:“傻子是不是比常人要命硬些?”      我思索了会,认真回答他道:“有可能啊,毕竟傻人有傻福。”      闵鸩说:“我看也是如此。”                2 | 40   122.   早起时还以为闵少侠走了,爬起来在床上发了会呆,就瞧见他拿着两个菜包子走进来。   他塞了个到我手里,说:“喏。”   我边啃包子边问他:“闵少侠,你跟那些小和尚很熟么?”      闵鸩咬了口包子,说:“不熟。”      我不信,说:“可你好像常来这里呀。”      “我娘……”闵鸩撇了撇嘴,说,“就那个死很久的婆娘,原先想叫我当和尚,我觉得没意思,就偷了他们香火钱跑了。”   我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听到他这句话,险些被噎住。      他接着说:“那老和尚可厉害,叫了几个人把爷抓了回去,说我六根不净,本就不该拜入佛门,但我娘又求过他们……”      闵鸩坐在我身旁,眼睛望着窗外。   侧耳能听到檐上的细微的鸟鸣声。      “爷才不白吃白喝和尚的东西,睡也只睡柴房。”闵鸩嗤了声,说,“学了几年武艺,就跟那和尚说,要有杀人的事不好下手,喊我去做就是了。”   他摊开那本该柔嫩漂亮的手掌,给我看上面的厚茧,低声说:“我不欠谁的。”      123.   闵鸩说往另一头有个小村,有卖糖人糖饼的,也不算太远,太阳落下前就回来,问我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他脸上又黏了那些假虬髯,抹了尘土,又戴了斗笠,衣服里垫了棉布,乍一看还挺像那些江湖汉子的。   我说让我也试试往脸上贴胡子,闵鸩说我贴没用,一眼就叫人看出来的。      我不服气,跟在他身边说:“我上回可一下就认出你了!”      闵鸩没法解释这个事,就岔开了话,说:“傻子,要不我教你轻功?”   我停下脚步,犹豫道:“之前先生教过我,只是我笨手笨脚的,没有学会。”   闵鸩说:“你还能当一辈子药童不成?”      穿过竹林的时候,我捡了根竹枝,瞎比划了一番。   我摆出架势,踩着石板路去追他,道:“闵少侠,看剑!”      闵鸩也折了根树枝来挡,闷笑说:“你别做傻瓜事。”   他嘴上说我做的是傻瓜事,可还是陪我打闹了一路,斗笠下的唇角似乎是带笑的。   我跟着他嘿嘿地笑,说:“闵少侠,你长那么好看,就该多笑笑。”      闵鸩哼笑了声,把压着的斗笠抬起来,露出那双晶亮的眼睛看了我一眼,故意把唇角压了下去。   我皱着鼻子,把竹枝插在衣带里,伸手去把他的唇角重新往上扯了扯。      嗬,他的假胡茬还有点扎手。      124.   村里的小贩还在,我本想多买一串糖人给唐大侠,但怕他回来时糖都化了,还是等下回他跟我一起来再买罢。   我弯腰凝神盯着大爷画糖人饼,一时就没发现闵鸩去了别的地方。      刀枪碰撞的铿锵声差点震得大爷把我的糖人扔地上。   我偏过头睁大眼睛去看怎么回事。      就看到几个黑衣蒙面的人在追着闵鸩出招,可怕得很。   我就说他那副打扮不靠谱,这不是马上就被人认出来了吗!             2 | 41   125.   我倒是想冲上去帮闵少侠,可我手里只有个糖人,也还没学会飞那么高的轻功,只能眼巴巴地站在这里望着,不知道过去会不会害他分神。   看那些人下手都极狠,不像是我从前想的那些过家家的把戏。   纵使闵鸩武功再高,也没法挡住几个人四面八方地出招,这番工夫下来,到底还是落了下风。且他似乎怕这事波及到我,故意引着那些人往离我远的方向走。      眼见着他身后有人要刺匕首,我心中一惊,脑子还没转过来,腿就自个在地上一蹬,出手把手里的糖人扔去撞掉了要飞向闵鸩的暗器。   似乎、似乎是轻功的感觉!我先前分明没有成功过的!      在过耳的风声中,我的五感忽地变得格外敏锐,对旁人微小的动作都感知得一清二楚,于是对那些刺客要出的招都能有个准确的预判。      莫非是明心丹的药效发作了么!?   我也来不及想不明白,就觉得丹田发热,一股暖流涌至四肢,刹那之间,我就揽着闵鸩的腰把他抱在了怀里,一面出掌拍向了他身后的刺客。      闵少侠大约被我震到了,他在我怀里都没啥动静,等我把那几个刺客都打趴之后,他才“喂”了一声,说:“云和,你……”      我怕那些倒地上的刺客会追上来,连忙跟他说:“闵少侠,你莫说话,我先带你离开。”      闵鸩当真就不说话了。      126.   我一出溜地抱着他从竹林那条路又跑回了庙后院。等四处环顾看不见人的时候,我才松了口气,对面色凝重的闵鸩说:“闵少侠,他们应当暂且是追不来的了。”   闵鸩说:“好。”   我说:“刚刚可好险,我都怕死了。”      闵鸩默了默,语调上扬道:“你怕死了?”      他居然不信我的话。      我呼了口气,帮着给他之前的伤口换了药。他腰上和背上的伤都慢慢开始结痂了,血不怎么流了,脉象看着都还好。      “我回去同先生问问,有没有去疤的药。”我一面给他缠着纱布,一面说。   闵鸩起初似乎有些不太乐意我插手他的事,但不知是垂着头想了什么,就同意我来给他擦药了。      他默不作声了会,才跟我说:“不用去疤,它好不全,就让它留在那好了。”   我奇怪道:“为什么要留着呀?”   闵鸩低着头,掰着手指,闷声说:“记住自己吃了怎样的苦,往后有了本事,才能一一奉还。”      “要是心里只能记住苦,那嘴里就只能尝到苦味了。”我重新替他把头发束了起来,正把话说到一半,忽地想起我买的那根糖人。      等等……我好像把它扔出去了!   所以现在我没有糖人可以吃了!      我正委屈着,想跟闵少侠提提我那根不幸丧命的糖人兄弟时,他就突然开口打断了我,说:“你和唐泛比,谁更厉害?”   我说:“肯定是唐大侠啊!”   闵鸩又问我:“……你这身武功哪来的?”   我沉默了会,凑到他耳朵边,低声告诉他:“因为我吃了颗能内力大涨的丹药,现在好像凭空多了一百年的功力……”   可我老觉得这身功力不是我的,说不准以后就没了罢?      他扭头盯着我看,嗤地笑了声,说:“谁能想到天下第一是这副模样?”   我哎嘿地笑了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这语气说得像我就是天下第一。      闵鸩撑着脸,另一只手伸出来搂住了我的背,挑着眉说:“听说江湖人有个规矩。”   我伸起耳朵认真听他传授江湖知识。      闵鸩说:“你今日救我一命,我理应回报你些东西……”   他说到此处就不往下说了,眼睛望向了别的地方,那张美人脸泛了些红,有些儿像四月山上的桃花。   我望着他,看到他不太自在地捋了捋自己的鬓发,长睫毛轻轻地抖了一下。      过了会,他转脸抬眼看我,说:“云和,你想要爷回报甚……”      我腼腆而又大度道:“不用回报也可以。”          2 | 42   127.   闵鸩本想着就算云和是个傻子,听他说到此处也该明了他的意思了。   哪能想到对方会在这等不必要的地方大度!   他方才琢磨了好些时候,心里是笃定云和对他是有别样情愫的,不然谁会这么好心地天天想着照顾他呢?      结果这傻子居然说不要他回报?淦!      闵鸩憋了半天,忍不住又说了句:“爷就问你这一次,下回可就没机会了。”      那少年抿着笑,黑白分明的眼睛望着他,说:“闵少侠,你能记住我就好啦。”      128.   我总是摸不清闵少侠的心思。我说我不要回报,他反倒生起了闷气,自个坐到了床里面,怎么都不肯跟我说话了。   我说那要不他给我买两串糖人好了。   闵鸩出声骂我胸无大志。      这都得被骂是胸无大志吗!      我思来想去都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只好裹着衣服背对着他躺了下来,开始想唐大侠的事了。   他会不会有事?我要不要去找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继续留在这里呢?   要不明天去问问老方丈唐大侠的去处罢,我偷偷溜过去,应当不会给他拖后腿的。      想着想着,又想到先生。      先生会不会趁我不在的时候下馆子吃香喝辣?他老抠门鬼了,怕我吃掉他太多钱,都不肯怎么带我下山吃肉的。   虽然这样,这些天不曾见到他的脸,我心里还有点点想念他。      还没想完,困意就袭了上来,我打了个大哈欠,很快就陷入梦乡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好。      冷。   特别冷。   打斗时发热的丹田现在像是被放了一大块寒冰,我手脚都开始哆嗦起来,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被冻住了一般。   莫非我用了多少内力,就要受多少它带来的冷意么?   我想着,抖着嘴唇叫了声“先生”。      先生救、救我……呜、呜呜我快被冻死了……      我蜷缩着身子快要被冻得升天时,忽然感觉到了一点微弱的暖意。   “你怎么……”   我隐约听到闵鸩的声音,连忙像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把整个身子都扒拉到了他身上。   “闵、闵少侠,救救我……”   我呜呜地哭,拿冰冷的嘴唇去贴他的脸,他的脖子。      ……闵少侠身上也不暖和!他也是寒性体质,手心都是冰凉的。   可也还有那么一点温度。      闵少侠扯住了我的头发,他压过来堵住了我的嘴,手掌贴在了我的背上。   温热的内力从他掌心传到了我的血脉中。   可那只是杯水车薪,在短暂的缓和后,刺骨的寒冷又席卷而来。      “刚还说你胸无大志,”闵鸩咬着牙在我耳边说,“云和,你这病可真是厉害!”   我冷得打着寒颤,拉着他的手来解我胸前的衣裳,跟他说:“闵、闵少侠,我胸无大志,但是心口的位置有一颗小痣……你、你要不要看看……”   是、是不是得有人跟我做那种事,我身上的冷才能退下去?可闵鸩会、会同意吗……      闵鸩也没说同不同意。      他说了句:“操。”      然后就低头来亲我了。          2 | 43   129.   说实话这事要是被和尚们知道,我和闵少侠怕是得连夜带着包袱逃命。   可我冷得实在考虑不了那么多了,两条腿都缠在了闵鸩的腰上,急切地亲着他的脖子,想从他身上汲取更多的暖意。   闵鸩嘶了一声,又骂了一声“操”。   我可能不慎摸到他的伤处了。      闵鸩解了衣裳。      我在神志不清中看到了他藏着流萤般光亮的双眸,喃喃地叫他的名字:“闵少侠……”   他除去那些络腮胡和刻意抹上去的尘土后,露出来的脸仿佛白玉雕成的天神像。   真好看。      他托着我的屁股,垂脸啄了一下我的嘴,咬牙切齿地说:“爷还当真以为你四大皆空不求回报!”      佛门重地,我与闵鸩却在这里六根不净。      我正因为闵鸩摸下去的手闷哼出声时,他忽地含住了我的嘴唇,过了会才松开,同我道:“有脚步声。”   我哆嗦着小声问他:“……怎么办?”   闵鸩说:“要在这里做下去,我们二人都不能出声,知道么?”   我唔唔地点头。      他一点点地挤开那个小口,压在我耳畔说:“你莫不是一直想同我做这种事,才看的那些话本……”      闵鸩翻过身,我就裹着被子坐到了他腰上。他靠着床头,一手弄着我已经开始湿润的地方,一手捏着我的下巴仰头亲了上来。      我伸手捧住他的脸,他的碎发从我的指间穿了过去,我像是捧住了一块温凉的冰。      我痴痴地笑了声,用鼻子蹭了蹭他的眼睑,说:“闵少侠,菩萨会准你在寺里做这种事么?”   闵鸩说:“管他娘的菩萨,他又没认真听过爷讲的话。”      他与我亲近一分,我身上便暖和一分。      肿胀起的粗物贴着我的腿间挤了进来,摩挲着被抠弄得水渍渍的穴/口处,我听到闵鸩压抑的粗重呼吸声,他搂着我的力气更大了些,那性/器一点点地撞了进来。   我试着让他更容易进来,可还没准备好,抬眼就看到窗外亮起了一小点灯光,紧跟着便是两个小和尚越来越近的谈天声。      闵鸩大约也被那说话声吓了一跳,立即伸手把我直着的身子压了下来。   他这么一压,那粗壮的巨物一下就全都挤进来了,我被撞得脚趾头都发麻了起来,挪着身子要再坐起来,闵鸩就翻过来又把我压了底下,扯着被子把我们二人紧紧地裹在了里边,叫我这下是丝毫都动弹不得了。   他也在急促地喘着气,底下紧密地和我连在一起,完完全全地埋在了我里面。      “云和,你这太紧了!”闵鸩捂着我的嘴,眼睛盯着我,语气急而轻地说,“你别哭啊,我不是故意一下就进去的……”      他要把性/器抽出去,结果那两小和尚又巡了回来,他就又重重地压了下来,顶在了我还在发麻的敏感处。      兴许是他也没反应过来,这一下来他就交代在了我里面,把我射了个满满当当。      闵少侠比我反应大多了,他等外边的光亮消失后,气急败坏地跟我说:“这不是没办过吗!我自己弄没这么快的……你再同我来几次试试!”      我眼前一阵冒金星,摸索着坐了起来,屁股后流着他失误射出来的精/液。      闵鸩说:“你不会不肯了吧?”      我缓了会,觉得丹田里有暖流汇聚起来了,于是阿弥陀佛了一声,跟闵少侠说:“闵施主自便罢。”             2 | 44   130.   上回我们讲到今公子在求亲路上与老岳父江神医有缘相遇,两人一见如故(?),打得不可开交。      打到一半,江琼竹想到当务之急并不是弄死今舟,而应该是找回自己的白菜,于是只能臭着脸收手,道:“我此番有要事在身,懒得与你再做周旋。”      今舟:“……”      既然懒得和他做周旋就不要打这么多个时辰啊!这身专门定做的新郎官服都被刮出了好多划痕!   但想着面前这厮不管怎样都是云和的长辈,今公子还是按下了这一口恶气,拱手一鞠,扯出一张温润如玉的笑脸,道:“那先生慢走……”      江琼竹冷嗤一声,正要抬脚离开时,又听到今舟在后头补了句:“寻常阿和都与先生一道出行……江先生,阿和是留在青麓山么?”      江琼竹眉毛一瞪,道:“他在不在山上干你屁事?”      今公子展扇面带羞赧地一笑,道:“若是先生要忙重事,在下愿代之照顾阿和……”      他话又没说完,江琼竹又是猛地抬掌击来。   青麓山的掌法不可怕,但江琼竹此人浑身是毒,今舟也不愿沾上这种麻烦,只得连连后退,飞身上了轿顶,叹气道:“既然先生有事要忙,就不必在这里与在下纠缠了罢?”      说来这会弄得满身尘土,也不能直接去见阿和……   今公子心里正琢磨着,又望见山路拐角有别人走来,便最后道了句:“江琼竹,阿和同我成亲后过的便是吃喝不愁的好日子,你又有何不满意呢?”      江琼竹冷笑一声,说:“不如在这直接毒烂你那副好嗓子得了。”      131.   唐泛这段时日跑了几处地,为了早些回去,他不得不选了条近路来走。      正巧就在这遇到了两位眼熟的人。      他面上神色并无多大变化,只是在心里思索了会该不该上前打招呼。一位是他先前同闵鸩一起得罪过的富家公子,另一位是阿和的师父。   气氛似乎不太适合说话。      要不还是直接绕开走吧?      “野……唐泛?!”      江琼竹把他叫住了。      唐泛停下脚步,朝对方点了点头。      “……我白菜呢!?”江琼竹问他。      唐泛冷硬的脸上略带茫然之色,道:“白菜?”   江琼竹说:“他在哪?”   唐泛想了会,终于明白对方指的是云和,便拱拳道:“他在寺中等我。”   江琼竹大怒道:“你把他留在寺中就跑了!?就把他跟一群秃瓢留在一处?”      今公子偏过头抵唇思索,江琼竹这话要是传到那群和尚耳里,江湖怕是又得掀起一场腥风血雨……说来唐泛为何要拿江琼竹的白菜?难不成是玉做的白菜么?      他一时没理解那两人说的是什么,就贸然地插了句嘴:“把白菜留在寺里有什么问题么?和尚们总不会缺这一口吃食罢?”      132.   今舟:“?”      怎么都不说话了?他有说错什么吗?      133.   我裹着被子从梦中惊醒。      闵鸩被我顺带着掐醒了。      他抓了抓乱七八糟的长发,没好气地问我:“干嘛啊?你不累的吗?”      我说:“我梦到先生、今公子和唐大侠三人在喝酒划拳。”   闵鸩说:“?”   闵鸩说:“爷看就是天塌下来了,他们仨也不可能在一道喝酒划拳罢!”    2 | 45   134.   我向来是不拘小节的人,所以也不觉得闵少侠床上功夫烂算什么大事……就是会有点想把这八卦卖给青麓山下写书的姑娘。   当然这事我不能说出来,不然闵鸩又得对我口出恶言了。   起来后我就开始安慰他,但越安慰他越生气,还说什么下次肯定要一雪前耻肏得我下不来床。      我捂住他的嘴,说:“闵施主,佛堂里头我俩还是谨言慎行罢。”   闵鸩在我手背上留了个牙印。      他可凶了。   但凶起来也好看,眼角微微上挑,美人脸上都是不羁的少年气,我盯着看了会,忍不住在他擦匕首时又偷偷过去轻轻地亲了下他的脸。   闵鸩抬起眼皮看我,哼地笑了声,说:“要搁别人做这事,现在就该人头落地了。”   我说:“闵少侠,我救你一命,你昨晚也救我一命,咱们现在就谁也不欠谁的了。”      闵鸩说:“我哪救你命了?不跟你上床你就会死么?”   我沉吟了会,说:“是吧?”   闵鸩好像不信我这句话,他用看色鬼的眼神瞥了我一眼,就继续去擦他的匕首了。      135.   小光头们在佛堂里当当地敲木鱼。      我问闵鸩能不能带我去见见这里的方丈,我想知道唐大侠去了哪里。   闵鸩说:“那老头脾气不好,你得小心点跟他说话。”   我双手合十站在外头朝佛像鞠了一躬后,又问闵鸩说:“出家人以慈悲为怀,怎么还会脾气不好?”      闵鸩面色平静道:“说到底人哪能断得了七情六欲?他面上不同你说什么,可心里老记仇了。就好比我被他罚抄经书时嘴上说着‘知错’,心里都在想着‘狗屎’。”      ……闵少侠,委曲求全真是辛苦了!      于是一路上我都心惊胆战,生怕自己待会说错哪句话,晚上就被方丈暗杀在这里。      日光正好,这些天也凉快,院子里有淡淡花香,假山旁流水声潺潺。      跟着闵鸩沿着长廊往里头走时,又遇到了上回挑水的小和尚。   他听说我要去找他们方丈,连忙出声阻止我道:“近来方丈心情不好,大侠若是事情不要紧,便不要去找他了。”   我点头说:“是要紧事。”      细细一想唐泛离开前对我说的话实在太危险了,按话本的走向来说,他此行必会遇到大麻烦,所以我还是得想办法去找他。      小和尚告诉我,他们方丈时不时会提出一些难以完成的要求。   闵鸩在一旁说:“譬如让你去捡三百根香客留下的头发……”      场面静寂了会,小和尚才重新开口说:“阿弥陀佛,二位施主好运,小僧就先行一步去劈柴了。”      闵鸩看了眼小和尚离开的方向,压着声音跟我说:“先前我住这时,有回那老头说什么,砍了多少根柴,就换多少颗米。”      我心疼道:“那哪里吃得饱?”      闵少侠点了点头,说:“所以我就背着砍好柴火出去换铜板,再去远处吃阳春面,谁稀罕吃那点米啊!”      我:“……”      闵少侠现在还能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个庙里,那位老方丈应该真的是慈悲为怀了。       2 | 46   137.   闵鸩描述的老方丈又凶又不近人情,以至于我坐到那位慈眉善目的爷爷面前时,心里居然有点失望。      我跪坐在老方丈面前,礼貌地同他说了我此行的缘由。我说唐大侠身上本就有伤,思来想去,还是应该跟过去看看。      老方丈花白的长眉一抖,他抬眼看我,问我与唐泛是何关系。      我想了想,说我应该算他的好友。      “他叫老衲决不可告诉你他去了何处。”方丈说,“你就在寺中候着罢。”   我说:“可万一……”   方丈不理我的问题,反倒问我:“你如何与闵鸩熟识的?”      我原本想说是因为话本,但又怕方丈问我看的是哪种话本,于是只能含糊道:“我替他梳了头发,他给我烤了地瓜……我们俩还一起去买了糖人。”   取暖的部分就暂且省去罢。      “他在寺中住过的这些时日,从未说过谁是他的朋友。”方丈念了声阿弥陀佛,道,“施主能忍他脾性,想来是个温善之人。”      我说:“同闵少侠做朋友,我也蛮开心的,哪能说是忍呢?”      老方丈阖眼默然了须臾,叹息道:“他当年偷了香火钱跑出去,知晓了他娘死了的消息后,便将老衲恨上了。”      138.   被和尚们抓回寺中的少年满脸灰土,通红的双眼含着泪水和不甘的恨意。他睡在柴房里,觉得盖在身上的柴火冷而硌人,可又不肯低头去向老和尚认错。   他要走快一步,早离开这破庙一日,是不是就能将这些钱送给娘治病了呢?      都说菩萨佛祖普渡众生,那为何他不能拿那些香火钱救他娘?      年少的闵鸩辗转反侧,瘦弱的身躯上哪哪都痛,可更痛的是心头肉。他一遍又一遍地抹着眼泪,骂着那高高在上的菩萨。   娘说算命的说过,他能结良缘,过好命。      他不信那等鬼话。   他不信任何人,世上根本没人爱他。      他心里从此只剩空谷枯木,呼啸风雪。      139.   我从柱子后探出脑袋,叫了闵少侠一声。他抱着手臂靠在红栏上,美人脸上神情冷淡,也不知是在想什么。      闵鸩斜眼看我,说:“他告诉你了么?”      我咧开嘴朝他笑了下,说:“方丈说要我帮忙搬下佛像,待会再告诉我唐大侠的去处。”      闵鸩嗤地笑了声,说:“他要你搬的莫不是前庙里千斤重的金佛像?怕是根本没想告诉你罢?”      我说:“啊?”      140.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买的金佛像缺斤少两,我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就把它抱到了老方丈的住处。那群小和尚都瞠目结舌地跟在我身后,连经都不念了。      老方丈垂眼看了看被佛像砸凹了的地,默了会,又抬头来看我,道:“……施主是来拆老衲庙的么?”   我说:“诶?”   我说:“不是您让我搬的?”   老方丈道:“唐泛是怕你去大开杀戒才不让老衲告诉你行踪的罢?”      闵少侠原本一直脸色很臭地盯着老和尚,但听我们二人聊了这几句后,他忽然别开头闷笑了起来。   外头探着脑袋往里头看的小和尚们也都跟着笑成了一团。      老方丈瞥了眼闵鸩,又看了看我,长叹了声,道:“阿弥陀佛,施主再把佛像搬回原处,老衲便会告知你唐泛所去之地。”    2 | 47   141.   闵鸩也与我一道走。      他说怕我这等傻脑子会被人拐上邪路,不大放心,必须得跟着我。      闵少侠说这话当然是出于一片好心,但他现在时不时就被人通缉追杀,我跟他在一处总不能放松警惕,生怕有哪个刺客跳出来背刺他。      “我们还是稍作遮掩为好,”我盘腿坐在客栈的床上,忧心忡忡地同闵鸩说,“这样一路打下去总归不是个办法。”   我倒不介意因为这事和别人结仇,只是担心会牵连到先生。   而且当务之急是找到唐大侠,不能被其他杂事绊住手脚。      闵鸩沉吟片刻,说:“所以还是要贴络腮胡……”我刚想开口说那毫无用处,就听到闵少侠托着下巴,皱着眉头又说了句:“真不懂他们是怎么认出爷的。”      我低头捏了捏他的手指,小声说:“吃茶时咱们对面坐的那位,不也是能一眼看出来是女扮男装的姑娘么?所以……”      我本意是想说人身上某种气质是不能被轻易抹去的,何况他易容的本事并不算精妙。他是个说话粗俗的美人,却也不能被归在俗人一类,被仇家认出来实属正常。      剩下的话没说出口,就看到闵鸩神色大震,道:“那竟是个女人!?哪个姑娘家能自个一人点三只烧鸡两壶烧酒……”      142.   嗨呀,他这带偏见的话要在那姑娘面前说出口,我们俩又要多惹上一个仇家了。     143.   我是有一身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内力,但每回用了多少,我就得在夜里承受多少的冷意。想来也是,这本就不是我的东西,用起来定是要付出代价的。      起初我只是偷偷地凑过去蹭闵鸩身上的暖意,冷得实在受不了时才伸手去摸他小腹以下的东西。      闵鸩捏住我的下巴,恶狠狠地说:“把手收回去。”      我委屈巴巴地哦了声,以为他不肯帮我了,就裹着被子躺了下去。      结果没过多久,他又过来掐了一把我的屁股肉,说:“你求我,爷就……考虑一下。”      我低落说:“那我还是睡觉吧。”   他都只是考虑一下,又不是一定答应。      躺着躺着,裤子就被他扯下来了。      闵鸩坐过来,把我的脸掰向他,带着一脸气急败坏的表情亲了上来。他的唇看起来像桃花,亲起来也有点桃花糖糕的甜味,我吞了吞口水,忍不住抱住了他的脖子,悄悄地伸出舌头去舔了舔他的嘴唇。      “你就是个色胚。”闵鸩捏住了我的下唇,瞪着眼说。   我看着他瘪了瘪嘴,又伸舌头舔了舔他捏在我嘴唇上的手指。   凉凉的。舔起来像冰。      闵鸩这回没骂我,他就盯着我这样舔了会,既没说讨厌,也没说喜欢。      我低落道:“闵少侠,你不愿意的话,我就不舔了。”   于是决定拉上裤子睡觉。   早点睡着说不准就不觉得冷了。      闵鸩一把扯住了我的手臂,让我把手往他下面摸,一双美人眸子用力地瞪着我。      我:“……”      啊,他硬了。             2 | 48   144.   闵少侠这人就奇怪得很,他不肯直接同意帮我的事,非要弄得像我在逼良为娼一般,我还得心存感激地趴在他面前,请他救我狗命。      他解了衣带,伸手扯着我的长发,在后边把那粗物抵在了我的臀肉间。      我侧过头去看他,龇牙咧嘴地说:“闵少侠,你别拽我头发呀!”      闵鸩哼了声,压下来咬我的嘴,一面把玩意挤进来了些。   我扭着头,伸手去捧他那张美人脸。   他睫毛一颤,抬眼注视着我,脸上的神色格外专注。闵鸩生了双上挑的丹凤眼,他寻常时候总不拿正眼看人,像是对谁都那一副轻蔑态度一般。   我不讨厌他这般做派。   美人总归是要有些性子才好的。      “好看么?”      他又撞进来了些,我呜了声,身子微微抖了抖,回他说:“好看。”      闵鸩咬我的耳根,咬我的脖子。   他语气里带着些忿忿不平的意思,道:“瞧你这模样,不过是看上了我的皮相罢了。”   我一面承受着他的冲撞,一面手肘撑着床,断断续续地说:“闵、闵少侠……可你的皮相、不……不也是你的一部分么……”      他一下就全顶进来了,我咬着枕头闷叫了声,想跟他论论此事,他却按着我的肩不让我起来。      “真就只为了我这张脸么?”      闵鸩一手把我脑袋按在了枕头里,问我。      我闷声说:“也不全是……”   胡乱地挣扎了两下后,他埋在里面的东西居然更硬了。   闵鸩到底是想叫我回他什么啊?      方要再开口问他一句,就听到客房的窗外咔嚓一声,我别过头看了眼,余光竟看到一个黑衣刺客从外头飞身滚了进来。      闵鸩松了手,也扭头看了过去,嘴里骂了一声“操”。      145.   这就不大讲江湖规矩了……假若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有什么必要在别人做这种事的时候跑进来打断呢?      那刺客显然也没想到我们俩赶路之余还有闲心干这等事,愣了好一阵才刺出袖里的匕首。   他匕首尖停在了闵鸩胸前,手腕则被我握住了。      我试图以理服人地对他说:“您觉不觉得这时候行刺大家都怪不好意思的……”   刺客挣了会,没挣开我的手。   他转头看我,眼睛一瞪,要换手再来一次时,被闵鸩砰地一拳击中了面门。      虽然不太合适,但在那刺客倒地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笑了。      闵鸩趴下来,搂着我的肩跟我一起探头往床下看。   他从衣服袖口里摸出了几根银针,两指一并,把它们打进了那刺客的脖子里。      我问他:“那是什么?”      闵鸩努了努嘴,嘟囔说:“江琼竹先前卖给我的迷魂针,够他睡三天三夜的了……怎么总有人在这等时候打岔?”   他一面说,一面动了动下边,顶得我禁不住屈了屈膝盖。   我底下湿乎乎的,丹田渐渐也热了起来。闵鸩伸手弄着我硬了的那处,压着声音跟我说:“爷可没给别人做过这等事。”      146.   我心想也是,他的手法实在太生疏了。                   2 | 49   147.   江琼竹自然不想费药给野猪续命,可要这野猪真死在半路,他那颗小白菜恐怕得哭到天崩地裂。至少在找到云和前,他得叫唐泛好好活着。      今公子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也一路跟着他们二人跑到了那林中的寺庙里,满心迷茫地听他们说什么白菜的事。   等……等等,白菜指的莫非是阿和?!   他展扇看向前庙的佛像,心里咯噔一跳,总觉得哪里不对,于是酝酿半刻,问唐泛:“你们是说阿和在此处?”      唐泛面上神情不变,仍旧一副冷冰冰的石头模样,但手已经不自觉地握在了剑柄上。      “原先是在的。”小和尚朝他们三人一鞠,道,“但前日云施主和闵鸩一道走了。”      江琼竹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变调了:“跟谁走?”      小和尚阿弥陀佛了一声,道:“闵鸩。”      江琼竹咬牙道:“他姥姥的!这还不如和秃瓢们共处一处!”      148.   幸得和尚们都还宽宏大度,尽管庙里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沉默,但也没人计较江琼竹那句“秃瓢”。      他们三人又去拜见了这庙里的老方丈。      原本老方丈刚准备闭关诵经,不打算理会他们这些江湖俗人,但江琼竹说要在他们院里的井水里下毒,就硬生生地把他给逼出来了。      老和尚出来见到唐泛,面色一怔,问:“你已经寻来那物了?”      唐泛摇头道:“尚未寻得。”   他默了须臾,问那和尚:“阿和为何走了?”      “那少年说放心不下你,向老夫问得了你的去处,即日就动身了。”方丈看了看唐泛,瞥了眼一旁满脸尖酸刻薄模样的神医,又瞟了眼打扮得像新郎官的俊秀公子,手中佛珠一转,心道闵鸩那倒霉娃子的情缘路怕是会有重重阻拦。      “您答应过我,不告诉他我的去处。”唐泛沉声道,“我答应您动身寻物,您贵为方丈,如何能违背誓约?”      送他们过来的小和尚忍不住替方丈辩解道:“方丈委婉地拒绝云大侠啦,可是云大侠力气太大了,一下就把我们那千斤重的佛像搬起来了……”      149.   事已至此,也不能再跟和尚起争执,尽快找到云和才是要紧之事。      今公子路过前庙时神色复杂地看了眼那樽大佛像,问另外那两人:“那和尚不会在唬人罢?阿和那小小个子,哪能举得起这般重物?”   阿和细胳膊细腿的,像只小白兔子,他轻轻松松就能一手抱起来……      江琼竹冷笑一声,说:“从前是不行,如今可不同了。”   唐泛在前头带着路,没出声说话。      今舟说:“啊?”      江琼竹怒气转移到了唐泛和闵鸩身上,倒是能和今公子好好解释了,道:“你知道明心丹罢?”   “前些日子倒是有听同僚们提过,”今舟道,“听闻那东西是被哪位武功高强的江湖人抢走了。”   “看来侯爷消息路子不广,”江琼竹冷声道,“这丹药可就落在你身旁这位手中。”      今公子嗬了一声,抬眼看向唐泛,震撼道:“天下第一再加百年内力,那岂不是天下无人能敌?”      唐泛说:“我没吃。”      今公子哦了声,同意道:“也是,这要转手卖出去,下半辈子都吃喝不愁了。”      唐泛说:“阿和吃了。”      今公子:“嗯……嗯?”                2 | 50   150.   老方丈说唐大侠去寻那物是自西域而来的商队运送而来的,被皇帝赏赐给了底下的某位王爷,大约现在是在那王爷的府中。   府中守卫森严,但听闻王爷府近来有桩婚事,说不准可以借此机会趁乱把东西拿到手。      闵鸩同我一起坐在马车上,笑了声,说:“老和尚果真阴险狡诈,这事说明白了,不就是偷人家的东西么?”   我嘘了声,压着嗓子道:“闵少侠,在外可别乱说话,万一隔墙有耳呢?”   闵鸩抬脚踢了踢我的腿,抬眉说:“哎,云傻子,唐泛那死脑筋地可不适合干这等灵巧的事,不如你求求爷,爷就帮你走上一遭。”      我感激他有这份好心,可这事不好牵连到更多人,便摇头拒绝了。      闵鸩满脸不乐意,道:“你求我那么多次,又不差这一回。”      我跟他也解释不明白,就说:“闵少侠,我们先去王爷府旁绕一圈看看罢……待会换身行头再动身。”      也不知现在唐大侠在何处。   看这地方红灯笼高挂,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致,想来至少唐大侠是没有大张旗鼓地出手的。   那我和闵少侠来得还不算迟……但转念一想,也不知道唐大侠是已经找完东西回去了,还是留在这府邸附近等待时机。      这府邸确实是大。   我忽然想起今公子在京城也有个大庭园,他在青麓山上看病时常说要带我去他家看看,但先生不同意,我就也没去过。   街上都红艳艳的一片,可见这王爷在当地还挺有声势。      151.   去购置衣裳时听商铺的老板说,这王爷是皇帝的兄弟,身子骨虚,年纪又大了,皇帝重情重义,就给他安排了这么大一座府邸住着。   嫁过来的姑娘是位西域公主。   这番大阵势不是说她有多重要,只是给病了的王爷讨个好彩头,说不准人一高兴,病就好起来了。      不过那倒也不是我在意的点。      闵鸩扮女装可比他扮壮汉有迷惑性多了,他睫毛长,肤色又白,连翻白眼都能翻出点风情出来。   我刚想真诚地赞美他扮相好看时,就被他按在床上重重地拍了几下屁股。   嚯啊!可疼了!      “怎么你不穿?”闵鸩捏着我还疼着的地方,咬牙道,“专门看爷笑话?”   我解释说:“不是,闵少侠,我这种路人脸,扮女装有甚好看的……”      闵鸩:“……”   闵鸩说:“爷不管,你也要换。”      不换他又要发脾气,我叹了口气,就随便挑了身侍女的衣裳换上了,本色出演给人端茶送水的路人角色。      闵鸩并不点评我这打扮,兴许是看完之后觉得和男装并无区别,无槽可吐。      我坐在他面前,指尖蘸了点朱红,低头凝神给他抹唇色。正给他抹匀呢,他就伸出嫣红的舌头,舔了一下我的手指。      我连忙收回了手,说:“闵少侠,这闻起来香,却是不能吃的。”   闵鸩说:“难不成吃了还会中毒?”   我说:“毒倒是没有……”      话没说完,他就伸手揽住我的腰,叫我坐在了他的腿上。我微微一动,感觉到屁股蛋里又夹进了那硬邦邦的东西。      闵鸩刚要来亲我脖子,就被我捂住了嘴。      会把衣服弄脏的!我已经没钱给他买第二套女装啦!          2 | 51   152.   其实闵鸩打不过我,但我怕自己出手没轻没重会伤到他,就事事都顺着他的心意来。   他咬牙切齿地应了我的话,说等找到唐泛后再跟我算账。      我心想这找到唐大侠后,我还得回山上找先生……要是闵鸩愿意和我一起上青麓山住,以后先生闭关时就有人同我拌嘴了,想想也挺不错。      只是不知他心里作何打算。      153.   客栈里的人越来越多了,大家果真都爱凑热闹,说那西域的姑娘是位绝世美人,争着想在那轿子来时一饱眼福。   我在旁边嗑着瓜子,忍不住笑了声。   闵鸩不爱在热闹处待着,脸色从出来时就臭得很。他盯着底下来往的过客看了会,问我:“你笑什么?”      我压着声跟他说:“天下第一美人就在他们旁边,他们居然只想着那位西域姑娘。”      闵鸩说:“你再提第一美人的名号,爷今晚就把你干得下不来床。”      他这人说的话真与相貌大相径庭。      我也没把他的话当真,毕竟要论现在的体力,我大约是比他要好的……      正这般想着,发觉闵少侠正撑着下巴,帷帽宽檐下一双丹凤眼盯着我。隔着皂纱,我虽看不清他面容,却能在心里清晰地描绘出他秀丽如春花的容貌,心底不禁一动,垂下头,凑过去掐着嗓子同他说:“我何德何能,此生修得给小姐做丫鬟的福分……”      闵鸩也垂下头,他玉指捻住了我的下巴,眼睫垂着,似乎是在细细地打量着我。      我朝他露出傻笑。      “可惜我不是什么小姐。”闵鸩没有随我一起笑,他松了手,抬眼又看向对街的屋檐,道,“你也不是我的丫鬟,是我没这样的福分。”      “你怎么又说这等话呀?”我不知他为何时不时就这般难过一下,只能想着法子哄他,“这几日/你是闵小姐,我是丫鬟云和,给你梳头发,给你暖床,小姐想要吃糖饼人,我就去给小姐买。”      闵鸩别过脸,不看我,说:“谁要吃糖饼人……分明是丫鬟想吃,却要赖到小姐头上。”      我承认道:“好罢,是云和错啦。”      一面跟他说着话,我还一面听着旁边的江湖人说那府邸婚宴安排。唐大侠会在哪里等着出手呢?不知他身上的伤有没有好些……      大约是我想得太专注,一时间没注意闵鸩说了什么,再回过神时,居然听到他轻轻地吸了下鼻子。      我想不会吧,难道因为我跟他说话时发呆,他还难过得哭出来了不成?   于是连忙搬椅子坐到了他旁边,小心地揭开了皂纱的一角,去看他是不是真的哭了。      闵少侠眼圈当真有些发红,眼睛里含着些水光,不过还没有真的流下泪来。      我磕磕巴巴地问他:“闵、闵少侠,你怎么啦……我下回一定好好听你说话,不会在中途发呆的。”      “这几日……”闵鸩说, “这几日转眼便会过了,你我也不过是露水情缘,早晚是要分别的。”     我抬手摸摸他的眼角,他这回竟没有打我。      我说:“你随我回青麓山嘛,和我一起择药捉蛐蛐,不然我可无聊了。”      不明白为什么,他听了我的话后,忍着的泪珠反而从脸上落了下来。      我嘴唇抖了抖,一时没能说出再多安慰的话,只能这样怔怔地望着他的泪眼。                2 | 52   154.   晨雾还没散,外头便开始锣鼓喧天了。   我与闵鸩商量了一晚上,想出了个馊法子——      所谓瞒天过海,偷梁换柱,里应外合。   借着那公主的轿子做掩饰,混进王爷的府邸中。      155.   想来公主身旁应当跟着侍女,轿子过街时人多得很,便让闵鸩找到时机对侍女下迷药,我再混入其中取代她。   我从前也没做过这等事,动身前还有些紧张。      闵鸩同我说,良心不过身外之物,该丢就丢,不必顾忌什么。      他可比我活得通透多了。      156.   事情发展得倒是顺利。   托那些惹事吵着让西域公主露面的江湖人的福,我趁着侍卫们挡人的功夫,捧着从被闵鸩迷晕的姑娘手里拿来的花束,低头默不作声地跟在轿子后。      这样一直走着,竟真的走进了王爷府中。      哎,这安全防护也做得太不到位了,说不准轿子里的公主被换了他们都不知道呢。      头上盖着绣着金丝的红布的公主要下轿时,我便同另一个小姑娘一起跑去扶她。大约是因为不是中原人,这位公主比我见过的其他姑娘都要高,手也大,骨节分明而手指修长,颇像个男人的手。   她把手搭在我手掌里时,我不知为何心里咯噔一跳,总觉得这姑娘有股熟悉的香味。      ……等等,等一下,这怎么好像先生身上的药香味啊!      我心中大震,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她也不说话,就跟着我和侍卫一起往内屋走。      157.   妈呀!红盖头下还真是先生!      158.   先生捂住了我的嘴,瞪着眼睛、冷着张脸看我,压着声音说:“你跑来干嘛?”      我含糊不清地闷着声说:“那您怎么也跑来这了?”      江先生看起来很生气,他捏着我的脸,说:“……我还不是来找你这个兔崽子的!就半晌没看着,你就来给我整这些幺蛾子!”      “我没整幺蛾子,我是来帮唐大侠的。”我委屈地辩解了两句,又问他,“轿子里的不该是公主么?”      “她在今舟那,”江先生一面说,一面伸手来扯我的裙摆,“唐泛也混在那侍卫里,他易了容,想来你也没发现。”      我再一次大受震撼。   这王爷府里竟全是熟人了。      江先生同我说:“那野猪哪用你帮忙,你放他自生自灭不好么?”      我说:“那……那待会大婚时,先生要穿成这幅模样上么?”      “我不上你上?”先生说,“自是进了洞房后再给他下药,实在不行,把整个王爷府的人都迷晕就是。”      159.   ……我想到了某个看过的话本。   内容大约是讲病王爷和神医的缠绵悱恻。      这紧要关头我竟还在磕邪教糖!      160.   王爷也挺倒霉,不过是想冲个喜,竟惹来了这么多麻烦。      先生说那多数是江湖人无聊想找乐子。   听说公主是大美人,还有说要来抢婚的。      我问他:“公主真的是大美人么?”      先生看着门口沉吟了会,说:“没细看,只知道是个女的。”      161.   迫不得已帮着偷梁换柱的今公子摇着扇子,和面前的美人公主面面相觑。      他本是准备了许多哄姑娘开心的说辞,没想到他们二人语言不通,根本没法交流。   方才这公主揭下盖头后激动地说了好几句话,他是一句都没听懂。      后边他花了些银两才找到个会西域话的人过来。公主吃了糕点,同那会西域话的人聊了几句,又高高兴兴地重复了刚刚说的那些话。      今舟咳了声,问那人:“她说什么?”      翻译人:“哦……哦,她说,中原人里美男子怎么这么多。”                2 | 53   162.   我本是跟闵少侠商量好怎般里应外合的,可先生他们整这一出,我顿时懵住了。      有人来吩咐我去前边帮手,我便借着去茅房的借口去找闵鸩会合。   可到了地方,发现那里也有家丁守着,我酝酿了会情绪,装作神色慌张地跑去骗他们说屋前出了事,要他们去看看。   我也不常说假话,也不知能不能骗过他们。      他们互相看了眼,道:“可主子叫我们就在这守着……”      我说:“哎呀,事发突然,总不能守着死命令罢?”      这些汉子们还是犹豫着,看我拿出王府令牌时稍稍动摇了一瞬,但也没立即动身。      我眼角余光往上一瞥,看到运着轻功的闵鸩单手在围墙上一撑,黑色的皂纱被冷风吹起,露出了那张眉目间都含着艳色的美人脸。他目光在我身上短暂地停了半瞬,便果决地将指间夹着的迷魂针飞进了底下几个家丁的后颈里。   他衣裙飘飘,翻身下来时声响极小,仿佛是枝上一朵花落在了地上。      还清醒的家丁也被我用手刀砍晕了。      我说:“闵少侠,我方才知道原来先生也来了此处,或许我们的计划得有些变动了。”   待会这里说不准就有人来了,我们二人得先在王府中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们一面往里边走,闵鸩一面问我:“江琼竹?他来做什么?”   我说:“他来给唐大侠打掩护。”   闵鸩皱眉说:“他们怎么也有一腿?”      我:“啊……”      这要我怎么解释?      163.   我跟闵鸩说唐大侠好像已经去找那东西了,他就不要去了,跟我在前堂看看情况罢,实在不行再去帮手。   闵鸩却不听我的话:“他偷东西能比爷厉害?爷这就让你看看是谁先拿到那宝物!”      说罢,他也不顾我的阻拦,就要动身去找宝物。      我正要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窗外忽地响起一阵脚步声。我心里咯噔一跳,发愣之间,闵少侠就像滑手的鲤鱼一般从我面前溜走了。      他轻功真是修得出神入化。   我不过眨了眨眼,探头出去时就连他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那脚步声是小跑着往正堂端酒菜的侍女,我想了想,也混入了她们之中,帮着端酒去了前堂。这王爷府里看似热热闹闹一派和谐,可我却觉得处处都暗藏歹意,来这闹事的大约不止我们这几人。   但愿闵少侠不会做出甚么冲动事……      164.   比起那个,我现在更担心病王爷揭开红盖头时被先生吓得直接含笑九泉。      165.   这正堂很宽阔,席上已经坐满了宾客,只是王爷和公主都还没现身。      我等了半刻钟,才见得几个侍女护着那穿着新郎官红衣裳的王爷走出来,倒不像我想的那般大腹便便,他看上去只是个带着些病色的青年人。他苍白着脸,抬眼往另一头瞧了眼,便有人扶着新娘子走了出来。   宾客们都欢贺着送祝词,我在底下咬着手指,看着比王爷还要高半个头的新娘,心想我的妈呀,这真的不会穿帮吗?      先生扮的假公主当然没法说话,病王爷还帮他向众人解释:“公主不懂我们中原话,还请诸位不要吓到她。”      西域人嘛,长得高点也可以理解。      我别过脸,捂着眼睛,忍了好一会,才把到嘴边的笑声憋了回去。      166.   今舟看着吃了一盘烧鸡后还在不停往嘴里塞糕点的公主,心想这姑娘可比阿和能吃多了,真是人不可貌相。      公主吃到一半,开开心心跟那头的人说了几句西域话后,又举起糕点,朝今公子咧开嘴笑。      今舟收起扇子,问那人:“这傻姑娘又说什么呢?”      那人道:“她说,谢谢您,中原的烧鸡和糕点真好吃,可比她当公主吃的好吃多了。”      今舟:“……不用谢啊。”                2 | 54   167.   听闻那御赐宝物都在西南的屋子放着,待到前边拜完堂后,才会拿去展给众宾客看。   这一路其实都是云和在照顾他,闵鸩心气傲,总有些不甘心,便决意要在唐泛前将那物偷到手。他绕过那些来往的下人,在拐角处略略一停,瞧见那屋前也守着好些人,都配着刀棍,面目不善,看来不好直闯。   此屋只有两扇糊纸的窗,门锁着,也不好从屋顶下手。      要么他用手里剩着的迷药放倒这些侍卫,要么就等到他们将宝物拿出时,他再找机会下手。      云和说唐泛也混入了这王爷府中,那厮不会就易容在这群侍卫里罢?      闵鸩琢磨了须臾,想到在唐泛手下做事时受的气,立即决定直接放迷药,要顺带把唐泛放倒了……      这岂不是更好!      他根本没想过救人,不过是陪云和走这一道罢了。      168.   这变故发生得很突然。      我在那刺客摔下来时及时地抱着脑袋躲到了柱子后,半张着嘴看着踩在那刺客身上的先生。他脸上还蒙着那块红布,分明穿着喜庆红裳,却是一身肃杀之气。   来抢亲的刺客大约也想不到自己抢的这位是天下第一会下毒的神医,此时趴在地上抽搐,不知是不是在搂江先生腰时被下了猛毒。      那被侍卫护在后头的王爷也被这变故震得发愣,眼睛也瞪得极大。   我听到吓得把手里酒洒了一地的宾客在旁边嘟囔:“我滴亲娘咧,这西域来的公主好生厉害,好有男子气概……”      我心想:因为她根本就是个男人啊!      先生冷嗤了一声,踢了那刺客一脚,硬是把人正堂中间踢到了门槛旁。      我:“……”      王爷:“……”      169.   公主又吃了串水晶葡萄后,突然猛地打了几个喷嚏。      今公子连忙吩咐着人给她披了坎肩,心道可不能让这小姑娘在他这里出甚么事,过两日还得给人好好还回去……   唉,本来他也受邀要去赴王爷府的宴,结果为了守着这姑娘,不得不找了理由推辞留在家中。总觉得今日王爷府里会比寻常热闹许多,他也想去看看乐子啊!      还想见阿和……      他都好久没见到阿和了,娘都催了好几回,到底什么时候能跟阿和成亲啊?      170.   谁能想到守着的八个侍卫里就有三个是易容来偷宝物的,闵鸩放倒了两个,正与其中一人交上手,便立即从招式中认出了对方是唐泛。      但他假装没认出来,接着下死手打。      期间有人要来帮唐泛对付他,他和唐泛便同时住了手,一人扫腿一人出拳,那侍卫还未想明白怎么回事,就訇地面朝下摔在地上昏过去了。      闵鸩眼尖地瞧见有浑水摸鱼的内贼要趁机进屋拿那宝物,遂将袖中最后一根银针刺了出去,正中那贼人后颈。      他一面对付那侍卫,一面还给唐泛下绊子,弄得局势混乱不堪,那些侍卫也分不清哪边是哪边,应付得十分被动。      正堂有小厮跑来,道:“前边有刺客,你们且再等……”   话音未落,小厮便看到这头也在打着,顿时刹住脚步,扯着嘴角盯了会,马上就扭头哇哇地往前边叫:“救命啊!后边也有刺客!!”      171.   唐泛憋着气,跟闵鸩说:“你是来帮忙还是添乱?偷个东西还要弄得人尽皆知?”      闵鸩冷笑道:“爷把人都杀了,不就没人知道了么?”          2 | 55   172.   我终于知道这里为何会有这么多人跑来搅和了。      前些个月他们在争那明心丹,唐大侠插了一手把东西拿了后,大伙就都在找他。事传着传着,不知为何说这丹药辗转到了王爷府中,便有不少好事者决心来淌这浑水。      我哪敢说这丹药早化在我肚子里了。   而且药效后劲还挺大。      173.   王爷大约吓得够呛,他脸色本就苍白,现在白得近乎墙皮了。   难为他还撑着没被吓晕过去。      毕竟我也掺和了此事,心里怪过意不去,不好继续躲着吃瓜,便运了轻功过去替他接住了瞄着他心口的几枚暗器。我抬眼看的刹那间,那藏于席中的刺客就飞身出剑向我袭来,我侧身避开他这一剑,不轻不重地往他胸膛上一击,就把他打回了他原本的位置。      这明心丹的功力果真好生厉害。      我挡在那王爷前,压着声音说:“不必担心,我在此处,便无人能伤您。”      几个侍卫不一定能护得住他,但我和先生在此处,就不会让人碰他半分。      王爷被他的侍卫挡在背后,愣了会,才跟我说:“哦、哦,好。”      过了会,他又问我:“姑、姑娘,你是何人?”      想来是我身上穿着侍女的群裳,他也没看出我是男子。我便也不纠正他,厚着脸皮道:“在下是路过的好心路人。”      174.   前边的风波稍稍平息了下去,刺客在堂里七七八八地横着,宾客该躲的都找地方躲起来了,宴上可谓是一片狼藉。   我正想着拉上先生赶紧跑时,那侧门里又跑出了个小厮哭哭啼啼地说后边也有刺客。      王爷身子有些摇晃了。   他神色迷茫且悲伤,道:“我到底得罪了何人……”      总觉得那后边的刺客指的就是闵少侠和唐大侠,但我也不好开口跟王爷说那可能是我朋友……于是只能自荐去帮他与后边的贼人相斗。      “我们并不相识,”王爷说,“姑娘何以帮到如此地步?”      我心里五味杂陈,嘴上却同他道:“行侠仗义,何须相识?”      他好感动,我好尴尬。      175.   先生不知何时先跑出来换下了那身新娘打扮,我跑到拐角时,被他一下提着后衣领拎了起来。从熟悉的药香上认出是先生,我也就没怎么挣扎,任他把我头上扎着的小丸子揉得乱七八糟。   我让他别揉啦,还得赶着去看后边到底怎么了呢。      江先生捏着我的后颈,道:“管那两只野猪作甚,你现在就同我回青麓山。”      我摇头说不行。他们二人要是出事了,我良心会很痛。      “云和,你当真是心胸宽广,”江先生掰过我的脸,盯着我,冷着声说,“为着他们,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我把手心盖在他的手背上,踮起脚,亲了下他薄而近于寡情的唇,瘪嘴说:“先生,陪我去嘛。”      176.   江琼竹还能说甚么,只得低头看着云和抓着他的手,跟着往后院跑。   少年身量不如其他男子那般壮实,穿着小姑娘的衣裙也并不违和。      被风扬起的裙摆绣着片片春花。   叫他想起背着装着那又瘦又满身灰土的小孩的草篓,一步步走上青麓山那日,有清风拂面,日色和煦,落下的碎花随风略过他耳畔。      云是流云,和是安和。   漂泊时命如流云,却总会有安宁平和之日。          2 | 56   177.   在看到闵鸩和唐泛打成一团时,我竟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脑子里回想起了好多讲他们相爱相杀的话本……这真是经典桥段,但实在是百看不厌,骗了我好些眼泪。   江先生跟着我一道停了下来,出声打断了我的遐思:“不是来拦他们的么?站在这傻笑作甚?”      我试图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但刚想开口,脸上又不自觉地带了笑:“对、对不起哈哈哈、是应该去叫他们不要打了哈哈哈呃嘿嘿嘿……”   可恶啊!磕西皮完全变成我的本能了!!   大家听我说!要打就去床上打啊!      178.   闵少侠和唐大侠被我笑停手了。      我发觉他们齐齐扭头往我这边看,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笑,借着先生挡住了自己。      “云傻子!”闵鸩隔着老远叫了我一声,他轻功比唐泛更胜一筹,翻过围栏后足尖在底下的潭水上轻轻一点,飞身往我和先生这头过来了。   瞧见前边的先生似乎有揍闵鸩的念头,我赶紧拽住了先生的手,压着声说:“先别打啦,我们先出去再说罢。”      闵鸩抓住我另一边胳膊时,唐大侠也收剑过来了。      我抬起头,正正对上了唐泛的眼睛。他确实易了容,但那张假脸皮已经掉了半边,约莫是刚刚打斗时被匕首划到了,所幸并没有在他真脸上留下伤口。      唐泛嘴唇动了动,像是有甚么要说,但并没有说出口。   他垂下眼,先看了看我拽着江先生的手,又看了看闵鸩拉着我的手,唇抿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有些失落的神情。      我看不得他这样的神色,便有些结巴地开口同他说:“我、我是想来帮大侠,但好像有搞砸了,对不起呀……”      唐泛说:“我知道。”      我垂下头,说:“因为大侠带着伤,我怕会出甚么事,就擅自做主来帮了倒忙。”      唐泛还未回我的话,先生就抬手在我脑门上重重一拍,说:“在这里说这些废话作甚!他们既然无事,就该抓紧时候走了。”      我想也是哦,就讷讷地嗯了声。      在先生和闵少侠一左一右要把我拉走时,唐泛就大步跨了过来,闷不做声地紧紧抱住了我。      抱了一小会,他才在我鼻尖轻轻亲了一下,跟我说:“阿和,谢谢你。”      179.   我们在匆匆离开的路上撞见了被侍卫围着的病王爷。      他一脸悲伤,看着好不可怜。   仔细想想,大婚之日遇上这么一遭,实在是倒霉到家啊。      他抬眼看到我们这么一行人:“……”      我们:“。”      我迫不得已,睁眼跟他说瞎话:“后边的刺客已经……已经被我们打跑了,王爷不必担忧,他们应当不会再来了。婚宴明日再办一次,办个更大的罢!”      王爷听我这般安慰,神色却是更悲伤了:“多谢姑娘相助,可惜这婚成不了了。”      我本是不该跟他搭话的,可心里实在有些对不住,就拉着先生他们停下来,跟王爷说:“啊?怎么会成不了?”      王爷居然还流了几滴泪,道:“公主跑了,这亲结不了,我大约是要沦为京城笑柄……”      他话说到一半,就被先生打断了:“哦,你说公主啊?方才都在打架,她肚子饿就跑出去吃饭了,应当过会就回来了罢。”      180.   今公子亲自给公主倒了消食的茶。   这姑娘坐在他对面,一面惬意地摸着肚子,一面打了几个嗝。      今公子差点没维持住脸上儒雅而礼貌的微笑。      他摇着扇,心想:幸好公主嫁的是皇帝的兄弟,这寻常人家哪养得起啊……             2 | 57   181.   真会有热心大侠没事跑人家婚宴帮忙么?我按着看过的话本又对着王爷编了一通瞎话,其中逻辑根本不能细想 ……但他显然也不愿细想,不仅信了我的话,还很感激我方才护着他的侠义之举。      他夸我武功好,问我是不是很有名气。   想来是因着身子骨不好,他也没怎么打听过外头的事,故而不知道在他面前这四人里只有我在江湖上默默无闻,其他几位都是天下顶个厉害的。      聊过以后,他又问我想要何物,若是他给得起,便赠我作为报答。      还有这种好事!   我立即跟王爷提了方丈让唐大侠拿的东西。他人实在是好,说那东西放着也是落灰,不如就送我了。      182.   我和王爷说话时,闵鸩时不时就要扯扯我的衣袖。但一直等到王爷让人去取那玉盒时,他才偏过脸,贴着我耳根,压着声道:“那玩意已经被爷偷了。”   他说着,还不动声色地指了指自己腰间鼓鼓的锦囊。      我:“……”      呃啊啊啊你怎么不早说啊!!      闵鸩挑了下左边的眉毛,用内力传声问我:“……那我再放回去罢?”      183.   起初我以为闵鸩是清冷美人,后来觉得他是性子有点暴躁的傲娇美人,而现在,我发现他竟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我自个并不是什么聪明人,先生就老说我笨,我也从未觉得有甚么不对。      可闵少侠居然比我还要笨上那么一点……      事已至此,只能再继续编瞎话了。      184.   我说我朋友在打走那刺客时从对方身上捡到了此物,方才忘记还回来,希望王爷多见谅。   王爷说那正好,也不用让人去找了,我就这样把东西拿走罢。      他真是大好人啊!   虽是有些波折,但结果都很如意,倒也不是甚么坏事。      185.   公主被今公子毫发无伤地护着送了回来,甚至还因为吃得太撑,下轿时要人扶着才走得动道。      她的红盖头被先生拿了,所以被送来时并没有蒙着面。      好看确实是好看,碧绿的眼睛大又亮,褐色的长发打着卷,还别着碎金似的装点。我没见过西域人,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闵鸩就在旁边不满道:“她有我好看?”      我说:“都好看。”      过了会,看他脸臭臭的,我就又在后边加了句:“不过我更喜欢你的好看。”      闵鸩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但先生的眉毛又拧成了一团。      先生用力按着我的脑袋,道:“你附和他作甚,尽说些倒人胃口的话。”      闵鸩拉着我的手,嗤笑地跟先生说:“江琼竹,你也比不过我。”      先生说:“真臭不要脸。”      186.   幸好许久没见到的今舟公子过来打了圆场,他从前喜欢穿白蓝相间的素雅长裳,今日却是一身红,似是专门打扮了一番。   他朝我笑了笑,同我寒暄了几句。   我盯着他看了会,掩着嘴低声跟他说:“今公子,您穿成这般,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婚宴的新郎官是您……”      今公子说:“俗话说好事成双,阿和,不如我们的婚宴便同他们的一起办了罢。”      我迷茫道:“什么?”      先生说:“天还没黑,您就开始做梦了?”      187.   唐大侠也不过来跟我们一起说话,我发现人多的时候他便又变得寡言少语了,他只垂头抱着他的剑,偶尔才往我们这边看一眼。      他在想什么呢?我发觉他好像在看我,就抬头朝他弯起眼睛咧嘴笑。   唐泛的眼眸像黑沉沉的深潭,从中瞧不出他任何的喜乐。   虽然让人看不出来,但在我朝他笑过之后,他唇角也稍稍提起来了些。      他大约也不讨厌这样的热闹罢?      188.   公主知道王爷是她以后的夫君后,在原地盯着那高瘦的青年面庞看了好一会,用西域语叽叽呱呱地说了一通话,就开开心心地往王爷怀里扑了。   病弱的王爷没缓过神,险些就被她直接压倒在地上。      他脸色本来很苍白,被公主抱了个满怀后,居然连着耳根都变得通红了。      王爷说:“公主且等等,我们二人要成婚了才能……”      他们语言不通,也没个人帮着翻译,我听他们牛头不对马嘴交流了一阵,在看到要有付费内容时,我就被先生他们捂着耳朵往外拖走了。      189.   出去后今公子跟我们说:“唉……那公主对中原美食喜欢得很,我跟她说她要嫁的这人就是她的饭票,一定要好好抓着,往后想吃甚么就吃甚么。”      闵鸩说:“我还以为她馋人家身子,原来真就是嘴馋。”          2 | 58   190.   我一见到今公子那位凶巴巴的娘亲,本能地就又避到了先生身后,只敢踮起脚偷偷打量她。不过平心而论,在山上她虽喜欢使唤我,却会偷偷给我塞些银两,要我自己去买些喜欢的东西。   所以我其实也不讨厌她,她叫了我两声,我便又乖乖走到她面前站住了。      “阿和,”她摸了摸我的脑袋,问我,“你觉得我家这傻儿子如何?”      今公子说:“娘,你怎能在阿和面前说我傻……”      今夫人道:“有你甚么事,闭嘴在一旁站着!”      她果真还同先前一般凶,今舟被她这么一骂,就低头在旁边不出声了,只时不时抬眼瞧我,俊秀温和的脸上有些发红。      欸?怎么觉得我这会是在见岳母娘?      191.   今夫人说给我在京城里留了最好的院子,里头种了好些漂亮的花花草草,我高兴时便随今公子出去街上看灯,不高兴时揍他出气就是。   我说这可不好,今公子可能挨不了我这一拳。   她不大信,捏了捏我的胳膊,说:“你哪打得疼他?”      我没法跟夫人解释,就直接过去把今公子打横抱了起来。      今舟:“。”      他别开头,展开了扇面,掩着脸咳了声,压着嗓子同我说:“阿、阿和,先把我放下来罢?”   我也压着声跟他说:“你娘好像要我娶你一般。”   今公子转回脸看我,道:“不是,是我要娶……”      192.   他话没说完,那头先生就跟今夫人吵起来了。      先生神色有些气急败坏,冷着声道:“您上回来青麓山时我就说了,我不是他爹!谁要跟你们今家结亲?”      听到今夫人把先生当成我爹时,闵鸩很不合时宜地在旁边捂着肚子哈哈地笑了起来。      “阿和,你怎么想?”今舟从我怀里下去后,就反过来抱住了我,温声同我说,“来今府陪我,与我做一对恩爱夫妻,我会一心一意,好好待你。”      我呆呆地想了会他这句话,跟他说:“我答应过先生啦,我不会离开青麓山的。”   今府是很有钱,他们的大宅子也好看,可院里种再多的花花草草,也比不过青麓的山光水色……      他似是早已料到了我会拒绝,似乎也不大难过。我正要扭头去看先生时,今舟倾过身,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道:“你不愿下山,那我便去山上找你……你大可把今府也当作家,有闲心时便来吃个饭,我娘想见你,我也想见你。”      193.   我听见先生很生气地跟今夫人说:“我白菜养得好好的,你养的野猪过来二话不说就糟蹋了我的地……”   夫人说:“既是我养的,那怎么也该算家猪。”   先生:“……”   夫人说:“事已至此,那便叫他一人做事一人当,负起责任娶了阿和……”   先生说:“您也搁这放屁呢?”   194.   虽然先生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但他说的话真的好好笑,搞得我笑得都没法认真回应今公子的话了。      笑了好一会,忽地发现唐大侠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旁。      他悄悄地往我手里塞了什么。      我摊开手心一看,原来是只草扎的小狗。      我小声问他:“唐大侠,这是你折的么?”      唐泛说:“嗯。”      我低头研究了好一会,真心实意地夸道:“折得真可爱!”      他冷硬而英俊的脸上终于有了笑,跟我说:“你去哪,我便往哪走。”          2 | 59   195.   “这天下第一的大侠唐泛、美人闵鸩,还有那顶有钱的俊雅公子今舟,怎么全聚在青麓山了?”写话本的于姑娘把笔架在了耳廓上,眨着眼问我,“你稍稍同我说说,是不是江琼竹与他们有了甚么纠葛?”      我沉吟片刻,说:“也算是吧?”      今公子帮着在山下开了几家卖青麓特产药的药铺,生意很好,江先生虽不喜他,却觉得这便宜占了也不错,就睁只眼闭只眼,放他上山了。   后来他又来这吃了几顿饭,在这山上另建了个小院子,于是没事时就跑来这住,还请我去他院里喝花茶……   花茶好喝是好喝,就是喝完屁股有点疼。      于姑娘不觉我在乱想,继续说:“我先前见江琼竹,他那性子跟块臭石头似的,真的好气人!没想到他这等人也会卷进这等爱恨情仇……”   她说完,又小声再后边跟了句:“你不会告诉他我背后说他坏话吧?”      我摇头后,她想了会,又问我:“难不成他是刀子嘴豆腐心,背后其实是个大好人?”      我说:“是呀!他给唐大侠治了伤,还帮着王爷配了药。”      于姑娘说:“这般一想,他在话本里也确实能有个重要位置……”   她低头磨着墨,笑着问我:“阿和,你看了我那么多话本,有没有想过也去走江湖找找有缘人呀?”   我咬着她给我的糖葫芦,说:“我已经找到啦。”   于姑娘有些吃惊地抬起头,停了手下的动作,道:“你怎地不曾同我提过?”      我说:“我怕你打我。”      196.   于姑娘听了我的故事,大受震撼,但她也没生气我拆了她西皮,只是背着手起来走了好几圈,哎了声,连连感叹道:“好厉害,阿和,你真厉害……”      我说:“不过我还是觉得大侠和美人的话本好看些,我也没甚么本事,哪有人看我的故事呢?”   “你这就狭隘了,天底下那么多人,若只将笔墨落在大侠美人身上,未免也太无趣了。”于姑娘摇头,皱着秀眉道,“再说了,你哪里没甚么本事,你不是吃了那让人功力大涨的明心丹么?”   “这丹药或许更适合有志向的大侠,”我说,“我觉得青麓山就很好,并不想掺和甚么大事。”      于姑娘抬眼,用沾了墨的毛笔尖尖在我眉心一点,道:“我却觉得你吃了好,让它融于良善的胸怀中,也省了诸君百年的争夺和纷乱,不是么?”      过了会,她又说:“要守着平安喜乐,便留在青麓山罢,你们几人和和睦睦地住在一处,开开心心地过着日子,也很不错啊。”      197.   道别时,于姑娘让我山上有趣闻多来讲给她听。      我悄悄问她:“那魔教姑娘和天山七弟子的爱恨情仇还写么?我可攒好买续本的银两啦。”   于姑娘摆摆手,也不讲甚么时候会写,只跟我说:“看缘分罢!”      唉,于是只能问她拿了讲被众姘头追杀的少侠的话本。      在替先生择药草时看了几页后觉得那少侠实在是惨,心有余悸,甚至怀疑先生会偷偷给我下药。      197.   江琼竹阴阳怪气地把那三位死皮赖脸跟上青麓山的情敌挤兑走后,把白菜提回了自己屋中,重重地亲了云和的嘴几口后,心情才变得稍稍好些。      木板咯吱咯吱地响到一半,江琼竹忽地听到床头咔嚓了一声,抬眼一看,云和竟手抖把床头的柱子捏折了。      罪魁祸首云和立即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我不是叫你手上别用力么?”江琼竹生不起气,只压下/身,一面把白菜变成水淋淋的白菜,一面说,“隔天去叫今舟找人来修!”      力气大点虽不是坏事,但让他怎么放心把自己那根交到云和手里啊?          2 | 60(完)   198.   那日用内力深藏功与名地替王爷对付了那些刺客后,半夜便浑身发冷,所幸先生陪在我旁边。我迷迷糊糊地用嘴唇蹭着他带着淡淡药香的鬓发,他俯身压下来,亲我的肩骨,一点点地把阳根埋进我的深处。   我还是觉得冷,就抱住他,哼哼唧唧地要他再用些力。      “还真是猴急。”先生把我搂起来,让我坐在他腰上。那物一下进了深处,我骤然一颤,背上出了些汗,自己慢慢地动起了腰。   起初我也觉得同先生做这等事怪不好意思的,但后边慢慢便习惯了,还在缓解寒毒的时候觉出了些快乐和欢愉。   江先生平日里凶我,在床上却很顾及我的感受。我们二人贴紧的身子上都黏黏糊糊的,他亲我的眼皮,唤我阿和,说:“青麓山这么小,本是只住我与你便够了。”      我睁开眼睛看他,从额头上淌下来的热汗滴在了他胸口上。      “我心眼也小,阿和。”他扯着嘴角,像是笑了下,说,“但……都随你开心罢。”      我也跟着他笑,仰头亲亲他的眼睛。   他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先生。      “这些话我也不爱说,”江先生说,“听过就好好记心上,别忘了。”   他说罢,手在我心口处圈了个圈,接着道了句:“把我放在正中,知道么?”      199.   闵鸩向我要了上回我替他求的签。      他同我一起坐在大石头上,借着灿烂日光看着那句“天赐良缘”。      “也不知是良缘还是孽缘。”他那张明艳的脸上带着笑,垂眼望向石头下被山风吹动的松浪,道,“罢了,爷在这里过得也挺高兴,那就够了。”      我和他还回庙里去见了见那位老方丈。      老方丈不愧是见过世面的前辈,知道我和闵鸩有这等关系后也没多吃惊,还转着念珠,阿弥陀佛一声,对闵鸩道:“你能找到此生所归,是好事,你娘知道了,应当也会为你高兴的。”      闵鸩抓着我的手,默了好一阵,他才用正眼看向方丈,道了句:“多谢。”      200.   我偷偷在闵少侠洗澡时把他的衣裳换成了女装。      谁料他气得光着身子就出来追我了,还反过来要我穿着这身跟他赴云/雨。      我说不行,他不穿我就不穿,结果后边我们二人就都穿着群裳在床上干了好几回……      201.   山下于姑娘又写了个话本,讲江湖上某默默无闻的路人同几位侠客的痴缠故事。      听说王爷家那位西域公主正借着话本学中原话,也不知她这样学下去会不会出甚么问题……      于姑娘说公主还很喜欢一次买个百来本,没事就拿出几本送别人家的小姐。      202.   托于姑娘话本的福,我虽不曾怎么走过江湖,江湖里却有好些关于我的传说。      203.   山顶云海翻涌,往下走时,天上忽地淅淅沥沥地下了小雨。      我顶着斗笠,背着药筐,听到有人在远方唤我的名字,便回过头,朝那茫茫白雾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204.   青麓之上,霁月光风。   这里是永远和和乐乐的世外桃源。      有人飘摇半生,走过迢迢千里,终于驻足在了此间,再也没有离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