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男男 现代 中H 正剧 H有 温情 此作品列为普遍级,一般读者皆可阅读。 裕汤 (攻) x 贺浔 (受) 文案 暗恋是什么感觉? 因为他的亲近而开心,因为他一句话心跳不已。想要及时止损却因为贪恋退缩,想抓住偏偏又不敢往前。哪有这么容易满足啊,所有的相处都粘连着暧昧的粘腻。 “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要。” 谁能拒绝,无法拒绝。 哪怕下一秒悬挂的剑落下,我也要享受这一刻抱住你的温度。 欢乐版  枯野第一章    《枯野》 裕汤 (攻) x 贺浔 (受)   暗恋成真   文案 裕汤(Shang) 被家里断粮之后天天琢磨着怎么赚钱,从此过上被老婆包养的代购生活。   楔子   “我总在面对独特的人,他们没有得到足够的认同,但他们的生命与灵魂都如此珍贵。”——彼得·威金   第一章   裕汤睡得迷迷糊糊地被手机震动吵醒,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不耐烦地按掉,转个身继续睡。还好醒的不彻底,满足地感受到梦境又续上了。过两分钟裕汤正重新在梦里驰骋着,震动又响了,“操”,彻底被打搅的裕汤伸手划开接听又靠着毅力睁开一只眼点了免提又继续闭着,“有屁快放。”   “太阳落山了你还在睡!”徐杰大着嗓门,“晚上Jilly的局你去不去?”   “不去。”   “你要干嘛,她说她还叫她几个闺蜜,是不是兄弟了还?”   “等会儿六点半接个机。“   “六点半来得及啊,九点才开始,不管你啊,准时到。“ 徐杰也不管他答没答应先挂了电话,一边嘟囔着”一天到晚赚钱,又不缺。“一边转头和殷切看着他的女生说,”会来会来,放心哈。”   被挂了电话裕汤索性爬起来,翻了翻微信,有几条未读信息。一条是傍晚接机的客人发来说已经在转机了,一条来自“S.XX”。   “在吗?这件衣服请你帮我看一下。” 附带了图片和链接。裕汤嘴角一勾,知道生意又来了。这个S.xx是他客户里的小金主了,总共才成交了2单,但是比他卖其他十单都赚的多,而且话少不啰嗦。裕汤回到, “在的亲,迟点有空帮你查哦。”   对方很快就秒回,“好。” 裕汤看那边正在输入中,等了一会儿又没等到,随手发了个么么哒表情包过去就锁屏了下床换衣服。   “砰!” 裕汤听到客厅传来杯子重重磕到桌子上的声音,皱了皱眉头,快速踩上拖鞋就开房门出去, “怎么了?” 裕汤视线落到桌子上,闲闲地走过去站对方旁边倒水。   “没事。” 贺浔拽着手机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拿起水杯又进房间了。 腐合集网 址 www.yikekee.cc用各种浏览器访问 每 日 更 新 超 多 广 播 小 说 漫 画 腐 剧 游 戏 附:本作 品来 自互 联网,内容版 权归作 者所有, 24小时阅读后删除,本 人不 做任 何负 责   裕汤耸耸肩,对室友的冷淡见怪不怪。手机震动传来,S.XX给你发送了一个表情。裕汤点开一看,金主礼貌地回了一个么么哒。   算了下时间差不多出门,裕汤出门后趁着给车加油的空挡去便利店买了两份三明治和水,吃完了开到机场,到达接机的停车场给对方发短信说到了。很快就从人群中找到要找的穿红色裙子的一个女生,裕汤下车扬手打个招呼,走过去帮女生拿行李放后备箱。   “徐惠是吧?你好,坐这么久飞机辛苦了吧,我来拿,你先上去。’ 叫徐惠的女生一看到他还没回答就先笑,”哇没想到你这么帅啊赚了赚了” 然后坐进后座。裕汤哈哈了两声放好行李坐回来,拿过副驾驶剩下的三明治,”饿么,先吃这个。” 女生惊讶地接过来,笑到,”怪不得群里说你的接机最抢手呢。”   裕汤心想废话,你们都是我金主我不得伺候好了点。好在女生不是扭捏的人,一路上也不尴尬。送到目的地差不多快九点,徐惠给了他说好的80刀还加了10刀说是长得太帅的小费。裕汤也不客气,”谢了,下次给你打折.”   到了Jilly家楼底下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停车位,打电话叫徐杰下来开门。   “不拖车吧今天?”   “周末没事,快点,都等你一个人了。”   裕汤一进去,大家就起哄说我们接机头牌来了。踢了旁边笑最欢的马仔一脚让他让点位置。几个面生的女生看到他进来明显眼睛一亮,吵着问接机头牌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呗,本校接机头牌Shawn,每周只接3单,服务态度十颗星,长得帅还体贴,妹子觉得好汉子也变弯。‘“   “滚” 裕汤斜靠在沙发上伸手拿个杯子倒酒, “ 玩什么。打牌?不来钱。“   ”什么德行,抠死你算了。“ Jilly走过来坐他旁边丢给他一副牌,“洗牌。”   裕汤被她香水冲的往后靠,“朱莉莉,离我远点。” 还没说完就被Jilly一把拧在胳膊上,“说了不许叫我中文名你怎么回事!” 裕汤很是受不了她,不着痕迹又往旁边靠了点。Jilly斜眼看他,说,“你代购做怎么样了?“   裕汤还没回答呢,旁边的女生们就惊奇叫起来,”你还做代购阿?“一边互相对视,心里暗暗吐槽Jilly不是说叫的都是富二代吗,怎么这个又是接机又是代购的,长得帅倒是里面最出彩的,腿曲着懒洋洋坐那里就给人一种镇场子的气质,拿着酒杯的骨节鲜明又有力,不小心对视到都要心悸。   裕汤懒得琢磨她们想什么,眼皮子一抬,”就那样。” Jilly习惯他这样态度,“你怎么平时就这样,我拉进你代购群里的小姐妹可不是这么说的,一个个都夸你服务好,又是小仙女又是小姐姐好看宝宝有眼光的,你不是找了个客服吧?”说话间酸酸的,旁边的男生听了又是一声起哄,“Jilly这是吃醋了阿。“   ”拉倒吧,谁吃他醋,他代购都是我一手帮他的,我问问不行啦?“ 裕汤摸把牌懒得回话,他做代购实际上和朱莉莉没什么关系,要不是他在国内的表妹死缠着他,说正好他需要钱她又想做代购非要他做,他也不会想到这个方法。朱莉莉听徐杰说他要搞代购,跑来发给他一堆所谓姐妹成功案例说要帮他,吹的天花乱坠,俨然一个传销分子。表妹建了个代购群之后,朱莉莉还拉了一些闺蜜进来,东西没买多少,都是叽叽喳喳缠着他问东问西,烦不胜烦。   输的人喝酒,玩到最后裕汤也没喝几杯,拿过钥匙说要走了,顺便拎着喝多的徐杰后领,把他老往女生堆靠的身体拖起来。Jilly叫住他,“我下周去三番,你给我送机阿。”   “60刀友情价。”   “什么?“ Jilly 故意说,“我打uber才50刀,你小气不小气。”   “爱坐不坐,走了。”   Jilly对着关上的门翻白眼,转过头看旁边还没走的女生都一起凑过来,“干嘛?”   “坦白从宽阿,这个Shawn到底怎么回事阿?听你说的怎么这么抠,还做代购阿?“   Jilly一边收拾一边说,“人家家里有钱着呢,听徐杰说好像医疗器械有关的,国内外都有做。后来好像和家里吵架了吧,被断了粮,具体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没有真的抠啦,以前我们吃饭都是他付钱。你看他接机收的贵,也不看看那是什么车接送,多的是妹子愿意高价找他。” 又斜眼看她们,“你们可别动什么心思阿,就是带你们一起玩玩。” 裕汤送完徐杰,回到家发现客厅落地灯还亮着,坐在沙发里的人转头向他看来,裕汤有点意外,“还没睡阿。” 打了个招呼裕汤扯掉外套摊在客厅里他的专用沙发床上,没听到回应他也不在意,这个室友住进来两个星期了,两个人讲的话不超过二十句,哦,这样算起来每天还有一句以上的话讲。像这样碰面机会更是少之又少,他乐得清静。   贺浔穿着规矩的长袖长裤睡衣盘坐在沙发上看着笔记本,嗅到一丝酒气抿了抿嘴唇,“你喝酒了?”   裕汤仰躺着用手臂盖住眼睛,正在放空休息,冷不丁听见问话,诧异地放下手看过去,“阿,喝了一点。“   贺浔又抿了抿嘴唇,”喝酒还开车回来吗?“ 说着他又转过头去看电脑屏幕。   ”哦就一点点,离的很近没事的。“裕汤发现贺浔戴了副眼镜,落地灯的暖光落在他发梢,给这个冷淡的室友平添一副生活气,”你近视阿,眼镜蛮好看的。“   贺浔飞快转过来看他一眼又转回去,推了推眼镜,嗯了一声不说话了。贺浔笑了笑,像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想着这个室友还会不自在,是害羞还是什么,挺好玩的。他也不多说,继续倒回去。   过了一会儿裕汤突然惊醒,发现自己不小心睡着了,拿过手机一看过了一小时,半夜一点了,客厅灯光暗了,只有旁边隐隐约约的屏幕还在亮着,裕汤吓一跳,发现贺浔还坐在原位,”你还没进去吗,我都睡一觉了。我进房间了。” 说着等听到贺浔嗯了一声他就关门道句晚安继续倒在床上做春秋大梦。要是他好奇心重一点转头去看贺浔的屏幕,就会发现自从他回来之后屏幕上的论文只滑动了两页。   贺浔等对方关上门之后,小心地坐到沙发边缘,挨着裕汤的专用沙发,把手摸在他刚刚掀开的被子上面,还能感受到一点余温,烫的他心尖都热乎起来。 非常想写肉了但是要先忍着,我们浔宝真的很可爱哦。  枯野第二章 第二章 裕汤早上起来扶着鸟对着马桶,突然听见门响动,转过头和贺浔四眼相对,对方仿佛被吓了一跳又砰地关上门。裕汤无所谓地继续抖抖鸟穿好裤子洗手。都是男的,他没有上厕所反锁门的习惯。与他相反,贺浔洗澡都要把门反锁。 他们这层的厕所是夹在两个主卧中间,正好在90度墙角的位置,两边房间都有门可以通往厕所。说到这个,这一层的格局也很独特,二楼算比较私人的空间,只有2个主卧,外面被裕汤布置成一个小游戏室,有他的专属沙发床。墙上挂着线条凌乱的壁画,整个基色是黑红色。浴室是整栋房子最大的,得从两个主卧开门进去,一方面来说,防止客人来了使用。裕汤房间开门进去,左手边能看见的就是一个加热按摩浴缸,右手边是一面以全身镜为门的多功能衣橱,放着换洗浴巾和睡衣浴袍。再往里走就到了拐角,拐角靠墙设计了一个木质台,可以放香薰和蜡烛。马桶和洗手池在拐弯后的地方,连着的是贺浔的房间。 裕汤挺喜欢这个设计,两边进出都很方便,这边洗澡那边上厕所互相看不到没冲突,还避免了那种打开门就看到对方房间的尴尬情况。虽然根据他室友的习惯,他要是同一时间尿急还是得乖乖到楼上的厕所。贺浔刚搬来的头几天,裕汤相当不习惯,早上尿急阿结果发现门从里面被锁了,和贺浔提了几次意见说都是男的,你洗你的,我尿我的,结果人家下次洗澡,照样偷偷把他这边的门锁上。当时他招租,贺浔联系他来看房子,他着重介绍了三楼,有一个小一点的房间,有独立淋浴卫生间,还紧靠着书房和运动器材室,本来他以为贺浔会选那间,毕竟他看起来不太愿意和人相处太紧密,楼上又比较独立。没想到问他的时候他径直把行李放进了和裕汤同层的房间,贺浔说他很爱干净,不会弄脏的。裕汤看他有点小心翼翼看他神色,手一挥说没问题就帮他把剩下的东西搬进去。其实想一想也合理,裕汤家重新装修过,二楼是他最走心布置的。 裕汤洗漱过后下楼到餐厅,贺浔已经准备好早餐了。自从有一次撞见对方在做早饭,顺口问有没有自己的份之后,他都会准备两份早餐。 ”今天喝豆浆阿,昨天榨的吗?“ 习惯了没有回答,裕汤把微波炉里转好的包子端出来坐到贺浔对面。 ”早上。” “嗯?什么?” 裕汤一顿,抬头疑惑看着他,贺浔也不继续说了,低头吃包子。裕汤反应过来了,有点好笑,这个人多说几个字都要命了,“早上榨的?那你得多早起来,我都没听见声音。” 裕汤看他吃,突然笑到,“诶,你长这么好看不多说说话笑一笑吗,你笑起来什么样阿。” 贺浔被他说的呛到一口豆浆,咳的惊天动地,裕汤吓一跳,赶紧给他拿纸巾,站起来想拍他的背,被贺浔挡开,等他缓过劲来,”没事吧?“ 裕汤看他咳的微红的脸和眼睛,又笑,”你这咳的倒是终于有我没见过的表情了。“ ”什么表情?“ 贺浔已经恢复平时的冷淡,问这句话的时候又看着他,本来裕汤随便说说,被他一问又仔细想想,”就是没表情阿。不高兴的样子。有没人说你很冷漠阿看起来?” 说着看一眼手表,“你慢慢吃,我上课去了。”说着把碗放进洗碗机,回屋拿上书包就走。 贺浔还坐在座位上,想了一下裕汤刚刚的问题,有没有人说你很冷漠。努力仔细想想,初中好像有人在他经过的时候对着别人说有些人阴阴的,高中一开始也有人说他不说话看着有点凶。不过总体来说,他没什么紧密朋友,自然也无从得知自己在别人眼里什么样。不过他一想,爸妈还有哥哥不是这么说的,他妈妈到现在开玩笑还会叫他甜心小宝贝。他觉得我冷漠吗,贺浔皱起眉头,突然有点吃不下去。不过过了一会儿,贺浔又想起他夸自己长得好看,赶紧喝一口豆浆把紧张的心跳压下去。 贺浔两个月前刚来的时候,是裕汤接的机。飞机升空的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要习惯一个人生活了,虽然他妈总说会时常去看他,但是他们工作忙,连以前在家的时候也是和哥哥两个人待的多。父母对男孩都会比较放心,但是贺浔不一样。贺浔拒绝了他们要安排的保姆,也不愿意联系他们的朋友,所以他们千叮咛万嘱咐,就怕在外面委屈了去。准备走进安检的时候他悄悄回头看,看不太清,他猜妈妈应该掉眼泪了。飞机旁边坐着一个女生从头到尾都在抽泣,贺浔想她和自己一样刚刚出国留学。真是奇怪,人总是在一些看似分离其实并没有的场合流泪。比如高中毕业的时候他们班同学全都哭的稀里哗啦,好像他们再也不会相见一样,连平时基本上不理人的贺浔都破天荒有人和他搭话让他签同学录,在离别面前似乎所有都可以一笔勾销,大家都仿佛忘了贺浔是一个阴郁又不理人的怪人。贺浔被身边的女生哭的很烦,戴上眼罩都睡不着。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让他精疲力尽,当地时间已经晚上十二点了。好不容易拿到行李联系到群里约定好的接机说自己到了,就戴上口罩。他本来以为自己要等一个上年纪的大叔之类的,直到裕汤走到他面前他还怔怔的。那天下了大雨,他听见裕汤说,“贺浔是吧,我是裕汤,浩浩汤汤那个shang。” 其他的就什么都听不见了,天地间只剩下自己的心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他微微张开口喘气,正想回应一句对方就接过他的行李说,“你先站着等我一下,我等等过来接你。” 然后走进雨里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贺浔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不由自主直勾勾看着他。“冷不冷?车上有热水。” 裕汤走过来揽着他把他送到副驾驶。也许是看出贺浔不太想说话,直到车启动除了递给他水也没有再多说话,贺浔装作不经意飞快地瞄了他几眼又转回去看前面,开着车的裕汤和刚刚不太一样,不笑的时候嘴唇尖上有一个明显的唇珠,贺浔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搓了搓。下车的之后裕汤又叫住他,趴过副驾驶从车窗里递给他一瓶眼药水,“你眼睛很红阿,这个拿回去先用。“ 贺浔接过来说一句谢谢,才发现自己口罩一直没摘,对方已经说着拜拜开走了。那天和爸妈报完平安躺在床上的时候,贺浔想,自己真是奇怪,明明上一秒还在因为离开家心烦,一下秒就被一个陌生人牵动心神。从那之后贺浔就关注着裕汤的微信,看他又在群里发了什么,接了几个人。直到那天看到他发招租,正好爸妈帮他定的公寓还在别人转租的时间内,只要多付一个月房租就可以搬走。第一时间贺浔就鼓起勇气打那个电话。现在的他,睡在裕汤的隔壁,如果每天他早起一点,就可以在裕汤出门前和他碰一面。心满意足。 裕汤卡着点到了教室,看到徐杰坐后排和他招手。这节是基础大课社会学,打发时间的无聊课程,讲课的是一个面相严肃的中年德国人,他为了防止大家逃课以及测试认真听课程度,要求大家买一个Clicker,每天到了班级就要输入随机的他在黑板上的code报道,课间时不时还要按键回答问题完善老师的问卷。总之是很麻烦的一堂课。 ”这节课你听,我要代购。” 裕汤把自己的Cliker丢给徐杰,翻开手机重新看S.XX昨天发的那张图,plam angels新款,确认一下价格发给对方,”这件M没有了哦,亲请问你要什么码呢” 对方秒回,“S,黑色。”,接着很快就把钱转过来。裕汤跳到页面拍下那件卫衣之后再返回点确认收款,截图发给对方,”谢谢啦宝宝,老规矩收到了就给你邮寄。” 徐杰在旁边瞥到,被他恶心坏了,”Shawn你是精分吗,你这语气我看了都要吐了。” 裕汤看也不看他,一脚踹过去,”你懂什么,现在代购都这样,我妹说要和客户亲切互动。” 本来一开始裕汤也不喜欢这样,但是陈雪和他提一大堆意见,说他作为代购太高冷了,她身边都是小女生,这样人家不敢问了。后来发现多夸夸这些女生确实能让别人心花怒放爽快下单,现在不需要陈雪举例,他也能面不改色叫人小仙女,习惯了之后还设置了几条快捷键,通用句子一键发送。当然裕汤不知道的是他表妹早就把他照片散播出去当活招牌了,妹子们为了听他一句宝宝费尽心思。他也不是谁都甜的,非常势利眼,买的多的老客户才有资格享受。 这个S.XX, 第一次一上来就问他卡地亚的手镯,当时裕汤甩了一句5000刀以上的不卖,因为他没本钱买,主要也是看他一个朋友圈都没有的小号,觉得又是白嫖。做了代购之后才发现什么奇葩都有,头像一身名牌的,问完价格拿淘宝截图说他贵。听他说不卖之后S.XX问supreme的衣服可以吗,裕汤有点烦了,回他需要买手店排队的也不卖,没时间。本来以为结束了吧,过了十分钟,又收到一双Acne studio的切尔西靴,问他可以吗,裕汤一看是鞋子,又不太想卖,毕竟码数很麻烦,不过拒绝对方太多次了,就说行吧,往高了报了一个数字。结果对面怕他反悔一样马上就打钱过来,搞得裕汤还有点不好意思, 送了他一份配套的护理液。没过两天S.XX发了六七件差不多价位的女士短袖过来,这回虽然裕汤没有抬高价,不过代购费加起来也赚了五百刀,当时看对方还有再发的意思,裕汤赶紧叫停,告诉他每个月有限额。至于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裕汤穷啊,每个月要把收来的人民币让陈雪换成美金转给他。想到这里裕汤就感觉一股悲凉,身边朋友都问他怎么不卖奢侈品,赚钱多又快,他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抠门精转世。当他不想吗,让他怎么开口说没钱买,只能一副不屑的样子说没意思。 徐杰还在旁边聒噪说他这样代购又赚不到多少钱,一边又好奇,”你这买的男式还叫人家宝宝,对面是个抠脚大汉怎么办。” 裕汤嗤了他一声,说,不能给男朋友买吗,前两次都是买女生的。但是被他一说也有点别扭,转过身去点开对话框,”小姐姐对男朋友真好” 琢磨着买了两三次也是熟客了,寒暄客套两句装熟也不过界吧。 “自己的。“ 看到发来的三个字,一直偷瞄屏幕的徐杰嘿了一声,说我就说吧,对面还真有可能是抠脚大汉。裕汤从善如流,“哦那是小哥哥了,以后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仿佛全然忘记自己一开始总否决别人的事。说着他点开他妹陈雪刚发来的代买名单,全是她找的在打折的化妆品,裕汤翻开从上课起就没碰过的电脑,登陆一个个官网,加好购物车再发给陈雪确认。裕汤一只手拿着笔撑脸,表情严肃地仿佛他在认真听课。要不怎么说代购辛苦呢,他妹每天都在关注打折消息,结果每天都有不同折扣,停都停不下来,又是作图写功课又是发广告。要是裕汤以前看,打折也不差多少钱,何必花这个时间。现在不一样,像陈雪念叨得,能赚一块是一块。刚开始做代购的时候他简直怀疑人生,前半辈子从来没有为几块钱斤斤计较。再看那些他头都晕了的口红色号,女孩子真辛苦。 下课之后和徐杰去学生中心的食堂吃饭,刚进去就看见陈墨他们几个熟人坐着,”墨子交际花阿,每次吃饭见你要带不同的人。“ ”这是Lucas, 他来读研的。“ 裕汤和徐杰看向头发染的花花绿绿的男生点了个头算是招呼就坐下。 徐杰点完餐端了盘子过来拱了一下他,”诶,你看那是不是租你房子那个?贺什么的。“ 裕汤一边分叉子一边抬头看,”贺浔?“ ”对,就是他,贺浔——“ 徐杰转头已经喊上了。贺浔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连帽衫,大概是没想到有人叫自己,被他叫的愣了一下,对上徐杰的脸也没想起这是谁,不过很快他就看见裕汤了。裕汤和他对上眼,冲他笑了笑。没想到贺浔径直向他们走来,站他们桌子前面不动了。 ”坐下一起吃不?” 最热衷交际的陈墨张罗着,“Shawn你室友阿,不介绍一下。” 贺浔看了他一眼,“贺浔。”说完又看向裕汤。 见他没下文了陈墨也有点尴尬,大家都不知道他站那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裕汤也有点困惑,问他,“你等会儿还有课是吧?” 贺浔嗯了一声,”吃饭了吗?” 贺浔又嗯了一声。裕汤左右看了看,“那什么,那就好,那你上课去吧。” 贺浔点点头转身走了。 “他有病吗,看我一眼我以为我欠他钱呢,你这室友自闭症阿问他话都不说。” 陈墨在他走之后第一时间就压低声音嚷嚷,“你怎么会和他住一起?你那房子租给他了?不是和你说我一朋友也感兴趣吗?” 裕汤打开鸡肉卷把里面洋葱挑出来,“他好看呗。” 陈墨靠了一声,没话讲,就刚刚那一眼,连他都觉得是个帅哥。 “贺浔?”坐对面的lucas插话,“说起来我以前也听过一个贺浔,不会这么巧吧?他是哪里的?S市吗?” 裕汤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虽然是室友,但是对他确实除了名字和学的建筑设计以外一无所知。“应该不是吧,那不然也太巧了。不过我知道的那个贺浔可不太好相处。” Lucas边说边啃了口汉堡,见大家都看他,又开口,“我也不太知道具体怎么回事,我和他亲哥应该算是同届的,都说他孤僻得很,和他哥完全不一样。就那会儿我们高中他初中,快毕业的时候打架,好像把人往死里打,打进医院了,不过家里有钱还是有关系的,没处分就私了了。据闻当时在现场的都说他和疯了一样,要是没有他哥及时到场,出人命也说不定。” “哇看不出来阿,刚刚见着感觉不像会打架的阿。“ ”哈哈哈Shawn你要小心点。“ ”就是,你这么说我突然觉得刚刚他好阴沉。“ 裕汤听着他们越来越扯,有点不爽地打断他们,”谁不被逼急了会这样打人,再说是不是同一个人都不知道。” Lucas看他皱眉不高兴了也打圆场,“就是,同名的人多了去了,我就随口一说。” 其他人也就顺势开始转到别的话题。裕汤吃完了把垃圾收拾好,“先走了,我下午还有课。” 开着车回家路上,想到之前Lucas讲的话又有点在意,难不成叫贺浔的人都不太爱理人吗。在裕汤看来哪里有到什么孤僻阴沉的地步,顶多就是安静了点。 裕汤想到带贺浔来看房子那天。当时他约的是学校的公交车站,他站那的时候还有好几个人,结果等了十分钟也没见人过来打招呼,倒是旁边站着一个戴帽子的高个男生,时不时要转过半个身子朝他方向看他几眼。裕汤打电话过去想问对方在哪里,就听那一声喂就从旁边传来。裕汤当时也是啼笑皆非了,挂了电话走过去拍拍他肩,“哎,这呢,看我好久了吧,怎么不直接打招呼,互相等这么久.....“ 裕汤有点近视,对方转过来他才看清楚全脸,当下都有点卡壳忘记该说什么了,“咳,走吧。我就是裕汤。贺浔是吧?” 听到对方嗯了一声,“你名字有点耳熟,我们是不是见过阿。” 贺浔听到后伸手抬一抬帽沿,微微转了一小圈,又嗯了一声。本来随口说说,这下裕汤有点懵了,这么好看的脸不至于见过忘记了。直到坐上车,裕汤才灵光一闪,”是不是两周前你是我接的机阿?“ 这下贺浔嗯的挺快,裕汤莫名其妙从里面听出了点笑意。 ”你早说阿,我就说听你名字耳熟呢,当时你戴个口罩是吧。不过我这个人记脸不行,见过也容易忘,当然长成你这样的肯定不会忘。“ 说完余光发现贺浔盯着他看,”怎么了?” “没事。” 贺浔摇摇头转过去。 到了他家,好几个看房的,唯一就贺浔站在门口脱鞋。 “我家这个刚装修的,家具都配好的,你要是住进来带你的行李就行了。洗碗机洗衣机冰箱都是上学期刚换的。” 裕汤带着他参观了一圈房子,最后带他回到客厅坐下,又递给他一杯水,“怎么样,还有什么问题吗?” 贺浔摇摇头,“什么时候可以搬,明天吗?” “合同我还没准备好,呃你要是着急找地方住倒是可以,不过我这里价格是比其他地方贵,你要不要回去仔细考虑考虑?” 贺浔抬手搓了下下巴,说,“不用,明天可以搬吗?我现在给定金。“ 裕汤没见过租房这么急的,之前来看了几个人都挑三挑四想要讲个价,不过他就喜欢爽快的,随便说了个数就定下了。晚上躺床上之后裕汤闭眼前想,还好室友好看,不然他每天早上起来都没心情。 裕汤被后面按了一下喇叭才反应过来红灯转绿灯了,刚刚想着想着就出神了。裕汤揉了会头发,纳闷地笑了一声,奇了怪了,又不是没见过好看的。  枯野第三章 第三章 徐惠到了班上之后还挺早的,看了一圈,看到一个黑头发亚裔,就走过去,“can I seat here?” 对方听到声音微微侧过脸看她一眼,把放上面的书挪了挪,徐惠和他对上眼之后心里只剩下一排“卧槽”,只恨自己怎么没多读点书,碰到帅哥只会想着好帅,不然什么成语都能用上了。从徐惠的角度能看见他下巴到下颌柔顺的弧度,往上看和下唇之间有一个美人窝,和坚挺又小巧的鼻尖在一条直线上。从侧面正好看到他睫毛微微颤动,面无表情的唇角微微朝下,给他整个人凭添一股冷漠。刚刚对视的时候徐慧只被他眼睛吸引住了,瞳孔是淡棕色,看人的时候是空的,仿佛可以穿透她。 放下包坐下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和姐妹群里嗷嗷,“我今天上课,旁边的男生好帅!!” “中国人还是外国人啊?你去打个招呼啊” “照片照片,没照片还说什么!” 徐慧咬着拇指尖思考两秒,转头用指头触了触他,“Chinese?” 贺浔先是皱了点眉头看向她的手指,然后等她收回去才把视线转到徐慧脸上,点了点头。 被他看一眼收回手的徐慧感觉有点尴尬,刚刚那一眼仿佛有了实质,让她一瞬间觉得教室空调有点太凉。默默哦了一声不说话了专心低头玩手机。 “我靠他看起来好凶,还偷拍呢,要我命吧” 徐慧用余光瞄了一下,默默打开手机拿远了想假装自然点自拍,看看能不能偷偷把旁边人装进去,可惜对方低着头也在看手机。 “不行不行,拍不到,你们就自己脑补八百字怎么帅怎么来吧” “上次你就说接机的帅,怎么你去趟美国一下子碰这么多帅哥,老娘在国内见到都是歪瓜裂枣” “那个不一样!那个有点痞帅!长得棱角分明!关键是又高还大长腿!我1.7的个子在他旁边就小鸟依人!” “可惜是场金钱交易哈哈哈” “金钱交易我也愿意!!” 说着老师已经来了,徐慧收了手机,侧头看了看隔壁人的侧脸,没忍住上去搭讪, “欸你叫什么,我叫徐惠,你也可以叫我Cara” “...” 短暂的沉默过后,“贺浔。” 对方回答完就翻开书抬头看向讲台上的老师。 徐惠哦了一声,看他不想对话的样子,也收好手机准备听课。第一周一般都是老师介绍和学生自我介绍,今天正式开始上第一章。是徐惠最不喜欢的建筑史,当初就是害怕文科所以选了理科,结果还是躲不过学历史的命。终于熬过一个小时中场下课,正准备起身去上厕所,结果一扭头看到这个高冷帅哥的电脑页面竟然是La Mer 官网,徐惠顿了顿,问他:“给女朋友买护肤品吗?” 贺浔闻言抬头看了看她低声说, “不是。“ 徐惠哦了一声,掩藏住心里的小欣喜说:“那是给家人买吗?神奇面霜确实挺好用的,我都空瓶好几次了。” “..." 就在徐惠觉得自己是不是话太多讨人嫌的时候,对面帅哥突然说了句,“谢谢,还有什么推荐的吗?” “有啊,像这个精粹水也好用,还有精华眼霜,我最喜欢这个美白系列...” 硬生生给小哥哥安利了15分钟的la mer产品,徐惠觉得自己没去la mer当sales真的吃亏。“哎你等会儿啊,我马上回来继续给你说。” 眼看着公共课最后俩个小时开始了,徐惠在最后一分钟被尿意憋的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去厕所的。 回来后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徐惠还有点意犹未尽,毕竟刚跟小哥哥搭上话才15分钟,不过周围都安静下来,徐惠也不好意思再讲话。老师讲了十分钟徐惠就有点昏昏欲睡了,昨天晚上一下飞机今天就上课,时差都没倒好。正在琢磨剩下两个小时要怎么熬过去,一本书从旁边挪了过来,徐惠惊了一下,转头去看贺浔,大概是没想到贺浔会跟她分享自己的书。贺循低着头划老师说的重点,看她一直盯着自己不看课本,用笔头敲了敲书,徐慧才反应过来低头去看书,听到她小声道谢嗯了一声继续听课。 徐惠脑袋晕晕乎乎,一边是老师英文催眠,一边又忍不住偷瞄贺浔朝向她的侧脸,勉强强迫自己按捺心神去看对方写的笔记,还好第一章简单,左耳进右耳出也听了个大概。 一小时后好不容易又熬到课间休息,贺浔盖上笔帽戴起卫衣帽子出了教室。 徐惠拿出手机,“姐妹们,我沦陷了。” “我错了,我抛弃接机男了!就我上课的这个小哥,本来以为他超凶的,看我一眼我都觉得我等凡人被嫌弃,结果!他刚刚!主动!给我分享书!!超温柔的好吗!不耐烦的时候我愿意让他骂十句!” 贺浔在自动贩卖机买了瓶可乐,靠在教室外的墙边打开手机,切换了一下微信账号,点开和“Yshang”的对话框, “哦那是小哥哥了,以后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提。” 贺浔看着对话框里最后一句话,手指在上面无意识摸了摸。 要你行不行? 裕汤到家后收到S.XX时隔四个多小时的回复,“好。” 贺浔点开置顶的群的小红点,一堆消息99+跳出来,他划着捣鼓了一会儿重新走进教室。 紧接着裕汤收到来自[鱼塘为你承包]群消息提醒, S.XX: 我要神奇面霜,精粹水,小绿瓶眼霜和美白精华。 S.XX: 我要纪梵希小羊皮402 S.XX: 我要阿玛尼素颜霜 S.XX: 我要LUNA mini2 ….. 私信马上收到陈雪的消息,“群里那个小姐姐是你朋友?她把我每条广告都要了一遍!!我爱她!” 裕汤回她不是,一边点开和S.XX的对话框,“兄弟你确定买这么多吗?“ 贺浔手指点着返回看到屏幕上的新消息,眼皮微微下沉,嘴角不自觉抿起,有点不高兴。 他不是习惯叫客户宝宝吗? “多少钱。” 等陈雪算好总价之后,裕汤转发给他,“那就谢谢信任了。” 没忍住多问了一句,“这么多给妈妈或者女朋友买的吗?” “妈妈” 自从早上知道他是男生之后,裕汤话语间倒是没有再发那些哄人的话了,贺浔有点懊恼,后悔说自己是男生了。犹豫了一会儿他又发了句,“你有女朋友?” 问完这句老师就说上课了,贺浔有上课认真听的习惯,心神不宁地收起手机。 一下课就紧张按亮屏幕,失望地发现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倒是群里帮裕汤发广告的女生向他发来好友请求。贺浔在拒绝的选项上顿了一下,想着这人好像叫称呼裕汤哥哥,于是又点了接受。看了看和裕汤的对话框还是没有任何动静,贺浔收拾好东西走去公交站。 他还不会开车,还好裕汤家位置挺好,小区的路口走三分钟就是校园公交的站点。 到家之后贺浔看了看鞋柜上的拖鞋,裕汤不在家。不知道是不是去上课。虽然住在一起,但是还是在他生活的外围,唯一了解他动态的渠道就是学校群里的接机广告和代购群里的交集。 不过,两周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贺浔知道裕汤早上最早的课都是十点开始,他会定九点的闹钟,赖床十分钟后起床洗漱换衣服。九点半会出现在一楼的客厅。 为了确定裕汤的起床时间,贺浔最开始连着2天早上7点半在餐厅磨蹭着准备早饭,可是直到他八点半要去上早课了,裕汤都没出来。第3天,贺浔心想今天可能也见不到他了吧,裕汤就拎着包从楼上下来和他打招呼。之后贺浔记住了每周三裕汤上课时间是最早的。贺浔有点不甘心每周见到他的次数,为了多见他几面,他把所有一周两次早上的课换成了一周一次三小时的午课,这样他每天早上都有时间做早餐等贺浔,他们有十五分钟一起吃早餐的时光。 今天运气比较好,还在学生中心的食堂遇见了他。贺浔庆幸自己没有为了省事而去北楼的食堂。对现在的贺浔来说,喜欢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不辞辛苦只为他和你打一声招呼也很满足。 贺浔刚刚回到房间就接到贺岩的视频请求,看了下国内时间才清晨四点,”哥?这么早。” “盯盘呢。晚上吃饭碰见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孩,就想到你了,下课了吧?“ ”嗯。“ ”你上次问我喜欢一个人要怎么做,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贺浔偷偷翻了个白眼,觉得他哥就是为了问这个才跟他视频的。 “还行。” 贺浔想了想,“他今天夸我好看了。” 贺岩了解他,一下就看出他有点小高兴,一时间也说不清什么感觉,想抽根烟。 上周突然收到贺浔的微信问他喜欢别人怎么办,吓一跳,小心翼翼问对方是干什么的。听他说是接机和代购的,贺岩就告诉他,那就一个字,买。对于这个弟弟第一次开口提的对象,虽然替他开心,但心情还是有点复杂和好奇。 “你本来就好看。”贺岩拿着打火机转了转,“就没了?” “没了。” "你这样不行,主动一点,多找点话题,了解一下人家喜欢什么,好对症下药啊” “怎么找?我太闷了” 贺浔拿出对待课业的精神虚心请教。 ”人家问你什么,你反问一下嘛,她问你喜欢吃什么,你也问她一下。互相了解才能进一步发展。“ 贺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还有呢?他不问我呢?” “那你主动问她啊,男孩子主动一点总是没错的。“ “嗯,问他喜欢吃什么。” “对,适当的表示关心,今天做了什么,明天要做什么,之类的。” “懂了。” 贺浔好看的眼睛弯起来,要是裕汤在的话肯定要惊讶,“哥你经验真多。” 贺岩一时之间不知道他弟弟是不是在夸自己,噎了一下,“那什么,哥哥当年也是校草,都是别人追我,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嘛。” “哦。” 贺浔想了想,觉得不对,他哥似乎一直单身,于是怀疑地看着他哥,“那你这些经验,有追到的吗?” “咳,虽然是没有,那是因为你哥我定力好,这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啊,追我的人哪有我弟弟这么优秀的。…要我说,你都不用追,她就应该拜倒在你,那什么,牛仔裤之下。” 贺岩打了个哈欠然后说,“我这终于弄完了,先去睡,你照顾好自己啊,有事找我。” 贺浔退出视频,登陆回S.XX的小号,这下在Yshang的头像旁边终于有一个红色1,“没有女朋友啊。不好意思,刚刚实验课没看手机。” 贺浔倒在床上滚了两圈,回到,“我也没有女朋友。” 过了十分钟贺浔听到一楼有车进车库的声音,想着应该是裕汤回来了。到窗台边看了看,把电脑拿出去到房间外的小客厅坐下,想了想又跑去房间把昨天晚上那副眼镜戴上,假装在写作业,竖着耳朵听动静。 裕汤到家上楼看到他在,和他打个招呼进房间放下书准备和徐杰出去吃晚饭。下楼前回头看看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的贺浔,神使鬼差地问了句,“吃饭了吗?徐杰约我,就今天喊你的那个,一起吗。” 他离的有点远,所以错过了贺浔一听见他问话眼神里没忍住蹦出的笑意。裕汤看见贺浔点点头站起来之后,站在楼梯边等他。 “走吧。想吃什么。” “都行。”贺浔脑子里闪过他哥说的要提问,于是又补了一句,“你想吃什么?” “我也没所谓,要不去吃泰国菜。” 裕汤把车倒出来,朝贺浔那边看过去确认没有车,瞄到贺浔的耳朵,“你耳朵怎么红了,车里会热吗,还是天变冷了冻的。” 贺浔在他说的一瞬间悄悄抬手摸了摸,假装没听见。 到了餐厅坐下点好菜之后,裕汤看他视线左右摇摆,“别看了,我让徐杰别来。” 虽然不是想问这个,但是贺浔还是惊讶了一下,“哦。” “身为房东第一次约你吃饭,当然不能有别人打扰啊。” 裕汤拿纸巾擦了擦桌子,又帮贺浔擦了擦,“我怎么感觉你听到他不来挺开心的还。” “嗯。” 贺浔埋头喝水,觉得自己脸上还是热热的,干脆含了一口冰块。 裕汤看着他嘴唇被水汁润的红红的,破天荒地觉得有点可爱。好像之前从来也没有仔细近距离观察过贺浔长什么样,泰国餐馆特有的昏暗灯光一照,冰块在他嘴里滑来滑去弄得脸颊一鼓一鼓,贺浔突然给他一种很乖的感觉。 “诶,你嘴唇上面有个痣诶,” 裕汤有点惊奇这个发现,伸手过去,“这里。” 贺浔被他突然伸手吓一跳,本能地想往后躲,不知道为什么又没躲,倒是裕汤触到他嘴唇之后觉得有点唐突了,又收回来,“人家都说嘴唇边长小痣的人贪吃。” 贺浔在他放下手后举起手在同样的位置摸了摸,“是吗。” “对啊。” 没由来的裕汤感觉到气氛有点尴尬,刚刚碰到的他嘴唇的手指还沾到一点点水,他搓了搓手指。 好在这时候他们点的餐都来了。裕汤于是忙着把调料放好,又让服务员多拿点纸巾。 “裕汤。” 贺浔吃了两口,突然开口。 “嗯?” “你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说起来你还是唯一一个一直叫对我名字的,他们总读tang烦得很,shang,浩浩汤汤,就是水势浩大的那种意思。我这名字还是我爷爷取的。我出生那会儿奶奶刚刚去世不久,不知道你有没有读过卓文君给司马相如的《诀别书》,里面有一句锦水汤汤,我爷爷就是从那里取的字。” 贺浔点点头,看着他眼睛认真地回到,“我的浔是,岸边的崖的意思。” “哦,是吗,挺特别的。” 裕汤往碗里加了点辣椒,“你要不?” 贺浔抿了抿嘴唇,摇摇头。 “你今天就一节课吗,就是中午碰见那会儿。说起来你建筑系的吧?“ “嗯。” 回答完贺浔想起来他哥说的,吞下嘴里的咖喱鸭之后赶紧问,“你呢。” “我,生物化学。猜不到吧。今天下午做了个草履虫实验,看的头都晕了。” 贺浔是真没想到,于是顺势问,“什么样的实验?” “就是往草履虫里面放安眠药和治咳嗽的药,观察他们的动向,看的人眼晕。” 裕汤说着看对方有点疑惑的样子,“感兴趣的话以后有机会你要选修课的时候,选这种实验课我带你玩。” 贺浔看着他勾起来笑的嘴角,想自己也没喝酒,为什么晕乎乎,感觉脑袋里都是气泡酒,又甜又让人醉。 一顿饭吃完,裕汤说他来付,“怎么着也是房东,就当迟到的欢迎吧。” 贺浔没有和他抢,暗暗地想他人真好,平时赚钱这么辛苦还请客。决心要再多买点他的代购。 回到家躺床上之后,贺浔觉得今天一整天过的和做梦一样。打开手机备忘录,在今天的日子上标了一个小小的红心。接着打开谷歌搜索那首《诀别书》,“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希望你好好吃饭不要挂念我。对着浩浩汤汤的的锦水发誓,从今以后和你永远诀别。” 贺浔看着,想,裕汤的名字真的很好听。 我的名字也不错,我是崖他是水,相依相伴。 贺浔被自己的想法愉悦了,伸手摸了摸今天被他碰到的唇上的小痣,觉得精神地还可以做100题课后练习。 感谢旺财 我的特邀顾问 写对话写不出来的时候都是她和我一起带入人物角色 希望汤汤和浔宝能被很多很多人喜欢(不止是我们两  第四章 找对象要找我这么好看的      第六章   “这日子也过的太快了吧,我觉得midterm才刚刚过,怎么马上又要考了。” 陈墨唉声叹气。   “那不是挺好,期中考后感恩节放个假,期末考完放圣诞。爽。” 徐杰一边接话一边打电话给裕汤,“我们在一楼201,全都满了,还好我提前预约了,你快来吧。”   “行,” 裕汤接到电话的时候和贺浔在超市买每天早饭的食材,捂住话筒转头和贺浔说,“我等会儿去图书馆,你要去吗,不去我等会送你回去。” 看贺浔点头之后,他笑到,“点头什么意思,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去”   “我过二十分钟到,回家放东西。贺浔一起。” 一边说一边用眼神询问贺浔酸奶椰子味的行不行。等和徐杰约好之后挂断电话,“你想吃什么自己拿,反正都是你做早餐。”   连续吃了一个多月贺浔做的的早餐,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多花样,哪怕材料只有几片面包,他也会在上面抹上花生酱粘着切好片的草莓或者香蕉,再配一杯鲜榨果汁。现在贺浔还会多准备多余的小饼干放冰箱里,晚上肚子饿打开冰箱从来不会让他失望。除了刚开始几次挑出三明治里他不爱吃的生菜黄瓜和巧克力奶以外,再也没有任何他不喜欢的。裕汤感慨找到一个口味相近又会做早饭的室友真是让他每天早上省心不少,作为交换裕汤承担了两人食物的材料费用,就这样他还觉得赚了。   贺浔现在在家里不像刚开始那么沉默,偶尔还会主动提起话头。裕汤要出门去学校或者超市也会问一下贺浔要不要一起,他就不用等公交。对于裕汤主动要付的钱,贺浔从来都不和他争,他哥说过,男生千万不要只会用钱砸,也要适当维护对方的自尊心。   “他室友也要来?裕汤什么时候和他走得近了。” 陈墨略有点不满,“我才发现我微积分那门课和他是同一节,上次和他打招呼想问借他作业行不行,他居然摇摇头就走了。”   “是吗?我觉得他人还不错,上次和Shawn写作业太迟在他家三楼睡的,早上起来贺浔还给我们准备了早饭,应该就是不善交际吧。……你生物基础的实验报告还没写?这不是明天due吗?” 徐杰无语地看着陈墨面前空白的数据表,“快写吧你,还操心别人。”   裕汤来的时候给他们带了饮料,徐杰夸张地叫,“哇今天抠门精怎么了,中彩票了啊还是被包养了。”   “别激动,给贺浔买的,你只是顺带。” 裕汤哼笑了一声,在徐杰旁边坐下,“不用介绍了吧,都见过。贺浔,你坐这儿,这有充电口。”   陈墨嚼着口香糖手撑着脸斜着眼盯着贺浔,等着他想起上次的事情内疚尴尬,没想到贺浔坐下来后看都没看他一眼,拿出电脑插好电就开始学习了。陈墨气闷,社交小王子可从来没受过这待遇,“这谁啊,这不是我微积分同学嘛。” 见贺浔终于赏光看他一眼,更来劲了,冲着裕汤说,“你这室友可大牌,上次和他借作业理都不理我。”   裕汤正好对上贺浔的眼,相处久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贺浔挺好懂的,他总能从他看似面无表情的脸上捕捉到一点情绪。感觉到贺浔眼神里有点紧张,裕汤冲他安抚一笑,轻描淡写地说,“上课不自己听还有理了,” 又转头和贺浔说,“以后也别借给他。”   陈墨撇撇嘴,倒是不再说什么,毕竟他还有3节课都要抱裕汤的大腿,尤其是基础化学,考试靠的都是裕汤,这些大一的课对裕汤来说都是小意思,听徐杰说他高中拿过奥林匹克竞赛一等奖。陈墨当初能进这所学校靠的是找人代考托福,成绩单都是做假的,镀个金混个毕业就回去了。   贺浔转回头继续写作业,被屏幕挡住的嘴角翘了翘。   有贺浔这个天然冷气在,另外三个人要说话都不自觉压低嗓子,裕汤不太参与,偶尔回应一两句。   集中注意力一个小时陈墨不太坐得住了,挪挪屁股凑到徐杰面前,“杰哥,你帮我看看微积分呗,我都不会。”   徐杰说,“你等会儿,我这社会学还没背完呢,上次考试差点凉了,你要不先去问问裕汤。”   陈墨又趴着伸手过去敲对面裕汤的书,“Shawn, 求求你,救救孩子。” 一边和他挤眉弄眼。裕汤看他表情觉得可乐,“行吧,等我五分钟给你讲讲。”   贺浔敲着键盘的手指顿了顿,觉得他们压低分贝对话的声音很聒噪。于是他从包里翻出两张卷子丢到陈墨的桌子上。   陈墨拿起来一看,一张和他空白的作业一模一样,不过已经填满了,另一张是上次小测的满分卷。陈墨马上眉开眼笑,忘了之前的不愉快,“够意思!谢了啊!” 说完就埋头抄了起来,边抄边和裕汤说不需要他了,又趁着写字间隙和贺浔套近乎夸他仗义,高兴地想自己这交际花名头可算实至名归。   贺浔面无表情地想,依然很聒噪,不过好一点了。   “刚刚帮你看黑色没有了,白色的要吗?” 贺浔收到手机振动来自Yshang的消息提醒,抬眼瞄了裕汤盯着电脑一本正经的侧脸一眼,他不是在复习吗怎么又做起了代购。关了静音,换电脑登录微信。   “要(给你一个小心心.jpg)”   自从上次陈雪加了他之后,经常私信给他一些推荐,顺便附带了很多表情包,贺浔都一一保存下来。陈雪估计也想不到和她说话只有谢谢推荐几个字的僵尸号转头就把那些表情包发送给她哥了。   “好。国内现在四点半吧,还没睡吗” 在裕汤心里,这个S.XX早就升级为他的VIP客户,有空的话裕汤也会和他闲聊几句。   “嗯。(拍床一起睡.gif)”   看到那个动图表情裕汤没忍住轻笑一声。之前还以为这个S.XX是个比较高冷的,后来某一天突然讲话开始发表情包,倒是不烦人,怪呆萌的。虽然知道对面是个男生,反正互联网看不见脸嘛。   “谢谢你啊,每次群里你一说要买,别人都跟着说也要了。有机会也帮我介绍点朋友进来,你介绍的都打折。”   “好。(柯基点点头.jpg)”   “等会儿咱们吃什么?要不去你家吃火锅?我叫上其他人。” 徐杰侧头问裕汤。   裕汤关了对话框看了看时间,“行啊,那一会儿收拾收拾去买点菜。”   “Shawn, 我在美国就没见过你家这种现代风的,都他妈破的要命。” 陆齐到了之后一直止不住感叹,他家境在这个圈子里是比不上,只能算是小康家庭,不过他性格好又不自卑,倒是也和其他人都玩的开。“难怪说你家租金要3000刀,这也太值了。”   “你别说,Shawn可精了好吗,这房子他爸妈给他买的,闹翻了说不给他钱之后这厮还拽着说他自己赚,然后转身就把房子出租出去了,我妈听说这事都要笑死了,他爸妈都气的没话讲。也亏得他能租出去,现在都这么抠了,要是他这每个月来源就靠他那代购什么鬼的,你们现在还想来他家吃火锅?做梦哦。” 徐杰一边洗刚刚买的提子一边往嘴里塞。   “你话这么多能多干点活别顾着吃吗。” 裕汤薅了把徐杰的头发。他两的父母算是世交,当初说进同一所学校有个照应,就是太爱叨叨,“你们弄着,我去叫贺浔下楼。”   “叩叩” 裕汤靠在贺浔门上喊他,“走吧,一起吃。” 没等贺浔拒绝就说,“我看了冰箱里什么熟食都没有,别整天待屋里,热闹热闹,以后总会再来的,认识一下也好。”   等贺浔同意之后跟着他下楼,人来的差不多了。陆齐洗青菜,徐杰铺一次性桌布,陈墨和一个头发大波浪的女生在沙发上打打闹闹,还有两个男生和两个女生在电视机前面玩mariokart四人联机。徐杰摆好了碗筷让大家都过去坐下。   裕汤把贺浔按在自己旁边,站在他椅子后面说,“诶介绍下,这贺浔,我室友。你们都收着点。”   大波浪女生叫江尘言,她撑着下巴打量着贺浔,笑眯眯地说,“裕汤你这架势,介绍你对象啊。”   她说完在场的几个男生都嘘她,“真是受不了你们这些女生...”   另外两个女生一个是Jilly一个是陆齐女朋友陈晨,陈晨和江尘言对视着一脸心照不宣,“别说啊,你们俩挺配,来个什么我的室友爱上我之类的哈哈哈哈....” Jilly这下不乐意了,“你们俩够了啊,腐眼看人基。”   贺浔坐在那拿筷子的手指都僵硬了,大抵是不愿自己心事被人直白猜中再拿出来玩笑。那一瞬间他甚至想逃走上楼。然而裕汤的双手始终牢牢地放在他肩膀上,他又镇定下来。   “配吗?我看看,” 裕汤毫无预兆地俯下身贴在贺浔脸颊边,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前置看起来,“是挺配,我看在座也就长我这水平能配得上贺浔了....”   话还没说完遭到全体女生抗议,“你这什么意思啊,敢情你这模样我们还比不过了是吧。”   “你们对自己的认知很准确。” 裕汤拉开椅子坐下,点开刚刚照下的照片给贺浔看,“你看好了,以后对象的颜值起码得我这标准的,不然以后你女朋友和你合影得多难受。”   “你可拉倒吧你.....” “就是...” “锅开了,给我下点肉....”   贺浔心里已经炸开花,早就听不见周遭再说些什么了,一筷羊肉被夹到他碗里,“快吃,愣着干什么,再不动手他们就抢光了。” 裕汤又凑过去小声说,“刚刚开玩笑别介意啊。” 贺浔拨了拨碗里的肉,觉得火锅的烟真大,熏的他都产生被他宠着的错觉了,抬手摸一下耳垂,好半天才想起来回应一声嗯,裕汤已经去和别人说话了。   吃完火锅众人提议要玩三国杀,留学生的业余生活聚会永远是这样,吃火锅玩桌游。裕汤看贺浔兴致缺缺却还是坐在沙发上看他们玩牌,就想着赶紧结束让大家快点回去。于是趁着游戏空档说累了,一局结束就散伙。临走的时候江尘言凑到裕汤耳朵边说他这么扫兴是因为妻管严吗,被裕汤一根手指顶着她额头推开,江尘言哈哈哈大笑,经过贺浔旁边的时候拍拍他的肩说下次见哦。   “今天晚上吃饱了吗,我看你都不怎么夹菜” 裕汤把卡牌和游戏卡收拾好,“他们开玩笑你别往心里去啊,江尘言人挺好的,就是喜欢乱说话,我们都被她调侃过,习惯了就行。”   贺浔帮着把靠枕都摆放整齐,一边回答,“吃饱了,没事。” 晚上裕汤一有菜就先往他碗里夹,拿着两双筷子换来换去,边和别人讲话也没有弄混过。要是他朋友多来几次就好了,贺浔想。   “对了,我今天去中超买了个好东西,在车里,你等等我。”   等裕汤从门口拎着一个大袋子进来的时候,贺浔闻到一股恶臭,他心里哐当一声…   “我买了个榴莲,你会吃吧?等会儿我剥了我们一起吃”   ……果然……贺浔内心绝望,榴莲是他们全家除了他最爱的水果之一,但是贺浔小时候闻到一次就吐,所以爸妈和贺岩吃的时候都避开他。   “嗯,吃。” 贺浔努力维持声音的平稳,小心翼翼吸气再吐气。裕汤一直背着他,自然没察觉他表情的僵硬。   “今天这个挑的好,肉多。给你一个大块的。” 裕汤把其他的盖上保鲜膜放冰箱,拿出两份用盘子装了放餐桌上,“过来吧”   贺浔一边在心里抗拒一边又给自己打气,他已经快被熏成浆糊了。好不容易坐下拿起勺子,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5秒钟,憋着气张开口小心翼翼咬一小口…   “呃呕——”舌尖刚刚碰到一缕甜味他就因为不小心近距离吸入一口榴莲味被恶心地不行,吐在纸巾上。   “我靠你不吃榴莲啊,你早说呀” 裕汤赶紧给他倒一杯水,又把他面前的榴莲拿开,“还好吧?”   贺浔一口气把水全喝光,脸涨得通红,“没事,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裕汤有点好笑,“要不你先上楼,这下面味道有点重,我等等把剩下的拿三楼的小冰箱去。”   贺浔心下尴尬地点点头,看见他把自己刚刚咬过一口的榴莲和他自己的倒在一起,准备吃的样子,“那个—我吃过了”   “我知道啊,我又没洁癖,你不会让我丢了吧,那我心很痛哦。哈哈哈——节约粮食啊贺小浔同志”   喜欢吃榴莲的人都这么疯的吗?贺浔有点无语。   等他洗完澡擦头发的时候,裕汤到二楼来了,在他门口敲了敲开门说,“我在一楼喷了空气清新剂又点了香薰蜡烛,明天味道应该就散了。”   贺浔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了句对不起。   “别总对不起,我应该买之前先问你的。你不吃我还能多吃点,就是你没福气尝心悦那家的榴莲蛋糕了,我的最爱。” 裕汤笑了会儿,又说,“不过以后你有想要的或者不想要的就说出来,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嗯” 贺浔点点头,他可不想再发生这么丢脸的事情了。   “那我洗澡去了,晚安”   “晚安”   躺在床上贺浔想,我真喜欢他啊。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没有理由的,看到他就欣喜,和他搭上话就满足,连讨厌的东西也愿意尝试,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人这个名字,满的都要溢出来了。要是能再靠近一点点就好了。   而这时远在中国的贺浔妈妈林娇在家庭群里看到贺浔分享的一个群二维码很纳闷,叫什么[鱼塘为你承包],加了之后发现是个代购群,里面大部分都是年轻女孩,一边吃饭一边和贺浔他爸说,“最近浔浔好像经常买东西,陈姐说浔浔和她要了身份证,收了好多包裹了,现在又让我们加代购群什么意思…”   “他让你加你就加呗,反正你也爱买东西。” 贺劲无所谓地回。   唯一猜到真相的贺岩默默夹起了一筷子青菜…   ——Yshang发来一张图片   贺浔点开一看,是今天他们两的自拍。有点糊了,还有一点背光,但是贺浔觉得也太好看了。裕汤勾着一边的嘴角笑得漫不经心,他贴在脸颊边呼出来的热气仿佛从照片里又透出来。贺浔满心欢喜藏不住,转发给贺岩。   “我弟就是好看。交朋友了?多和朋友玩玩很好”   不耐烦他哥抓不到重点,“他好看”   “这谁啊”   “我喜欢的人”   聊天的时候贺岩正躺在沙发上无聊地丢坚果再用嘴巴接住,看到这句话一个坚果砸到脸上,“你喜欢的人?” ”你说的是他??” “不是你代购群里那个打广告的女生吗?” 连发三句还觉得不够,起身躲开爸妈到房间里给贺浔挂视频,都被拒接了。   “我现在没空,之后聊。”   贺岩一个人坐在房里消化这个消息,更想抽烟了,妈的,就不该戒。   贺浔忙着回裕汤的消息,这是他第一次用自己的微信和裕汤“闲聊”,他恨不得长出十个脑袋来想怎么回复,哪有空理贺岩。   “三楼健身房你还没用过吧,改天可以一起啊”   贺浔想到每次裕汤健身后从三楼洗完澡下来,头发湿湿地垂着。他不自觉吞了口唾液。   “我不太会”   裕汤撑起身往贺浔的房间看,当然他什么都看不见,只看见浴室的蜡烛灯。他又翻身躺下来,“我教你”   “嗯”   “明天你要做什么”   “你呢?”   “我没事啊,要是你也没事咱们去玩枪也行,玩过吗”   “没有”   “那就明天一起”   夜晚很静,裕汤觉得盖着被子有点闷热。两个人就在同一层,他穿过浴室转过弯就能打开贺浔的房门,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微信聊天。其实明天他本来打算去图书馆继续复习,但是刚刚突然想带贺浔出去玩玩。 汤汤:找对象要找我这样的懂不懂? 浔浔:懂。找你。:)  枯野第五章 暧昧 第7章 暧昧 早上裕汤踩着拖鞋下楼的时候贺浔正好把冰糖小米粥装好放凉,“今天吃什么?” 裕汤打个哈欠,“小米粥好,昨晚吃火锅太腻了。” 用嘴唇抿了一口,发现温度正好,“好吃,我发现你真是什么都会做。” “不会炒菜” “我会,下次给你露一手。” 裕汤吃的开心,一开口就画下大饼,实际上他炒菜次数寥寥无几,味道只能算能吃。 “好” 贺浔一边回答,一边不自觉弯弯眼睛笑了一下,转瞬即逝。 然而被裕汤捕捉到了,他呆了呆,低头喝了口粥,又抬头盯着贺浔的眼睛,“再来一个” “?” 贺浔一脸疑惑。 “再笑一下,这口粥奖励你” 贺浔被勺子碰到往后缩了缩,垂眼看递到他嘴边的粥,“有病” 他翻了个白眼小声咕哝了一句不理裕汤。 裕汤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从来没见过贺浔有这么外露的表情,“诶不然你这白眼再来一次” "…” 吃好饭收拾好两人一起出门。坐上车之后贺浔伸出手举到裕汤面前,手指上挂着一个Yankee candle,贺浔去便利店带的一款车载香薰,裕汤低头接过来, “正好车里的用完了,我总忘记。你买什么味道?” “蛋糕。” “那我每天开着车闻到不就更饿了。” 贺浔犹豫了一下,“不然以后我做一罐饼干你放车里吃吧。” “开玩笑呢。” 裕汤看他认真思考的样子被逗笑了,刚伸出手去想揉一把他头发,又突然觉得太亲昵收住手,抬起来的手绕一圈又不自然地回到自己头上,指尖有点发紧。这双手薅徐杰的时候是毫不留情,现在反而带了点流连忘返的旖旎。 “看我干嘛。” 裕汤趁着看后视镜的空挡斜睨了贺浔一眼。 “不能看吗?” “能啊,要收费,20刀一次。” 正好红灯,裕汤挂好转向灯趴在方向盘上面坠着笑侧头去看贺浔。 “那我先看一百的。” 贺浔目不转睛。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说。再看,再看就把你吃掉。” 咕囔了句老土的旺仔牛奶广告词,裕汤看着前方,手肘撑在车窗上,食指和中指抚在嘴唇上,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嘴角的弧度显得有多愉悦。贺浔转过眼去不再看他了,因为他好嫉妒裕汤的手指,可以亲密接触他的唇珠。想着想着,贺浔也不自觉抬手靠在车窗上,去摸嘴唇上方的小痣。 车开进一个联排别墅小区,裕汤发微信给徐杰说到了,一边和贺浔说,“早上徐杰叫我去图书馆我说要去玩,他说他也来。” 抬眼的时候正好看到贺浔的垂眼撇了撇嘴,“怎么了?” “没什么” 裕汤有点忍俊不禁,“不高兴了?你这嘴巴撅的可以挂油瓶了” 贺浔有点恼,“哪有。” “好好好没有…” 还是没忍住,裕汤长臂一伸,哥俩好地把贺浔半个身子揽过来,一只手在他头上如愿以偿地揉了揉。贺浔没反应过来他突然的动作,挥了一下手想抓他结果裕汤就放开了,他一边整理弄乱的头发一边瞪着裕汤,好看的鼻根很可爱地皱了起来,刚想开口,车门就被打开了,贺浔往后看了眼钻进来的徐杰,又闭上嘴转回去不说话了。 “你带什么东西大包小包的?” 裕汤还沉浸在开发贺浔更多表情的快乐中,没来得及收回笑,语气对徐杰也是难得的温柔。 “零食啊,开过去一小时,多无聊。” 徐杰坐上后座孤疑地在他们俩之间转了转,“在干嘛呢你们俩,你这语气感觉有阴谋” “滚。安全带系好,71那段高速很多傻逼乱开车。” 一路上就听徐杰在叽叽喳喳,一会儿讲游戏一会儿讲和谁谁打球,贺浔恢复平时的冷漠不说话,有点昏昏欲睡。裕汤看见了,小声打断徐杰,“你安静会儿,他快睡着了。” 徐杰没声了。过了一会儿他又不甘寂寞地趴到裕汤的椅背上,“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昨天去图书馆是顺便就算了,今天我不来你还要单独和他去玩啊?!” “不行啊?” “总得有个理由吧,他看起来这么闷…” 裕汤仔细琢磨了一下,闷吗?以前是有点,这两天看他完全是因为慢热嘛。裕汤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随意地敲了敲,一边想着一边漫不经心地随口回,“你管那么多。” 徐杰被噎地靠了一声,坐回去拆开一包薯片咔擦咔嚓吃起来。裕汤趁着红灯空挡又说他,“让你小点声,你那嘴巴不能闭紧点吃么”。 徐杰从后视镜和他对上眼,冲他比了个中指。 裕汤开车很稳,等到了地方被叫醒的时候贺浔已经睡了一觉。 “走吧。” 裕汤抛了把钥匙在前面带路。 停车场只有四五辆车,周围店门全是关的,看起来荒无人烟,唯一的声响是远处呼啸而过的来往车辆。裕汤带他们走到拐角处一个不起眼的防盗铁门前按了按门铃,很快有人来开门。——怎么有点像秘密街头交易,贺浔有点想笑。 进去之后有点失望。看起来没有什么神秘的气氛,白炽灯照的亮堂堂,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商店——当然了,挂满了枪。前台是一个留着胡子的中年白人,看见裕汤走进来很高兴, 走出来伸手环在他肩上拍了拍,“Hey Shawn, how’s going” ,两个人伸出拳头对着碰了碰。贺浔第一次听裕汤开口说英文,他讲英文的声线和平时有一点点不一样,大概是发音位置不同,稍微低沉一点,搔刮在人心尖的那种。趁着裕汤在寒暄的功夫,徐杰已经窜到别的货架上去看了,贺浔只是站在原地用视线打量这家射击俱乐部。墙面用的是最原始的白漆,最里面那面挂满了长短不一的步枪,贺浔不太懂枪,在他看来都长得差不多。再侧边一点是一排原木色的橱子,密密麻麻的长枪枪口朝上竖立着,贺浔眼睛近视一百多度而已,稍微眯着眼望过去,觉得那一片看起来像是衣帽间挂满了西装。 “哇塞,看这把好酷!” 徐杰过来拍了拍贺浔,拉他胳膊指着货架上一把手枪说。贺浔垂眼看了看被扯住的胳膊,没觉得那把手枪有什么酷的,倒是觉得这个人太自来熟了点。他不着痕迹地退开一步,连句嗯都懒得回。好在徐杰向来心大,也没注意到,仍旧拿着那把枪反复看。并不知道他从包装壳里能看出什么来。 那边叫Bill的白人胡子大叔正问到裕汤今天想玩哪把枪,去年裕汤常和他表哥一起过来,这学期表哥毕业走了他倒是没有自己来过。裕汤说今天就是带朋友来玩的,以他们为主,让Bill帮忙挑一把适合初学者的。 “你们干嘛呢,” 裕汤靠在柜台上,“过来把驾照拿过来” 幸好贺浔前两个星期已经考了临时驾照,出门方便多了。Bill拿过去一看,“都没满21吗,那只能玩步枪。” 徐杰已经失望地叫起来,“不能玩手枪吗?” 裕汤敲了把他的头,“别吵,下次你和陆齐一起来,他21了,带你就可以玩手枪了。——别看我,我忘了。” “不然我让Jeff带你们进去吧——Jeff,过来带带这两个小朋友——” Bill朝后面的员工内部房间喊了一个很瘦的红发青年出来,然后从柜台后面挂满手枪的墙面上拿下两把单动式转轮手枪,“这是最简单的,” 把枪面翻给贺浔和徐杰看,从玻璃柜台里面拿出一盒子弹。手指熟练地把子弹膛顶开,“枪托这里有个卡件,你往前推的同时稍微用力点把圆柱子弹膛推开,能放10个子弹。打完了把这个细杆顶一下,子弹就掉出来了,” Bill又转过枪托给他们看,指着枪身折角顶部的一个按钮,“这里有个下撞锤,要是力气大可以不用管,直接扣扳机射击,要是没力气,可以按一下下撞锤,会比较容易。一定要注意——” Bill抬头看他们,确定都在认真听,严肃地说,“枪口一定一定不能对着人。” 徐杰已经两眼放光迫不及待了,贺浔倒是没所谓,不过多少也是有点好奇。他看了眼裕汤,“你会吗?” 裕汤还没回答,徐杰就插口到,“他当然会,他舅舅是机械枪支发烧友,从小带他们靶场玩的,爽死了。” 裕汤看贺浔还是盯着自己,笑到,“嗯,这家店也是我表哥带我来的。放心,等等教你,简单的。” 三个人领了隔音耳罩,在Jeff的带领下准备进靶场,一个看起来很简易的木门,从外面可以透过玻璃窗看里面,这么早只有两个位置被人占满,一个是父亲带十岁左右的小孩,另一个是一对看起来身体强壮的情侣。走到门口的时候裕汤站在贺浔身后,拿过贺浔的耳罩帮他戴起来,又喊了声前面的徐杰,“别这么急,先戴上再进去。” 一进到里面就有股硝烟味扑面而来,地上全是各种各样的碎子弹,子弹出膛的声音隔着耳罩还是很清晰,不过人说话的声音倒像隔了千山万里。 裕汤先放了一颗子弹,示范了一遍给贺浔看,看起来不难。不过站在射击口的时候贺浔还是有点小紧张,裕汤站在他右手边靠后面一点,看他动作准确地把子弹装进去放好,发现他抬起手的时候握枪的姿势不太对,于是拍拍他想伸手指给他看,可是里面太吵了,贺浔还是有点迷蒙,裕汤干脆从后面环过他的身子,握在他抓着枪的手。贺浔半靠在他怀里,早就从拿枪的紧张变成了对他靠近的紧张,两只握枪的手抠的紧紧的,裕汤把他拇指拨放松,朝前平行放在枪杆上,再把他左手压在枪托底下的四指往上抬,直到完全覆盖住右手。调整好之后,帮他按了下下撞锤,就着这个姿势开了第一枪:“呯——” 正中靶心。 贺浔觉得有一种仪式感从他心底升起。如果说之前的喜欢仅仅只是想看见他,靠近他,那么现在就变成了想要拥抱他,亲吻他。 暧昧开始了,离肉还远吗,四舍五入就是肉了 (我已经把后面的肉先试着写了一段拉!大家等一等不要着急~ 多pick一下我们浔浔和汤汤的互动噢么么 非常感谢每一个留言的小天使,以为不会有人看的,你们的留言给我好多动力~  枯野第六章 萌芽      对于贺浔来说很亲密的环抱其实只有30秒,裕汤纠正完就站一边让他自己玩,看到他打的不错就过去看徐杰打得怎么样了。徐杰是典型的雷声大雨点小,打完一枪就要自我夸耀,”漂亮!”“Yes!”“帅!” 裕汤等他把靶子拉近一看,十个就只有7个在靶上,还都是外围。受不了地扯了扯他后领,抬抬下巴,“丢人不?” 徐杰听不清,还在兴奋,“不错,打中了好几个!” ….没救了。   站徐杰那边看了没一会儿,余光瞄到贺浔走到旁边。裕汤低头去看他的枪,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然后大声问他子弹没了吗?贺浔摇摇头,指指耳朵,又指了指外面示意他。裕汤跟着他出去摘了耳罩,“怎么了?没子弹了吗?还是饿了?”   贺浔摇摇头,把枪朝下递给他。裕汤接过来,“不玩了?” 注意到贺浔放在身侧的大拇指动了动,他伸出空着的手拉起裕汤手腕看了看,“大拇指痛了吗,习惯就好了,没事。”   ——这个人,不知道保持距离的吗。贺浔今天被他一系列亲密的动作弄得没脾气,一边有点甜蜜一边一想着这个人和朋友之间也是这样的,比如里面还在打枪的傻子徐杰,又想到徐杰今天拉他的动作,觉得有点生气,这些人都这么互相喜欢动手动脚的吗,说话为什么不能好好说。其实是贺浔钻牛角尖了,男生之间肢体接触很正常,有关系好的直男搂搂抱抱邀在一起靠在一起的不在少数,只不过他心里敏感,就总觉得裕汤的动作过于亲昵,一想到他对别人也这样就堵得慌。不过他倒是冤枉裕汤了,他虽然在男生中声望很高,但也不是对谁都好的,大部分人都保持泛泛之交的距离。哪怕是徐杰这种关系的,搂搂肩膀拍拍头发都属于兄弟之间的,恐怕裕汤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在贺浔看起来有多暧昧。   裕汤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冷了脸——虽然他平时就没表情,但是像之前说的,裕汤能轻易感觉到他的情绪。以为他是待的不舒服或者无聊了,就说带他去另一个房间看看。贺浔收了思绪跟着裕汤走,拐过一排货架之后别有洞天。是一个弓箭射击场,有几个人在练习。   “酷吧?”   “嗯”   “我小时候刚去我舅家看到弓箭的时候觉得帅呆了,缠着他带我和我哥去玩,他说带我们去打猎”   贺浔转头看他,裕汤接着说,“结果你猜怎么样,我全副武装兴致勃勃还涂了迷彩在脸上,在树上躲了3小时,什么都没打到哈哈哈,再也不想玩了。”   贺浔想一想小小的裕汤躲在树上的场景,也被逗笑。两个人笑完靠在围栏上看别人射击。   裕汤又开口,“你笑起来真的挺好看的,以后要多笑一笑,” 转头看他,“年轻人不要这么严肃。”   贺浔沉默,又嘁了一声,“你不是年轻人吗?”   “大几个月也是大啊,” 裕汤看到练习的姑娘射中红心,吹了句口哨,又想起什么,“刚刚看你驾照,你生日快到了?好像是11月,几号啊?”   “22”   “那不就是两周后,” 裕汤打开手机翻了翻日期,“早上说要做饭给你吃,那就你生日那天吧,给你做一桌满汉全席。” 想了想又怕他有别的计划,“你有别的计划吗?”   贺浔摇摇头,想了想又补了句,“就我们俩吗?”   “你生日你做主,你想叫谁都可以。” 裕汤当然不可能叫上他自己的那群朋友,贺浔和他们不熟,没有那么自在。他觉得贺浔很有意思。一开始和一个贝壳一样,外表坚硬无比,内心好像挺软,紧闭的时候用力橇是撬不开的,只有他自愿打开一点点缝隙才让人有机可乘。   “没有别人。” 贺贝壳小心翼翼开了一条缝,邀请裕汤到他的世界里来。   “成,那就我们俩。”   “什么你们俩?” 说着徐杰找了过来,“找你们半天,躲这来了。饿死我了。”   “不玩了?那走吧,回去吃饭。”   三个人把东西还了,裕汤要付钱的时候贺浔已经把卡伸出去了,“我来。” 裕汤说了句谢了就没和他争。“贺浔请客啊,谢了谢了,等会儿吃饭我付。” 徐杰在旁边也说了句。贺浔斜睨了他一眼,徐杰二丈摸不着头脑,感觉他眼神里带着嫌弃鄙夷和蔑视,天知道他为什么能感觉到这么强烈,再看过去贺浔已经转过头了。   贺浔听徐杰说裕汤抠好多次了,还叫他抠门精,可是裕汤付钱从来都最积极,而且他们俩关系这么好难道不知道他代购接机多辛苦吗。贺浔对徐杰很不满。   其实他是冤枉徐杰了,他们俩发小,彼此说话毫无遮拦,也都是不缺钱的家庭,用谁的都不在意。何况徐杰可是被裕汤他妈耳提在命不许给裕汤钱,自己妈妈又同仇敌忾,连带他自己的零花钱都少了。再说,就每天学校刷的饭卡,里面大部分的都是徐杰充的。可惜他是没机会福至心灵地领会到贺浔的深意再为自己辩解两句了。   直到坐上后座,徐杰还在纳闷,怎么回事,这副驾驶不是应该我坐吗,来的时候是先来后到,这贺浔又不说话,他坐后面聊天多不方便。不过以后徐杰就会发现,不久的将来,贺浔在的时候,副驾驶就永远和他无缘了。   “去哪吃?附近还是回去?” 现在两点,他们早上出门迟,接上徐杰就十点半了。   “回去吧,我想吃心悦的烤鸭” 徐杰瘫在后座上说。贺浔对去哪里吃都无所谓。   “还好我有先见之明带了吃的。” 丢了一包薯片给贺浔,徐杰也拆一包,趴到椅背上拿了一片伸手给裕汤,“Shawn,赏你的,张嘴——”   “洗手了没——”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裕汤张嘴去够,结果总是对不上,还差点搓到他鼻子。“算了你自己吃吧,我看路。”   “好咯~让贺浔拿给你吃吧,他更方便。” 徐杰收回手把薯片丢到自己嘴巴里,“今天真是爽。不过回去还得复习,惨。”   裕汤哼笑一声,正要开口说不用,一双手拿着薯片就放到他嘴边,他垂眼的功夫也瞟了眼手的主人,张嘴咬了一口,薯片裂了一半,有一点碎渣掉到他衣服上,还剩下一半。正要腾出手想接过来,就看见贺浔收回手把那片剩下一半的薯片放到自己嘴里吃了。一种酥麻的感觉从裕汤心底传来。偏偏始作俑者还一无所知,又举了一片过来。这回裕汤想要把整片一口气吃掉,手还没来得及举起来接替,察觉他意图的贺浔就替他把完整的塞进他嘴里,他嘴唇和牙齿碰到他沾满调料粉的指尖,一触即分。然后他余光就看见贺浔把那根还有一点润的食指放进嘴里唆了唆。裕汤觉得脑子轰地一声,还好导航显示这一条高速一直直走,不然他现在根本没办法思考。强制按捺下心神,开口道,“够了,你自己吃吧。” 开头的两个音节还有点沙哑。   别看贺浔动作慢条斯理的,实际上他紧张得不行,喂的时候也不敢正面直视裕汤,细看之下会发现他指尖都有点颤抖。他尽力控制着自己,然而还是没有忍住受到他那不为人知的小心思的诱惑,偷偷地乘机磨蹭了一下心心念念的唇珠,他很小心,没敢多做停留就收回手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好软啊热热的好舒服,下意识就舔了一口,根本没发觉自己做了什么让自己心上人心神不宁。   在徐杰看来这是再正常不过的动作,甚至他刚刚先做的,只不过他觉得气氛有一点让人难耐的压抑,又看不出平静底下的波涛暗涌是因为什么。   心悦餐馆里。   哪怕三点了餐厅还是很多人,大部分都是中国人,少数外国人的桌面上摆的还是美式中餐。   “你点什么?——欸,Shawn,想什么呢?”   被徐杰拱了一下裕汤才回过神来,他已经盯着贺浔夹着菜单页的手指看了半天了。“随便。” 裕汤觉得有点烦躁。让服务员给他拿了杯冰可乐。   这顿饭只有徐杰一个人大快朵颐,贺浔是本来就安静,裕汤是心事重重食不知味。   吃完饭徐杰摊座位上,服务员过来问他们可以结账了吗,徐杰说,“可以,再给我们拿一个榴莲蛋糕…”   话音还没全落下,裕汤就反应挺快地和服务员说不用了。   “怎么,你不是最爱这家,良心发现给我省钱啊?”徐杰真的疑惑了,自从发现了这家的榴莲蛋糕,裕汤每次都要带一个回去。   裕汤摆摆手随意回到,“不想吃。” 本来说贺浔不能闻是很正常的事,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不想说出来让别人知道,一方面这仿佛是是两个人的秘密,一方面,他突然对这种“朋友正常的关心”有点退缩。裕汤避开贺浔看他的眼神低头玩手机,不过这会儿那眼神宛如实质,让他再也没了早上出门前轻松玩笑的心思。   结完账去开车的时候,贺浔走在前面,看他朝着副驾驶的方向去了,裕汤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开口说,“徐杰你坐我旁边,贺浔坐后面吧。” 说完又欲盖弥彰补充一句,“你话多,坐前面方便。”   贺浔的脚步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重新提步伸手去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徐杰倒是很开心,觉得畅快多了,说要去裕汤家一起看书,回家路上十分钟他说个没完,裕汤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随便敷衍地嗯了两声,总想从后视镜去看贺浔,结果对方一直侧着脸看窗外,什么都看不见。   到家之后贺浔脚步不停,自己先上楼了。徐杰很习惯他的沉默,裕汤却知道他是不开心了。——但是,也没什么对不对,只不过让他坐后座而已,徐杰也坐的,何况他话真的很多。虽然这样想,但是裕汤还是觉得兴致不高。   客厅落地窗旁边有一个很大的工作台,风景很棒,此时裕汤坐在这里却怎么都静不下心,他收拾收拾和徐杰说,“走,去图书馆。”   “啊?你家比图书馆舒服啊……” 徐杰有点不情愿,但是又只好磨蹭着收拾东西。“要叫贺浔么?”   裕汤顿了一下,“不用。”   贺浔在房间里打开电脑写作业,写了两题。楼下的门打开,车库启动,车的引擎发动,开走。一切又恢复到他原本很习以为常的寂静。他只是对着电脑放空了五分钟,又重新做起题来。   到图书馆之后只剩下大厅的位置了,强烈的学习氛围让裕汤安下心看书。   “话说,裕汤…你…”   “有什么就直说。” 裕汤翻过一页书,徐杰平时都叫他Shawn,从小学他们英语班取英文名就开始了,只有在求他帮忙或者极度认真情况下才会叫他全名。   “你不会真的是那个吧…” 徐杰有点支支吾吾。   裕汤翻着书的手指停了下来,“怎么了。”   “也没有,嗳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我这不是不放心嘛嘿嘿,你对那个贺浔到底怎么回事,突然这么好…”   “我对你不好吗?小学谁掉水里没裤子穿是我脱外套借他的,初中谁考试倒数让我辅导的,高中谁失恋喝醉我背回去……”   “行了行了,不一样好嘛,我们俩什么关系,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对贺浔不太一样,和这里的其他朋友都不同嘛。” 要不是有当初裕汤和家里闹翻的那一出,徐杰也不至于这么敏感。   裕汤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轻描淡写,“有什么不一样。毕竟我和他住一起,他人比我小还挺照顾我的,早饭都是他做的,我对他好点怎么了,能和外面那群比吗。再说他一个人在这里,又没什么朋友,带他多社交一点对他以后也好。”   “嗳你这么说也没错。他这性格确实是…相处久了也还好啦!以后多带他玩呗,早饭是真的不错。说到这个你今天居然没要榴莲蛋糕,真是太阳从西边升起……话说你知不知道陆齐和陈晨又吵架了,因为……”   被转移注意力的徐杰开始喋喋不休讲废话,裕汤早就练就一身左耳进右耳出的功夫。刚刚那番话也不全是推脱,至少之前他是真这么想的。   裕汤到家的时候看贺浔房间灯已经黑了。他去洗了澡又吹了头发躺床上,有点睡不着。   贺浔在黑暗里仔细听外面的声响,听的不太真切,裕汤家隔音太好了,此时贺浔反倒希望他家是美国的老式房子。他努力竖起耳朵仔细分辨。有人上楼,有人打开那一半的浴室门,有人开水龙头,有人吹头发。   最后连一点点隐约的声音都没有了,只剩下自己的呼吸。   “睡了没?”   贺浔被手机震动吓一跳。打开一看,来自他哥。不想回。假装睡了。贺岩昨天等了一天,也没收到他弟的只言片语,憋得心里难受。可是贺浔不回复他也没办法,他弟弟不想说的时候,谁也没辙。   手机又震了一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搅得贺浔心烦意乱。他以为又是他哥。   “睡了?”   来自Yshang。   贺浔看着这两个字,觉得自己一点都不生气了,下午简直是无理取闹,坐后座有什么呢,为什么这么斤斤计较。   “没。”   “哦。”   贺浔还没回,屏息看着对面的正在输入,一会儿有一会儿消失,等了他觉得有一个世纪这么久了。   “今天玩得开心吗?”   贺浔那口气松了下来,真心实意地回复,“开心。” 紧接着又补充一句,“你呢?”   他时时刻刻盯着屏幕,看到上面几乎秒回的“开心”两个字心满意足。 我真的觉得情窦初开的时候 喂东西特别特别特别暧昧,两个人都很紧张很小心翼翼,心跳加速的感觉~特别爱这一段  枯野第7章 那天之后两个人关系更近了一步,裕汤感觉贺浔变得有点若有似无地粘人。他现在也没分清自己现在是怎么回事,只能把那天的异样感觉归结为一时意乱情迷。不过他并不讨厌贺浔的亲近,甚至有点乐在其中。 他不多想不代表别人不多想。例如这会儿,他下课之后说要回家接贺浔,不和徐杰一起吃饭了。 陈默是真的百思不得其解,“他这会儿开车回去正堵呢,回来停车位又不好找,坐公交不就得了……” 徐杰埋头吃饭,假装自己不存在。等话题转成了停车位有多难找的时候他松了口气,正准备换个姿势坐着,就听见一个女生说,“是啊,对了裕汤下节课不是三点半吗,他这会儿回去再过来不是得干等几小时?” 他挪了挪屁股,又继续埋头降低存在感。 “问你呢徐杰!” “咳咳咳……” 徐杰被她一巴掌拍在背上,一口米饭卡在嘴巴里,“大姐,你要谋杀吗…” 说完拿纸擦了擦嘴,老神在在道,“他回去上大号了呗!” “……” “滚…” “让不让人吃饭了…” 徐杰成功地解除这个话题,至于那点微弱的质疑为什么不在学校上的,还不允许人有点怪癖了不是? ……他都快把自己也说服了。 实际上两个主角也没有那么难猜。 周一裕汤突然注意到自己车里常备的口香糖被替换成了新的,心尖就被撩拨了一下。晚上回去和贺浔聊微信的时候,裕汤顺便(特意)问了一下他的课表,并且提出如果自己有时间就来接他,天气越来越冷,走到公交车站虽然只要三分钟,但是搞不好还得等车。这个“有时间” 就演变成每次都有时间也只是因为实在太巧了。他们一起住,互相关心是应该的。 能多见到他多和他待一起,贺浔当然没意见。两个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各怀心思地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就像他们晚上睡前都会进行的聊天一样。各自说完晚安进房间之后,一定要再说几句才真的闭眼。隔着屏幕说话真的不一样,不自觉脑袋里就会开始想象对方的表情和动作。他们逐渐什么都聊,聊小时候的趣事或者朋友的囧事。 有一次裕汤发了一张他初中在棒球队的合影给贺浔。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午后,男孩们穿着统一的队服三三两两互相搂着肩凑在一起。有几个自以为很帅气扶着帽沿仰着下巴,还有一个男生把矿泉水打开往头上倒,照片定格在他湿着头发甩手水花四溅的瞬间。 “徐杰当时因为为了冲垒,跑到一半,结果两只脚打架把自己绊倒了,摔了个狗啃式还在地上滚了两圈哈哈哈哈哈哈哈队服破了被我们教练一顿臭骂。” 贺浔罕见地发了好多个哈哈哈哈哈过来,裕汤有点吃惊,忍不住想隔壁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笑了。 贺浔看到照片的时候一眼就把裕汤找到了,他把裕汤仔仔细细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捂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把脸闷地红红的。裕汤初一的时候已经挺高的了,两条腿笔直修长,他站在靠后的位置,扛着球棒,远比现在青涩,微抬着下巴斜睨前方,贺浔盯着笑了一会儿,被扑面而来的少年青春气深深吸引。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着脏脏衣服的娃娃脸伸直手臂硬捞他肩膀,笑得一脸开怀。隐约能看出徐杰的轮廓。 真好,贺浔想。要是自己是初中也能遇见他就好了。 不对,不行。初中太糟糕了。还是现在遇见他刚刚好。 聊天的时候大部分是裕汤在说,作为回应他也会讲一些自己的事,他觉得裕汤的人生很有意思,一件小事都能让他听得津津有味。什么周末不写作业偷跑去放风筝,和朋友逃掉训练坐车去乡下捞小鱼苗,和父母去看飞机展,冬天去坐冰车玩冰雕。 自己就很无聊。大部分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地画画。他爸妈做的建筑相关行业,以前忙着跑工地,他就跟着他哥呆在家。“我哥小时候不喜欢带我玩。” “那会儿我读小学,他和好几个同学要出去玩,我就在后面偷偷跟着,结果被发现了,他不让我跟。最后有一个喜欢他的女生给我买了一个棒棒糖,我就舔着棒棒糖自己回家了。” 他不喜欢回忆,但是他也努力从自己不多的快乐中扒拉出一些来,小心翼翼捧到裕汤的面前。 “哈哈哈哈你也太好骗了吧,你是小贪吃鬼吗?” 裕汤如果想要对一个人上心,相处起来是非常舒服的。他从来不深究别人不想说的话题,哪怕从只言片语中捕捉到了,也善解人意地假装没发现。例如他发现贺浔几乎没有提过任何朋友,说的最多的人是爸妈和哥哥,偶尔还会出现一个叫小青姐的人,贺浔做糕点的功夫就是和她学的。“小青姐很厉害,别人生病要吃药,我和她一起做蛋糕就好了。” 当时贺浔是这么说的,裕汤猜测她应该是一个心理咨询师之类的。 从贺浔的描述中,他哥哥和他确实不一样,很多朋友环绕,也很多女生主动追求。据他所说小时候还经常被哥哥欺负,“大概爸妈都比较宠我,他觉得我抢走他的东西了吧。” “不过有一次他被我翻到在地之后,就再也不敢了。” 讲到这个贺浔好像很开心,难得地描述起细节。他怎么样四两拨千斤,他哥倒地后表情多好笑。裕汤惊讶于他还能打架,贺浔说小学的时候父母让他学了点跆拳道防身,其实就会一点小技巧而已。 白天见面他们是不会继续夜晚的话题的,像是禁忌又像是秘密一样,单纯地仿佛只是网友。 接上贺浔的时候裕汤给他准备了一个吞拿鱼堡,聊天中他知道贺浔不太喜欢吃肉,喜欢吃各种各样的鱼,但是因为鱼刺太麻烦了,他吃的多的还是三文鱼这种方便的。 裕汤把车开到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公园,停车场正面有一个人工湖,旁边有一群野鸭。他们俩就坐在车里,各自手拿一个汉堡吃了起来。裕汤从车载冰箱里拿出橙汁递给贺浔——对,裕汤发现贺浔很喜欢喝橙汁。贺浔这节课是十二点半的,裕汤十一点半下课,除去路上开车的时间,根本没有时间吃午饭。不过裕汤很有主意,带着他到这个湖,美其名曰户外野餐。不用下车,吃完就走。 吃着喜欢的人准备的食物,坐在他旁边看风景,有什么比这个美妙的吗? 有啊,就是喜欢的人笑你吃得把酱料沾到鼻尖,拿纸巾帮你擦掉的时候。 贺浔觉得自己身在沼泽,越陷越深却心甘情愿。 久等啦!因为最近在长佩也发了文,所以想等两边进度差不多~~感谢还在看的宝宝  枯野第8章 “你下课了还是去图书馆?我四点半下课去那找你。” “好。” 吃完饭送贺浔到建筑系的楼,道别完贺浔下车的时候,听到有人喊他。 “贺浔!” 转过头去是徐慧,“找个停车位累的半死…” 徐慧踩着高跟鞋小步向他跑过来,贺浔总担心那个细跟会断掉,“呼…还好没迟到…你制图和力学的作业交了吗?” “交了。” 徐慧和他是同一个专业,后来发现两个人这学期好几门课都重合,只有一两门不同时间段。贺浔觉得徐慧不难相处(徐慧:究竟谁难相处??),何况在代购方面确实给了诸多意见,所以徐慧勉强可以半只脚踩进他生活。 “我上次推荐你的那个面膜你妈说怎么样?” “挺好的。谢谢。” 他妈妈林娇自从加了代购群,经常自己找陈雪或者贺浔买东西,为此贺浔感谢了他好几次,说他带进来的客户都是爽快又大手笔。 “那就好。等会下课你去图书馆?我也和你一起去。” 贺浔想到裕汤要来找他,不过倒是也没所谓,所以可有可无点了点头。 他们这节是设计课,老师特别喜欢分小组做作业。贺浔觉得有一些美国人好烦,每次都要见面聊,而前几次永远说的都是重复的废话,最后再说那具体的我们回去短信说吧。——所以说还见面干嘛呢。但是比起和中国人社交,美国人又让他觉得轻松一点,至少大家下课后互相不联系也没人在意,而难免碰到中国人太过主动,打完招呼下一句就是我们微信加一下吧!虽然他一向都拒绝,但是还是让他觉得很麻烦。 贺浔对面的白人女生把披萨带来吃,由于这节课在中午,所以很多人会带午饭过来。小组讨论的时候,贺浔盯着她直接把吃了一口的披萨放在课桌上,没有垫任何纸巾,再用油乎乎的手指敲键盘,敲完了拿起那片可能沾上铅笔印橡皮擦屑的披萨继续吃。贺浔头一次产生关心别人想要送纸巾的冲动。 “你看什么?” 旁边一个蓝眼睛拱了拱他。贺浔把胳膊微微移得远一点。 “你饿了?” 这样都能觉得饿?这个蓝眼睛看来也一样脏。贺浔没理他。 “你上次画的那个廊桥很好看,特别棒。” 蓝眼睛并没有因为他的冷淡放弃对话。 “谢谢。” 贺浔对这种无意义的美式夸奖已经免疫。徐慧就在他耳边念叨过好多次,又被美国女生夸奖pretty啦funny啦,乱穿很丑的衣服也有人夸张地说太好看了吧。 “我能给你发短信吗?如果我有作业不会。” “不能。” “哈哈哈你真可爱。” 贺浔对这个蓝眼睛无语了,不明白cute在哪里。懒得再理他,一心想完成作业赶紧去图书馆。 徐慧的小组已经讨论完可以提前下课,她比了个手势说在外面等他。贺浔小组的人还在诡异沉默中,连设计方案都没有讨论好。他有点不耐烦了。 “那不然我们每个人都回去找素材?找到了再回来讨论做什么?” 蓝眼睛第一个开口打破沉默。 “如果你们没想法,回家我会画一个草稿你们看。” 贺浔站起来收拾好东西,看着他们说,“have a nice day.” 说完径直出去了。 他背后的蓝眼睛用笔头触了触旁边的,“觉不觉得他很帅?” 这会儿到图书馆不是很满,贺浔和徐慧有幸找到一个空房间。 “要是能快点上专业课就好了,现在学的这些公共课要我命了。对了你下学期音乐要选哪一门啊?我听说网课容易。” 贺浔听了心里一动,也许应该问问裕汤,这样他们就可以上同一门课了。这学期来不及,下学期可以问问他课表。 他们两找素材找到一半的时候,裕汤来了。 裕汤不做生意的时候对陌生人没什么表情,也没想起来这是他前客户,他认脸实在不行。和她点个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我把这个下载完就好。” 裕汤把包随手丢在空的座上,“不急,你慢慢来。” 说着懒洋洋地落座撑着脑袋看手机。 徐慧看见他进来先是眼睛一亮,“你…是那个接机的吧?” 裕汤听了转头看她,“啊…是。这么巧。近视,没看清。” 虽然没想起来她是谁,良好的教养还是让他没有露出迷茫的表情。 徐慧心里翻个白眼,我可没听出你觉得巧了,男人都大猪蹄子。没想到自己和闺蜜讨论的两个主角居然认识,此刻还和她坐在图书馆里一起看书。贺浔属于高挑款的,眼尾有一点翘,身上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但是相处下来其实发现他处处礼貌挑不出毛病。而裕汤今天和第一次见面有一点不一样,现在举手投足都带了点漫不经心,明明眼睛看着你,又觉得他其实并不在意你说了什么。徐惠从小就是男生中的焦点,她身材好会打扮,养尊处优又没有大小姐脾气,结果现在碰到一个两个的都要她倒贴上去搭话,心有点累。 想立刻掏出手机分享。 “你们俩认识啊?你什么专业的?” “生物化学。” “那你们怎么会认识?” “住一起。” 徐慧略微有点吃惊,看不出来贺浔这么独的人居然也会有室友。 “你们专业是不是要做很多实验,穿白大褂用试管倒来倒去的。” “嗯,以后吧。现在比较基础。” “羡慕…不像我们每天找素材找到崩溃,要是我有个男朋友可以帮我找素材就好了。” 裕汤手里拿着手机转了转,“什么素材?” “我们做机图要的素材啊,什么人啊,树啊得p上去,很麻烦…” “哦……弄好了?” 裕汤看到旁边的人盖下电脑站起来收拾东西,也起身,“那走吧。” 一起走到图书馆门口,突然有一个人伸手拍了拍贺浔,“Xun,真的是你!” 贺浔转头一看,是蓝眼睛。他有点疑惑在图书馆碰见有什么好惊喜的,不过微一点头就准备走了。 “哎你电话是我们群里哪个啊?” 听到身后在喊,贺浔很烦,当做没听见。裕汤站在一旁一只手插着大衣口袋一只手甩着车钥匙。贺浔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和裕汤解释道,“那是我小组课同学。” 裕汤说,“哦。” 又补充了一句,“他头发是不是太少了点。” 后面的蓝眼睛还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发量,转身和朋友耸耸肩,“他的冷漠真让人着迷。” 最近是考试周,到家之后两个人随便吃了点没怎么多说就去学习了。 贺浔学了一会儿打开微信回了他妈,看见学校群消息显示最后一条是裕汤,点进去一看,裕汤在群里说他周末不接机,有事。贺浔看了下日期,周末是自己生日。他到底是说有别的事,还是说要给自己过生日?想来想去也没结果,他们只在去玩枪的时候提过,贺浔觉得裕汤会说话算话,但是又害怕他忘记,毕竟自己只是个室友而已。他思来想去也没想通,一会儿肯定一会儿否定,内心煎熬着,冰火两重天。 没忍住还是发消息问裕汤,“周六你想吃什么?” “说了我做给你吃啊,你想吃什么才对。” 贺浔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是因为我。 “都喜欢。” “好。你就等着吧。” 于是贺浔就从这晚开始倒计时等着,时间越近他越期待,又越坐立不安,一直想着那天会是什么场景呢?裕汤会做什么菜?中餐还是别的?不管是什么,他做的就可以了,只为我一个人做的。真是想一想都快喘不过气了。 “他要做饭给我吃。” 贺岩已经不是第一次收到这个讯息了,微信里说视频里说。“呵呵。哦。” 贺岩表示自己并不想知道。想到当初自己手把手教弟弟泡男人,他也很想写一本明媚的忧伤。头几天他还气势汹汹追问到底怎么回事,结果他弟一脸莫名其妙,“我没说他是女生啊。” 贺岩甚至不放心,在吃饭的时候明里暗里试探他爸妈,对同性恋有什么看法。结果他爸妈怎么说的? “没什么看法,要有什么看法?你有看法?” “不是,就我一朋友,可能喜欢上男生了…” “这不是很正常,” 他爸一边说一边夹菜给他妈,“陈姐今天这个排骨炖的不错。” 倒是刷着手机的林娇停顿了一下,“这不会是什么网上的我的朋友就是我系列吧?” “什么啊妈你少刷微博…” 贺岩挣扎了一下,“那你就当是我吧,怎么办?” 他爸妈这下态度端正了,对视一眼,他妈开口,“贺岩,我们从小怎么教你们的?” “啊?” 贺岩一脸懵。 “世界上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你爱吃羊蹄你弟弟爱吃鱼。我们对这个能有什么看法?同样的,取向和性别都不重要,喜欢男生女生或者想当男生和女生都没问题。你问我们有什么看法,就是没看法。你在我们家能问出这种问题,是我们教育的失败。” 贺岩被劈头盖脸一顿训,没想到自己怎么就失败了。“不是…我知道,我就是说,你们俩都不反对?” “反对什么?” “得,当我没问。” 贺岩颓了几天,敢情全家就他一人大惊小怪。虽然他弟情况特殊,但他一直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所以一直觉得浔浔以后会找一个温柔大方的女朋友,像小青姐那样的。不过一想到他弟的状况,又觉得不管男生女生,只要这个人真心待他就是好的。至于单恋暗恋,都不太是事,还有人会不喜欢他弟吗?…好吧可能很多,那都是因为他们没眼光。 “生日就你们俩过?” “对。” “第一次一个人过生日,孤不孤单啊?” “不孤单。” 贺岩被他的毫不犹豫气得牙疼,“你们感恩节快到了不是?放假的话我看看我这里能不能抽时间过去看你。” “不用。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了?” “我住他家,没地方给你住。” 贺岩磨磨牙后跟,“我自己住外面不行?” 后知后觉看到他哥的表情,贺浔想了想,气势弱了点,“好吧。” “不去了!挂了!” 贺浔对着挂了的屏幕松一口气,也不是很担心他哥真的生气。躺着又开始预想生日的场景。  枯野第9章 裕汤接到徐杰电话的时候还没醒,听着对面传来颤抖的哭腔他一下从床上惊醒,随手拿了件外套就出门,“你冷静一点,别乱动,保持点力气。我马上过来。” 等确认听到警车过来的声音裕汤才挂断通话。说是马上,其实距离他家两个小时,他心急如焚又不能超速太多,要是这时候被警察拦下来才麻烦。 很多高速路段都在修路,有一段他需要并道,旁边主道也只有一条,轮到裕汤的时候他打了左转准备开进去,后面一辆车硬是不肯让,把他挤到边上开过去,“Fuck!!” 裕汤不喜欢按人喇叭,气的连按两个。路上趁着开得慢,给贺浔发了一条语音信息说明自己今天可能有事晚点才能回家。 好不容易赶到医院,电话又联系不上,足足转了半小时才找到。徐杰的伤相比之下不重,大部分是皮外伤,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 “怎么样?” “她还在手术室,安全带勒的内脏受损。” 徐杰今天和江尘言要去隔壁C州玩,开到一半在内侧车道上想要往右变道,旁边道的车却持续加速,让他一直没机会变,只好就在原道上。结果那辆车想超车变道,到盲点时没注意到徐杰的车,发现的时候想要刹车已经太迟了,原地打转把徐杰的车直接撞飞横穿过整条道,又被后面的车别到一边二次伤害,直接飞到右边高速旁边的草地上,所幸被一颗石子挡住,车子只是侧翻而已,副驾驶被压在下面。徐杰努力控制身体不压着她,听到她没声了慌得不行,还好救护车来的也快,很快江尘言被救出来。 “联系她爸妈了?” 江尘言高中的时候就全家移民过来,她爸妈在隔壁州,正好是他们原本要去的那里,离事故地点不算太远。 “嗯,我没有电话,警察联系了紧急联系人,是她爸,他们开车过来三小时,估计快了。” “警察那里处理了吗?” “对方全责,另一辆车被牵连到那个人没受伤,做了目击证人。现在就等过几天警察的报告就行。” 裕汤看他一直抬着手臂压着脸,拍拍他肩膀,“会没事的。” 徐杰身体难受地弓起来,“是我的错啊,我让她今天陪我去玩,她本来不去的说待怕了,都是我……都是因为我……” “徐杰,徐杰,……你看着我,” 裕汤把他手强行扯下来,“不是你的错。你现在冷静一点听我说,” 裕汤盯着他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手术会没事的。听懂了吗?” 裕汤认真起来很有说服力,徐杰安静下来,他只是需要一个人肯定地告诉他会没事。 江尘言爸妈很快就到了,一路上问警察也了解了状况。成年人相比之下更镇定的多,她妈妈哭花了妆,在看到裕汤和徐杰之后还问他们吃没吃饭,没吃的话不要在这里干等着,先去填饱肚子。徐杰不肯走,裕汤只好自己去买饭。 不同于裕汤的紧张,贺浔的一天开启是愉快的。前一天晚上他很早就睡了,早上醒来收到裕汤的生日祝福,时间正好是午夜十二点。他太开心了,第一次有家人以外的人准时准点第一刻和他说生日快乐。而他从来没有和朋友过过生日。 早上醒来之后发现裕汤还在睡,贺浔和父母视频之后想了想,自己打车出了门,去了一趟心悦和中国超市。然后又到另一家挑选蜡烛和桌布。 他父母是仪式感很重的人,每年林娇生日或者纪念日,贺劲都要准备好一束玫瑰,再把他们兄弟俩支开,在家里给他妈妈准备一份烛光晚餐。 挑挑捡捡花了好几个小时,跑了好几个地方。到家的时候裕汤已经出门了。贺浔想着也不知道他会做什么吃的,把蛋糕放冰箱里,拿饼干填了口肚子,就开始把买的东西拿出来准备布置。 裕汤家厨房的桌子是复古风的木头面,贺浔把自己新买的烛台摆上,窗上的台子摆上鲜花,拿出新买的气球一个个打起气,贺浔第一次打气球,没想到会这么累。 布置好了之后,他深呼了一口气,给自己做心里建设。把今天在中超买的一盒剥好的榴莲拿了出来,打开准备好的食谱,他准备做一份榴莲班戟。 好在其他的步骤对他来说都不难,就是切榴莲的时候困难了点,他几次都跑到楼上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再下楼来包。为了试试做的怎么样,捏着鼻子硬是尝了一个,然而他被熏得也是分不清味道到底怎么样了。看起来倒是很精致。应该还不错吧? 等所有事情都做完,贺浔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四点了。贺浔有点不确定裕汤的行程,他说要做饭,是不打算在家里做吗?没有收到他消息,贺浔也不好意思问他,怕自己催得烦人了。或者,给他打个电话?我就是问问他还想吃什么。 于是贺浔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地拨通裕汤电话。嘟…嘟… “喂,裕…” 开口了两个字才发现对面的声音并不是电话被接起,而是转到他设置的语音信箱了。 贺浔想大概他没注意,看到未接来电应该会回过来的。 贺浔决定再做一点吃的。他把面粉和发酵粉拿出来,准备烤一个面包,可以餐前吃。又把水果和蔬菜拿出来全部切成小块做了拼盘。烤面包的时候打开烤箱想看看好了没,结果因为盘子推太里面,裸露的手臂不小心碰到烤箱的铁网上烫了一长条,贺浔放到水里随便冲了一下,看着觉得没什么事也不太管了。 他一有空就用手指按亮屏幕,看看自己有没有错过什么消息,可是全都是手机的新闻推送。等面包烤好了之后他没忍住,又给裕汤挂了一个电话,这回还是一样,没人接。贺浔有一点困惑。 手机收到门口安保系统的提示,显示有东西靠近,贺浔有点欣喜,想着是不是他回来了,虽然没听见车声。到窗台上看,外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走到门口去开了门,也没发现东西。把软件记录的视频打开,发现刚刚的动静是几只鸟在摄像头前面飞来飞去。 贺浔为了找点事做,把扫地机器人拿出来启动,又把蒸汽扫把拿出来把三层全部拖了一遍。平时他们两会轮流分担家务,其实也没有什么脏的。 等到了六点,贺浔开始有一点不确定了。他是不是忘记了?可是他昨天晚上还和我说了生日快乐。 把面包切好摆上,水果也摆上,蛋糕拿出来放到正中间。 贺浔想,那我再打一个电话。 ……再打两个吧,最后两个。 裕汤去买饭的时候终于抽空看了眼手机,五个未接电话,都是贺浔的。点开微信一看,贺浔的对话框消息在最上面,而最后一条他发的语音旁边有一个红感叹号,没发送成功。裕汤惊了一下,估计是当时他发完就直接跳转到导航,没注意消息没发送成功,他赶紧打电话给贺浔,那边很快就接起来了。 “喂?贺浔吗?” 电话接起来那一头只有呼吸声。 “…嗯。” “徐杰出了车祸,我现在在医院,可能回不去了,真的不好意思,我今天给你发了语音,但是没发成功,刚刚才发现…” 裕汤停了两秒,“对不起啊,生日快乐。你一个人吗?” 想了想也知道他肯定一个人,“真的不好意思,太突然了…” 贺浔沉默了一会儿,“…他没事吧?” “嗯?徐杰?他还好,情绪有点不稳。江尘言,就是上次我们吃火锅的那个长头发的,她伤的比较重。” “哦,” 贺浔顿了一下,又有点笨拙地开口安慰,“不要着急。” 裕汤想,他怎么这么乖啊。“好。” “我先挂了。”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裕汤停了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有点烦躁地搓了搓头发,“啊,哦…好…那…” “拜拜。” 贺浔有点仓促地挂断电话,他已经感觉压抑不住喉咙里涌上来的哽咽了,再开口就装不下去。 按断了电话之后贺浔拽紧手机。不能怪他是不是?朋友出了车祸他肯定很着急。相比之下生日这种小事算什么。 可是,他朋友出了车祸,他去干什么?他是医生吗?他是警察吗?他去了能做什么?说消息没发出去,不能抽空打一个电话吗?挂了五个电话都这么刚好没接到? 失望。生气。愤怒。贺浔被自己的负面情绪憋得眼睛通红。站起身看见桌上的榴莲班戟,端起来拿到垃圾桶旁边想要倒掉,临时又舍不得下手。拿出保鲜膜把它们包好放冰箱。 贺浔的心里酸酸涨涨,一边觉得委屈得咕噜咕噜冒酸水,一边又想着火锅那天江尘言临走前和他说下次见。贺浔有点情绪崩塌,把洗手池水开到最大扑到脸上,要是这时候他再哭出来,他都要替自己难堪。 希望她没事。 希望明年生日可以一起过。 希望可以继续叫他宝宝,哪怕在代购的时候。 贺浔给蛋糕插了一根蜡烛,许了三个愿再自己吹灭。 心疼我们浔浔,委屈死啦!(希望给徐杰安排一个女朋友他可以少当电灯泡 文中车祸经历过程是我男票和朋友的经历,所以写得详细。不过幸好当时他们被石头卡住了,人都没事~ 文中江尘言的伤势来源是留学第一年遇见的一个女生,她当时被安全带勒得受了伤回国休养了半年~ 希望大家都安全驾驶~  枯野第10章 生日快乐 裕汤被挂断电话,有点懊恼叹了口气,也只能先这样。拿着四人份的简易快餐回去的时候江尘言已经出来了,万幸没有太大碍,现在还没醒,接下来得静养半年,学校那边只能先休学了。不过总算让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裕汤拿着简餐有点吃不下,心里总想着贺浔,刚刚本来想问他吃了没的,一想到对方一直在等他回去做他许诺的晚餐,就坐立难安。于是想了想,还是礼貌地开口说自己可能要先走。江尘言的爸妈连忙同意,说他们待了这么久也累了,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一时半会她醒不过来,在这里也没事,之后再过来看就行。徐杰不肯走,裕汤硬是让他跟着自己回去别在这添乱,“她爸妈都在这里你担心什么,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做一些饭带过来。” 徐杰听了他说的觉得也有道理,回家就得问问他妈怎么煲汤之类。他一直是五谷不分的小少爷,头一次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太糟糕。 徐杰一路上情绪低落不说话,裕汤看他几眼就随他去了。有些情绪注定只能自己排解。就像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贺浔在家里等他一天的场景,偏偏回家路上遇上stop sign,还有好几个脑残抢道,烦躁地快把他路怒症都逼出来了。 送完徐杰,比导航估计早十分钟到家。天已经暗下来了。从外面看家里面没开灯。他不自觉就放轻动静,好在他家是密码锁,开关门都有消音。 不过沙发上的人还是被他动作惊醒了,撑起身子看他。 “怎么不开灯?睡着了?” 裕汤一边换鞋,一边把稍微暗一点的落地灯按开。一眼就看见家里布置得焕然一新,气球堆在地下,桌上的烛台还没有点燃过。 “吃饭了没?” 裕汤蹲到沙发面前看着贺浔,这么近的距离能注意到他鼻尖还有一点点发红,他心头有点发紧,想伸手摸摸他脸。 “吃了。” 贺浔避开他眼睛,倒下来不看他。 “哦,我还没吃。本来还想补偿一下寿星…” 假装起身要走,瞄到对方没忍住偷偷转过来的眼神,和他对上又转开,觉得好玩,重新俯下身,凑到贺浔耳边说,“就当陪我吃一点好不好,我下面…条给你吃啊…” 还没说完就被抱枕丢到脸上。 “哈哈哈,我认真的,给你做一碗长寿面好不好,赏个脸。” 说着就走去冰箱里准备找食材,一打开冰箱就看见一个蛋糕,长得很熟悉,心悦的榴莲蛋糕。旁边还有一盘被保鲜膜盖住的榴莲班戟。裕汤愣了一下,他不喜欢榴莲,却买了我爱吃的生日蛋糕吗? “你还买了榴莲班戟?我们这里有卖吗?” 贺浔没有理他。 裕汤说不清自己心里的感觉,被搔刮地痒痒的。他拿出两个鸡蛋和面条,又拿了一颗上海青。打好鸡蛋丢壳的时候,打开垃圾桶,看见了一个中超写着新鲜榴莲的盒子,以及其他的一些材料边角垃圾。 榴莲班戟是贺浔做的。大脑接受到这个讯息之后有点混乱,心里又软得一塌糊涂。 他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做好了一碗看起来像模像样的长寿面,用一个纯白色瓷碗装起来,一边喊贺浔,“快过来陪我吃饭。” 贺浔磨蹭了一下,不想让自己显得在闹什么脾气,就走过去了。裕汤把面放到他面前,上面有两个漂亮的糖心蛋,裕汤做别的不行,糖心蛋是真的有一手。然后他拿出打火器把烛台点燃,贺浔拿起筷子小声咕哝,“吃面点什么蜡烛。” “你以为一碗面很简单吗,” 裕汤点好之后坐下来扬起嘴角看他,“是祝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贺浔低头夹起一口面条往嘴里塞,一边想,我原谅他了。 吃了一会儿,他想起对面的人桌上还是空空的,问他,“你吃什么?” “等你吃完,我要把我的榴莲班戟带我房间藏起来吃。” 我的榴莲班戟。我的。 贺浔想,我也太没出息了,几小时前气得不行,现在又被他几句话就截得破功。 “你手怎么了?” 裕汤眼尖,发现他袖口没遮住的地方有一片深褐色,和他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烫到了?你涂药了没?” 贺浔这才注意到之前做面包时被烫到的位置,当时只是有一点点红,现在颜色变深了看起来触目惊心,好在他及时冲了水,没有起水泡。“没事。” 裕汤一边说这怎么能说没事,一边去药箱里翻找,还好烫伤膏没过期,他重新坐下来拉过贺浔的左手,一边说他下次应该注意点,动作却小心翼翼。 贺浔没有乱动,任由他动作,裕汤碰到伤口的时候他不由自主痛得一缩,药膏抹上去刺刺麻麻的。 晚上的时候,裕汤给他发微信,问了他邮箱号,让他记得查看。 他迫不及待打开邮箱,收到一封带附件的空白邮件。贺浔立刻打开电脑下载下来,文件有点大,所以有一点慢。等到打开之后,贺浔愣在那里。 全都是他做机图需要用到的素材,各种材质,树,人,背景,他一个个点开,每一张都是高清大图。哪怕是他自己也需要花很多时间去找。他想到在图书馆那天裕汤和徐惠说的话,当时因为他们一直聊天自己还有一点点吃味,没想到他对这样一件小事这么上心。贺浔花了一个小时才把所有的图片都点开看完。关了电脑之后他起身,出了房间门,敲了敲隔壁。 没有等太久对方就开门了,“怎么....” 裕汤刚出声就被贺浔一把抱住,“谢谢。” 过了一会儿他又补充,“我很喜欢。” 裕汤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心底冲出来,缓慢地生根发芽。 他好半天才把撑着门板的手缓缓反环住他,另一只手在他侧边的头发轻轻拍了拍,“喜欢就好。生日快乐。” 早上发个糖~  枯野第11章 最喜欢鱼汤 那天之后裕汤找机会补了所谓的大餐,眼巴巴地问贺浔觉得怎么样。 “茄子有点油,带鱼本身是咸的所以放太多生抽了,” 贺浔握着筷子微微歪头认真地点评,“排骨要多蒸一下....” 他说一句裕汤的脸就黑一个八度,还真提意见? 像是才注意到他的脸色,贺浔咬着筷子弯弯眼睛说,“嗯…最喜欢鱼汤。” 裕汤真是要被气笑了, 这酸辣鱼头汤是中超买的调料包做的。 “行了啊,不要持宠而娇。” 他说完之后贺浔愣了一下,抠了抠眼角不说话了,裕汤也有点局促,得寸进尺也可以用,怎么就选了这个。 “那什么,江尘言马上要转到C州医院去了,她爸妈方便照顾,明天你课不多,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她?” “好。” “你感恩节要怎么过?” “复习。”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我舅家?离这里开车4小时,徐杰也去。” 贺浔眼睛亮了亮,又有点犹豫,“可以吗?” “嗯,就去两天,还有时间复习。” “好。” 两个人的饭量来说,做的有点多了。吃饱后裕汤想着反正也不好吃,干脆就倒了。 “你干什么!” 正在倒茄子的裕汤被吓一跳,抬头看皱着眉头盯着他想要伸手过来拿盘子的贺浔,“诶诶你别碰,脏,等会儿还得洗手…” “你倒了干什么!” “不是不好吃么,我们俩也吃不完…” “吃的完!不许倒!” 贺浔夺过他手里的空碗,看着抢救不过来的垃圾桶气急了。 “好好好,不倒了,茄子没剩两口了,其他的收起来,行吧?” 贺浔听了不大情愿地点点头,裕汤把剩下的东西装好,缓过劲又觉得有点好笑,“也不知道你急什么。” 贺浔也觉得自己有点过激了,但是又有点恼羞成怒,“是你浪费粮食!” 裕汤转过去正准备接话,转过去看到他表情又被逗笑了,“怎么眼睛还红上了,你是兔子吗...” 贺浔停下帮忙的动作甩手上楼回房间了。裕汤在他身后大笑出声,想,有点可爱。也不着急,继续把多余的空盘放进洗碗机,桌子擦干净,又喷了点空气清新剂。现在他已经能准确分辨什么时候贺浔是真生气,什么时候是假的不高兴。 第二天中午下课后,徐杰跟他们一起在家吃了午饭,也就是剩菜。 “这谁做的,好咸啊。” 徐杰啃着排骨含糊不清。 贺浔眼皮一掀,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点下沉了。 徐杰察觉到他视线一噎,讪讪地说,“你做的啊?好吃,除了咸了点,……呃其实也不是太咸…” 说完最后一句才感觉到不那么凉嗖嗖。内心崩溃,还让不让人吃饭了,你这样盯着我我怎么吃,咸还不能说吗我都喝了两杯水了… 贺浔嫌弃地瞟一眼他油乎乎的手指,皱了皱眉头。 “就是,有的吃还啰嗦。” 裕汤靠在椅背上捧着碗,“我看不咸,好得很。” 边说边盯着贺浔似笑非笑。 贺浔视线从徐杰身上移开,对上裕汤的眼神之后一下就松软下来,“嗯。” 在一旁的徐杰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贺浔刚刚笑了?是笑了吧?没眼花吧?这么想着他就直接问出口了。被裕汤敲了一下脑袋,“吃你的吧,是人都会笑,有什么稀奇。” “对了,你们帮我尝尝,我今天这个大骨汤怎么样?按我妈说的用砂锅熬了一上午。” 吃完饭徐杰从带来的保温壶里盛出两小碗,放他们两面前。 “他这几天都在研究怎么熬养生汤,等等带去给江尘言。” 裕汤看到贺浔有点疑惑,解释道。 贺浔有点诧异,徐杰长着一张娃娃脸,话又多,总给他一种咋咋呼呼很毛躁的印象。没想到他也能静下心为一个人做羹汤。尝了一口,觉得还过得去,真心地给他建议道,“熬骨头汤可以放一点白醋。” “对对对,我妈有说,这你都知道?” 贺浔微微地点点头。看见裕汤朝他笑,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徐杰目光在他两身上转来转去,做作地咳了两声,让他们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坐上车之后徐杰抱着保温壶自觉地上后座,还给裕汤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搞得他莫名其妙。 三个人到了之后,把手里的两束鲜花交给江妈妈,“阿姨好。” “你们好你们好,这么远还跑过来看她,辛苦你们了。——小徐你这孩子,每天都带这么多东西,这怎么好意思…” 徐杰碰上家长一向嘴甜又乖巧,加上一张骗人的脸,能哄得大家心花怒放,才见了不到一星期,江爸江妈就看他怎么都顺眼,江尘言在病床上翻了个白眼。 等她爸妈出去,江尘言看着贺浔开心地说,“贺浔快来坐我旁边!看看你的脸我就感觉好一大半了!” 贺浔被她说得有点尴尬,裕汤拉开病床旁的椅子让他坐下,一边说她,“这都堵不上你的嘴,看来伤的不够重。”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江尘言就累了。他们准备走的时候贺浔先出去,江尘言让裕汤耳朵贴过来,“你这是拖家带口来看我吗?” 裕汤冷淡地撇了眼凑过来想听的徐杰,回她,“我没他这么大的儿子。”  枯野第12章 感恩节 回去的路上贺浔就开始想明天去裕汤舅舅家应该怎么办,他从来没去过朋友家里玩,不知道要带什么礼物,也不知道怎么样表现才讨人喜欢。问裕汤和徐杰一点用都没有。 徐杰的反应是:“阿?还要带礼物?我没带过礼物!要带什么礼物?” 裕汤的反应是:“从三楼我那堆代购囤货里拿几瓶保健品吧,年纪大了应该补一补肝啊肾…” 贺浔觉得他们俩才应该补补脑。最后他从自己的酒柜中取出一瓶1996年的opus one,不算太贵重的伴手礼不会给主人家增添负担。听说他舅舅一家是1996年移民过来的,那这个年份应该对他们很有意义。收藏葡萄酒是贺岩的爱好之一,贺浔在耳濡目染之下也有一点点涉猎。Opus one是他很喜欢的一款,最喜欢它制作过程中的“慢”,一年时间熟化,十八个月醇化,再用十六个月陈酿,时光的厚重全部沉淀在酒里,香气深邃又层次丰富。 裕汤的舅舅家有一种原始的旷野感,饭桌是没修饰的木头台,客厅摆放的是藤椅和木质长凳,墙上随意地挂放着粗树枝。舅舅的眸子很深,眉骨微微突出,和眼睛之间形成一个凹陷的漩涡,和裕汤的眼睛很像,只不过不同于裕汤的锋利,眉目间透出的是成年人的从容。贺浔悄悄观察了一下,看来裕汤的嘴巴应该是像爸爸。 “做过火鸡没有?要不要去和舅妈做火鸡?” “好啊,我还没有做过火鸡!” 徐杰抢着回答了,“舅妈在厨房啊?” 贺浔有一点拘谨地跟着他们,这种紧张感对他来说实在有些新鲜。好像自从认识裕汤以后,他不停地体会到出现在人群中的感觉。倒不是说他之前就永远独处,也被父母带出去应酬过的,只不过无论身处什么环境,遇见什么人,都不能在他心里掀起一丝涟漪。这是他第一次面对长辈的时候懊恼自己不像徐杰一样自然大方,但是他又有一点享受这种因为裕汤而起的无所适从。 “正好你们来了,我去准备其他的菜。你们俩,把火鸡按摩一下腌一下,裕汤会吧?我教过你。徐杰,你把这些菜切丁,我已经洗好了, 舅舅早上刚从后院摘的。” 舅妈的性格风风火火的,看到他们手一挥就把任务安排好了,“你哥昨天晚上估计打一晚上游戏,到现在还没起来,一到做事我就指望不上他。” 说完又对着贺浔和徐杰笑眯眯,“还是你们乖。” 贺浔从来没有做过火鸡,他和裕汤一人拿一张厨房纸在火鸡身上吸水,要把它全身擦干。贺浔神情严肃认真,仔仔细细地把火鸡内部也吸了水。下一步要用洋葱擦在火鸡身上,贺浔有点犹豫,小声问裕汤,“你不是不吃洋葱的吗?” 裕汤有点惊讶他能记得住,“嗯,只是味道没有关系。” 贺浔闻言放心了。 “没想到我这辈子第一次做马杀鸡居然是给一只鸡。” 裕汤叹了一声,让贺浔把火鸡立起来扶好,他在火鸡全身抹上黄油。两个人一起戴着一次性手套在火鸡身上按摩,难免会触碰到一起,每次触碰贺浔都有点小紧张,又不由自主地追着裕汤的手指,往那边磨蹭。 裕汤突然哼笑了一声,贺浔吓得微微一抖,以为自己的小心思太明显了,瞬间缩回手指按在其他地方。 “你觉不觉得我们认真给鸡按摩看起来很好笑?” 贺浔微微松了一口气,倒是不敢再和他手指贴太近了,“不觉得。” 那边徐杰把所有的芹菜胡萝卜和培根都切成丁之后在厨房待不住了,说要出去和舅舅一起倒腾花草,其实偷偷跑了出去给江尘言打电话。车祸过后,徐杰每天都去看江尘言,一开始只是对朋友的愧疚,后来不自觉就衍生出了意义不一样的关心。年少的人感觉到自己被需要,迫切想要长大承担起照顾人的责任。 “你去问问舅妈有没有蜂蜜。” 裕汤和贺浔说,“告诉你我的小秘诀。” 虽然贺浔对他的厨艺保持怀疑,但还是没有拒绝他的要求。他走到在揉面团打算做糕点的舅妈面前,踌躇了一下,小声道,“...舅妈。” 蚊子叫一样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不过对方已经察觉到他的靠近了,抬头对他露出一点笑意,“怎么了?” “请问蜂蜜在哪里?” 贺浔说完又小声补了一句,“舅妈。” 他口里仿佛已经含了一口蜂蜜,仅有自己能体会到其中的甜味。同样称呼舅舅舅妈,让他拥有一种他们是一家人的错觉。 找到蜂蜜之后和裕汤一起把火鸡涂均匀,再撒上舅妈调好的混了各种调料的粉末腌制。 “搞定。” 裕汤找了一个啤酒瓶从鸡屁股里塞进去立起来,放通风口晾着,“等迟一点把那堆蔬菜塞肚子里,就可以烤了。走吧,带你去转转。” 正在他们洗手的时候从客厅传来一阵钢琴声,裕汤笑到,“我哥起来了。” 他们两走进客厅后琴声还没停,贺浔看见一个穿衬衣绑马尾的青年坐在钢琴前弹得很沉醉。直到裕汤带着贺浔走到跟前,他才落下最后一个音收尾。 “hello,林季森,可以叫我Jason.” “贺浔。” “你们来的要不要这么早,我都要困死了……” 说着林季森一边打了个哈欠一边用英语说,“我中文不太好别介意哈。要不要玩桌游?” “我带他去楼上看看,徐杰在外面,你叫他进来玩。” “OK. ” 林季森和他们挥了下手就上后院去了。 两个人上楼的时候裕汤问他,“无聊么?” 见贺浔摇摇头,他自顾自地说,“过节倒是都这样,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贺浔想了一下,说,“你家人都很好。” 没有过度热情和客套,不问太多诸如家在哪里啊做什么的学什么这类长辈最顺口的关心,自然地把他当自家小孩一样对待。 说着两个人就走到角落一间木门前停下,裕汤按密码开门,开了之后还是一扇门,不同的是看起来更坚固许多,冷硬的门面告示着生人勿进。裕汤伸出食指点在某个地方,滴的一声,指纹识别成功,门自动打开了。 脚下从地板木变成减噪地毯,正对着门是一排靶子。贺浔的视线被一整面墙的弓箭吸引住。裕汤径直上前取了挂在第二排靠里的一把弓,“这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当时第一次见到弓。” 那是一把木制传统弓,曲线很漂亮。裕汤为他一一介绍,什么是美式猎弓,什么是现代反曲弓,需要用什么样的箭,他们小时候练习了多少次拉皮筋。实际上贺浔听得懵懵懂懂,裕汤前一句说完他下一秒就忘,对这个也没有探究的心思,真正让他好奇的是裕汤只言片语间流露出来的过往,“你看这里有一个洞,是我舅当时让我拧螺丝给拧穿了,还好不影响。” 贺浔伸手摸了摸那个洞,觉得此时此刻真让他着迷。 “你喜欢玩什么?” 没有料到裕汤突然发问,贺浔迟缓了两秒才回答,“...乐高。” “你喜欢乐高啊?倒是很适合你。和你专业也挺搭的。” 贺浔从小就玩各种拼图和乐高,可以花一个下午的时间慢慢地解锁每一块区域,他喜欢不断尝试的过程,一点点从零件拼接成完整的全貌,他从来都不着急,并且拥有足够的耐心。这和他喜欢裕汤的过程很像,从刚开始只是见一面,到后来慢慢变熟悉,一点点了解他的口味,他的作息,他习惯性的小动作,他在朋友面前的样子,在家人面前的样子....这些全都是拼凑他心里拼图的零件,让他的喜欢越来越饱满。 裕汤打开角落里一扇小门,贺浔跟进去,衣帽间的大小,里面挂满了各种枪。贺浔是真心有一点叹服。裕汤带他到里面的橱柜前,指给他看,“我舅把我们小时候打的第一发子弹收集起来了,这是我的,Jason的,我妹妹的。哦,我妹你可能不认识,这个,” 裕汤拿下一个相框,里面是两个涂着迷彩脏兮兮的小男孩和离他们一臂远穿着公主裙的小姑娘,“陈雪,你知道我做代购,就是她和我一起做的。” 贺浔心下了然,暗暗地想,我认识啊,我还和她聊过天呢。 “说到代购,我有个客户和你很像,也喜欢乐高,他找我买了好几份寄回去。怎么没见你买啊?” 贺浔有点心虚地搓搓鼻子,心知那个客户就是自己。乐高太大份了,他不敢留在这里,寄回国就没有再让陈姨给他寄回来。陈姨是他们家做了十几年的阿姨,每次他向裕汤买了衣服,都会让陈姨再重新给他寄回美国。最近他用S.XX的号让裕汤给他推荐衣服,只要是裕汤挑的款式他都买,甚至选了几款和裕汤一模一样的。不过他不敢穿在外面,好在现在冬天都要穿外套,他偷偷穿在里面谁都发现不了。贺浔经常和自己玩这种猜测裕汤穿什么的游戏,如果碰巧能一样,就能收获情侣装的甜蜜。就连此时此刻他脚上普通的白袜子也是裕汤给他买的。贺浔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是一种病态,但是这是独属于他的快乐。 贺浔赶紧转移话题,“你小时候好矮啊。” 他指着照片里其中一个男孩说。 裕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三个人中最矮的那个,“那时候我才小学啊,男生长得慢好不好,初中我就比他们都高了。” 说完又奇怪,“小时候都说我和我哥长很像,你怎么认得出我?” 从嘴唇认出来的。贺浔有点得意,不回答他,转身往外走,“走吧,下去吧。”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就看见徐杰撅着屁股围着茶几转来转去,他们在玩层层叠,徐杰正在找合适位置抽出积木。林季森百般无赖地一只手撑着脸,抬眼看到贺浔和裕汤,招手让他们过来也玩。 玩了半小时,裕汤想起来他的火鸡还在晾着,让贺浔去和他一起塞火鸡。他们两一起把蔬菜用调料拌一下,一个人托着鸡,一个人往肚子里塞菜,最后用半个柠檬堵住鸡屁股。裕汤又在火鸡周围铺上黄瓜土豆,撒上蒜末和碎葱,推进烤箱里。 “我带你去参观我舅的园子。” 裕汤的舅舅在后院建了一个玻璃房,四季恒温的。分成两块区域,中间有一个矮木桌。外围一圈种了各种蔬菜水果,有青椒,芹菜,番茄。最里面两层是不同颜色的花卉,贺浔认不出来是什么花。 趁着贺浔去看花的时候,坐在矮凳上舅舅低头喝了口茶,头都没抬,“男朋友?” 裕汤正歪着身子用手撑着脑袋往贺浔那边看呢,听这句轻描淡写的问话吓得差点丢下去。“什么男朋友,你别听我妈瞎说。” “和我你还装。和你妈联系没有?” “真不是,在他面前别乱说啊……我真是,服了我妈了。” 裕汤继续歪着,“我联系她她不理我,我还有什么办法。早和她说不是那么回事她又不信。” “那你不能好好说?你妈被你气得成什么样了。” 舅舅慢条斯理地把茶叶换成新的,“她就是急脾气。” 裕汤不再回话,舅舅也不多说。 房间里的两个人也在嘀嘀咕咕,林季森小声问徐杰,“他们两是情侣?” 徐杰一脸便秘的表情,“不是……吧…” 又补充一句,“肯定不是。” 说完想了想,有点虚,“暂时…不是吧……” 林季森斜着眼看他,“你是傻瓜吗。和他们天天待一起你都能不知道。所以我弟到底是不是出柜了?我好奇死了,没人告诉我。” “不是!这真不是!一切都是误会!” 徐杰这回立场坚定,“这事儿吧…不可说,反正就是误会!” 林季森耸耸肩,“好吧。” “准备吃饭了,Jason过来端菜,徐杰去叫他们进来。” 舅妈在厨房里高声说。 几个人落座后也是热热闹闹的,尤其有徐杰这个话痨在。“哇这摆盘也太好看了吧舅妈有品味!” “这个羊排挺香的!” “我最爱三文鱼了!” 就他一个人能把大家话都说全了。 “来我们一起举个杯…” “干杯!” “感恩节快乐~” “小浔,第一次来不要客气,裕汤说你爱吃鱼,多吃点。” 碰杯之后舅妈侧头关心贺浔,“他们几个都很会抢的。” 贺浔乖巧地点点头,又小声说谢谢舅妈。 “让开点别碰着我啊。” 裕汤端着火鸡从厨房出来,香气已经溢出来了。表皮黄澄澄的,流出来的油正好给旁边的配菜增添滋味。“别直接上手,小心烫。” “火鸡火鸡!我来切!” 徐杰第一个嚷嚷。然而他的切工实在不怎么样,一个火鸡被他切得乱七八糟。贺浔有一点可惜地看着那个面目全非的火鸡,那可是他和裕汤一起做的。 裕汤眼明手快地夹了一个火鸡腿放贺浔碗里,“想什么呢,我发现人多吃饭你就开小差。” 贺浔尝了一口,表皮脆又香,裕汤加的蜂蜜并不会太甜,而是和肉味混杂在一起,起了提鲜的作用,又不至于太油腻。好吃。裕汤真厉害。完全忘记前几天挑刺的自己。  枯野第13章 现在你有一个了 裕汤舅舅家的气氛很舒服,让贺浔逐渐放松下来。饭后三个年轻人在打游戏,贺浔把电脑拿出来在旁边复习。第一次觉得有人在旁边说话的声音并不吵闹。他们今晚都喝了酒,贺浔有点微醺。那三个人还在比赛谁输了谁就喝。林季森技术最好,没喝很多,徐杰已经满脸通红。裕汤倒是看不出来,懒懒地赖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动作依旧慢条斯理的。 舅妈上楼休息前让他们别太晚,裕汤应了一声,让舅妈先带贺浔到他房间去洗澡。徐杰听了在旁边叫起来,“啊?我们三个睡啊?” 裕汤踹了他一脚,“你和Jason睡。” “为啥啊?” 徐杰还要再说,被Jason一把揽过脖子,“和我睡你还委屈了?” 徐杰嘟嘟囔囔,不过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安排了,毕竟不可能让贺浔和林季森睡。 要和裕汤睡一张床这个事实把贺浔一下子砸晕了,他以为睡的是客房什么的。直到在舅妈指导下进了裕汤在这里的房间浴室,他还有点心跳加速。不过他很快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又有点担忧。在浴室里的磨磨蹭蹭,把自己从头到尾都洗得干干净净。吹干头发穿上长睡裤之后他的紧张感缓了缓,告诫自己保持平常心。 出了浴室他脚步顿了一下,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一出来看见裕汤趴在床上的冲击力还是让他有一点退缩。 “洗好了?” 裕汤转头看他,“那我去洗。” 说着就收了手机翻出浴巾和睡衣进去了。 不知道裕汤会睡里面还是外面。贺浔想了想,还是小心翼翼爬到里面的位置躺下。竖着耳朵听浴室的动静。 “睡了?” 裕汤出来的时候贺浔反射性闭起眼装睡,但是马上反应过来又睁开眼回答他说没有。 洗完澡裕汤觉得全身毛孔都透着舒爽,他掀开被子趴到床上,打开床头灯,“你困了先睡,我回一下微信就关灯。” 对面是一个新客户找他买Off white,他把衣服价格截图过去发给对方。换算成人民币单价2500左右。结果对面发来一张图,中文标注的人民币1380。裕汤啧了一声,回对方一句你随意。就不理了。 躺下来的时候看到贺浔看他,一边伸手关灯一边解释,“代购遇见的奇葩。”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先是伸手不见五指,慢慢适应了之后可以看见对方的轮廓。贺浔靠很里面,小心翼翼地不碰到他。 “要是所有人都像我今天和你说的那个买乐高的客户一样就好了。” 这是裕汤第一次和他提起代购的事。于是他开口问,“你觉得他很好?” “你说我那个客户?蛮好的。” 裕汤把手抬起来垫在后脑勺,“说话不费劲。” “你喜欢他?” “啊?” 裕汤听到问题之后愣了一下,翻个身面向贺浔,“还行吧,现实里遇见了当朋友也不错。” 那…你更喜欢他还是更喜欢我?贺浔在心里想,结果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口,问完之后他自己也觉得奇怪,到底想听他说哪个答案。 裕汤一听就笑了,寂静的夜晚让他们两说话都压低了声音,所以裕汤的轻笑格外小声,但在无声的环境里又那么清晰,“这是什么问题,他是我客户,你是我好朋友。” 好朋友。这个认知让贺浔胸口烫贴。 “我从来没有好朋友。” 贺浔利用窗外微弱的光,盯着裕汤的眼睛。 “现在开始你有一个了。” 裕汤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缓慢,也没有笑。他的声音就像温柔的气泡把贺浔包裹在里面。耽|美下 载www.yikekee.cc 日更小 说广 播动 漫漫 画 两个人无言地对视着,不自觉都放缓了呼吸。 “贺浔,我问你啊。” 裕汤觉得自己今天晚上大概是喝的有一点多了,他看着贺浔,突然提出请求,“我可以摸你的耳垂吗?” 贺浔被他突然转移的话题吓一跳,“什么?” “摸耳垂啊。我小时候要摸别人的耳垂才睡得着。” 裕汤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去,“像这样…” 贺浔的耳垂被揉到的时候他轻微地一颤,忍住了往后躲的冲动,事实上他已经贴着墙,没有多余空位可以缩。 “就是这样,就会困。好像叫什么…睡眠依赖。” 其实这都是他十岁以前的事情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很想摸着贺浔的耳垂,他的耳垂有一点圆润,摸上去柔柔软软的,像是实心的棉花。 说完这句话他就不再出声,闭上眼。 贺浔一动不动,身上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被他食指和拇指揉搓的耳垂上,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酥酥麻麻的。两个人面对面,仅仅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裕汤手指上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手也自然垂下。贺浔张口喊了一声,“裕汤?” “…嗯?” 过了五秒裕汤突然模糊地应了一声。 “你睡了吗?” 贺浔小声问。 “…嗯。” 裕汤并没有睁开眼,迷迷糊糊地说,“…晚安。” 又等了十分钟,贺浔出声,“裕汤?” 这一回没有声音回他了。贺浔放肆地用眼神勾勒裕汤的睡颜,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心底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他缓缓贴近裕汤的脸,直到感受到他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他小心翼翼地吐息,想,他都摸我耳垂了,我这样不过分吧?说服自己之后,他更加凑近,伸出一点点舌头飞快地舔了一下裕汤的嘴唇。 太紧张了,什么都没感觉到。 贺浔抬眼确认了一下裕汤没醒,甚至没有动,于是又鼓起勇气凑过去… 这一回他慢慢来,两个人嘴唇离得很近很近了,他才轻轻地舔了舔,软软的。其实他最想做的是把自己的嘴唇小心翼翼地碰上去,在最近的距离用舌尖触碰那个可爱的唇珠,可是他不敢。于是他伸出一根手指非常非常轻地在上面摩挲,爱惜地蹭了蹭中间那一块小尖尖。贺浔觉得自己也太幸福了,感恩节让他心怀感恩。 裕汤突然动了一下,贺浔吓得浑身僵硬,裕汤还在梦里,觉得被猫舔了一口,又迷迷糊糊有点清醒,知道贺浔和他睡在一起,于是他从睡意中挣扎着分出一丝精神气捞过贺浔,在他后背拍了拍,“睡…” 贺浔见他没有醒,又渐渐放松了。裕汤的手还环在他身上。他轻轻动了动,缩在裕汤的怀里,小心地摸着对方的睡衣衣领,竟然很快就睡熟了。 连续更了三章~甜一甜大家~  枯野14章 尴尬 早上贺浔先睁开眼,裕汤是平躺着的,自己手里还拽着他的睡衣袖口。被窝里暖乎乎的,是他们俩共同的体温。贺浔在床上赖了几十分钟,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先起了床。 出了房间门之后正好碰见徐杰从对门走出来,徐杰和他说了声早,他也冷淡地回了一声就下楼了。徐杰在他身后,回头瞄了瞄裕汤的房间。昨天晚上他喝多了没怎么多想,今天早上再琢磨一下这事,总觉得不太对味。虽然说他自己也和裕汤睡一起过是没错啦,但是这个对象变成贺浔就不太一样了。大概最近自己思考人生和爱情思考得比较多,总觉得自己透彻地不行。这两个人大概自己都没发现,他们俩在一起的暧昧气场让外人都插不进去。裕汤的性格多少有一点面热心冷,对朋友是能帮的上忙就帮,对人好也是坦坦荡荡,但要说让他把什么人记挂着在心上,很难。如果让徐杰选,他当然是不愿意他的好朋友喜欢同性,不是说歧视,大概也是觉得这条路难走吧。但是另一方面,好朋友喜欢的人,他爱屋及乌地也会把他纳入自己人范围内。当然了,他想的这些有点为时过早。徐杰觉得心烦,他确定他的发小在前十几年都没有喜欢过男生,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还是受江尘言的影响太深,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两个人危险。 裕汤和林季森都是睡到十点半被叫起来的,舅妈就像所有母亲一样念叨他们一天到晚睡懒觉。贺浔想到他哥作息时间颠倒,也会被他妈妈林娇抱怨。等会儿,Jason姓林,那,裕汤的妈妈也姓林?他妈妈和我妈妈同姓。找到这个共同点的贺浔有点开心,所以有一点笑意爬上他眉梢。坐他对面吃面包的徐杰一直在暗暗观察他,他转头看了看下楼朝他们走过来的裕汤,又看了看带笑意的贺浔,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自己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喜欢一个人,哪怕你藏得再小心翼翼。眼神都不会骗人的。 他们简单吃了午饭就回去。开车四个小时裕汤挺累的,但是他不想和徐杰换着开。因为如果是徐杰开车,肯定他坐副驾驶。而他不想贺浔一个人孤零零坐后座,也不想他们俩一起坐后面让徐杰当司机。累就累一点吧。 路上裕汤问贺浔,“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见贺浔点点头,又说,“下次可以再来。以前我和徐杰经常来。” 好啊,下次再来这件事让人心生期待。 “寒假你要回国吗?” 裕汤问他。 贺浔想了一下,没回答,先反问他,“你呢?” 裕汤说,“我不回啊,我爸妈现在还不想看到我,我就不回去添堵了。可能出去玩吧。” “哦。” 贺浔抓着手机,在屏幕上摩擦了一会儿,有点犹豫,过了会儿又下定决心,“我也不回国。你去哪里玩?” 裕汤有点诧异看了他一眼,“不想家吗?没想好去哪里,到时候看看他们谁还在的商量一下吧。” “哦。” 贺浔按开手机,进到家里的群,发了一条说寒假不回去了,要和朋友一起玩。想了想又卖一个乖,发送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林娇正敷着面膜网上冲浪,突然收到群提醒,拍一拍身边的贺劲,“老公,我是不是面膜遮住看错了,浔浔说他要和朋友玩?” 贺劲看着消息,有点欣慰,“交朋友不是正好,送他出去就是为了多交交朋友。” 林娇一想也是,就回复了一句,“好的哦。钱不够了向你哥要。有时间妈妈再去看你。「亲亲」” 贺劲回复几个大拇指,“「强」「强」「强」” 在贺浔和贺岩小的时候,爸妈一直很忙,直到贺浔高中出了点意外他妈妈才放下当时的事业陪他。倒也没有什么粘着的习惯,送他出国一来是环境对贺浔更好,二来也是想让他独立一点多交朋友,毕竟家人总有不在的时候。 然而另一头比父母更像父母的贺岩就不淡定了。他弟算是他一手带大的,小时候不喜欢这个跟屁虫,走哪跟哪特烦人。十岁的时候爸妈告诉他贺浔的身体状况,交代他要保护好弟弟,当时的他油然而生出一股责任感,渐渐地看他就不觉得烦人了。父母不在的时候每天都是他接送贺浔上下学,他们差三岁,贺浔读小学他读初中。贺浔初一了他又高一,他读大学的时候贺浔就转到他所在城市的高中。可以说他们两从来没有分开过半年这么久吧,结果这小子打个招呼就说不回家了。理由也不用问了,肯定是因为那个搞代购的,哎,儿大不由娘,男狐狸精害人呐!再看看群里迅速答应的亲娘,贺岩还能说什么,只能默默给他弟又转了一笔钱。 贺浔回完微信,心情挺好的。于是他转头问裕汤,“我寒假能跟你们一起玩吗?” “行啊。” 裕汤瞄了他一眼,“到时候一起。” 开到半路裕汤下车加油的时候,才像突然想起来一样,问徐杰,“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徐杰哼笑了一声,看着他那眼神又是幽怨又是恨铁不成钢,“我他妈都安静两小时了你才发现??” “哦,怎么,吃了闭嘴丸吗?” “哎滚滚滚,看到你就烦,我要睡觉。” 然而徐杰的小情绪并没有被他亲爱的发小接收到。对方已经在问贺浔想去哪里玩了。哎!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本来到了徐杰家小区门口让他下去的,结果他又说不想回去,要住裕汤家。三个人一起在外面简单地解决晚饭,就回裕汤家复习。因为有徐杰在,所以贺浔嫌吵,都待在自己房间里面。徐杰坐在他们家书桌上扭来扭去不安分,抓耳挠心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裕汤没理他,自顾自看书。 “你家有什么吃的?” 徐杰转转手中的笔,想了一个开场白,边吃东西边开启话题,不错。 “冰箱里水果自己拿。” “哦,还要切,算了不吃了。” 徐杰扯了扯头发,正要继续开口,“你...” 就见裕汤站起来去厨房开冰箱,他一下子有点感动,觉得兄弟真是够意思,嘴上还在假客气,“哎呀不用这么麻烦,我也没很想吃。” 裕汤站在吧台上切好装盘插上牙签,端着盘子朝他走过来,徐杰就舒舒服服地坐在座位上等服务,“这季节还有哈密瓜啊。” “嗯,” 裕汤越过桌子朝楼梯走去,“你自己过去拿。我给贺浔送上去。” “.......” 是人吗?是人吗?忿忿然地起身去拿剩下的哈密瓜,插了一口放进嘴巴里,怀疑这瓜根本不是为他切的。 裕汤很快就下楼了,徐杰吃着哈密瓜,看着电脑网页弹出来的广告窗口,突然计上心头,决心明天试试。  枯野15 这是真的尴尬 第二天傍晚徐杰去看完江尘言回来后,到了二楼发现只有裕汤一个人在家,“贺浔呢?” “他去小组讨论了。” “哦。” 徐杰觉得时机正好。乐颠颠地上三楼捣鼓了一会儿。然后抱着电脑和裕汤说,“来来来,我们一起看好东西。” 裕汤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皱了皱眉头,“别弄这些有的没的,贺浔马上就回来了。” “大家都是男的,一起看片有什么,我都好久没看了,你别这么扫兴啊。” 一边说一边用wifi把投影仪连上电脑,“诶诶诶你别走啊,你走了我一个人多无聊。” 说完又带了点言外之意故意轻描淡写说,“反正你也不是弯的。” 听到他这句话,裕汤果然停下回房间的脚步,走过来踹了一脚他屁股,“天还没黑呢你发什么骚。” 倒是没再走了,坐下来把茶几上的香薰往旁边拨了拨。 “开始开始。” 徐杰喜滋滋地从他旁边拿了一个抱枕坐下来。“你这投影仪拿来看实在爽。” 裕汤对他这种爱好也是无话可说,趁屏幕上男女还在进行正事前的对话寒暄的时候百般无赖地刷了刷手机。 贺浔到家的时候看到车库两辆车,知道徐杰还没走。进门换鞋的时候一楼灯是暗的,从楼梯口射出昏暗的亮光,走上楼的时候还听见隐隐约约的女生呻吟声,他有点懵。 裕汤全程也没怎么看进去,听到楼下有响动知道是贺浔回来了,有一点坐立不安。看到他从楼梯上冒了头之后对他说,“那什么,徐杰他非要看片,你如果觉得吵就把门关上,隔音还可以的。” 徐杰打断他,“一起看啊回房间干嘛,贺浔快过来。” 二楼的客厅被拉上了窗帘,裕汤的表情有一点尴尬,手肘靠在膝盖上,两只手掌交叉撑着下巴。屏幕上是一双手拿着按摩棒隔着内裤在女人身上摩擦,女人发出一声声又假又刺耳的呻吟。 贺浔心里一片混乱,他对裕汤的喜欢从来都是单纯的不夹杂情欲的,连亲亲抱抱都只敢想一想压抑住而已。由于自身原因,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影片。现在突然面对这种情境,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回房间,而是木然地走到侧边的沙发上坐下。 裕汤居然在看这种东西。这个想法加粗大写飘在他的脑袋里,头都要痛了。 看到他坐下来,裕汤也不好再说,只好继续坐着把目光投向屏幕,余光瞟着贺浔。见他面无表情,稍稍放下心来,想着大概反正都是男生,应该没什么吧? 屏幕上的男女换了个姿势,男人把女人抱到书桌上,脱下她的内裤。镜头随着男人的手指贴近去拍女人的下体。贺浔瞳孔微微放大,觉得画面有点恶心。再接着男人头凑过去,伸出舌头开始缓慢的舔,发出啧啧的声音。随着逐渐加快舌头律动的频率,女人的呻吟不断钻进贺浔的耳朵,他放在身侧的手都要颤抖了。他伸出手去茶几上倒了一杯水。 一直在用余光瞄他的裕汤也心烦意乱,先是盯着他下巴出神,虽然背景音是口舌发出的水声,但是不妨碍他发现贺浔的脖子拥有好看的曲线。贺浔动了之后,头往下低的时候后颈露出颈椎的骨节,圆圆的关节让他脖子看起来拥有了曲折的美感。视线下移又看见贺浔去拿水杯的手,指甲圆润干净,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裕汤突然就想起了好一些关于这双手的记忆,喂薯片给他吃的时候指尖的柔软度,给他涂烫伤膏的时候肌肤相贴的温度,还有他们一起做火鸡时不小心的触碰。再看见他被水沾湿的嘴唇,裕汤不自觉动了动喉咙。转移视线强迫自己把心思投入在画面上。 画面上的男人脱下裤子,放出一个有一点黑的东西,再接着就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把东西放在女人下体的外面磨蹭。贺浔整个头皮都发麻了。他再也受不了这种荒唐,站起身努力维持着平静说要回房间了。 徐杰看得正高兴,“怎么不看了,刚刚开始呢!” 贺浔摇摇头,没看裕汤就走了。 徐杰还在嘟哝,“不会这么快就有反应吧...” 裕汤心里正烦着,“人家不喜欢这个。要看就闭嘴。” 徐杰翻了个白眼,想起来自己的目的,偷偷喵了一眼裕汤的裤裆,现在还看不出什么来。 贺浔回了房间,控制住自己才没有把门关出太大声响,浑身冒冷汗,觉得有点想吐。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但是刚刚的画面确实让他觉得恐惧。门外的才是正常的男生,而他不是。 后面的画面对裕汤来说乏善可陈,甚至不如贺浔起身时露出的脚踝有吸引力。意识到自己都在想什么的裕汤觉得有点焦躁。然而这种感觉却又无孔不入。 后半段徐杰也没怎么看,就在观察他发小。好不容易熬到影片放完,徐杰满意地看到裕汤有了一个男人该有的反应。 “看完了,行了吧。你赶紧回你自己家去。” 徐杰心里松一口气,轻松多了,关上电脑收拾东西,“好好好,我走了嘿嘿,我明白的。” 上楼拿了自己的行李之后,临走前还和裕汤挤眉弄眼,“走了,拜拜。” 裕汤在心里腹诽,你懂个屁。 看贺浔没有开的房间门,更加焦躁,不懂他会不会介意,应该打个招呼的,是不是太没礼貌了。哎,当时就应该坚决拒绝徐杰。躺到床上的时候,裕汤脑袋里又没忍住放映刚刚贺浔的脸,影片里的呻吟声渐渐变成贺浔的声音。 “操。” 裕汤翻了个身,起身去冲了一个冷水澡。进浴室的时候特意看了看那半边的门,如他所料也锁上了。他觉得自己有点糟糕,竟然想着贺浔硬了。  枯野第16 肉渣渣 夜晚。 热... 周围的硝烟味把他呛醒,四周是嘈杂的尖叫声,混杂着警车鸣笛。贺浔顺着人群拼命跑,扭头看到武装份子扛着长枪对他们扫射。有带着孩子跑不动的妇女坐在原地哭喊。绝望,到处都是绝望.... 贺浔觉得自己的腿灌上了铅一样重,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过桥了,十步,九步,八步...还剩下5步...接着他被人撞到了地上,桥上起了火,快断了,石块开始出现裂缝。贺浔觉得自己动不了 ,大概就要这样了吧... 一双手把他扯了过去,“起来!跟着我!” 贺浔被拉着勉强跑了几步,巨大的爆炸声在他们身后响起。但是贺浔已经不怕了,因为对方拉着他冲到了最前面,带着他拐过无数个小巷打开一扇门躲了进去。 贺浔被压在门上,只能听见彼此剧烈运动后的喘息声,门外依旧是尖叫和哭喊,还有远处模糊的枪声,“没事了,没事了...” 贺浔觉得自己侧边的头发被抚摸,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真的就认为没事了。 “你大腿受伤了,我帮你看看。” 贺浔感觉对方蹲了下来,把他裤子解开,贺浔的手指一丝力气都没有了,只能任由对方动作。他感觉到那双手磨砺在他的皮肤上,划过的地方都带来一阵战栗。指尖停到他大腿根部,酥酥麻麻的。“这里。” 对方指着那处抬头看他,“流血了。” 贺浔睁大眼睛还是看不清楚他的脸,不过声音是低沉又温柔的,让贺浔觉得熟悉又安心。被他指着的地方马上就后知后觉地让人察觉到疼痛,“我给你吹吹。” 贺浔感觉到一股温柔的热气呼在疼痛的地方,他觉得舒服多了。突然他喘了一声,感觉到没受伤的皮肤被一个温热的软唇碰到,舌尖缓慢地把伤口周围的血一点点舔干净。然后轻轻地在伤口划圈,小幅度地往中心移动。贺浔不自觉抓紧对方的头发,察觉到他的动作后对方停了下来,离开的时候还勾起一丝唾液,对方抬头和他对视,贺浔能从模糊的轮廓里感觉到他的无辜,“没有消毒的了,只能我帮你舔一舔。你忍一忍。” 说罢又低下头细细舔舐,他舌头轻轻地卷走余下的血液,在他的伤口上缠绵地摩擦,他的舌苔一遍遍刺激着那个伤口带来一阵刺麻。他感觉到自己的内裤涨了起来,而另一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感觉到一点东西流了出来。听到贺浔不小心溢出的喘息声,对方停顿了一下,舌头慢慢往上移,“内裤被我弄脏了,不舒服吧?我帮你。” 说着先用舌尖隔着内裤勾勒着他的形状,紧接着一点点把边缘拉开,他感觉自己的阴茎被一个温柔的海绵包裹住,他仿佛身在海上随着浪花浮浮沉沉,然而没过两秒他就觉得对方的嘴离开了,得不到满足的他有点受不了,自己想要伸手去摸,结果被一把抓住,“不许摸,已经干净了哦。” 贺浔有点难受地想闭拢腿,然而中间隐秘地带也潺潺流水出来,顺着沟壑流到大腿,下方的人察觉到了异样,开始把手往中间摸,“你……这里湿了,我帮你舔干净好不好?” 对方贴着他的腿根喃喃到。贺浔羞耻地闭上眼,“好不好?” 等了半天对方还是不动作,仿佛礼貌地要等到他回复。 “不……” 贺浔听见自己的声音。他觉得太糟糕了。然而下一秒他就没有心思思考了。 他想逃开,想推开,可是他却一动不动,已经来不及了,对方已经摸到了那个隐秘的穴口,惹得他一阵阵颤抖。他听到对方说。“撒谎的人不乖哦。” 贺浔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张开嘴就是细碎的呻吟,那个人触碰到他的秘密花园,在上面放肆地踩踏。灵巧的舌头翻开两片花瓣,把他们舔的凉凉的,接着匍匐前进安慰藏在里面娇羞的花蕾,还是不肯停歇,对方似乎不满意,速度快了起来,贺浔感觉到酥麻和痒意一阵阵,突然他啊了一声,腿撑不住软了下来,中心的小花核被找到了。对方并没有随着他的呻吟停下动作,而且顺势把他放倒在地下,继续逗弄那个可爱的小肉。还坏心眼时不时就故意停顿。贺浔终于看见了,对方抬头时有一个可爱的唇珠,上面被一点粘液沾湿了。 他觉得自己快受不了了,他的小东西还直直地竖着得不到抚慰,手被死死地扣在两旁,大腿已经不自觉张开,微微发抖,“慢,慢一点…” 听到他的声音对方并没有照做,而是越来越加快速度… “嗯…” 贺浔觉得自己的小腹被一股温热的暖流喷上,他的脑袋一片空白。 他坐了起来。 他还在自己房间里,上面是天花板,身下是软软的床。外面一片寂静,没有尖叫哭喊和嘈杂,听得见的也只有自己的喘息声。 贺浔伸手捂住脸,梦里的感觉还清晰在目,他都不用伸手就能感觉到身下的湿意。那个地方更是旖旎一片。贺浔觉得自己恶心极了。 他独自在黑暗中冷静了一会儿,下床打开浴室的门,走到裕汤那一边的时候,可以从黑暗里看见他的床上鼓起一个小山包,他听见对方平稳的呼吸声。裕汤睡觉从来不关厕所的门。所以贺浔半夜起来,还需要小心翼翼扣上这半边的门锁。 脱下长款睡裤放在一旁,内裤如他所想沾满了乳白色的粘液。贺浔打开水往自己身下冲的时候再一次陷入自我厌恶中。这是他第一次清晰地记住梦的内容,记住自己有多淫荡多渴望,记住自己怎么亵渎他的心上人。 一直以来他都想要忽略他的与众不同,今天是第一次他意识到他的身体竟然真的有欲望。也许他就是这样糟糕的人吧,明明傍晚看片的时候他表现出抗拒,理智上也觉得恶心,背地里居然做这种梦。他用水冲洗的时候毫不留情,仿佛梦境里的高潮余韵还没有过去,那个地方一片湿滑,贺浔用力搓洗,像是要把什么肮脏东西擦去才罢休。 为什么是他呢,他无数次这样想。为什么他这么倒霉。哪怕家人和医生从小反复告诉他他是正常的,那有什么用?真的正常吗?他的身体比别人多长了一个器官,真的正常吗?在学校里他需要躲起来上厕所,上游泳课要躲起来换衣服,正常吗?没有人会觉得正常。没有的。 初中的时候上生物课,他不明白。去问了生物老师,为什么讲了男生和女生,却没有讲如果两个器官都有的人应该怎么办。老师说了什么?哦,好像是说没有这种人的,他小小年纪不应该有这么变态的、不正常的思想。 裕汤,他也会觉得我是变态吧。还是说他会喜欢? 很快他又觉得自己可笑,竟然有这种想法。裕汤喜欢的应该是女生吧,不然他也不会在家看这种影片。他喜欢的是真正的女生,不是他这种怪物。何况,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应该是女生。 贺浔感觉阔别已久的那种绝望又回来了,握着水龙头的手发僵。哭了吗,没有,他早就应该习惯了。那种崩溃大哭并没有什么用。 回到房间的时候贺浔已经恢复一些了,想着心理医生告诉他的方法舒缓自己的情绪。把桌子上的药拿出来又吃了一粒,虽然并不能影响多少,但是给了他心里安慰。  枯野17章 疏远 即使昨天晚上吃了安眠药才睡着,贺浔还是一早就醒了。不知道是不是夜晚容易让人脆弱,那些被放大的情绪会随着白昼的降临而消失。这么多年贺浔早就养成和自己和解的习惯,他有一套完整的自我保护体系,帮助他抵御外界的伤害──事实上只要不在乎就不会被影响。贺浔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比起几个小时前,他觉得心情好一点了,于是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准备下楼做早餐。 裕汤起得比平时早一点,想到昨天的事情他有点忐忑不安,尤其是自己对贺浔产生的联想让他睡一觉后依旧觉得尴尬。下楼的时候裕汤装出睡眼惺忪的样子,再刻意用轻松的语调和在厨房煎蛋的人打招呼,“早啊。” 贺浔的背僵直了一下,又放松下来,垂眼把蛋翻了一个面。有几滴油溅到他手上,轻微的刺痛让他脑袋里的弦紧绷着,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失态。 没得到回应的裕汤自顾自地走到客厅把空气转换机打开,又把原本就开着得窗帘整理了一下,然后走到冰箱去装了一杯水,动作间刻意制造出响动。正琢磨着找什么话题比较好, 贺浔就把蛋煎好了,关火关抽油烟机,骤然安静下来的室内让裕汤有一瞬间的卡壳。 裕汤见贺浔要端盘子,抢先一步接过,“我来。” 坐到餐桌上把一盘放到对面,煎蛋闻起来很香,旁边摆着培根和西蓝花。 裕汤插了一个西蓝花放嘴里,“你几门课考试?” “6门。” “哦。” 裕汤端起水喝了一口,还从来没有觉得和贺浔之间的沉默这么难捱过,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问题,想想贺浔性格这么内敛又注意隐私,昨天的事应该让他觉得冒犯了。 “对了你昨晚起来了?” 贺浔握着叉子的手一顿,心脏狂跳起来,明知道他不可能发现什么,“嗯。” “我就说早上起来的时候我这边厕所怎么锁了,还是拿钥匙开的门。” “你不用每次都锁门这么麻烦,我知道你在里面也不会进去的。” 贺浔低声应了一句,餐桌下的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绻起。 裕汤把煎蛋吃完,觉得有话还是说开比较好,正准备为昨天的事情道个歉解释一下,就看见贺浔眼睛周围布满血丝,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马上就忘记本来想说的,“昨天没睡好?还是生病了?” 边说边伸出一只手打算探一下贺浔额头。 呯—— 贺浔在他手靠近的瞬间就躲开往后倒,动作幅度太大把桌上的玻璃杯打翻在地上,橙汁撒了一地,玻璃碎了。 两个人谁也没动。甚至裕汤的手还伸着。 贺浔先反应过来,抽了纸巾蹲下身去吸橙汁。 裕汤坐在座位上,没有错过刚刚贺浔眼里的慌乱和抗拒,甚至可能是惊恐——他不知道这些情绪从何而来。他起身去拿了一块抹布,“弄到你身上了,你去房间换个衣服,这里我来。” 走到贺浔旁边本来想伸手拉一下他,又没有动作。 贺浔注意到左手的袖子全沾了橙汁,于是停下动作听他的站起来,转而去收桌上的餐盘放进洗碗机。他不开口,裕汤也沉默。贺浔在这气氛下心跳如鼓,不是心动时甜蜜的那种心跳,而是暴风雨前天边响的那种闷雷,一声声敲在他耳边。 “注意点脚下玻璃。” 他经过餐桌准备上楼的时候能听见裕汤这么说,指甲抠在手心,他回了一句“对不起”就往楼梯上走。 对不起打翻了杯子,对不起躲开你的手,对不起做了那样的梦,对不起被我这样的人喜欢。 从今天裕汤下楼踏进餐厅起他就知道了,说什么和自己和解,都是自欺欺人。从来都没有和解过,有的只是给自己编织的短暂的假象。越在乎就越胆小,只要一想到自己身上的不正常被裕汤发现的可能性,他就慌地不行。 他太害怕了,害怕承认的是,昨夜梦醒后带给他的不止是对自己的恶心,还有愉悦。裕汤在梦里的每一句话每一次抚摸每一丝爱意,都不受控制地在他脑袋里公映,甚至裕汤一开口,他就能联想到昨晚梦境里耳边的轻语。他内心隐秘的地方被唤醒的东西叫渴望,而这种渴望又让他无比痛苦。 裕汤没有回应那句对不起,要是刚刚贺浔回头看一眼,就能有幸见识到他一句话让裕汤冷脸的威力。他用抹布先把玻璃扫到一堆,大块的先捡走,再用湿纸巾把碎渣弄干净。然而内心的火气仍旧不断翻滚着,打开水龙头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把抹布狠狠摔在水池里。 裕汤双手撑在水池边缘,低头长吐一口气,原本还有的一点点愧疚早就被脑子里唱反调的小人打败,看黄片怎么了?不喜欢不看不就行了么,至于因为这点事就觉得我脏要躲开么,我有什么需要道歉的。裕汤平时很少生气,对什么都一副可以包容大家随意的样子,这是他第一次轻易被人牵动情绪,对此裕汤并没有感觉到高兴。稍稍平复一下心情,重新把抹布洗干净。关于昨晚的事他再也没什么心思琢磨,粗暴地把这件事关进脑内小黑屋不闻不问。 过了十分钟贺浔换好衣服下楼了,裕汤停下刷手机的手指,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吧。” 语气和以往没有什么差别。 “我坐公交。” 贺浔一只手握着肩带,低头穿鞋子,又像给自己找理由而补充了一句,“不顺路。” 去他妈的不顺路。裕汤握着车钥匙的手握紧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然后他快步走到门口用更快速度穿好鞋开门,丢下一句 ”随你“ 就走了。 贺浔被他这两个字钉在原地,好半天了他又蹲下来把完好的鞋带拆了重新绑了一遍,直到听见他车开走的声音才慢吞吞地起身走去公交车站。  枯野18章 距离 即使昨天晚上吃了安眠药才睡着,贺浔还是一早就醒了。不知道是不是夜晚容易让人脆弱,那些被放大的情绪会随着白昼的降临而消失。这么多年贺浔早就养成和自己和解的习惯,他有一套完整的自我保护体系,帮助他抵御外界的伤害──事实上只要不在乎就不会被影响。贺浔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比起几个小时前,他觉得心情好一点了,于是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准备下楼做早餐。 裕汤起得比平时早一点,想到昨天的事情他有点忐忑不安,尤其是自己对贺浔产生的联想让他睡一觉后依旧觉得尴尬。下楼的时候裕汤装出睡眼惺忪的样子,再刻意用轻松的语调和在厨房煎蛋的人打招呼,“早啊。” 贺浔的背僵直了一下,又放松下来,垂眼把蛋翻了一个面。有几滴油溅到他手上,轻微的刺痛让他脑袋里的弦紧绷着,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失态。 没得到回应的裕汤自顾自地走到客厅把空气转换机打开,又把原本就开着得窗帘整理了一下,然后走到冰箱去装了一杯水,动作间刻意制造出响动。正琢磨着找什么话题比较好, 贺浔就把蛋煎好了,关火关抽油烟机,骤然安静下来的室内让裕汤有一瞬间的卡壳。 裕汤见贺浔要端盘子,抢先一步接过,“我来。” 坐到餐桌上把一盘放到对面,煎蛋闻起来很香,旁边摆着培根和西蓝花。 裕汤插了一个西蓝花放嘴里,“你几门课考试?” “6门。” “哦。” 裕汤端起水喝了一口,还从来没有觉得和贺浔之间的沉默这么难捱过,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问题,想想贺浔性格这么内敛又注意隐私,昨天的事应该让他觉得冒犯了。 “对了你昨晚起来了?” 贺浔握着叉子的手一顿,心脏狂跳起来,明知道他不可能发现什么,“嗯。” “我就说早上起来的时候我这边厕所怎么锁了,还是拿钥匙开的门。” “你不用每次都锁门这么麻烦,我知道你在里面也不会进去的。” 贺浔低声应了一句,餐桌下的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绻起。 裕汤把煎蛋吃完,觉得有话还是说开比较好,正准备为昨天的事情道个歉解释一下,就看见贺浔眼睛周围布满血丝,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马上就忘记本来想说的,“昨天没睡好?还是生病了?” 边说边伸出一只手打算探一下贺浔额头。 呯—— 贺浔在他手靠近的瞬间就躲开往后倒,动作幅度太大把桌上的玻璃杯打翻在地上,橙汁撒了一地,玻璃碎了。 两个人谁也没动。甚至裕汤的手还伸着。 贺浔先反应过来,抽了纸巾蹲下身去吸橙汁。 裕汤坐在座位上,没有错过刚刚贺浔眼里的慌乱和抗拒,甚至可能是惊恐——他不知道这些情绪从何而来。他起身去拿了一块抹布,“弄到你身上了,你去房间换个衣服,这里我来。” 走到贺浔旁边本来想伸手拉一下他,又没有动作。 贺浔注意到左手的袖子全沾了橙汁,于是停下动作听他的站起来,转而去收桌上的餐盘放进洗碗机。他不开口,裕汤也沉默。贺浔在这气氛下心跳如鼓,不是心动时甜蜜的那种心跳,而是暴风雨前天边响的那种闷雷,一声声敲在他耳边。 “注意点脚下玻璃。” 他经过餐桌准备上楼的时候能听见裕汤这么说,指甲抠在手心,他回了一句“对不起”就往楼梯上走。 对不起打翻了杯子,对不起躲开你的手,对不起做了那样的梦,对不起被我这样的人喜欢。 从今天裕汤下楼踏进餐厅起他就知道了,说什么和自己和解,都是自欺欺人。从来都没有和解过,有的只是给自己编织的短暂的假象。越在乎就越胆小,只要一想到自己身上的不正常被裕汤发现的可能性,他就慌地不行。 他太害怕了,害怕承认的是,昨夜梦醒后带给他的不止是对自己的恶心,还有愉悦。裕汤在梦里的每一句话每一次抚摸每一丝爱意,都不受控制地在他脑袋里公映,甚至裕汤一开口,他就能联想到昨晚梦境里耳边的轻语。他内心隐秘的地方被唤醒的东西叫渴望,而这种渴望又让他无比痛苦。 裕汤没有回应那句对不起,要是刚刚贺浔回头看一眼,就能有幸见识到他一句话让裕汤冷脸的威力。他用抹布先把玻璃扫到一堆,大块的先捡走,再用湿纸巾把碎渣弄干净。然而内心的火气仍旧不断翻滚着,打开水龙头的时候还是没忍住把抹布狠狠摔在水池里。 裕汤双手撑在水池边缘,低头长吐一口气,原本还有的一点点愧疚早就被脑子里唱反调的小人打败,看黄片怎么了?不喜欢不看不就行了么,至于因为这点事就觉得我脏要躲开么,我有什么需要道歉的。裕汤平时很少生气,对什么都一副可以包容大家随意的样子,这是他第一次轻易被人牵动情绪,对此裕汤并没有感觉到高兴。稍稍平复一下心情,重新把抹布洗干净。关于昨晚的事他再也没什么心思琢磨,粗暴地把这件事关进脑内小黑屋不闻不问。 过了十分钟贺浔换好衣服下楼了,裕汤停下刷手机的手指,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吧。” 语气和以往没有什么差别。 “我坐公交。” 贺浔一只手握着肩带,低头穿鞋子,又像给自己找理由而补充了一句,“不顺路。” 去他妈的不顺路。裕汤握着车钥匙的手握紧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然后他快步走到门口用更快速度穿好鞋开门,丢下一句 ”随你“ 就走了。 贺浔被他这两个字钉在原地,好半天了他又蹲下来把完好的鞋带拆了重新绑了一遍,直到听见他车开走的声音才慢吞吞地起身走去公交车站。  枯野18 真的18章 出了门才发现下雪了。贺浔戴着帽子,脸上还是被风吹得疼。有雪飘到衣服上和脸上冰冰凉的,迟钝地发现自己忘记换鞋子了,还穿着平时坐车时的单鞋,现在踩在雪地里湿了一圈。站在离家三分钟的公交车站,贺浔不想再走回去。他觉得有点冷,车站里有供暖灯,不过灯下已经站了两个人,他站在角落里,觉得风不断往他身上刮。可能是要买辆车了。前段时间到底怎么厚着脸皮一直蹭裕汤的车的。 裕汤到了学校看见徐杰就来气,但是理智上又知道和他关系不大。包往桌上一甩就趴下了,“我睡会儿。” “这节课老师说考试重点你不听啊?” “嗯。” “我给你说……” 徐杰正起了个话头就被迫吞了回去,裕汤就抬起头皱眉看着他,他于是用手在嘴唇上做了个上拉链的动作,“你睡你睡。” 等下了课裕汤和他一起往食堂走的时候他才察觉不对劲,“你今天不和贺浔一起吃?” 裕汤皱了皱眉头,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脚步不停,“去哪吃。” “西楼吧,那边水果多。” 徐杰挠挠后脑勺,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裕汤不太高兴。这倒是稀奇了,认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他黑脸几次,印象里上一次还是初中的时候, 在棒球队碰见对方故意用球砸人头,所幸被砸的人躲过去了没出意外,裕汤第一个冲上前把那个投手拎出来拖在地上,两边的队员都扭成一团,最后被教练拉住,又让那人道歉最后才了结。 今天裕汤才两节课,徐杰要去江尘言那里,江尘言要转院,他去帮忙收拾。问裕汤要不要回去,他说要去图书馆。 “行吧那我走了。” “嗯,晚上开回来注意点,下雪容易打滑。” 两个人在停车场分道扬镳。裕汤上车后拿着没有任何消息提醒的手机犹豫不决,最终还是发微信问贺浔是不是在图书馆,要不要接他回家。在车里等了五分钟,那边回过来,“谢谢,不用了,我在家。” 裕汤扯了扯嘴角,关了手机没再回。 他在图书馆待到晚上九点,回去的路上已经没什么车了,他开得很慢。到家之后果然漆黑一片,贺浔的房门是关着的。当然,他不知道那是听到他车进车库后才关上的。 洗了澡之后躺床上继续看书,隔一分钟就看一下手机,害怕错过什么消息,不过他的手机安安静静。裕汤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夜晚的对话开启者都是自己,隔壁的人是不会主动的。平日里没想到的事,今天晚上突然就斤斤计较起来。 和他同样躺在床上的贺浔时不时要把电脑上的微信点开看一次,明知道有消息第一时间就会弹出来,他还是不放心一般要点开确认。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裕汤看到贺浔桌子前面摆了两份早餐,心里慕地软了下来。想来这是贺浔在示好,那自己也不能太小气。 他脸上浮出点笑意,正拉开椅子要坐下来,贺浔就站起来收拾自己的餐具说吃饱了要先走。裕汤一直盯着他,可是贺浔垂着眼避开他的眼神。 裕汤觉得非常烦躁,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就因为看片这件事至于吗?难不成我要说“对不起我不该看片”?简直莫名其妙。看着眼前做好的早餐,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就好像把他整个人丢进滚筒洗衣机,搅得乱乱的。 但是还是没忍住,给贺浔发了条消息,语气诚恳地道了歉,又说希望他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 等了一整天都没有得到回复。 而晚上十点,贺浔在学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请问有人愿意教开车吗?有偿。] 裕汤简直被他气死,他就在隔壁,不能来问他吗?而且为什么在群里发消息却不回他。 [我。] 裕汤回了一句。看你还能说什么。结果他一回复炸出来好多人,之前的客户纷纷@他问他加新业务了吗,还有几个认识的调侃他又缺钱了。裕汤懒得回,盯着想看贺浔回什么,结果他的头像再也没冒泡。 贺浔反反复复盯着裕汤给他发的消息,心里难受得不行。明明不是他的错,却要他反过来道歉。不是不想说,是不敢也不能。 这天之后两个人保持着只有早餐的交集,裕汤就和没事人一样和他说话,贺浔偶尔回应一两句,言语间客套又生疏。 “我买了一个温控,可以连接手机的,这样出门也可以调整温度了。” “而且可以记录我们回家的时间,提前就把暖气启动。”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对面的人任何兴趣,只是点点头。他们两的关系就像回到最开始,住一起却互不相干,每天讲的话不超过一句。就好像这段时间的亲密是他凭空捏造的。 上一章重复啦  枯野18 真的18章 出了门才发现下雪了。贺浔戴着帽子,脸上还是被风吹得疼。有雪飘到衣服上和脸上冰冰凉的,迟钝地发现自己忘记换鞋子了,还穿着平时坐车时的单鞋,现在踩在雪地里湿了一圈。站在离家三分钟的公交车站,贺浔不想再走回去。他觉得有点冷,车站里有供暖灯,不过灯下已经站了两个人,他站在角落里,觉得风不断往他身上刮。可能是要买辆车了。前段时间到底怎么厚着脸皮一直蹭裕汤的车的。 裕汤到了学校看见徐杰就来气,但是理智上又知道和他关系不大。包往桌上一甩就趴下了,“我睡会儿。” “这节课老师说考试重点你不听啊?” “嗯。” “我给你说……” 徐杰正起了个话头就被迫吞了回去,裕汤就抬起头皱眉看着他,他于是用手在嘴唇上做了个上拉链的动作,“你睡你睡。” 等下了课裕汤和他一起往食堂走的时候他才察觉不对劲,“你今天不和贺浔一起吃?” 裕汤皱了皱眉头,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脚步不停,“去哪吃。” “西楼吧,那边水果多。” 徐杰挠挠后脑勺,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裕汤不太高兴。这倒是稀奇了,认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他黑脸几次,印象里上一次还是初中的时候, 在棒球队碰见对方故意用球砸人头,所幸被砸的人躲过去了没出意外,裕汤第一个冲上前把那个投手拎出来拖在地上,两边的队员都扭成一团,最后被教练拉住,又让那人道歉最后才了结。 今天裕汤才两节课,徐杰要去江尘言那里,江尘言要转院,他去帮忙收拾。问裕汤要不要回去,他说要去图书馆。 “行吧那我走了。” “嗯,晚上开回来注意点,下雪容易打滑。” 两个人在停车场分道扬镳。裕汤上车后拿着没有任何消息提醒的手机犹豫不决,最终还是发微信问贺浔是不是在图书馆,要不要接他回家。在车里等了五分钟,那边回过来,“谢谢,不用了,我在家。” 裕汤扯了扯嘴角,关了手机没再回。 他在图书馆待到晚上九点,回去的路上已经没什么车了,他开得很慢。到家之后果然漆黑一片,贺浔的房门是关着的。当然,他不知道那是听到他车进车库后才关上的。 洗了澡之后躺床上继续看书,隔一分钟就看一下手机,害怕错过什么消息,不过他的手机安安静静。裕汤仔细回忆了一下,似乎夜晚的对话开启者都是自己,隔壁的人是不会主动的。平日里没想到的事,今天晚上突然就斤斤计较起来。 和他同样躺在床上的贺浔时不时要把电脑上的微信点开看一次,明知道有消息第一时间就会弹出来,他还是不放心一般要点开确认。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裕汤看到贺浔桌子前面摆了两份早餐,心里慕地软了下来。想来这是贺浔在示好,那自己也不能太小气。 他脸上浮出点笑意,正拉开椅子要坐下来,贺浔就站起来收拾自己的餐具说吃饱了要先走。裕汤一直盯着他,可是贺浔垂着眼避开他的眼神。 裕汤觉得非常烦躁,不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就因为看片这件事至于吗?难不成我要说“对不起我不该看片”?简直莫名其妙。看着眼前做好的早餐,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就好像把他整个人丢进滚筒洗衣机,搅得乱乱的。 但是还是没忍住,给贺浔发了条消息,语气诚恳地道了歉,又说希望他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 等了一整天都没有得到回复。 而晚上十点,贺浔在学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请问有人愿意教开车吗?有偿。] 裕汤简直被他气死,他就在隔壁,不能来问他吗?而且为什么在群里发消息却不回他。 [我。] 裕汤回了一句。看你还能说什么。结果他一回复炸出来好多人,之前的客户纷纷@他问他加新业务了吗,还有几个认识的调侃他又缺钱了。裕汤懒得回,盯着想看贺浔回什么,结果他的头像再也没冒泡。 贺浔反反复复盯着裕汤给他发的消息,心里难受得不行。明明不是他的错,却要他反过来道歉。不是不想说,是不敢也不能。 这天之后两个人保持着只有早餐的交集,裕汤就和没事人一样和他说话,贺浔偶尔回应一两句,言语间客套又生疏。 “我买了一个温控,可以连接手机的,这样出门也可以调整温度了。” “而且可以记录我们回家的时间,提前就把暖气启动。” 不过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对面的人任何兴趣,只是点点头。他们两的关系就像回到最开始,住一起却互不相干,每天讲的话不超过一句。就好像这段时间的亲密是他凭空捏造的。 上一章重复啦  枯野19章 冷战 “晚上喝酒去不?” 考完最后一门接到徐杰的电话,说好久没有聚了。裕汤想了想答应了。 晚上去陈默的公寓,来了很多人,认识的不认识的。裕汤只觉得好吵。 “你们都回不回国啊,去哪里玩?” “我后天就飞了…” “我们约好去奥兰多…” … “你去哪?” Jilly坐到裕汤旁边,推了推他手臂,裕汤兴致不太高,想到本来还和贺浔说好一起出去玩,“不知道。” “要不要一起坐游轮啊?我们好几个人。” “再说吧。” Jilly有点失望,撩了撩头发没再说什么,这么久早就知道裕汤对她没意思,她也是有骄傲的。 玩骰子的时候裕汤一直输,大家起哄让他选真心话大冒险,他全选了喝酒。一杯杯不同的酒混杂下肚,这些天的郁闷一点都没有减少。 最后是没喝酒的人分别把他们送回家,裕汤坐在后座,意识很清醒。 到家的时候走到二楼,贺浔坐在沙发上看电脑。裕汤有点愣,觉得自己是不是喝多眼花了。他总觉得有好久没见到贺浔出房间了。现在几点了?他还不睡?裕汤有点晕,倒在他的专属沙发上。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他侧过头,看灯光下的贺浔。一时间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别生气了…” 裕汤开口有一点沙哑。他说的很轻,就好像不是说给贺浔听的。 “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你要说出来。” 裕汤说的很慢,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发出声音了没有,“没人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高兴你要讲,吵架也行,但是要讲。” 他觉得自己等了好久,离他只有两步远的人还是没有回应。 有点失望。也觉得累。 “晚安。” 裕汤不再等,他进了房间,澡也没洗就裹进被子里。 真是喝多了。 第二天之后裕汤再也没吃过贺浔做的早饭。贺浔早上做好,无论什么时候下楼都能看见那一份饭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贺浔会倒掉,第二天再做一份新的。 放假后裕汤要么早出晚归,要么在家里叫一堆没回国的一起打游戏,或者玩桌游玩到半夜,大家闹啊笑的,裕汤就在旁边坐着,不出声提醒他们小声点。如果没有出门也没有客人,他也不躲房间,就在客厅看电影或者去三楼健身,碰到贺浔了也当没看见。 这一天贺浔出了门,他在网上找到一家评价比较好的心理医生诊所。他向来是最乖的病人,小时候去医院从来不闹,高中抑郁期间也配合小青姐积极吃药。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自己变正常。 美国的心理医生分两种,therapist专攻疏导,psychiatrist有资格开药。贺浔预约了一个小时的前者,他坐在等候室仔仔细细填小青姐提供给他的病例史和用药史。看着密密麻麻的字,心里有点丧气。 心理医生Katie是一个三十岁的女性,说话语调充满安抚人的味道,然而贺浔坐在她面前一点想倾诉的欲望都没有。第一次都要做基础调查,来之前贺浔不知道这一点,因为以前小青对他的状态了如指掌。所以当Katie问他童年阴影的时候他只能保持沉默。医生也不着急,马上就转了话题,问了问他喜欢什么歌,喜欢看什么电影,父母的感情好不好,他简短地回答了这些在他安全范围内的问题。等问到近期烦恼的时候,他想了想,“我喜欢上一个人。” "是吗?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很好。” 贺浔轻微地笑了一下,“我租了他的房子,他会接我上学放学。哦我还去了他舅舅家过感恩节,他家里人也很好。他每天晚上还会陪我聊天,他说的东西都很有意思,我以前没有玩过。” Katie没有打断他,时不时点点头,在笔记上记录着。 “那为什么觉得烦恼呢?” 贺浔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自顾自的说,“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这么开心,我每天只要看见他就够了,我不能太贪心。” 他一边说一边紧紧地抠自己的手指,“现在他不吃我做的早饭了,但是为他做饭就很开心,就够了。” 后面的话他越说越轻,喃喃自语。 “因为喜欢一个人而感觉到快乐,这很棒,恭喜你。” “谢谢。” 后来Katie再往下问,他就不说了,十指有点神经质地扣在一起放在身前。 医生很会把控时间,最后用一些轻松的话题结束了谈话。询问了他的睡眠情况后,建议他去超市买一点美拉托宁就行。 贺浔出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返回去预约了下一次。 回家的路上他反复想,喜欢是开心的,只要我不要太贪心,就能一直开心。这段时间裕汤不管怎么对他,他都视而不见,甚至觉得这种状态是对的。 贺浔到家打开门之后又传来喊打喊杀的声音,他回来只有徐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和他笑了一下。他低头换上拖鞋,朝楼梯走。 “诶裕汤,你有段时间不是和你室友挺好的嘛?” “是啊,你室友什么来头,对人爱理不理的这么拽。” 经过这么些天这些人算是看出来了,裕汤不待见这个室友,不然他这么周到的人,出门吃饭能从来不叫上贺浔嘛?这群人里面有的很多都是平时想和裕汤攀交情攀不上的,他这一条粗大腿也不是谁都肯让抱的,这会儿能被邀请来他家里打游戏,当然求之不得,看到裕汤对待室友的态度自然是有样学样,胡闹起来根本不顾及吵不吵别人。 “哎你们哪那么多问题,你动作快点跟上。” 徐杰在旁边打断他们,心里骂这群人多管闲事。一起长大他还能不了解裕汤吗,这些天他阴沉个脸就是因为贺浔。 “玩不来就不玩了呗。” 贺浔背对着他们站在楼梯口,听到这句话后迟迟没有动弹,他听见裕汤懒洋洋的声音再次响起来,“道不同不相为谋。” 道不同不相为谋。贺浔无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猝不及防地喉头一紧,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空,心脏被人捏着。那一瞬间他的心理防线全线崩塌,铺天盖地的痛苦把他的快乐防护罩击破,从他身体每一寸钻进来。他费了好大的劲抓紧旁边的楼梯,继续往上走,背挺得直直的,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 裕汤把游戏手柄一丢,“不玩了。你们谁来。” 仰靠在沙发上,裕汤抬起手臂遮住眼。这段时间贺浔几乎都没有出过门,裕汤不知道他除了早餐以外都吃什么,自己出门吃饭但是都定期把冰箱填满,可惜贺浔只动了做早餐的那一部分食材。今天一整个下午他都心神不宁,差点忍不住想要发微信问他去了哪里,但是又不想再自讨没趣。现在他忍不住想背对他的贺浔刚刚是什么表情,他没错过对方抠在楼梯上的手指。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他知道贺浔在听。甚至一说完他就盯着楼梯口想知道他是什么反应。现在他有点后悔了。 何必呢。为什么非要逼他表态才罢休。自己真是魔怔了。  枯野20 世上只有哥哥好 回到房间之后,贺浔麻木地把安眠药袋子从袋子里拿出来放进床头柜,又把书桌整理了一下,甚至去洗了澡。直到他无所事事地坐下来,裕汤那句话又开始钻了进来。 玩不来就不玩了呗,道不同不相为谋。 贺浔短促地抽了一口气,压住心脏传来的钝痛。喜欢一个人不是快乐的吗,是快乐的,他不断重复这句话想要催眠自己,然而这一次失效了。 手机震动起来,是贺岩发来的视频请求。 “你不是说和朋友出去玩?还没去?” “嗯。” 贺浔调整好情绪应付他哥。 “那你这每天都在干嘛呢,我还以为你早就出发了。” “打游戏,吃饭,喝酒,和朋友玩。” 贺浔一件件说着裕汤的生活,巧妙地忽略了自己一个人待在楼上的事实。 贺岩有一点孤疑,不过转念又以为他现在真的合群许多,也交到朋友了。 “那圣诞节呢?” “圣诞节?” 贺浔愣了一下,他突然想起来,原本他和裕汤约好了要一起出去玩的,当时怎么问的来着,当时他问裕汤寒假能不能跟他们一起玩,裕汤说好,他们还聊了要去哪里,本来可以去坎昆过夏天,或者去西雅图,再不然去拉斯维加斯,去哪里都好,和他在一起就行。裕汤还说圣诞节带他看烟花。被他搞砸了。那裕汤呢,裕汤怎么过?和朋友过吗?他会在家吗?就像蝴蝶效应一样,这些思绪如潮水般迅速把他从头到脚淋湿,他打了一个寒颤。贺岩还在说圣诞节就是三天后,那声音仿佛在十万八千里之外。 贺岩正问着,就看到对面的视频从贺浔脸上转到了天花板,“人呢?” 贺浔含糊地应了一声。贺岩察觉到一点不对劲,于是他放轻声音,“怎么了浔浔?” 隔了两秒才听见声音,“…没事。” 果然。在这一刻贺岩实在有点生气,这段时间他和贺浔并没有断了联系,问他过得怎么样他都说挺好,还能12345讲出做了什么。生气贺浔遇到不开心学会瞒了,也生气自己竟然没看出端倪。 “贺浔,你把脸露出来,让哥哥看着你。” “怎么了到底?谁欺负你了?” 大抵在委屈的时候最受不了来自亲近的人的关心,本来可以忍住的,他这段时间一直都忍得很好。可是现在被贺岩一问,贺浔憋了一晚上的情绪这时候再也关不住了,他就好像回到小时候,跌倒了自己拍拍就可以爬起来,但是如果被妈妈看见,他就委屈得不行。此时的他终于靠岸,有人告诉他不必忍。他放肆地无声哭着,用力地像是要把那颗泛疼的心脏哭出来。贺岩对着屏幕中的天花板只能听见他喉咙里发出来的闷声和抽噎,心里着急但是也没再催促,“没事儿,哭出来就好。” 好不容易等贺浔平静下来,他问贺岩,“为什么我是不正常的呢。” 用的是疑问句,然而话里却透着一股知道答案的笃定。 贺岩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谁说你不正常?你就是正常的,别瞎说。” “为什么我这么痛啊。” “哥,我好难受。喜欢一个人不是开心的吗?我明明觉得开心的…” 贺浔在床上绻起身子,感觉连胃都痛了起来。 这个问题贺岩没办法回答,“浔浔,你好好睡一觉,我看了机票,明天早上就有一班。圣诞节哥哥陪你过,好不好?” “不要!” 贺浔马上打断他。“你不要来。” 贺岩知道他是这样回答,没回应,动作不容置疑地把机票定了下来。 没听到回应的贺浔着急了,终于从屏幕里露出脸,“你不许来听见没有,我不想你过来。” 贺岩看他眼睛红红的,脸上泪痕都没擦干净,心里难受,皱着眉头没说话,他严肃起来看着很凶,这一点上两兄弟其实长得有一点相像。 “你不要来好不好,我想一个人。求求你,哥。” 看他马上眼泪又掉下来,贺岩也有点慌,“好好好,你不要着急,我不过去,行吧?那你不要再哭了。乖乖去洗个脸,睡个觉,明天起来就好了,行不行?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和哥哥联系,好不好?” 贺浔见他答应,胡乱点点头,什么都说好。 贺岩挂了视频马上打电话给小青,问她最近浔浔有没有找她,得到了他又开始看心理医生的消息。贺岩叹了一口气,觉得有点无力。他还是没有真的取消机票,不放心。 贺浔努力冷静下来按他哥说的一步步做,洗脸,上床。才晚上8点。 他听不见楼下的声响,不知道其他人走了没有。 打开手机,点开S.XX的微信。 “在吗?” 如果不能和他本人聊天,虚拟的身份也可以。这些天的晚上他都是这么过来的,哪怕裕汤在外面玩的时候几乎半小时才能回一句。 裕汤打发人都走了之后,一个人坐在客厅开了一罐啤酒。易拉罐刺啦的声音格外刺耳,不知道楼上的人此时此刻在干什么。 微信又收到S.XX的消息,这几天他心情烦,和他说明了最近没空买东西,不过对方还是没放弃,时不时发一两件衣服款式过来问他好不好看。裕汤每次收到消息提醒都要以为是贺浔,结果都不是,失望过后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他。不过今天他有点不耐烦,忽略了那一句在吗,把手机丢一边。突然就想起那天贺浔问他,喜欢S.XX还是喜欢他。想到这里裕汤轻笑了一声,仰头闷了一口酒,味蕾尝出一丝苦味。这些天该想的不该想的他都想了,自己的心思当然再清楚不过,甚至连徐杰都看出来了,刚刚走之前拍了拍他肩膀。 贺浔太难讨好了。他的情绪无懈可击,让裕汤不知道从何下手。前段时间软着的性子和现在判若两人,可笑的是他竟然以为自己能轻易看懂对方的情绪。 不知道他心是不是冷的。 这么一想很快又否定自己,不是的,至少每天连续不断的早餐告诉他不是,今天他僵直的背影告诉他不是。但是那又能怎么办呢?这些天他一直在等,等贺浔什么时候想通,告诉他为什么生气,在等他看到剩下的早饭问他为什么不吃,等他晚上能有一次主动发微信。都没有。什么都没等到,唯有他们距离越来越远。 裕汤把啤酒罐捏变形,抬头把头发往后掳,长舒一口气。他之前从来不需要对谁费心思。要不是经过这次,他大概也很难会正视自己的心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对他有了欲望,也许是榴莲班戟,也许是他喂薯片的手指,或者更早,从不想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时候开始。一个人对谁动心很简单,可能只是几秒的瞬间。下意识地就会把目光停留在他脸上,想见他,看他笑。 贺浔看起来并不弱,他个子很高,可能比徐杰还高一点。裕汤还听很多人说过被贺浔盯着会觉得凉飕飕,但是他却只觉得贺浔可爱和令人疼惜。这两种情绪说出来都肉麻,但确实是他对其他任何人都没有的。这几天他把他们从认识开始的点点滴滴反复回放,每一帧都不想错过,刚开始的一些细节其实很模糊了,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猜想那时候贺浔到底是什么表情。谁能想到呢,半年前的自己都想不到,他竟然会因为喜欢一个人而变得婆婆妈妈。想给他最好的,想带他去玩,只要他说出来。是啊,只要他说,可是他什么都不说。自己连哄他高兴都做不到。 而他楼上的贺浔一直睁着眼睛看着没有回应的屏幕,裕汤空落落的朋友圈早就被他翻了个遍,点进去又退出来。直到贺浔听到浴室的响动,判断隔壁的人此时躺上了床的时候,他才收到裕汤的回复,“在,不过今天要睡了,明天有空回复,你也早点休息。” 这句话实际上是敷衍,因为裕汤连他和S.XX有时差都忘记了。不过贺浔还是挺满足的,乖乖回了一句晚安,吃一颗美拉托宁闭眼睡觉。  枯野第21 梦魔 贺浔知道自己在做梦,梦里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小时候的学校,明明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他早就忘记得差不多了。可是他怎么走怎么绕都走不出来,始终被困在那栋教学楼里面。他看到自己,10岁的时候,梦里是模糊的小人,可是他就知道那是自己。 “我们比赛谁尿的远啊!” 人群中有一个稚嫩的男童音这么说,贺浔一下打了个激灵,他更想逃了。然而他一转身就被人从背后抓住把他摁在墙上逼着他看。他使劲闭起眼,画面还是一幕幕在他眼前,他看见一群小孩怎么注意到角落里小小的自己,又怎么一窝蜂地冲上来要脱他的裤子,嘴里嚷嚷着要看他的小鸡鸡。贺浔想冲过去帮忙,后面的人却死死地抓住他的手。贺浔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和人群里的那个小男孩一样恐惧和无助。他看见自己被逼退到角落,说不要也没人理,没参与的人站在旁边嘻嘻哈哈,恶作剧的男孩子们兴奋不已嗷嗷叫。人群里的他被几个力气大的男孩按在地上,另外几个男孩合力扯他的裤子,他使劲上脚踹和挣扎,但是无济于事。就在他裤子被扯下来的瞬间老师姗姗来迟,虽然他迅速就把裤子穿好,但是哪怕只有一秒也让他倍感羞辱。贺浔死死地咬住嘴唇,告诉自己这是梦。 “是梦吗?” 后面的人贴近他的耳边说。贺浔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冒了出来,是裕汤。 “你好好看看,你和别人都不一样。” 裕汤的声音在他耳边,这次却不是带给他心跳和甜蜜,而是从心底冒出来的寒意。 场景变换,他们站在家里的厨房里,隔着吧台面对面。 “你和我们不一样。” 裕汤冷漠地看着他。把他的早饭当着他的面倒掉。 “你看,道不同不相为谋。” 贺浔终于喊了出来,在梦里他疯狂地喊,用尽全力地喊,可是他就像溺水的人,张开口就被灌进水,一点点失去氧气。 贺浔抽泣着醒来,眼睛还死死地闭着,半睡半醒之间他不敢睁开眼,害怕裕汤冷漠的眼神就是真相,他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眼泪糊了满脸。还是胃部的抽痛让他清醒过来的。最近他吃得很少,今天开始隐隐的胃痛了。醒来之后他先是松一口气,还好,是梦。又马上被胃里顶上来的钝痛搅乱思绪。还好只有一阵,缓过劲后他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是冷汗。 那时候十岁出头的小男孩们都喜欢玩比赛尿尿,几个男生排排站上厕所的时候喜欢互相研究对方的小弟弟,然而贺浔从小就被父母反复强调过,在任何地方没有父母的带领不能随便当着别人的面脱裤子,有任何的大人想要帮他脱裤子也一定要记得拒绝。再小的时候他是不太明白为什么,只是隐约知道一点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只是爸妈这样说,白大褂阿姨也这么说,所以他都乖乖听话。好在他从来也不喜欢在学校上厕所,臭烘烘的,家里比较干净。 他小时候比较粘人,来了学校的新环境,总想努力交到朋友,所以大家说去上厕所,他也跟去在门口等着玩。他长得好看,很多小朋友都愿意和他玩。等到读五年级的时候,学校开始了生理卫生课,老师把男生们都叫出去,只留女生下来。有懂的男同学神神秘秘地笑,和他们说老师在讲什么胸部之类的词。贺浔也有一点好奇,趁周末爸妈回家的时候就问他们为什么女生会来月经。爸妈仔仔细细地和他从头到尾地讲了身体的构造,可惜当时他没有听太懂,满心都被自己有一部分女生才有的器官吓着了。 双性人的成因太复杂,到现在都无法准确被判断。而双性人又分为两种,一种是假性,通俗来说,就是外表看起来长的是男性的器官,但是身体里却是女性的子宫,或者反过来长得是女性器官,性/腺却是睾/丸。 另一种,是极为罕见的真性双性人,体内同时具有两种性/腺组织。一般情况下,青春期会有一种激素可能起主导作用:雌性激素主导的双性人会具有女性特征,胸部发育或者来月经;雄性激素占主导的双性人,乳/房如男性一样萎缩,男性/生/殖器会发育更加完善。 贺浔就是所谓的“真性双性人”。 文中双性描写是真实的,并不是架空或者想象,现实生活中真的有这么一群人。连小说里出现双性称为“边缘文”在龙马以外的地方我甚至要用缩写,那现实里的他们呢?甚至很多很多人都不知道他们在现实中真的存在。  枯野22章 你想要的 我都给你 贺浔是很幸运的,他有一对开明的父母和美满的家庭,他们尊重贺浔,所以没有在他懵懂的时候就带他去做手术,他们想要等贺浔懂事之后有了知情权后自己选择自己的性别。很多不幸的双性人在小时候就被父母进行“矫正”手术以达到抚养“正常”孩子的目的。如若儿时不知情,成年后往往认为是童年性侵害,容易造成严重的童年阴影。手术不是一次就能完成的,还需要配合各种注射荷尔蒙,对身体造成长期的伤害。(注:部分科普资料来源于中国性科学网《在刑法中构建双性人的社会性别》) 然而即使这样,贺浔在对自身性别的探索过程中还是充满痛苦和焦虑。10岁的时候在知道这些后,他每天都在担心自己会像女生一样来月经或者发育乳房,害怕有人要把自己当成女生,做梦梦见老师留下人的时候,把他也留在班级里。即使父母和医生告诉他开导他,半夜醒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偷偷躲起来哭。 他开始害怕自己不够合群,只能更加地想要融入男生的群体里。但是在小的时候,他这样长得好看的小孩,总是有人会嫉妒。所以在厕所时才会有那一幕恶作剧,男孩子们嘻嘻哈哈,对他这样一个干干净净不一起遛鸟的小孩带着天真的恶意。 实际上被扯下裤子之后并没有人看清楚,但是贺浔总觉得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其实也许他小时候并没有这么多感受,只是在回忆之后,那些恐惧不断被他记忆深化,一点细节都被放大,加上自己的想象,这件事就变成了他记忆里最不能触碰的部分。在那之后他父母把他转到了贺岩读初中的附小里,贺岩开始每天接他。而他也开始和人保持距离。厕所还是他的阴影,如果可以他都尽量憋住,没办法的时候一定会去隔间。 实际上这件事他很久没有想起来了,毕竟十几年过去。但是今天突然梦见,那种曝光在众人面前的屈辱又回来了。尤其是在裕汤面前。 家里暖气开得很足,坐起来有一瞬间头晕目眩,大概是今天哭太久,梦里情绪波动得厉害,再加上血糖不够,贺浔只觉得累和反胃。 裕汤没有睡着,他睁着眼睛什么都没做就半夜2点了。浴室传来呕吐的声音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幻听,过了一会儿听见人在咳嗽,裕汤一下坐了起来下床去敲门,这时候他根本没有顾及什么冷战不冷战的,只有对门内人的担忧。 不得不说裕汤真的是很细心的人,自从他和贺浔不再说话以来,他害怕贺浔半夜起来之后过来关他这一半的门会别扭,每天晚上都改变了习惯随手关上先。他敲了大概有两分钟,一边让贺浔开门,里面传来水龙头的声音,过了一会儿门开了。贺浔的脸上还是水珠,裕汤的心脏像遭到一记闷锤,因为他对上的是贺浔哭过之后红肿的眼。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 裕汤张张嘴,“做噩梦了?” 贺浔哭太久喉咙干涩,沙哑着应了一声,说没事。 裕汤关心的眼神和梦里他冷漠的表情重叠在一起,贺浔觉得又有眼泪要不受控制流出来了。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哭了,他恨自己这么脆弱。他才知道,比起被裕汤发现,他更害怕的其实是他的冷漠,其实是他那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贺浔抬手抹了把刚刚洗脸留下的水珠,见裕汤站着没说话,他也不说话站着不动。 “唉,我问你,” 裕汤突然开口,“我可以和你睡么?” 贺浔脑袋里一片浆糊,迷茫地看着他。 裕汤突然笑起来,“哎呀我睡不着,一个人睡有点害怕,你陪我睡吧。” 说着就拉着贺浔的手把他往自己床上带,贺浔看着被他手掌包裹住的那一块皮肤,心里遭受巨大的冲击。他不是不和我玩了吗,为什么拉我手,为什么说要和我一起睡?但是他舍不得挣开,他贪恋这种温度和亲密。直到躺到裕汤床上,他还在心里想,自己真的太自私了,明明想好只要看着他就够的,明明是自己要远离的,可是一感觉到痛就退缩了。他盯着裕汤,想,你是自找的。 喜欢一个人啊,怎么会只要一点点就能够满足呢。一开始是不求回报的开心,后来就会有求而不得的痛苦挣扎,越贪心就越不知足,有一点回应就想要更多。 “你不是说和我道不同吗。” 他们俩面对面躺着,裕汤的手还抓在他手臂上,两个人都没放。 裕汤听到这句话,伸手弹了一下他额头,“我和你说这么多句话,你就记住这一句吗?我让你有事情说出来你听了没?还记仇。” 他真是后悔自己这么多天为什么不直接一点,贺浔明明这么乖这么好哄。 他以为自己使出了浑身解数,实际上幼稚地像用欺负人表达喜欢的小男孩,想用同样的冷漠让对方难受再博取关注。 贺浔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放进油锅里反反复复地炸,眼泪又不受控制地往下滑,把裕汤的枕头弄湿一片。 “看把你委屈成什么样了。和你说话你都不理我,” 裕汤带了点笑故意用夸张语气逗他,“没发现你这么爱哭啊。我是揍你了还是怎么的。” 等贺浔抽抽噎噎平复下来之后,裕汤抬手摸他的耳垂,他们的呼吸互相都喷到对方的脸上,热热的。 “你想要什么,你说出来,” 贺浔听到裕汤说,“我都给你。” 贺浔伸出一只手拽紧他的衣领,说话的时候还没缓过劲,因为之前哭太用力所以还有点打嗝,“我,我下学期,想和你选,选同一门音乐课。” 裕汤愣了一下,然后在贺浔耳边笑起来。 “好。和你选同一门课。” 裕汤靠近他,在他背上安慰地拍了拍,“现在陪我睡觉吧。” 真的天亮就甜了没骗大家!!!(最近奶盒要考试,所以可能写的速度会慢下来了~  第23章 爱在午夜降临时 贺岩熬夜把工作做完,打电话让陈姐帮他收拾行李,早上直接让司机送过来。直到坐在头等舱休息室,他才有空发消息给贺浔,问他今天做了什么。 刚发完没几分钟贺浔的视频就挂过来了。贺岩心情挺好,“吃晚饭了吗?” “吃了,都九点了。” “明天要干嘛。” 本来是随便问问,自己明天到,琢磨着给他个惊喜。结果没想到对面的人眼睛突然亮晶晶的,“裕汤带我出去玩!” ???贺岩真是满脸问号,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啊?” 贺浔想到自己昨天晚上哇哇大哭,有点不好意思,摸摸鼻子,“圣诞节我们要去看灯。” “等会儿,我没明白,” 贺岩坐直了身体,“你昨天不是因为他?那你哭什么?” 贺浔左顾右盼,就是不肯正面回答,“我们今天还一起布置家里,哥你知道美国人都喜欢把家外面挂满灯,可是有些好丑啊。” 贺岩看他那藏不住的兴奋样,简直心力交瘁,看看自己手中的机票,行吧,就当来机场吃一餐早饭了。 虽然昨天在心里已经把裕汤反复暴打一顿,但是今天也只能勉强接受现实,谁让贺浔喜欢呢。 他想起十四岁那年爸妈和他的谈话,发生在贺浔转到他初中的附小的时候。那时候他已经步入了青春期,才终于真正理解十岁的时候爸妈说弟弟的特殊情况究竟是什么。好在他尚且年纪小的时候就接受了这件事,除了在似懂非懂的时期有担忧过会不会有一天弟弟变成妹妹,别扭过不知道要怎么对他——直到有一次被贺浔新学的跆拳道招式打倒在地,他才迅速在心里重新调整好弟弟的概念。他的父母很注重这方面教育,从小他们家的私人医生就给他传达了正确的价值观,所以他从来没觉得贺浔有什么不一样——但是不代表别人不这么认为,这一点他们都明白。当初选择让贺浔出国,家里也起了不小的争执,父母和医生都说国外的环境更开放一点,不像在国内一定要藏着掖着,而他却是觉得不放心。事实证明他是关心则乱,贺浔完全不需要什么人护着,他已经长大了。 哎,长大了,翅膀硬了,重色轻哥了,孤寡老人内心流泪。 贺浔不知道他哥因为他一个电话经历了什么,他满心都想着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醒了?” 贺浔趴在床上模仿当时裕汤的语气,“醒了?” 说完自己又埋在被子里闷笑。 早上他难得地睡迟了,一睁开眼就看见裕汤躺在旁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微微侧头看他,自然地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冷战过,又像每天都睡在一起一样。贺浔直到晚上回想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应该要尴尬一下,但是当时根本没有想那么多,满心都是泡泡糖,一个个被吹出小泡又炸掉,还留下黏黏的丝。 “要不要看电影?” 裕汤在他房间门口敲敲门。 贺浔点点头。昨天他想明白了,为什么要让自己难受呢,还不如快乐一天是一天,何况他也不奢望什么,应该也不至于被发现。 他正准备起身到房间外去,裕汤就从身后拿出ipad问他可以进去吗,贺浔下意识瞄了一眼衣橱,发现是关着的就放心了,点头让他进来。这还是裕汤第一次走进他房间,之前都在门口止步,大概因为贺浔看起来实在像警惕着圈私人领地的豹子,所以他一直都很注意不逾越。不过他现在想要再贴近一点,他想要一步步撬开贺贝壳的保护层,触碰他内心最柔软的部分,也许还能得到珍珠不是?看电影是第一步,不能在外面看的,他们上一次坐在房间外看电影的经历不愉快,而且坐在外面容易拘束。拿ipad一起看就不一样了,两个人必须一起投入到小小的屏幕里,得靠近才行。 贺浔的房间很简洁,书桌比较大也比较高,足够他铺开图纸画图和做模型,如果坐着太累,站立起来时也不需要弯太低的腰。裕汤倚靠在他桌子上,没有坐唯一的空位。 贺浔觉得有点局促,第一次邀请别人进到自己房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要招待吗?有点怪。然后他马上注意到只有一张椅子,他马上站起来拉开椅子,“你坐。” 裕汤正低头在找电影,闻言抬眼看他一眼,“不用,一张椅子怎么坐,你坐我身上吗?” 贺浔脸刷地红了,又有点恼怒,恼怒他总是做让人误会的举动,又恼怒自己因此而狂跳的心脏,“我去外面拿张椅子。” 裕汤说完就低头继续在ipad上指指点点,贺浔没注意到他嘴角勾了勾,转身准备往外走的时候被裕汤轻轻一把拉住,“诶找到了,看这个吧。” 一边说一边把贺浔按下坐在床边,“别这么麻烦,在你床上看呗,我又不脏。” 说完倒是很不见外地在他旁边趴下了。 裕汤见他没一起躺过来,转头扯了扯他衣服,“躺过来,看这部行不行,《爱在》系列的,你看了几部了?我还差第三部,看不看?” 贺浔看被他扯住的衣角,胡乱点点头,才小心地趴在他旁边。 片头开始的时候,贺浔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其实看过了。高中的时候他一个人待着没有其他的事做就看电影。他努力从记忆里扒拉出这系列电影的记忆,发现当时似乎没有什么感觉,甚至有一点无聊,就看两个人不停地说话,从头说到尾,至少当时的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人和人会有这么多废话说,但是出于这种疑惑他还是把三部都看完了。 他没说自己看过的事,两个人都安静下来,贺浔的目光留在裕汤扶着ipad的手指上。裕汤躺得高一些,他的视野里正好可以看看贺浔的耳尖和小半个脸,瞄到贺浔的耳垂,他有一点点口渴。啊自己真是,得寸进尺。 电影正式开始之后,屏幕的光投映在两个人脸上,呼吸都放缓了。他们都没再谈话,除了偶尔变换姿势,没有声响地看完了整部电影。 “好看吗?” 片尾响起的时候裕汤问。 “好看。” 他们还是没有开灯,两个人都翻了身面朝天花板躺着。 贺浔转过头看着裕汤,又重复了一遍,“好看。” 上次看的时候,他因为杰西和赛林的争吵感到难过,如果爱情的最后只剩下鸡毛蒜皮的小事以及日常的琐碎,还有在一起的必要吗?爱也会消磨光吧。但这一次他完全沉浸在电影里面,太多的感动无法言说。 [但是如果你想要真爱,那么这就是真爱。这就是实实在在的生活,不完美,却真实,如果你看不见这些,那是你瞎了!] 大概曾经的他是瞎的。贺浔想,如果不是喜欢上裕汤,他至今都不能完全理解爱情是什么。而现在,他却真正地被这种平凡的陪伴打动,他意识到自己这些天到底有多渴望夜晚能重新和裕汤在微信里谈天说地,也意识到自己多想回到他们每天一起上学和回家的时候,那些难得的纯粹的时光,你说,我说。 裕汤想得更远。他看着这对曾经充满激情的浪漫的恋人如何被生活逼退,他们开始吵架,厌倦,甚至不惜互相否定。但在你以为那些矛盾无法调和的时候,他们又因为爱的羁绊紧密相连,不断地努力地解决一个个难题。 [我把一生都给了你,没有更多的东西可以给出去了,我给不了别人。] [我爱你,对此我想都不用想。] 那他和贺浔呢?他真的确定自己的喜欢没有保质期吗?他想好了想要和这个人共度一生吗?如果同样在一起生活几十年,他能保证不会彼此厌倦吗?这些问题突然向他砸来,让他这两天仿佛昏了头的热情冷却了下来。现在想这些为时尚早,他知道。谁能在保证自己十几岁的喜欢能永远算数?甚至于之前的他根本没有考虑过长久的问题,喜欢了,他就去靠近。裕汤仿佛被电影一下子拉到了现实,对自己这几天察觉到的喜欢充满了不确定。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他觉得自己很想在此时此刻就牵住贺浔的手,但是他又不愿自己牵得这么仓促。 “我先回房间,” 裕汤从床上坐起来,把灯打开,“明天十点出发,你早点休息。” 贺浔心里有一点失落,想开口让人留下来,又知道这样太奇怪,点点头道了句晚安。 裕汤回到房间,拿起自己在床头充电的手机看了看,只有徐杰的消息。他看电影之前告诉他们圣诞节不一起过了,他要和贺浔出去看灯。 徐杰发了十几条消息问他怎么回事,和好了吗,之前为什么闹别扭,怎么又一起过圣诞了。裕汤忽略这些消息,正准备退出,那边新发过来一条,“真的想好了?” 十几年的默契让他一下子听明白徐杰在问什么,他手指在输入框摩挲,最终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这条路不好走,但是你喜欢的人,作为兄弟都支持。而且看得出来他也喜欢你。” 他也喜欢我。当然啊,他当然知道。今天知道的,所幸也不算太晚。他们去超市买圣诞的装饰,一起把房子外面围上一圈圈的灯,这期间贺浔总是追着他的眼神,以及对视时眼睛里柔软的笑意,他怎么会感觉不到。这是之前他向贺浔迈步的底气,现在也是让他犹豫不决的阻碍。 “晚安。” 就在裕汤纠结的时候,手机突然振动了一下。他第一次收到贺浔主动发给他的消息。明明都说过晚安了,还要发一句过来,裕汤嘴角微微上扬,贺浔是不是一根羽毛啊?时不时就在他心上挠一下,每一下都恰到好处。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顺其自然就好,此时此刻他只想随心。 裕汤翻出电话薄中贺浔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来,裕汤猜想他是不是被自己突然的来电吓一跳。 “没事,就是想亲口和你说晚安。” 就在隔壁,甚至刚刚从他房间出来,但是却打电话只为了说一句晚安。 “..哦。” 两个人没话地沉默下来,只能听见呼吸喷在话筒上的声音。谁都没有挂电话,就这样心照不宣,黏黏糊糊。 最后还是裕汤打破沉默,“明天还给我做早餐吗?” “嗯。” “我想喝绿豆汤。” “好。” “如果我没起床你就来我房间叫我,我不锁门。” “好。” 两人不约而同地压低声音,仿佛怕吵醒别人一般。 “那现在乖乖睡觉。明天见。” “…好。” 贺浔的耳朵被他哄小孩的语气烫地发热。“明天见。” 裕汤让贺浔先挂了电话,他一个人对着通话结束的页面深呼吸,觉得自己真的很喜欢很喜欢这个人。  第24章 圣诞节 “你把外套脱了,不然出去后温差大会感冒。” 裕汤伸手把贺浔的连衣帽掀下来。 天气太冷,他们来的这个Marry小镇在北部,地上的雪一踩一个深坑。不过和贺浔想的不一样,街上还挺热闹的。他们现在坐在一家据说一定要来的德国圣诞餐馆,排队排到了门口,还好昨天他们提前预定。 “我以为徐杰会一起。” 贺浔低头看菜单,先叫了两杯热水。 “他在江尘言家里,其他的人早就已经出去旅游了,哪有像我们临时出来的。……你不是胃不舒服吗,不要点这个羊排,太油了。” 裕汤点好单就撑着一边的头盯着贺浔看。贺浔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移动本来就摆放整齐的餐具。 “你点什么。” “烤鸭。” 说话间裕汤还是没有移开眼神,直到贺浔终于受不了回瞪他的时候,他才愉悦地低头喝水。 “我靠好烫…” 裕汤以为是温水,结果刚刚碰一口就被烫麻了,差点把水洒身上, “我看看!” 贺浔第一时间坐到他旁边的位置皱着眉头焦急地盯着裕汤捂住的嘴,把他的手掌往下扒,“舌头烫到了?” 裕汤盯着他的发璇嗯了一声,然后把嘴巴张开露出舌尖给他看,最前端已经起了一点点小水泡,贺浔有点着急,赶紧把桌上的一桶冰块舀起一个喂到裕汤嘴巴里,“你先含一会儿,我让服务员拿点冷的水。” 冰块含在嘴里暂时缓解了疼痛,贺浔没发现自己还扒着裕汤的肩膀,他整个人朝裕汤凑近,专心致志地盯着他的嘴唇,“好点了吗?” 裕汤把冰块咬碎,“好点了。” 又把嘴张开一点点,“你帮我吹一吹。” 说着就把舌尖伸出来一点点。 贺浔看着上面的小泡泡心疼地不行,小心翼翼地朝上面吹了吹,尽量让自己吹的是冷的空气,“好点了吗?” “好多了。你吹得很舒服,不痛了。” 裕汤点点头,伸手掐了一把贺浔的脸,“谢谢浔浔。” 贺浔被他掐了一把正要皱眉,又被他一句“浔浔”叫呆了。裕汤已经转过头去吃沙拉了,“你就坐我旁边吧,等会儿痛了你还可以帮我吹一吹。” 贺浔才反应过来他和裕汤挨得多近,马上起身又重新坐到对面去,感觉更不自在了。 裕汤倒是心情不错,结账的时候给了好多小费。 “走吧,带你去滑雪。” 贺浔完全不知道他们出来的行程,反正在他看来只要一起待着就好,所以突然听见滑雪还有点惊讶,“可是我没有滑雪服。” “我带了。回酒店给你换上。” 贺浔有点疑惑,他什么时候买的?还是说他自己的? 等他们到了房间,裕汤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套白蓝相间的滑雪服,“试试。” 贺浔翻了翻衣领,问他,“这是你的?” “给你买的。我记得你说喜欢滑雪,放假前就买了一套,码应该合适。” 倒是没有喜欢滑雪,小时候也就玩了两三次,太冷了,摔倒又痛,只不过上次裕汤提议可以去滑雪,为了显示他们有共同爱好所以瞎说的喜欢。不过裕汤认真记下来又早早地计划好给他买衣服,真的喜欢上滑雪也说不定。 裕汤准备很充分,头盔和护膝还有手套都带了,只要借滑雪板就行。贺浔滑了一会儿找到点感觉,不过他还是没敢去太高的。 一起站在输送带的时候裕汤说,“会不会冷?” 贺浔摇摇头,才没滑几次他都感觉出汗了。 “你滑得不错嘛动作很标准。” 结果这一趟刚被裕汤夸完,他就摔倒了,一咕噜滑出好远,滑板都丢了一个,手套也被刮掉下来。 裕汤在后头忍着笑,先去帮他捡手套,拉过他的手捂一下再给他套上,“腿没折吧?我去给你捡滑板你先去下面。” 贺浔臊得不行,一直在回放自己刚刚跌倒的一幕,是不是面朝下狗啃了?好像没有。但是好像一只脚折着四仰八叉地滑下去的……太丢人了,根本顾不上什么脚痛不痛的,只想回到五分钟之前。 “我在这里休息,你去滑吧。” 贺浔对拿着滑板过来的裕汤说。 “刚刚确定没事?” 见他点头也放心了,“那我去滑高的。” 就在他对着缆车望眼欲穿默数裕汤什么时候到顶部的时候,旁边歪歪斜斜地过来一个中国女生。 “小哥,你会滑吗?能不能教一下我?” 贺浔看了她一眼,指了一下右边,“教练在那里。” “教练太贵啦!那你朋友会不会?看他滑挺好。” 贺浔皱了皱眉头,心里对她有点烦,但是不确定如果她请求对象是裕汤的话他是不是会答应,只好说,“我教你。” 对她仔细解释完动作,又帮她矫正,女孩子连连道谢,觉得应该完事了,就转头继续看,被她一打断都不知道裕汤在哪里了,现在也没看见。 过了一会儿发现旁边女生还没走,他也没管。 “诶,能不能要一下你们联系方式啊?交个朋友。” 女生还是重新凑了上来。贺浔这下真的有点不高兴,他看见她身后不远处好几个聚在一起的女生,都在小声嘻嘻笑。 “不行。” “好咯。” 女生耸耸肩,转身对那群人吐了吐舌头,但是还没走。贺浔看到裕汤的身影了,没心思管其他人,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录视频,这是他刚刚就想好的,因为裕汤滑下来的瞬间真的特别帅。 “贺浔——” 裕汤朝他俯冲下来,一边滑一边开心地喊他名字。 贺浔看着他越来越近越来越快,要看就要撞到自己,但是他心里一点都不害怕,也没有躲,就站着迎接他。 果然裕汤在快碰到贺浔的时候漂亮地打了一个弯,刷地停在他面前。“帅吗?” “帅。” 回答得真心实意。两个人就面对面不由自主笑起来。 “诶帅啊!!!帅哥你滑这么好能不能带一下我们?” 贺浔的表情立刻冷了下来,转头看旁边不参与他们对话。 “啊?怎么带?教练那边有。” 裕汤不知道这是谁,愣了一下还是礼貌回答。 “就是像那样带——” 女生指了指最低滑道那边,好几个人在那边教学,有的人直接踩雪地上扶着另一个教。 裕汤撇到她后面那群靠着脑袋朝他们这里看的女生,瞬间领会到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于是划清界限,“不好意思不行。” “啊都是中国人嘛他们教练讲英语我们听不太懂。” “你还是问问别人吧。我们也不能对你们的安全负责。” 裕汤说完就直接和贺浔说,“走,我带你去高的玩。” 留下女生懊恼地对后面的人说,“拒绝了,这两个人太难搞了吧?” “是啊好没有风度,算了算了自己玩吧。” 而跟着裕汤滑出去的贺浔倒是在头盔下翘了翘嘴角。 他们俩玩得很尽兴,贺浔滑得越来越好,除了一开始摔了几次,后来他的速度可以和裕汤媲美。最后结束的时候贺浔全身酸痛,穿着滑雪板的时候没感觉,一旦回到平地上,所有的痛感都回来了。 裕汤看他捏胳膊,觉得好笑,“你这太久没运动了吧。” 落后一步抬手帮贺浔捏肩膀和后颈,“回去带你健身。” 一边问他,“舒服吧?” “左边一点。” “再往上一点点。” “嗯对是这里。” 裕汤敲了一下他后脑勺,“我是你丫鬟啊?” 手上动作不停。 哪怕作为朋友,裕汤都是让人舒服的存在。只要他愿意,他就能让你放松戒备。两人在雪地里笑啊闹,再加上一次次摔倒,贺浔和裕汤在一起也忘记时刻提醒自己克制,渐渐露出唯有和家人在一起时才有的放松。 冬天天黑的早,吃完饭后街上已经灯火通明,走到哪都能听见圣诞歌,不自觉心情就会好起来。 “诶干嘛…” 裕汤往后仰想躲,还是被贺浔戴上一个兔子耳朵。他无奈地扶正,凑镜子去看,“我看看可不可爱。” 贺浔在旁边想笑又强忍住,“可爱。” 礼品店里全是人,他们两站在橱柜旁边还算显眼。旁边在挑帽子的五岁小女孩看见裕汤戴的兔耳朵,一下子大声哈哈大笑起来,拉她妈妈的衣袖,“mom,he is sooooooo cute! ” 贺浔听了像得逞一般笑眯眯,“你看,适合你。” 裕汤难得地对贺浔翻了个白眼,“那我谢谢你送我这么可爱的礼物,走,给你也挑一个。” “我不要。” 贺浔指旁边的架子,“你送我这个。” 他指着一个冰箱贴,是这个小镇的缩影。这是他们第一次一起旅游,贺浔想要把这个带回去贴在他们冰箱上,希望有一天能够贴满。 夜深人静的时候,隔壁床的贺浔已经睡熟了。裕汤躺在酒店的床上,翻出手机里他们两晚上在小镇中心的圣诞树前照的相片,自己还戴着那个愚蠢的兔耳朵,四周是璀璨的灯光,他站在贺浔身后,在他头上比了两个“耶”。这个场景哪怕过了很多年,他也能够清晰回忆起来当时的心情。 快在一起了!!真的!!让大家久等啦!!以后我更新会尽量多写点字~  第25章 暧昧让人受尽委屈 开学前一天裕汤在家里办了个party,自从他们和好以来,贺浔就还没有见过裕汤除了徐杰以外的朋友。倒是没有之前他们冷战期间不熟悉的那群人,来的都是和贺浔见过的。大家去了不同的地方旅游回来,女生们坐下就开始叽叽喳喳,又是分享化妆品又是谁家的八卦,男生们专心致志打游戏。 看到贺浔一起参与也没人觉得奇怪,他们错过了这两人的关系低潮期,印象还停留在他们形影不离上。当然了,就算有人眼神异样,贺浔也不在意的,从头到尾他只看得见裕汤一个人而已。 有外人在的时候贺浔又恢复之前的冷漠,不太参与对话也不粘着裕汤。倒是裕汤每次都要找一下他在哪里,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尝尝。” 裕汤拿了一块玫瑰糕放贺浔嘴边,“陆齐从国内带的,他奶奶自己做的,好吃。” 贺浔垂眼看了看,张嘴咬了一小口,裕汤问他好吃吗,他点点头,不过表示太饱了不想吃。裕汤就把他咬过剩下的自己吃了。动作自然地仿佛发生过无数次,不过除了徐杰也没人再注意到。 趁着裕汤去切水果的时候,贺浔走到陆齐旁边坐下,“那个...” 正在和女朋友陈晨微信聊天的陆齐吓一大跳,要知道贺浔可从来没和他说过话,“嗯?” 贺浔有一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问了,“请问你奶奶的玫瑰糕怎么做的?” 原来是问这个。陆齐从小就爱吃他奶奶做的玫瑰糕,每次回国都会带点来,大家都赞不绝口,没想到连贺浔都被俘虏了,他心里还挺骄傲的,“嗨这个很麻烦的,我要问我奶奶。” 他小声问陆齐,“我可以加你微信问你吗?” 陆齐同意之后两个人交换了微信,裕汤端着水果过来的时候还纳闷,等贺浔坐回来的时候想问他怎么了,又被其他人打游戏赢了的欢呼声打断。 “来来来玩游戏,输了自选喝酒还是真心话。” 裕汤抽中鬼牌要接受惩罚,以往每次他都选喝酒,陈墨正准备掺酒呢,就听见他说, “我有喜欢的人算不算?”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静默了,过了两秒又全部闹腾起来开始起哄,“谁?” “是谁啊??你什么时候有的?” “长什么样?” 裕汤好整以暇地喝着橙汁,余光瞄坐在他旁边的贺浔,发现他低着头在剥板栗。“好了啊,我已经说完了。” 旁边的人都在嘘他,不过只能按游戏规则来,可惜裕汤玩游戏厉害,几个人合伙起来也就让他输了一次,结果他还是选择喝酒。 等众人都散了,又在微信群里打发掉他们层次不穷的提问,裕汤在回房间睡觉前喊住贺浔,“有什么想问的吗?” 贺浔一怔。 裕汤心里想着问吧问吧,问了我就都告诉你。 “没有。” 贺浔对裕汤笑了笑。 裕汤心里叹一口气。“好,那早点睡。” 贺浔在他的注视下努力保持平静,躺在床上的时候呼出一口气,假装不在意也没有难对不对?裕汤有喜欢的人,他知道。裕汤在微信里和他说过。当时自己差点握不住手机,内心里也不是没有过期望,所以才会没忍住问他对方是什么样的人,裕汤当时滔滔不绝,什么性子软软的又容易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窝窝也很可爱,认真专注的样子很迷人啊想亲他。每说一句他心里就沉一分。 “也不知道是我喜欢的样子他都有,还是他的样子我都喜欢。” 从那天之后他假想的泡泡就被戳破了,他疯狂地嫉妒一个他不认识的人。都说人生中最大的错觉就是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没想到自己也在劫难逃。 圣诞回去之后裕汤拉着贺浔每天跑步,偶尔还会去外面的健身房打羽毛球,连徐杰都开始习惯了贺浔现在渐渐放开的性格,忘记了刚开始他有多难以接近——除了在被他翻白眼的时候还能想起来一点。用徐杰的话来说,裕汤在贺浔身体里安了一个开关,只要靠近就像按下电源,贺浔身上的冰块都自动融化。 裕汤就像弥补了他之前所有错过的时光,那些没有朋友的,独来独往的时光。 而越是这样他越害怕失去,一开始靠近他的勇气在一点点消失殆尽,他开始沉迷在“好朋友”的关系里,尽心尽责地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人最重要的不就是摆正自己的位置吗?不过即使这样,他也做不到心平气和地听裕汤说别人的事,他明明想知道,却又不愿意知道。 另一边的裕汤也在纠结地问徐杰,“我说的还不够明显吗?” “明显啊!” “那他怎么都没反应?” 每次和贺浔说到这个话题他都兴致缺缺,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 “要我说你就直接了当地告白得了。” 徐杰一边刷微博一边出谋划策,“就把他按在墙上吻他!” “......” 裕汤沉默了一会儿,“你不会这样对江尘言了吧...?” 徐杰被噎了一下,支支吾吾,“我平时哪敢啊,我也就是当时觉得她吃苹果的样子太可爱了,和小松鼠似的,脑子一昏就想亲她...” “...然后呢?” “没亲到呢,就被苹果核糊了一脸。” 徐杰沮丧地说,“哎,你好歹两情相悦,我这单挑担子一头热,她说我长得太嫩了不适合她,这能怪我嘛?我虽然娃娃脸但是我内心很成熟的你说是不是?我最近在想要不我去整整....” 裕汤毫不留情地嘲笑他活该,“好了不说了,挂了。” 临睡前他在想,自己可能还是太自私,不愿意直截了当的原因是想把选择权丢给贺浔,颇有一种“我都迈了99步了你不能朝我迈1步吗”的味道。  第26章 催化剂 新学期裕汤不再接机了,代购也做得少,除了几个稳定的客户他还维护着。太忙了,他现在在教授的实验室里帮忙,每天不定时,教授待多久他就待多久。不过贺浔课业也繁重起来,他想趁着头两年快点把基础课修完,因为后面专业课都有设置前置课,不能同时上太多门。尽管这样两个人还是会每天抽时间一起吃一餐饭,每周一起去两次健身房。 周四的晚上贺浔难得清闲,在研究怎么做玫瑰糕,之前他试着做了一次但是不太好吃。在浸泡玫瑰花瓣的期间他靠在吧台上刷了刷朋友圈,虽然也没几个朋友。 “CNM有枪击!幸好老子迟到!!” 飘在他朋友圈最上方的是陆齐的状态,配图里可以看见好几辆警车,四周都是往外窜的人群,拉近看还能看见武警警戒。 陆齐:统一回复一下,我没事!在停车场听到两声枪响快吓尿了,警察很快就来了现在把我们生化楼围起来了,好像持枪的进去了,现在在疏散人群 生化楼。是生化楼? 贺浔手指颤抖地开始拨裕汤的电话,没人接,挂视频,没人接。他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车钥匙,裕汤还有一辆车停在车库,他备用钥匙都放在鞋柜里。 不是这把,这辆他开走了,在哪... 贺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很快在另一个抽屉翻到了。他握紧钥匙,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留下的这辆是奔驰G63 AMG,这种越野对贺浔这个仅仅跟着裕汤学过几次的新手来说很难驾驭,不过幸好裕汤当时为了带他体验,也让他尝试过这一辆。他顾不上这么多,踩下油门就冲了出去,一遇到红绿灯就挂裕汤的电话,还是没有人接。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大冬天汗津津的,他咬紧牙关,有惊无险地开到停车场。已经过了十分钟,人群还是没有散开,他跑到前面去结果被警戒线拦住,身边还有很多人都没走,他心急如焚,不知道裕汤到底出来了没有。 裕汤现在和两个同学藏在三楼的洗手间里。今晚教授有事先走了,他在实验室和几个同学留下做清洁,正在清洗器皿结果突然听见枪响,他对枪声很敏感,只愣了一秒就马上反应过来,外面也开始有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混乱的脚步声,对一起的人喊了一声让他们快走,裕汤一把扯下挂着的衣服准备出去,结果一个女生因为太紧张摔破了玻璃试管把手割破了被吓哭,他只好返回去拿了一块实验用纱给她,又让他们动作快一点。几个人终于跑到三楼的时候,楼下已经有警车的声音了,正在他们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裕汤在拐角猛地停住脚步拦住后面的人,“嘘,别吵。” “回去,往回走,去那边厕所。” 裕汤轻声说,“轻点。” 他看见三楼走廊有子弹上膛的声音,而这层人已经都空了。对方还在慢条斯理地晃悠,仿佛只是闲逛,皮鞋磕在走廊的瓷砖上,“哒,哒,哒…” 裕汤护着身后的几个人一路小心地退到厕所,幸好是无声的重力门,他们躲进去一个隔间把门锁了。几个人挤在一起,裕汤紧紧地捂住那个女生的嘴,以防她受不了哭出声音。 门口一片寂静,仅仅听得到他们几个人紧张的喘息。警车的声音就在楼下,很近又很远,还有人声在喊,裕汤听到自己的心脏重重地弹跳,他闭了闭眼睛,拇指在刚刚顺手带出来的手术刀上摩擦了一会儿,小声安抚他们,“不要怕,没事的。” 突然他闻到一股骚味,转头看过去,一个平时没说过话的男生快哭出来,“对,对不起…” 裕汤比了一个嘘,让他不要作声。被他这一股尿味熏一下他心里的紧张缓解了一点,然后他开始想到贺浔,不知道他在家里做什么,有没有看到这里的新闻,应该和他说一声的,可是他手机放大衣里,而刚刚返回去的时候衣服又丢在了实验室里。正在他发散思维的时候,突然察觉到一丝轻微的响动,他心中一凛,和其他几个人对视了一眼。 贺浔还在警戒线外望眼欲穿,已经很久没有人再出来了,每每有救护车抬人出来他都不敢看,感觉视网膜上全是血,有人在哭也有人劫后余生兴奋地的拥抱,武警还在里面,裕汤的电话还是打不通。他用自己最大的毅力保持理智,找出徐杰的微信,给他发了一条消息问他裕汤有没有和他在一起。很快徐杰就挂电话过来了,“喂贺浔?……cmn别吵我打电话…” 贺浔听着对方同样的背景音,打断他,“你在哪?裕汤呢?” “喂我在生化楼正门,你在哪??他没和我在一起…我看到你了!” 边说着徐杰就看见他了,挂了电话朝他跑过来,“联系上了吗?说是人都出来了。” 人都出来了? “不可能。” 贺浔凶狠地瞪着徐杰,眼睛红了一圈,“裕汤还在里面,我要进去。” 说着就朝里面走去,被徐杰拼命拉住,“你疯了是不是?他说不定已经出来了没带手机而已!你过去干什么等等被警察拦下来…” 裕汤捏紧了手中的刀,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对其他人比了一个手势,让他们靠边贴着站在门后,轻轻把锁扣打开,猛地拉开门—— 他从来没有觉得被几只黑呼呼的枪口顶住这么让他安心,他放松下来举起手臂,让身后的人都出来。 是警察。 一直在哭的女生直接激动地昏厥过去,又是一阵手忙脚乱,一名警卫护送他们下楼。一到门口,老远就看到贺浔和徐杰在拉拉扯扯,他怎么来了?他喊了一声,“贺浔——” 贺浔和徐杰猛地转头,徐杰松一口气高兴地对贺浔说,“你看吧我就说他没事。” 贺浔和裕汤对上眼的瞬间觉得紧绷了一晚上的弦终于放松下来。 裕汤一走近,还没开口,徐杰就举着手机打断他,“快给你爸妈报个平安,正等着呢。” “你给他们挂电话了?” “废话,知道你在里面又联系不上我吓死了好吗” 裕汤接过电话拨了出去,那边瞬间就接了起来,显然一直等着,“...喂?” 过了快1年了没听见他妈的声音,“妈。” 裕汤喊了一声,听见那边两个人都重重的松一口气。他妈一边说没事就好一边开始哽咽,问他有没有受伤,他轻声安抚她说没有。然后他爸接过电话,“都还好吧?” “挺好。” “行了没事就好,你赶紧先回去休息,之后再说。” 挂了电话裕汤把手机还给徐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餐巾纸,拿了一张,一只手扶住贺浔的头,边笑边用另一只手帮他擦鼻涕,“穿这么少出来等等感冒了。” 贺浔想躲开,“——我自己来——” 裕汤没理他,仔仔细细帮他擦干净。贺浔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脸涨得通红。徐杰在旁边被他恶心得歪着嘴,嫌弃地看着裕汤,帮别人擦鼻涕和强x有什么差别…呃不过一想如果是江尘言帮他擦……嗯……也不是不能接受…咳咳咳…裕汤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徐杰,不知道他脸红干什么。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裕汤问他们怎么来的,贺浔才想起来,把车钥匙还给他。 裕汤皱了皱眉头,想说什么但是碍着徐杰在就没说。 等回家路上他们单独两个人的时候,贺浔敏锐地感觉到裕汤有点不高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擅自用他的车吗?自己确实不太对,本来在美国借车用车就很敏感,没和他说一声就开出来他不高兴也正常,早知道应该打车的……其实当时的情况下别说他没想到,就算想到了也没耐心等车。 贺浔自觉理亏所以一路上没说话,裕汤也心事重重。 等到了家,贺浔先进门,在他换好鞋子伸手准备开灯的时候被裕汤从后面拦腰勾住转了一个圈面朝他按在墙上,裕汤的一只手还垫在他头后面,“知不知道哪里错了?” 下周一更!!  第27章 要和我谈恋爱吗      房间里一片漆黑,贺浔眨眨眼,透过远处落地窗外的灯看裕汤近在咫尺的脸,根本没听见他问了什么——听见了,但是大脑里还没能接收到。   “嗯?” 裕汤的额头轻轻撞了一下他的额头,“知不知道自己没有驾照?”   这句话贺浔听清楚了,一下子有点烧,虽然裕汤没有凶他,但是被他说得他想钻地缝里,只好喏喏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裕汤嗯了一声,还是贴着他,说话间的呼吸热热的喷在贺浔脸上,“我会担心。” 这一句是靠近他的耳垂说的,鼻尖碰到了他脸颊上,冰冰凉的。贺浔不由自主地大喘气。   裕汤稍微和他的脸拉开点距离,声音低沉,“你的痣好可爱,我想亲。”   一边说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亲下去了,用舌尖先在贺浔嘴唇上勾勒,缓缓舔着他唇上痣的位置,贺浔的唇线被舔得湿湿的,他感觉自己在做梦,是在做梦吧?   “怎么办…可是你好像更可爱。” 裕汤用嘴唇虚虚地贴在贺浔嘴上,就是不肯再靠近,贺浔被他蛊惑一般,主动往前碰了碰,裕汤轻笑起来,重重地碾压上去,掠夺贺浔嘴里的空气,贺浔喘不过气轻哼了一声,却像点燃裕汤的开关,他追逐着贺浔不知所措的舌头,拇指在他后颈揉搓,用力地像想把贺浔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合二为一。贺浔的上颚被裕汤的舌头划过,又被他惩罚似地咬了一口下唇,刺刺麻麻的,大脑不断地分泌内啡肽,全身的细胞都在欢欣鼓舞。贺浔不自觉地被裕汤带着挪动,最后被他压在客厅的沙发上,往后倒的时候裕汤还是没有放过他的嘴唇,那一瞬间因为弹力所以牙齿撞在一起,磕痛了贺浔的上唇,裕汤的胸腔因为笑而震动,安慰似地轻轻吮着被他碰到的那一块,两个人急促的呼吸渐渐缓下来,裕汤把头埋进贺浔的侧颈,热气喷在他脖子上,碎发在他皮肤上撩拨,贺浔不太习惯和别人这样的亲密接触,那一块皮肤被刺激地想往后缩,但是因为这个人是裕汤,所以他一动不动。裕汤有一下没一下地勾着贺浔的头发,另一只手把他额头前的头发往后拨,露出贺浔整张脸,他还从来没有这个角度看过贺浔,身下的人嘴唇微微张开喘息,滋润过红红地惹人怜爱,睫毛微微颤动,目不转睛地直视着他。   “喜欢我吗?”   “嗯。”   “嗯是什么意思。”   “喜欢。”   “什么时候开始的。”   “很早。”   “多早?”   “第一眼。”   被他的坦诚愉悦到,裕汤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我也喜欢你。”   管他什么新鲜感保质期,他想清楚了,他要和贺浔在一起,要时时刻刻都在一起,要想亲就亲想抱就抱,也不想再等什么他迈不迈步了,就算自己走100步又怎样?如果今天他拉开门,外面的不是警察,那他连此时此刻都不能拥有。   “那你喜欢的人怎么办?”   “嗯?” 被他的问题问得怔了一秒,反应过来之后裕汤开始想笑,尤其是看到贺浔认真地在等答案的表情,他觉得更有趣了,趴在贺浔身上露出有点烦恼的神情看着他, “是哦,你不说我都忘记了,那我现在喜欢两个人该怎么办?”   贺浔在那一瞬间觉得身上的血液迅速冰冷下来,裕汤的重量还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鼻子一酸,伸手拽住他的衣领,“不能更喜欢我一点吗?”   贺浔不想再顾虑什么其他的,今天他开车冲出去的时候觉得自己之前真的太傻,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能抓住一天是一天,哪怕最后他的秘密被裕汤发现,他也幸福过了一段时间。   “你比他好吗?”   贺浔回想起裕汤嘴里的那个人,似乎处处都好,他咬紧牙后根,恶狠狠地瞪着裕汤,“他没有我喜欢你。”   裕汤终于忍不住了,把头重新埋进他脖子里闷笑,等他终于笑够了,才说,“那可不一定哦,刚刚我亲了他他说很喜欢我呢。”   过了大概五秒,贺浔的脑袋里终于分析出这句话什么意思,他气得使劲拍了一下裕汤的背,“你骗我。”   “诶痛痛痛…” 抬起头看到贺浔鼻子红红的,亲了一下,“没有别人,从头到尾都是你,喜欢的人是你。”   贺浔有一种彩票中奖的眩晕感,虽然难以置信,但是谁说买彩票的时候没做过中大奖的梦?   “真的吗?”   “真的。”   “你微信里说喜欢不知道要不要告白的人是我?”   “嗯,是你。”   “那天玩游戏,你和大家说的人也是我?”   “对,是你。”   裕汤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回答他。   “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裕汤亲了他一下,“你梦里我也这么亲你吗?”   “嗯。”   没料到他这么肯定,裕汤心里酥酥麻麻的,“那我嫉妒怎么办。”   贺浔笑起来,不回答他这个问题,“你好重。”   裕汤才反应过来是不是压着他太久了,“那我下来。”   “不要。” 贺浔搂住他脖子不让他动,“我喜欢这样。”   承接另一个人的重量,真的是很新奇的体验,就好像整个人都被他填满。   贺浔伸手摸摸他的脸,“我总怕你是假的。”   裕汤覆盖上去抓住然后放嘴边吻了一口,“现在确定了吗?”   “嗯。”   “那你要和这个真的我谈恋爱吗?”   谁能回答不要?反正他不能。   “要。要和你谈恋爱。”     第28章 接吻的好处      第二天早上贺浔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是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在做梦,怎么这么不真实。昨晚他们两在沙发上拥抱了很久,都困了,才上楼洗澡睡觉,道过晚安之后两个人又有点别扭起来,心照不宣地没提睡一起的事,各自回房了。   贺浔一边把脆肠切花,一边想等会儿见面第一句话应该是什么。等他装盘的时候裕汤正好下来了,他手机没在身边也没有闹钟,幸好今天的课比较迟。拎着包下来的时候他边打了个哈欠边说了声早。贺浔看了他一眼,端着盘子和平时一样嗯了一声,心里其实还是充满了不确定。   裕汤走到贺浔旁边第一件事是先接过盘子随手放旁边,然后在他嘴上啄了一口,贺浔像被他吓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干嘛,过一晚上翻脸不认人了啊?”   裕汤不满意地掐一把他的脸:“躲什么。”   “刷牙了吗?” 话一出口贺浔马上收声,自己也觉得问得不对,他只是为了缓解尴尬随口一问。果然裕汤听后愣了一下,随即哼笑了一声,把贺浔扯过来压在冰箱上低头吻下去,动作看似粗暴实则温柔。   “唔……” 贺浔的舌尖被他捉住咬了一口,是真的有点痛。熟悉的牙膏味重新充盈在他嘴里。   “没刷,昨晚也没刷。” 裕汤新长出来的一点点胡渣在贺浔下巴磨蹭,又痒又刺。贺浔被他逗笑,拍拍他头发安慰道:“不嫌弃。”   “你多和我亲一亲我就不用刷牙了,接吻的作用和牙膏差不多。”   贺浔对他的胡说八道啼笑皆非,不过也没说什么,一脸好好好你说的都对。裕汤见他不信:“不信你搜搜。”   为了满足他,贺浔真的搜了起来,裕汤凑过去看,读出来:“接吻可以刺激分泌大量的唾液,唾液中含有大量的钙和磷,因此可以有效地预防龋齿。而且充满激情的接吻者更加不容易得牙龈炎。除此之外,在接吻过程中,唾液的酸碱度是中性的,因此能够预防多种牙齿疾病。……哦你看这里还说接吻还可以减肥、美容和止痛。” (注1)   贺浔手指往下划,指给他看:“那你怎么不看这里说接吻等于8000万个细菌交换?”   “那还挺浪漫的,我争取做到让我们舌头上的微生物保持一致。”   贺浔受不了地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不知道一大早的为什么要和他讨论这种问题:“还吃不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裕汤不知道想到什么一直笑,贺浔被他看得无语,但是又绷不住表情,嘟囔了一句 “有病”。 在快被他逗笑之前往嘴里送吃的。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贺浔查看了学校的邮件,对昨晚的枪击案做出了官方解释和说明,人犯已经抓到了,几个受伤的学生也及时救治。朋友圈小道消息是最多的,陆齐已经在朋友圈转发当地报纸的新闻了。   人犯的女儿三年前是生化学院的学生,有一天晚上在学校被几个学生轮奸了,就在生化楼的空教室,当时还有学生在隔壁上课,但是因为被捂住了嘴巴并且是集体作案,所以没有被救出来。当时在当地闹得很大,学校给女生保研了,然而伤害已经造成,前一段时间那个女生在家里自缢,父亲回家就面对女儿的尸体受刺激太大,所以才有了昨晚那一出。   看了挺让人唏嘘的,世间上很多事一旦掺了情感就很难公正去看待。然而一想到昨天晚上他可能见不到裕汤的恐慌,贺浔又不那么同情了。   “傍晚徐杰过来帮我把这辆车开走,我去把G级开回来,到时候顺便带你练练车。”   贺浔点点头,正准备下车,又被裕汤拉住:“等会儿,” 贺浔转过去听他要说什么,“要不要进行一下细菌交换?”   贺浔忍无可忍地抬手推了一下他脑袋,直接下车走人,把裕汤的大笑关在车内,有完没完了还?   (注1: 摘自百度百科:接吻的好处)     第29章 想见你 “贺浔。” 贺浔坐下后听见后面传来喊他中文名的声音,转头看,蓝眼睛撑着脑袋趴在桌上对他笑:“标准吗?我特意向我中国的朋友学习的。” 贺浔没理他,转回去掏出手机,收到裕汤的信息,问他上课了吗。 “老师还没来。” 裕汤回实验室拿了手机,除了家人和几个这边朋友的消息,最多的就是来自贺浔二十多个未接电话,不知道昨天他有多担心。要知道平时贺浔特别遵守交通规则,教他开车他都严格按照限速标准,碰到stop牌也一定会乖乖停下来一秒再重新启动,结果昨天居然无证驾驶了。 裕汤拇指搓了搓下唇,才分开不到十五分钟就开始想他。 贺浔对着屏幕上“想你“两个字心跳不已,他郑重地回复道:“我也是。” 回完还没收手机后背就被人用笔触了触,贺浔皱着眉头回头看蓝眼睛,什么毛病到底? “我只是想说我们一组。” 蓝眼睛颇为无辜地和他对视。贺浔这才打开刚刚老师发下来的分组名单,他的名字旁边写着“Jessie”。贺浔倒是无所谓和谁一组,只要对方做好自己的部分就行。这个蓝眼睛上学期一组过,有的创意还行,就是有点烦人,明明没说过几句话,路上碰见就和他们多熟似的。贺浔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就把这事放脑后了,毕竟他们小组作业还没开始。 老师在上面讲上周的作业,贺浔都会做所以没有什么疑问,记的笔记写着写着就变成“裕汤”,他盯着那两个字,觉得有点新奇,在脑袋里想着和嘴里喊出来的感觉是没有实体的,他第一次明明白白写下他的名字,关于这个人的一切都包含在一笔一划里。然后他突然想到裕汤说别人总是叫错,于是又在本子上写下“鱼塘” “鱼汤” “浴堂”,写完一边遮住嘴咳了两声掩盖住翘起来的嘴角一边抬头看一眼投入讲课的老师,假装很认真地听课。 看着老师的脸他不自觉又开始想:“我喜欢吃鱼,也喜欢裕汤,裕汤=鱼,那他是我的鱼。” 没忍住偷偷拿出手机把裕汤的备注改了。当然不能让他看到,裕汤深恶痛绝别人叫错他名字,所以他改的是S.XX号的备注:“最喜欢的鱼汤”。有一种恶作剧的快感。结果一切换回来手机就振动起来,裕汤头像上亮了一个红1,贺浔做贼心虚被吓一跳,看清楚上面仍旧是“Yshang” 松一口气,点开看。 “等等下课到教室外来。” 贺浔看了下时间,还有十分钟。为什么叫我到教室外?他要过来?想到这个可能性贺浔有点坐不住了,看着老师的时候都透过他在看后面的钟表,每一分钟都那么漫长。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无视了后面Jessie想叫住他的举动,拎起早就整理好的书包利落地离开教室。一出门一杯冰的鲜橙汁就贴到他脸上,裕汤没错过贺浔看到他的瞬间迸发出的笑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两个人没牵手也没挨着,一起走到楼梯口,裕汤问他下节课在哪,贺浔说就在楼上,于是两个人就站在拐角不再走了。贺浔靠在楼梯上,打开橙汁喝了一口,然后问他怎么来了,裕汤下节还有课,从他教学楼过来走路得十分钟。 “你不是说想我吗?” 裕汤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降低音量,贺浔赶紧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亚洲面孔就放下心:“你小声点。” 裕汤无所谓地耸耸肩,他不太怕别人听见。不过教学区人来人往的,他还是克制着自己不做太出格的举动,只抬手把贺浔的头发往后撩了撩:“头发长了,要剪吗?” “都行。” “那你绑起来扎小辫,我喜欢你露出额头。” “好。” 说完后两个人都不说话,就贪婪地用目光把对面的人一寸寸都描摹过去。裕汤抬手用拇指在他嘴边揩去残余的橙汁,手指有一点黏黏的,贺浔被这气氛弄得脸上发烧,他又喝了一口。 “那我走了哦。” 看时间差不多,两个人再恋恋不舍也得去上课了。临走前裕汤凑近到贺浔耳边轻声说,“回家再喝,我可以舔掉。” 如果有人注意这边,就可以看到小麦色皮肤的男生凑近说了几句话走了之后,靠在楼梯上的长相清冷的亚洲男生面无表情地喝完了整瓶橙汁,唯一泄露情绪的大概是他微红的耳尖。 裕汤回到自己教室之后老师让他们分组讨论,下节课演讲。徐杰正在给江尘言发微信,最后还要对着话筒用语音发 “么么么mua~” 那架势一时半会他都亲不够。看到裕汤回来了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阴阳怪气:“哟这是谁啊重色轻友的家伙舍得回来了啊?” 早上裕汤一来,徐杰就问他回去后怎么样,裕汤故作矜持地沉吟了一会儿,说:“还行吧,就是脱单了。” 那节课他们小测,徐杰正想写完和他对个答案,结果这厮说要去见贺浔,提前二十分钟交卷走人,你说气不气人?有什么好见的?每天不是都在见面?这种行为令人发指! “欸,春假打算去哪里玩?” 单方面和裕汤绝交不过五分钟,徐杰就忍不住了,“陈默说要去海边,陆齐又说要自驾,你说呢?” “我?” 裕汤倒是没想过春假的问题,“随便吧,我回去问问贺浔他想去哪里。” “靠你不是那种谈恋爱就不顾朋友的人吧?” 裕汤冷笑两声:“江尘言愿意单独和你出去你能带上别人?” 徐杰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又不甘心:“你问问他嘛,人多了好玩啊。” “行行行,等我问问再说。” “对了,你记不记得那个Lucas?” 裕汤皱了皱眉头:“怎么?” 徐杰有点欲言又止,不过他还是压低声音对裕汤说:“那天陈默和我说,Lucas说他无聊就问了问他以前中学的学弟,要到了他们初中的毕业照,结果那个毕业照背后写的名字确实是贺浔,但是照片里没有他,那个学弟发了一张他们学校以前集体活动的照片,像素不太高就是了,看不出来是不是同一个人。那个,陈墨把照片要了过来,我发给你看看?” 裕汤用拇指按了按其他手指的骨节,骨头发出喀嚓声,心里有点不爽。 他嗯了一声,点开徐杰转发给他的照片,放大看。确实不清晰,只能勉强看出每个人的轮廓,然而裕汤还是很快找到贺浔了,他站在最边上。之所以一眼看到他是因为周围的其他人都笑得东倒西歪,能看出来是很愉快的户外活动,只有贺浔一个人面无表情。不过他旁边有一个个头很矮的西瓜头的男生紧紧抓着他的手臂,笑得也有点僵硬,他们俩站在一起仿佛和其他人都分隔开,是两个世界的人。 “怎么样?是不是他啊?” 徐杰凑过来看看裕汤又看看那张照片。 “不是。” 裕汤退出照片页面,对徐杰说,“让他也别再去打听了。” 裕汤拿出自己演讲稿复习,心里也不是没有好奇,更多的是好奇挨着他的是谁。不过知道是不是他就够了,再多的没必要打听,所幸照片不是很清晰,他不喜欢别人拿着贺浔的事到他面前说三道四,哪怕是好意。  第30章 日常      后面的几堂课贺浔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裕汤从脑海里赶出去,不然他又要心不在焉了。他们俩午休的时间错开了,再见面要过好几个小时,越是想着越是难熬。   一天的课总算上完了,贺浔拉开车门刚坐进去就差点撞上裕汤凑过来的脸,裕汤好看的嘴唇微微嘟着,含糊不清地说:“亲一下。”   贺浔被他这副作态逗笑,往车外看了看,确认没人之后在他嘴唇上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裕汤不满意:“不算。”   贺浔又碰了一下,这次稍微停留久一点了,但是就像哄孩子似的,分开的时候还发出一声在上下唇相互作用下可爱的“么”,裕汤的心又被他发出的声音挠到,想笑又忍住:“这样也不算。”   贺浔耐心地求解:“那怎么样才算?”   裕汤伸出右手绕过他,变成贺浔朝他的方向倾斜,裕汤含着他的嘴唇吮吸,又舔舐他嘴里的每一个角落,车内只能听见唾液交换的啧啧声,透明的滤液顺着两人的唇缝流出一点又被舔掉。在贺浔快喘不过气的时候裕汤才松开他:“这样才算。”   贺浔抬手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小声说他:“会有人看见的。”   裕汤不是很在意,一边倒车一边说:“安全带系好没?别人看到就看到呗,你怕什么。”   贺浔低头扣好锁扣没说话。   到了他们家附近,裕汤和他换过来,让贺浔练习开。美国考驾照真的很简单了,只需要一个有正式驾照的人坐在副驾驶带着开就行。   “对了,春假你想去哪里吗?想和徐杰他们一起玩吗?不想的话就不用管他们。”   贺浔想了会儿:“他们想去哪里?” 他自知不够合群,不愿意裕汤因为他脱离他原有的生活。   “没想好,春假不太长,应该就去个轻松的地方,回来不是还得考试。”   “嗯。”   “正好找个时间和他们说一下我们俩的事。”   “说我们俩的事?” 贺浔被他一句话惊地猛转头,“说什么?”   “诶你看前面,看路!干嘛呢……” 裕汤伸手帮他握住方向盘,“说我们俩的事啊还能说什么……你拐到前面那个停车场停下,是不是累了?”   贺浔确实不再有什么心思练车,一停下就马上问他什么意思。   裕汤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在意:“就是说一声,又不是见不得人,之前陆齐谈恋爱都有请客吃饭。” 说完看贺浔神色不对,又补充到,“怎么了?你害怕他们知道?”   “不是。” 贺浔也不知道怎么和他说,他的牙齿不自觉咬上嘴里的软肉,在疼痛刺激下他鼓起勇气开口道,“我不想让他们知道,可以吗?”   “可以。你不想说就不说。” 裕汤当然没办法拒绝他的要求,“那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贺浔手指抠在安全带上,抿了抿嘴。   “好了没事,我们换过来吧我来开。” 裕汤也不想在他为难的话题上纠缠太久,毕竟前一段时间的教训就在那里,慢慢来吧。   直到坐回副驾驶,贺浔都没再开口说话。他看着窗外发呆。   我不怕告诉别人。但是我怕你会后悔。也许哪天就分开了,何必让多一个人知道?哪怕只是想一想万一有人在背后对裕汤指指点点,贺浔都觉得受不了。可是让他真的放手他又做不到。   到家后进了车库,裕汤捏了捏贺浔的耳朵尖:“还不高兴啊?给你看个东西。”   贺浔低头去接他递过来的一张黄色的纸,“什么?”   “定情信物。”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贺浔已经打开了,上面写满了歪歪斜斜的字,时间地点车牌号。   一张罚单。   裕汤在旁边乐:“你昨晚开出去乱停车还停一整天的罚单,这个定情信物喜不喜欢?”   贺浔捏着那张纸,抬眼看着裕汤带笑的眼睛,他扑过去搂住他脖子:“喜欢。”   裕汤手指插过他的头发,吻了一下:“这下开心了吧?”   “嗯。” 贺浔在他脖子旁蹭了蹭。   “你真是天下第一好哄。” 裕汤拍拍他脑袋,“走吧下车,回家让你抱个够。”   ——其实贺浔话也挺多的。   相处久了之后裕汤这么想。以前是说几句挤出几个字,现在有了什么稀奇的想法都会主动说出来。那张罚单被他用漂亮的小框裱了起来,就挂在他们二楼,平时鲜少有客人上来,除了徐杰第一次见到后问他们这是什么新型艺术,两个人偷偷相视一笑保留这个彼此的秘密。   贺浔还在冰箱旁边挂了一个黑板,明明画画很棒的人却在上面画了很抽象的简笔画:一个线条圆笑脸戴个长帽,下面是一个还冒着烟的大桶。问他是什么,他说是汤圆要下锅洗澡了,话音落下就自己笑个不停。   真的谈恋爱之后就会发现和暧昧很不一样,暧昧是痒痒的,朦胧的。而开始恋爱的时候却是陌生而刺激。   贺浔看着裕汤时常会觉得他变得不一样了,以前吧多少都有点距离感,现在裕汤有事没事就喜欢抱着他亲,很开心是没错啦,但是他喜欢把自己的嘴唇弄得湿湿的才满意,他说就喜欢亮晶晶的样子一看就看得出来是他亲过,而贺浔就会因为黏糊的触感觉得羞耻。   裕汤也会想着哦原来他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则和习惯,两个人需要不断的适应和拉扯谈判去适应对方,但是这又不会影响他们的热情,反而会因为一些新的认知而重新心动不已。   像现在,贺浔正在专心致志画图纸,裕汤在他床上打游戏,三局结束后发现贺浔还在认真测量,他不打游戏了,就手交叉撑在脑袋后面靠着看贺浔。贺浔把头发绑起来了,因为不够长,所以可爱地翘了一个小尾巴,前额的碎发因为他低头所以悬空垂着。裕汤看得津津有味,连他时不时的皱眉都觉得怎么这么好看。   他这段时间仿佛上了瘾,一段时间没见到贺浔就抓耳挠心地想,见面了之后又想寸步不离地黏着,贺浔做饭他就在旁边看,写作业也要一起写,也不知道在这之前到底是怎么忍住的?不能理解当时的自己。等贺浔终于打好草稿,要休息的时候,裕汤第一时间出声伸开双臂示意他要抱抱:“过来休息一下。”   贺浔躺在他身上的时候摘下眼镜,他平时很少戴,但是画图太精细,不戴就看不清。裕汤伸手在他鼻梁上捏了捏:“累不累?都快一点了不睡吗?”   贺浔在他身上摇摇头,其实他挺困的,但是明天下午就要交,他今晚就得做完:“你累吗?你先去睡吧?”   “不要。我要陪你。”   他们学建筑的就需要熬夜,裕汤次次都陪,好几次他都在床上睡过去了,贺浔一动他就惊醒,让他好好去睡他也不肯,就非要和他待同一个房间。   裕汤侧头吻了吻他鬓角,又觉得不够,翻身把贺浔压在身下,有一下没一下地亲贺浔的脸和脖子,贺浔被他的头发蹭地发痒,忍不住问他:“你怎么这么喜欢到处亲?”   裕汤笑起来,在他嘴上啄了一下:“那这二十多年我就逮着一个你了,不能弥补一下我们没遇见的时候吗?我还有额外的二十年要亲。”   “我们才19岁。”   “不管,四舍五入。” 裕汤才不打算戒掉,反正贺浔是他的了,想怎么亲就怎么亲。   “你看,你刚刚都要睡着了,现在精神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别弄我……别挠哈哈哈停啦!”贺浔被他挠痒痒逗得止不住笑,等他停手后气不过把裕汤的头发抓乱,“我要继续画了。”     第31章 小烦恼 最近贺浔有一点烦恼。 和裕汤谈恋爱这件事,真的非常非常令人开心,他时常有飘在天上的错觉,但又担忧自己一脚踏空。他们俩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在一起,他喜欢拥抱喜欢接吻,但是随着越来越亲密,这些又变得远远不够。 裕汤抱着他的时候,他经常能感觉到裕汤起了反应,只要他们躺在一起,就会有东西抵着他。这时候他们俩会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他不说裕汤也不提,除了几次他们睡在一起裕汤提出要回自己房间睡,分开之后就能听见他冲澡的声音。 这件事对于他来说是甜蜜的折磨,甜蜜在于他们对彼此都有欲望,不是只有他一厢情愿。折磨在于,他真的没准备好怎么才能不让裕汤发现。 倒不是不愿意告诉他,故意骗他,只是还没有想好怎么说,他不想吓到裕汤也不想梦这么快就醒,就当他是贪婪又自私吧,现在他只想瞒着,拖到没办法的那一天为止。为此他查了很多资料,可惜原本对双性人的记载就不多,大部分还是假性的,没有查到什么有用的经验。 原本15岁的时候他可以选择做手术,但是当时的他根本没有想到这种方面,自我的挣扎都快挺不过来了,如何能想到未来会和什么人共度一生? 当时小青姐把所有的手术利弊都列了出来,不过当时她的建议是不要做手术,因为贺浔对自身的认知是心理层面的排斥,并不是做手术就能缓解的,他害怕的是这种“与众不同”以及长期和同龄人的隔阂,做手术并不能帮助他缓解多少,何况任何手术都有风险。 最终在全家人的慎重考虑下,选择了就保持这样,而贺浔也努力地学着接纳自己,毕竟对他的日常生活没有什么影响,甚至他可以忘记这个不同的存在,如果不是那次做梦的话,他都不会发现自己身体中这个多余的器官究竟哪里特殊——他有欲望的时候最先有感觉的是那个地方。 每次裕汤离开后去浴室,他都要给自己做好心里建设,拿纸伸到下面擦拭。不过大概是因为感觉到自己被裕汤喜欢着吧,所以这件事带给他的羞耻感少了很多。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个适应能力极强的人,当然了,不适应也没有别的办法。 为什么觉得烦恼呢,因为他发现自己感到不忍和心疼。如果裕汤和其他正常人谈恋爱,就不需要在有欲望的时候自行想办法疏解了吧? 好在裕汤向来擅于察言观色,一旦他们俩行为有一些过火,注意到贺浔的紧张之后他就会停下来,永远都能准确掌握好那个尺度。 当然了,这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自己也没有经验,所以关于同性之间的知识他还得补充。每次搜索什么资料都能打开他新世界的大门。原来是会舒服的哦?他原本以为是小说想象的,这年头身边都有几个腐女,他妹妹陈雪就是一个资深的,以前就经常在他耳边念叨,来了这里又有江尘言。 哪个男生小时候没有过血气方刚的时候?他以前棒球队的那些队友精力过剩总是有各种方式找乐子,徐杰就很羡慕别人说自己可以一只手解开女孩文胸的扣子,但是他想归想,正经地碰上女孩连手都不敢碰。裕汤和别人不一样,除却一开始看片觉得新鲜,后来就觉得很无聊了。碰到贺浔之后,就好像那些缺失的青春期都回来了,他恨不得把贺浔揉捻进他的身体里,想亲吻更多。 比如此刻,裕汤的房间里传来耐不住的喘息声,两具年轻的躯体纠缠在一起,裕汤啃咬着身下人的锁骨,手掌紧紧地扣着他的身体,那架势像要将他拆之入腹。他伸出舌头舔舐贺浔的耳尖,觉得自己被压抑着无处发泄,他压低声音问:“可以吗?” 贺浔感觉到裕汤的手在往下游走,他轻缓地暧昧地顺着他背往下滑,经过的地方带来一颤栗,似痒非痒,他无法控制住自己随着他动作急促的呼吸,脖子和耳朵被他舔得湿湿的,遇上空气变得冰冰凉,就差那么一点点他就忍不住要点头要沉沦了。然而他还是用了最大的意志力,在那双手伸进他裤子之前抓住,“我……”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但是看着裕汤他怎么都说不出来,贺浔闭了闭眼。 感到他的拒绝,裕汤没有继续往下,但是却顺势拉着贺浔的手放在他自己身上,贺浔隔着他的内裤碰到那个温热的物件时,眼睫毛微微颤抖,裕汤在他耳边用低沉的声音说:“帮我。” 贺浔吞了吞口水,裕汤没有再亲他,就和他面对面盯着他眼睛。两个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裕汤带着他的手指把内裤边缘往下扒,等真正触碰到真实的皮肤时贺浔觉得自己手掌都被灼烧。 他微微张开嘴喘气,被子压在他身上有些重。裕汤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他嘴边:“含住。” 贺浔垂眼撇了一眼,头皮有点发麻,昏昏沉沉,但是还是张开嘴含住,一开始有一点干,他不敢用舌头碰到,只好用嘴唇僵硬地抿着。裕汤手指也不动,就看着他不说话。 贺浔忍着心里的浪潮,用舌头卷了上去。他感觉到自己手里握着的物件又硬了一分。裕汤的手指开始在他嘴里搅动,口水不自觉流到枕头上,贺浔觉得自己也硬了,他另一只手悄悄地揪着裕汤的衣服,抑制自己不发出令人羞耻的声音。 裕汤把沾湿的食指拿出来,缓缓往下伸,撩开贺浔睡衣散落的衣领扣子,在贺浔的胸前停驻,他不断地在乳晕上绕圈,把刚刚贺浔的口水沾在上面,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从来没有人碰过那里,那一片很敏感,让人忍不住欲拒还迎心生期待。裕汤的手终于在他的乳尖游走,猝不及防就被他用中指和拇指轻轻掐住乳头,食指在上面搔刮,贺浔闷哼了一声,浑身仿佛从头到脚过了电流,背上的衣服都被汗浸湿了,他的小腿不自觉地蜷起,抵在了裕汤的大腿上。 两人的眼神黏在一起,从外面看就只是面对面躺着而已,看不到被子里的旖旎。 一开始是裕汤带着他的手动,后来只剩下他自己了。贺浔能感觉到手心贴着的脉络,他惊奇地发现是会跳动的,他握着的时候仿佛握住了裕汤的心脉。 “往上一点。” 裕汤出声指导他,“对,就是这里。” 一边说着他的手也没停,时重时轻地揉捻着贺浔的乳头,这个小可爱在他手里挺立了,贺浔想退后又忍住的样子最让他心动。想亲他,想撕扯,迫不及待想和他融为一体,无数疯狂的想法在裕汤脑海里狂啸,面上却波澜不惊一丝不露,唯有与他对视的贺浔能接收到他眼里的天雷地火。 贺浔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手掌出了汗,还是沾上了什么液体,有一点点滑,他无师自通地掌握了裕汤觉得舒服的地方,在最前端,每次他上下套弄到那里,自己胸上的手指都会加重力气,感觉左胸已经没知觉了,尽管从裕汤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 裕汤喉结动了动,用舌头顶了顶自己的上颚,每次贺浔滑到他龟头的时候,他就控制不住想要往前挺,想要他再用力一点停留久一点。就像是憋了很久的尿意,怎么样都上不出来,难捱,又欲罢不能。 贺浔的手开始酸了,于是他轻声抱怨:“太久了。”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手里的柱体又坚挺了几分,裕汤放过被他蹂躏着的可怜的小乳头,把手放到他后颈捏了捏,额头抵住贺浔的额头,说:“我当你是在夸我。” 其实贺浔弄得还没有自己来得感觉强烈,但是只要想想那双手是贺浔的,他就硬得不行。尤其是每次贺浔因为他手指的动作而变得绵长的呼吸,每一下都让他浑身毛孔都舒张开。裕汤的手覆盖在贺浔手上带动他快速撸动,凑到贺浔嘴边吻他。 “不会痛吗?” 亲吻的空隙贺浔小声问他,他感觉自己手心都搓麻了,真心地担心裕汤会不会被他弄痛。 裕汤没回他,但是呼吸更粗重了,下身渐渐有一些麻,大脑像被烟花炸开,他用力地吮着贺浔喉结旁的皮肤,贺浔感觉到他停顿了一下,皮肤传来一阵刺痛,是裕汤在用牙齿啃咬他,然后手掌里的东西跳了跳,一股暖流喷射到贺浔的衣服上和他手上,湿湿滑滑的。 贺浔悄悄地搓了搓手指,黏黏的,有点羞耻又觉得有点兴奋,憋了半天他才说:“床脏了。” “你弄脏的。你洗。” 裕汤缓过那几秒的后劲,全身都放松下来。 贺浔触不及防就被他倒打一耙:“怎么是我?” “没有你我怎么会弄脏。” 裕汤一脸无辜,说得很有道理。 贺浔被他的理直气壮惊到,半天没说出话,然后在心里腹诽,那你把我内裤弄脏的时候我可没说什么。 “要不再来一次?脏都脏了。” 裕汤悄悄把那只沾了液体的手伸进贺浔的衣服里,抹在他肚脐上。 贺浔被冰凉的触感刺激地一缩,尤其是想到那是什么东西之后感觉更加粘腻。他颇有点恼羞成怒地说:“我要去洗了。” 裕汤被他表情逗得直笑,他发现自己笑点越来越低了,和贺浔在一起他就经常被逗笑。用干净的手捏了捏他鼻子,亲了他一口让他去浴室了。 贺浔站在蓬头下,先把手上和肚子上的滑腻洗去,其实他偷偷地闻了闻,有一点好奇裕汤的东西是什么味道的,不过他什么都没闻出来。水柱打在他身上的时候,碰到被裕汤揉捻过的左胸让他有点痛,裕汤只弄了一边,所以只有一边的乳头挺立着,对比之下胀痛的感觉更明显。贺浔不敢多碰,匆匆扫过那个部位。 还好他们浴室里就有衣橱,避免了要跑出去换内裤的尴尬境地。 等他换好衣服出去,裕汤已经把床单被单都换了,看到他出来,让他帮忙把枕头套套上,就抱着脏的一堆东西进了浴室。贺浔一边整理枕头的边角一边胡天海地联想,做一次这种事还要换一次床单,这么麻烦的话,难怪很多人要一晚上做好几次,毕竟换床单还挺累的。 “欸你抱这么紧憋得难受不难受?” 晚上睡觉的时候贺浔紧紧搂着裕汤的腰,整个人都粘在他身上,裕汤怕把他闷坏了。 “不会。” 贺浔迷恋上拥抱的感觉,长大之后他几乎没有体会过吧,原来抱着一个人这么让人满足。 “你抱就好好抱,不要乱摸哦。” 裕汤抓住他的手放回原位,贺浔在他脖子里闷笑,拱来拱去的,手又不安分地往下摸。 “再摸我等等不客气。” 裕汤半真半假地威胁他。 “可是很舒服。” 贺浔在他下巴亲了一口,“你的毛是卷卷的,很软。” 贺浔的手指恶作剧般绕着裕汤的腿毛,在上面磨蹭。这是他和裕汤一起睡之后的新癖好。裕汤的腿毛长但是是自然卷贴在腿上,摸起来毛茸茸的,很舒服。 裕汤把腿架到贺浔的身上,把他整个人抱在怀里,又抓住他的手:“痒死了,睡觉!”  枯野 第32章 磨合 除却一点点生活的小烦恼,贺浔可以算得上乐不思蜀。成绩没有问题,哪怕他上课不主动回答问题拿不到课堂分,他依旧可以从别的方面拿到全A。可是他这么一个大神,一到自由分组的时候,部分中国学生都对他退避三尺。 一方面是他不好相处,刚开始也不是没人问过他作业,但是不是被拒绝就是干脆理都不理,久而久之大家私底下都传言说他看不起人。对于这些贺浔是不太在意,他们问的问题在他看来都是书上显而易见可以找到的答案,他没有义务要回答。唯一和他说得上话的徐惠倒是很生气,在贺浔面前没少不屑地吐槽:“一个个也不知道拽什么,真正的大神都懒得和他们为伍好吗。” 另一方面,和贺浔一组也很痛苦,曾经有一次一个组员找了代写,贺浔把他发来的内容一条条标上批注,回邮件给他,“标记部分算抄袭,重写。” 虽然贺浔给他留了面子,私底下和他说的,没有让所有组员知道,但是这种当面被人揭露回绝的感觉让人太难堪,毕竟偷懒找代写也算是圈子里大家心照不宣的事,甚至很多不是学渣,只不过他们不愿意把时间花在这种小作业上。 贺浔对这种境地倒是漠不关心,一来是他习惯了,二来是乐得清净。每天除了上课,其余时间不管是图书馆还是健身房还是哪里,他都恨不得和裕汤黏在一起。连贺岩都能感觉到他精神状态好得出奇,小青说他也没再去医生那里了。总之让他对裕汤也开始有点好奇,每次视频想说让贺浔带给他见见,摆摆哥哥的谱过把瘾,结果都被他一口回绝,导致贺岩只能暗搓搓地躲在裕汤的代购群观察。 可惜他什么都没观察出来,反而因为他加了裕汤问东问西就是不买东西被拉黑了,真是令他火冒三丈,重新加了他立马甩了一张宝玑的Hora Mundi 5717:“要这个。” 裕汤翻了个白眼:“看群公告。” 装什么逼,再次拉黑。 贺岩翻了翻群公告,上面写了单品价格上限,气得牙痒痒。 不过贺岩在裕汤心里是没留下任何印象的,毕竟代购遇见的奇葩那么多,拉黑不少人,一个个记还忙得过来?有这时间还不如多亲一亲他对象。 ——“Yshang发来一张图片。” 贺浔点开一看,一张银行的收款记录。 “?” “给我发零花钱?” 贺浔重新点开图片仔细看看,是自己这个月交的房租。 “这个月的房租” 裕汤哼哼了一声,不回他。结果盯着手机过了十五分钟贺浔也没再发消息过来,本来还不怎么在意,这下真有点郁闷了。 直到两小时之后,裕汤丢副驾驶的手机终于振动起来,别看他离手机一臂远挺洒脱的,几乎在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就扑过去抓着了。看到来电上“浔浔”两个字他也不着急,故意过了十几秒才慢吞吞接起来:“喂?” “你在干嘛?” 听筒里传来贺浔有点疑惑的声音,“我下课了,没在停车场看见你。” 裕汤看到对面停车场来来往往的人,贺浔在其中左顾右盼,逗他:“不来了。” “嗯?” 贺浔是真的有点奇怪了,裕汤如果有什么事一定会提前和他说,他皱皱眉头,半晌才说,“哦好。” 裕汤看他站太阳底下,虽然这季节也不是什么烈日,但是还是怕他晒到,这才从自己躲着的地方启动开过去,停在他面前把手机挂了,按下车窗和他说:“好什么呢,上车。” 贺浔丈二摸不着头脑,坐上车之后边扣安全带边随口问他:“不是说不来吗?” 这个问题裕汤选择拒绝回答,正好出停车场刷卡让他躲过了,贺浔也没有注意到,还在兴高采烈地和他说今天的创意被老师夸了,没想到老师能看出他想表达的意思——昨晚裕汤就没看出来。 “哦。” 大概他的冷漠表达的太浮夸了,这会儿贺浔倒是后知后觉到他在不高兴:“怎么了?” 听到他终于问了,裕汤这才舒爽:“干嘛不回我?” “是你没回我啊,” 贺浔莫名其妙,“而且你知道我上课不看手机。” 说完后笑道:“这就不高兴啦?小气包。” 裕汤一口气憋在胸口,看他这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仿佛自己在无理取闹。他没有接话,直到车开到家他都没分眼神给贺浔。察觉到他情绪但又没有头绪的贺浔也凝重起来,一头雾水又有点委屈。 裕汤停下车,两个人都没动。他开口:“我今天加了油花了40刀,一人一半平分吧。” “嗯?” 贺浔听到他声音转过头去,有点迷茫。裕汤还是不看他。他愣了一会儿,低头拿出钱包翻了翻,然后慢吞吞地说:“我没有现金,等下回去打钱给你。” 声音已经低下来了,不如一路上的情绪高昂。 贺浔说完就要去开门下车,“咔嚓。” 裕汤把门锁上。 “昨天吃饭你付的,我是不是要把钱给你?” 贺浔不知道他怎么了突然说这些,让他浑身不舒服,只想快点下车:“不用了,你开门我下去。” 裕汤扑过去两只手掐他的脸,气急败坏:“还真要打给我钱?” “你不是说要给?” 近距离看裕汤的脸,贺浔也有点赌气。 “我说没说过房租不要给我了?为什么不听?为什么和我分这么清楚?你要算这么清楚那我们一笔笔好好算。” 贺浔没说话,他瞪着裕汤心里直冒酸水,难受得不行,他不是想分这么清,只是裕汤赚钱辛苦,他本来就住在这里,该给的钱他觉得需要给。两个人对峙着谁也不肯认输。 裕汤越想这件事越生气,早在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收到房租他就和贺浔说过不用给了,这两个月他也没有查看账户,今天一看才发现贺浔根本没有听他的。正想开口说什么,就听见贺浔先说了一句:“干嘛这么凶。” 语气倒是恶狠狠的。 裕汤的火气瞬间被浇灭,就像气球漏了气一样软了下来,他顺势摸摸贺浔的脸:“那你不听话。” “你不能好好说吗?” 贺浔觉得所有的委屈都咕噜咕噜冒上来了,抬手想扒掉裕汤的手。 “好了好了我错了,” 裕汤用头抵住贺浔的头,“对不起我语气不好,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贺浔还在扒他的手,不理他。 “那你说我应不应该生气?两个月前我就说这事啦,你要和我这么生分你想想我多难过。” 裕汤还是贴着他的脸,装出很委屈的样子。过两秒他又笑着逗他:“哎哟是不是哭鼻子了我看看,对不起让我们浔浔受委屈了。” “你才哭鼻子好吗?” “我刚刚是要哭了,都要去发帖子问问网友我男朋友非要给我交房租怎么办了。” 贺浔翻了个白眼,想绷住表情但是又破功被他逗笑:“别闹了,下车。回家说。” 裕汤这才肯放过他。 等到了家他换好鞋子之后,被贺浔从身后抱住。 “下次我们不吵架好不好。” 贺浔闷闷地说。 裕汤心里热乎乎的,扶着腰上的手转身回抱住他;“好。刚刚是我不对。” “嗯。” 两个人抱着温存了一会儿,裕汤又旧事重提:“那你不许再打房租给我。” 贺浔想了想:“那你当是我们共同的生活资金?” “为什么?” “我们出去大部分是你付钱,” 贺浔讨好地亲了一口裕汤的嘴唇,“你说不要分那么清楚,那我们就不分,但是我也想做贡献呀,你就当……我上交给你的好不好?” 裕汤想了想,觉得他这么说也有道理,他不能只考虑自己的感受却忽略了贺浔的,主要还是上交两个字取悦了他,所以他勉强地哼哼:“好吧。” 当天晚上,裕汤大言不惭地再次拒绝他爸妈要给他打钱的提议:“不用,有钱。” 又截图发给徐杰:“看看,我现在也有人养了。” 心满意足地看徐杰发过来鄙视他的表情包,再次亲了一口旁边已经睡着的贺浔,美滋滋呀美滋滋。  33章 春假 第34章 “你们吃不吃薯片?” 徐杰伸出一只手到裕汤和贺浔的面前。 他们现在在飞往弗罗里达的路上,春假总算开始了。徐杰从上飞机就吃个不停,一会儿开心果一会儿薯片一会儿爆米花,吵得裕汤想封了他的嘴。 “不吃。” 裕汤颇不耐烦,“你去问别人。” 徐杰做了个鬼脸,“拉倒。” 正准备收回手去问后排和旁边的人,贺浔就叫住他,“等等,我要。” 伸手拿了一片。 徐杰挑衅地睨了裕汤一眼,裕汤懒得理他,幼稚不幼稚。 裕汤低头看贺浔拿薯片的手指,视线追着它。贺浔临放进嘴里前被他盯得奇怪,又停住,用眼神询问裕汤要不要。裕汤摇头,示意他自己吃。 贺浔咬了一半,见他还盯着,受不了他了,把剩下的往裕汤嘴边递,裕汤垂眼看了看,微张开口。 贺浔把薯片塞进去后就被裕汤含住手指,在他指腹舔了舔,又轻轻咬了咬。都说十指连心,实在是没错,贺浔觉得指尖发麻,一路带动到他心尖颤栗。贺浔担心别人看到,心虚地往外看了看,正好对上徐杰意味深长的眼神,贺浔脸刷地红了,迅速把手指抽出来拿纸巾擦干净。 徐杰悠悠地又把手递了过来,“还吃吗?” “不吃。” “吃。” 贺浔尴尬地想找缝钻进去,用膝盖拱了拱裕汤,结果裕汤直接把整包薯片拿过来放他的小桌板上。 “你自己吃,我不吃了。” 贺浔转过去背对他去看窗外的云。 裕汤拿出一片丢嘴巴里,把薯片还给徐杰,面无表情嚼着,薯片有什么好吃,不如贺浔手指好吃。 下飞机之后,裕汤去取提前租好的车,其余的人在原地等。 “走。” 把两个人行李拿下来之后,交给徐杰,裕汤摆头示意贺浔跟上一起去。 贺浔正提步准备跟去,就听见身后他们嘀嘀咕咕:“这两人也太形影不离了吧,不会上厕所也要一起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就是,徐杰你被打入冷宫了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贺浔脚步顿了顿,犹豫了一下。直到裕汤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回头等他的时候他才重新迈步。 等两个人过了一个拐角,裕汤才把手臂揽到贺浔的肩上,公共场合还是得克制。裕汤用手指抓了抓贺浔的头发,整个人赖在他身上:“我们这样像不像偷情?” 说完自己噗嗤一声笑出来,“还有点刺激。” 贺浔肩膀被他压着,走路都走不快,半真半假地抱怨:“你压着我我走不动了。” 但是当裕汤要直起身子的时候他又伸手牵住从他肩膀上垂下来的手,“就靠着吧。” 他需要一点重量压下他的不确定。 裕汤高兴地捏捏他手心,他的头就靠在裕汤的颈肩,懒洋洋地对着他耳朵小声说:“口是心非的黏黏虫。” 等取到车后,到酒店已经是中午了,几个人在酒店的餐厅吃过之后才出门。 等众人到了看鳄鱼的沼泽公园,在上船的时候,Jilly的朋友苏佳琪问:“鳄鱼会不会爬上来啊?” “鳄鱼看你这么瘦,就知道填不饱肚子了,你放心吧。” 不愧是交际花,陈墨一开口就让女生心花怒放。 裕汤和贺浔在后面,等大家都上去挑好座位他们才上去坐下。还以为沼泽是黏糊的泥土状,没想到看起来是很普通的湖泊,浅草滩给人一种荒芜的感觉。 贺浔出门忘记戴墨镜了,裕汤把自己的架在他鼻梁上:“戴着,太刺眼。” 透过墨镜看世界有一种诡异的寂静感,仿佛和众人都分隔开。就连四周的嘈杂仿佛都被过滤了一样。 裕汤的手在座位下去勾贺浔的手指,抓住一根食指磨蹭。 “我坐你们俩旁边吧,前面太挤不好拍照。” Jilly说着话就坐过来了,贺浔在她出声的一瞬间甩开了裕汤的手,掩饰般地推了推墨镜。裕汤怔了怔,没想到他这么敏感,他握了握变空的手心,触感还停留在上面,一瞬间又不喜欢这种偷偷摸摸的恋爱模式了。 裕汤坐在最边缘,所以Jilly挨着贺浔坐下来。 “好晒,还好我戴了帽子,” Jilly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扇风,身上少女般的香水味蔓延进贺浔的鼻子里,“你帮我拍张照!——喏,就按这就行了。” Jilly把手机塞进贺浔的手里,已经在那边摆好姿势了,一边嘱咐他,“拍好一点啊,自然一点,抓拍一下。” 贺浔还沉浸在被人发现的后怕情绪里,对Jilly的要求也照做,要是在平时他可能就拒绝了。按她的说法拍了一张,拿给她看。 “不错耶,” Jilly有点诧异,照片中的女生侧着脸看远处,背景是一望无际的河域,给画面平添一丝空旷感,“你再给我多拍几张我选一下。” 贺浔又拍了几张之后裕汤终于开口了:“别拍了,一个角度这么多张你又不可能都发。” Jilly一想也是,坐下来翻翻自己美美的照片,心里非常满足。 裕汤见贺浔的注意力终于重新转回来了,指着远处的矮树丛对他说:“那里有一只鳄鱼。” “哪里?” 贺浔朝他靠过去,手撑在裕汤腿上,好奇地往他指的方向眺望。 “骗你的。” 裕汤一把抓住他的手,用包盖着,“谁叫你不好好听向导介绍。” 风迎面吹过来,水中倒映着枯黄的水草。随着越来越宽敞的空间,众人都安静下来不再聊天。顺着河流看到了好几种不同的鳄鱼,看他们懒懒地一动不动地趴在矮丛中,时间仿佛也过得很慢。 “看,那边有一只小的!” “在哪在哪?我看看!” “哇这里两只头对头躺在一起!” 贺浔抬了抬墨镜看天空中的飞鸟,又把目光转向前排挤在一起因为看到几只鳄鱼就开心得不行的那几个人,头一次觉得如果有朋友在一起热闹也不错。 此时此刻没有喧嚣,他的手被他喜欢的人握着。 如果太阳不那么晒就好了! “出门傻了吧,墨镜忘记帽子也忘记。” 下了船之后裕汤去买了水分给众人。他现在发现了,别看贺浔平时井井有条,私底下是个丢三落四的小迷糊。 贺浔看着他空空的手:“怎么就一瓶?你的呢?” “这里面水贵啊,他省钱。” 徐杰在旁边插话。 贺浔有点无语,把水递给他:“我再去买一瓶。” “你听他说。我就要和你喝一瓶。我的在包里。” 伸手接过那瓶水开了喝一口,又抵到贺浔唇边,不让他用手接,要喂他喝。贺浔怕他弄得溢出来只好小口小口地抿,对裕汤的各种小小地恶趣味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倒是徐杰在旁边又被激得一阵恶寒,念叨着非礼勿视就要转身。 徐杰转过身后立马对上Jilly探究的眼神,心虚地一凛,又反应过来又不是他,他心虚个什么劲。徐杰状若无意地走过去在陈墨边上站定,抬手伸了伸懒腰:“走吧,逛逛其他的地方。” 动作间遮挡住落在后面的两个人。Jilly也移开了目光。 “那边有表演,去看看。” 有专业人员捧着蜥蜴让他们摸。女生们倒是更有兴致,排着队就要去拍照。 “Shawn,你们不排吗?” 陈墨见裕汤和贺浔站在旁边,问道。 裕汤和他摆摆手,继续站在树荫下,问贺浔要不要去,见贺浔摇头之后,他小声赞同道:“嗯,没什么好摸的,还不如摸我……你去哪?” “摸蜥蜴。” 贺浔面无表情往人群中走。 双更啦,大家久等了  34章 舔棒棒糖 第35章 最后蜥蜴还是没有摸成,晚上倒是真的在酒店摸了裕汤。 喝酒误事啊。 下午从公园出来后他们去见了在这里的朋友,饭后满了21岁的陆齐跑去买酒,贺浔拿了一瓶菠萝味的啤酒觉得还挺好喝的,一不小心多喝了几瓶。 所以现在他就一边觉得自己意识清醒,一边动作迟缓地去扒裕汤的裤子。 裕汤靠在套房客厅的沙发上,贺浔在他两腿之间,跪坐在地毯上,认真地和自己手里的拉链作斗争,手指使不上力气。裕汤看得有趣,不帮他。 等他终于把拉链弄开后,抬头很高兴地问裕汤:“厉害不?” “嗯。” 裕汤把玩着他的头发,俯视着贺浔。贺浔喝了酒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除了问他话反应慢半拍。直到被贺浔压在沙发上扒裤子裕汤才知道他喝醉了,平时贺浔不会这么主动。这时候贺浔已经把他的内裤边缘往下扯,放出他的阴/茎,用食指和拇指在上面捏了捏,他抬头看裕汤:“硬的。” 裕汤舔了舔有点干涸的嘴唇:“你摸一摸还会更硬。” 贺浔听话地伸出手在上面摸了摸,一边眼巴巴地盯着看怎么变更硬。裕汤险些笑出来,他按捺住内心的蠢蠢欲动:“不是这样,我教你。” 他拉过贺浔的手把他的四指并拢,让他握住。 贺浔掰开他的手:“这个我会!” 说着就自己把手握成圆环套弄了起来。他还记得上次最前端是裕汤舒服的地方,所以他专注地磨蹭龟/头和阴/茎柱体。 贺浔从来没有见过别人的这个部位,以前在男厕不小心瞥到或者更衣室碰见直接裸体的人他都尽量回避,记忆里仅有的一些画面让他对别人的身体没有任何的好奇心和好感。但是对裕汤的,他从来都不觉得可怕,甚至对这种亲近感有一点迫切,迫切地想要让他舒服,迫切地想和他有特别的羁绊。 铃口开始溢出一些透明液体,充当了天然润滑剂,裕汤时不时指点贺浔应该碰哪里。 “喜欢吗?” “嗯。” 裕汤正想回一句逗逗他,结果在他尚未反应之时贺浔微微低头凑近他的分身在上面舔了一口,轰地一下,裕汤觉得一股麻意从脊椎传到大脑,随意放在一旁的手指痉挛般地颤动一下,一时之间他连话都说不出:“你……” 贺浔已经将他整个龟/头都含了进去,不过他还不太会,包进去之后舌头僵硬着不知道怎么动。他这段时间偷偷在网上找了很多影片,好在国外太方便,只要输入几个关键字就能搜出一堆小电影。一开始还有点恶心,后来抱着学习的心态认真研究了一番,又看了很多别人写的文字教程,没想到实践的时候还是有难度。不过他适应了一会儿,就试着用舌头在前端的冠状沟舔了一圈…… 裕汤倒抽了一口气,大腿的肌肉都收紧了,他压着心里一阵阵心悸,缓缓地把那口气吐出来。 裕汤的全身知觉都集中到那一个地方,贺浔柔软的舌头在他最敏感的地方舔舐,有口水顺着阴/茎流了下来,滴了几滴在他的耻毛上,有一种异样的色/情感。 裕汤的喉结上下动了动,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从这个角度看贺浔比较刺激还是被他的嘴包裹着更刺激,完全没有想过贺浔会主动为他做这种事,他的神情又如此坦然。手指不自觉地插进贺浔的头发里把他的头往下按,让他插得更深。 “嗯……” 贺浔呜咽了一声,压下喉咙顶上来的反呕,努力让自己舔到每个地方,他感受着嘴里的浅筋的凹凸起伏,又分出注意力感受什么时候裕汤在他头发上的手指会不自觉收紧。 裕汤把贺浔的右手放在分身根部,让他爱抚自己的囊袋和根部,空余的一只手和贺浔左手十指相扣。 贺浔湿润的嘴唇紧紧包裹住颈部,用舌尖挑逗他的龟/头前端,仿佛在舔舐棒棒糖,时不时吮吸一口。 “嘶……嗯……对,这里很舒服……再多舔一会儿……嗯……往下一点……” 裕汤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发汗,说话间喉咙都在发痒,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在察觉到自己血液都已经集中,麻意和快感越来越强烈的时候,他弓身的同时从贺浔嘴里抽出自己的性器,勾起贺浔的下巴吻住他,他套弄几下达到顶峰,射到贺浔的脖子上。他没有放开贺浔的嘴唇,用自己的舌头在他口腔里环绕着,喘息声在两人的耳边轰鸣。 等他放开贺浔的时候,看着他带着水光的眼,和顺着脖子流下去的乳白色,觉得他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勾人的诱惑。 裕汤的手往他身下摸,但刚碰到了贺浔的裤裆又被他抓住,贺浔的脑袋中的弦一下子绷紧,裕汤对上了他变得清明的眼。 “还是不行吗?” 贺浔手指渐渐收紧,他深知自己这样对裕汤实在不公平,酒后的大胆行为又何尝不是一种补偿,他太想讨裕汤的欢心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 裕汤一动不动,刚刚激动的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他的裤子还吊在膝盖,而他的心上人再次拒绝了他。不可避免地感觉到失望,他明白肯定有原因,失望的是他现在还不能被分享这个原因。 贺浔紧张地等着他的宣判,感觉到手中对抗的力道卸去之后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宛若劫后余生一般,又可以多活几天。 裕汤摸摸他的脸:“那你去洗澡。” “嗯。” 贺浔跪坐得太久,腿有点发麻,起身的时候还有一点点眩晕。 裕汤还坐在沙发上,一方面回想刚刚的事仍旧有一种不真实感,但是低头看看自己再想想贺浔每次扣得紧紧的裤子,又有一点泄气。贺浔身上太多秘密,他还是没能进入到贝壳的最深处,他有耐心愿意等,但又控制不住心里的疑惑,心里五味杂陈。 晚上躺在床上,裕汤从后面抱住贺浔:“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一起洗澡?” 贺浔的呼吸顿了一下。 不等他回答,裕汤又说:“我也想让浔浔舒服。我会有这个机会吗?” 贺浔把手贴上自己腰上的手,心里又酸又涩,即生出一股豁出去般的勇气,又重新对自己的不正常燃起痛恨之情。他转个身抱紧裕汤:“会的,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嗯。” 裕汤的下巴在他头顶蹭了蹭,“晚安宝贝。” 这一夜贺浔睡得很不踏实,酒店的床太陌生。好在半梦半醒间都能摸到裕汤在旁边。 早上贺浔醒了之后对上裕汤的眼。 “不再睡会儿?” 贺浔摇摇头:“你怎么这么早。” “嗯,昨晚窗帘没拉,天一亮我就醒了。” 听他说不再睡了之后,裕汤下床到窗户边重新拉开刚刚关上不久的窗帘,“这边风景还不错。” 贺浔等裕汤重新回床上之后凑近他,在他胸口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趴着,睡意又上来了。贺浔半眯着眼往窗外看。他们的房间是海景房,今天万里无云,海天相连,他们仿佛置身在蓝色的海上,甚至地毯上还能看见波浪的影子摇摇晃晃。 “还可以睡半小时,他们女生才刚起来化妆。” 裕汤看了眼手机群消息,“或者要不要下楼先吃个早饭?” “好。” 等两人吃完了其他人才陆陆续续下来。今天他们要开车去附近的K岛。 “欸,贺浔,等会儿到了你能不能帮我拍几张照?” Jilly在路上问他,“你拍的好看。” “你们俩熟么就让人给你拍照,他可能都不知道你名字。我给你拍。” 陈墨笑着逗她。 Jilly翻了个白眼:“谁说他不知道?贺浔你说我叫什么。” “朱莉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笑死我了,朱莉莉本名又重出江湖……” 车里几个人同时笑出来。 Jilly瞪大了眼睛:“谁和你说的!!” 她一直避免别人喊她中文名,Jilly比朱莉莉高级多了。 贺浔被他们笑得以为自己弄错了:“啊?不是吗?” 连裕汤都没忍住勾了勾嘴角,肯定是他喊的时候贺浔听见了。 徐陈杰在一边狂笑:“她就叫朱莉莉,没说错。”  35章 父母 35 “陆齐他们呢?” 他们好几辆车开过来,到了之后等人就等了半小时,等半天还是少了两个。 “他们俩在后面,吵架着呢。“ “怎么了?” “还能怎么,反正天天吵来吵去,好像是陈晨嫌他拍照丑,多说了几句他也不爽了呗。” 苏佳琪在旁边说:“那他拍照确实是丑。……这岛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怎么觉得好破。” 趁着大家都在等人,裕汤拉着贺浔躲进礼品店里。不过他们哪都没看,就专注着挑冰箱贴。 “你们在看什么?” Jilly凑了过来,挤到他们俩中间,“这个海豚的好看。” 她说的正是贺浔一开始准备拿的,听她说完贺浔伸在半空中的手一顿,转移路线去拿了旁边一个作为这个岛上的地标建筑物,和裕汤说,“这个吧。我去付钱。” 裕汤在旁边看觉得有点好笑,正要跟过去就被Jilly扯住,“送我这个。” 然后一边斜他一边又小声哼了一句,“封口费。” 裕汤看了她一眼,拿过那个海豚走到贺浔旁边:“帮这个一起付了。” 贺浔看着那个海豚,不高兴,故意说道:“你自己买,又不是我送她。” 裕汤揽过他的肩膀,头靠过去很苦恼地说:“那怎么办啊,她说不买就把我们的事情说出去。” 贺浔一惊,马上就要甩开肩膀上的手,只是裕汤压得死死的:“干嘛,看都看出来过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啊?” 贺浔付完钱始终不太自在,倒是Jilly接过海豚挺开心的:“谢了啊。” 收进包里后率先出了店门,转身之后她笑容就垮了下来。心里难免酸涩。 喜欢一个人视线就控制不住地追着他跑,自然会注意到别人没看到的细节。原本她也不确定,顺势试探一句就昭示了她的单恋画下句号。 裕汤和贺浔走在后面,过了一会儿贺浔开口:“她喜欢你。” 裕汤漫不经心地回答:“嗯,可是我喜欢你啊。” 贺浔转头往远处海边看,把上翘的嘴角往下压。 大部队集合完毕之后,众人还是决定分开走,各自去玩自己想玩的项目。徐杰和陈默跟着裕汤和贺浔去玩海上摩托艇。贺浔套上救生衣跨坐在裕汤身后,感觉他们成了两个胖子。两个专业的指导员一前一后带领他们到附近的海域,风在耳边呼啸。 ”哈哈哈哈再快点超过他们——嗷~~噢~~爽!!” 徐杰和陈墨时不时怪叫几声,相比之下裕汤他们这一车安静许多。 他们在海上驰骋着,远离人群,水花溅在裤腿边。清澈湛蓝的海水真的太美了,美到让人觉得自己太渺小。如果永远这样开下去就好了,开到天涯海角,天地间只剩下他们。贺浔突然回应起之前裕汤的那句喜欢,凑到他耳边大声地对世界喊出来““我也喜欢你——” 裕汤转动手柄,瞬间加速超过徐杰和陈墨,吹了一声口哨。 等他们回到岸边的沙滩上的时候,裕汤去买吃的,徐杰躺到了贺浔的旁边。 “可以啊贺浔,喊这么大声你也不怕别人听见。” 徐杰当时吓了一跳,好在陈墨沉浸在兴奋里没怎么注意。 “你们俩真能在一起我也挺意外的。” 徐杰双手交叠在脑后,悠哉地晒着太阳。突然他想起什么,小声说:“欸,Shawn有没有和你说过怎么和他爸妈闹翻的?” 这个话题引起了贺浔的兴趣,他赏给徐杰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别提了,超好笑……哈哈哈我想起了都觉得好笑……当时我和Shawn打完棒球回家……” 一年半前,裕汤家。 “好久没流汗这么痛快了,等会儿去你家洗个澡。” 徐杰跟在裕汤后面叨叨。他俩拎着棒球棍穿过裕汤家的花园,裕汤正准备开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他们家保姆在门后冲着里面喊一声:“裕汤回来了啊?” 一边说一边和他使了个眼色。 裕汤有点疑惑,徐杰已经嚷嚷开了:“红姨我想喝可乐,怎么这么安静……啊都在啊……” 裕汤换好鞋子就见一大家子全坐在客厅,徐杰一家也在,今天算是个家庭聚会。 他喊了一声小姨小姨夫,又和徐杰的爸妈打了个招呼。他自己爸妈坐在沙发正中间,面色铁青。陈雪靠在她妈妈旁边拼命给他们做口型,没看懂她说什么。 “这是怎么了?” 裕汤把棒球棍随手摆好。 “你给我滚过来!” 裕汤妈妈林司靖猛地砸了一下桌子。 “我去给你拿可乐。” 红姨局促地搓搓手,找个借口离开这个暴风雨中心。 “靖姨怎么了?” 徐杰都被吓一跳,坐到他妈妈旁边还嘟哝。被他妈妈拱了一肘子:“你也给我闭嘴。” 林司靖把茶几上的笔记本显示屏转向裕汤:“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她胸口的一股气下不去,强忍着想心平气和。 “什么?” 裕汤把外套脱了,走过去看屏幕,伸手点开那个开始键。 “啊嗯~~哈啊~” 他们家环绕音响突然响起两个男声,画面里是欧美两个男性的身体纠缠,其中一个人正一边做着抽插运动一边拍对方的屁股,除了浪叫以外还有两人身体撞击的声音。 裕汤按了暂停:“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徐杰在旁边嘴巴已经张得鸡蛋那么圆了,他扫过众人的脸,显然大家都经历过一遍了,表情倒是都波澜不惊的。徐杰此时非常佩服裕汤的处变不惊,这场景简直比他当年撸被他老爸撞见还惊悚。 “你还好意思问?” 要是他干脆利落地承认了就算了,这副态度一下子把林司靖的火点着了。 “关我什么事?” 砰—— 裕汤侧头躲过林司靖扔过来的茶杯,皱了皱眉头:“你干什么?!” “行了,你少说两句。” 坐在一旁不说话的裕秦浩终于朝着裕汤开口,又转头安抚地拍了拍妻子的手,“茶杯很贵的,别瞎扔,你先听他怎么说。” 他的原则是在老婆教训儿子的时候自己绝对不火上浇油,只在必要的时候出场。 陈雪的妈妈也打圆场,劝自己姐姐:“就是,你听听裕汤怎么说,又不是大事。” “说什么,我没什么好说的。” 裕汤站在正中央手插裤兜,不太高兴了。 看到他这副死不承认的样子林司靖就来气,冲他爸说:“你看看他什么态度!” 今天下午本来她高高兴兴地想说一起看电影,让红姐去拿放在裕汤书房的电脑下来。结果所有人都坐好之后,红姐连接上投影仪点了个正在播放的文件,出来的就是这种东西。当时红姐手忙脚乱想关掉,结果关不掉,林司靖抢过去一看,文件夹里全是这种视频。 当时小姨夫倒是一边吹了口茶一边轻描淡写地说了:“小孩子看片很正常,男孩子难免的。” 其他人也帮腔解围,林司靖什么都听不进去,气得头晕。裕汤一向让她放心,哪怕青春期的时候也没有让他们太过操心,没想到在这里等着呢。 “我就问你,你是不是喜欢男生?” 林司靖越说音量越大,她把键盘拍得啪啪响,“不是你?我们家除了你还能有谁?” 裕汤简直无话可说,不分青红皂白安他头上什么毛病?裕汤正要开口,眼睛一瞥看见陈雪在对他使眼色,这下他懂了,这妮子又拿他电脑看片。几年前他们家大型车祸现场就是陈雪在他房间看色情动画片被抓包。上一次是看片不知道带耳机,这次干脆关都不关了? 看陈雪哀求的眼神,今天这口锅他是不得不背了。“行吧,是我看的。”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但我不是gay” “又撒谎!” 陈雪在旁边看事态发展不对,唯唯诺诺地开口:“大姨……” 裕汤打断她:“撒谎不撒谎你爱信不信,完事儿了吧?” “你给我站住!” 林司靖根本不信,“我从小教你敢做不敢当吗?你不喜欢男生你下载这么多恶心的视频?” 裕汤停下脚步,转回身,对他妈的逻辑无言以对:“怎么就恶心了?我说是不行,说不是也不行,还要怎样?你是不是有点无理取闹太过头了?” 他刚刚打完球累得不行,一回来就被质问莫名其妙的问题,只想快点上楼。 “裕汤!” “欸怎么说话呢,好好说。” 刚刚噤若寒蝉的众人都开口帮腔了。林司靖眼泪掉了下来:“我养你这么大,就教成你这样吗?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裕秦浩赶紧拿纸巾给她擦眼泪,一边对裕汤说:“赶紧和你妈认个错。” 裕汤心里挺烦的,是他的错他认,不是他的错他绝对不认:“我只为最后一句话道歉。其他的我没错。” “好,好,好,你现在大了,厉害了。” 林司靖深呼吸缓了一口气,“今天开始我不管你了,你爱干嘛就干嘛,喜欢男的女的都跟我们没关系,你以后过不下去也不要回头找我跟你爸!” 陈雪和徐杰的妈妈都开始劝,让裕汤好好道个歉,林司靖向来是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随便你怎么想。” 裕汤甩手上楼回房间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本来林司靖只是说气话,这会儿下不来台阶,默默垂泪。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那句恶心只是话赶话脱口而出,当时冲击太大了,她根本没有心思静下心来好好谈这件事,再加上裕汤死不承认,在她看来欺骗他们比他到底是不是gay来得更重要。 当天晚上裕秦浩去找裕汤谈话,父子俩交流了一下,达成共识认为双方都应该反省自己的态度,妈妈当众人面批评不对,裕汤当面顶嘴也不对。第二天林司靖虽然还在气头上,不过还是打算好好再和裕汤聊一聊这个事,结果裕汤坚决不承认自己喜欢男生,又把她说“恶心”这件事拿出来说她,“太令人失望”,母子俩又大吵一架,裕汤直接订了票拎了行李就回美国了。这下不仅伤了妈妈的心,连他爸都打电话过来大骂他毫无责任感。裕汤气消了也觉得自己过分,曾私底下找他爸妈道歉,但是一旦说到这件事,他还是坚持自己的立场。 不过爸妈嘴上说着不管裕汤,其实除去学费和房子也不需要太多的花费。这边还有舅舅一家在,真有什么事还有徐杰打小报告。再加上陈雪偷偷地拉着裕汤代购来减轻一下自己的内疚,圈里认识的人都不敢讲,还好身边还有大学同学。 “哎你都不知道哦,靖姨被他气成什么样了……” 徐杰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时的场景,“他也真是的,低头认个错就行了,本来也没多大事……” 贺浔皱了皱鼻头:“本来就不是他看的,为什么要认错?” “当时那种情况怎么看都是他啊,还好都是自己人,这要是有外人在让靖姨他们多尴尬……不过真的太好笑了当时,我都愣了你知道不?” 贺浔白了他一眼。 “扯远了,我本来是想说他不是gay来着……后来我特意跑去问他怎么回事到底,我都吓着了当时,结果他说那些视频是陈雪的,还真是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家家收藏了这么多视频……总之他之前都说不是喜欢男生,结果你一出现吧,我就看出来了,每天魂不守舍……” “什么魂不守舍?” 裕汤买完东西回来看徐杰在那手舞足蹈的,“聊什么呢?” “没什么,我的可乐呢!” 裕汤把他的可乐丢给他,让他坐到旁边去,自己在贺浔身边躺下。徐杰在他背后给贺浔打手势,让他假装不知道。 海棠太卡了太卡了太卡了!!!!!!!我上好几次上不来!!所以太迟更新了  枯野36章 锁住你 第36章 贺浔把手中的奥利奥冰淇淋举到裕汤唇边,裕汤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把自己手里的原味也递过去。在一起久了就知道贺浔的习惯,吃到什么喜欢的他都喜欢分享,哪怕是很小的东西,他都喜欢让对方“尝一尝”。 这个习惯源于贺浔的高中。当时他转学去了A城,性格变得更加沉默。高中和他说话的同学都被无视,久而久之他在班级里就变成了透明人一样存在——除了成绩出众被老师点名表扬的时候。当时他们班同学感情都挺好,每天早上带早饭都要分享,你一口我一口的。贺浔对吃别人的口水当然没有什么兴趣,但是这些画面印在他心里,也生出一股羡慕出来,羡慕那种可以不分彼此的情感。 和裕汤在一起之后,这个他向往已久的行为得到满足,裕汤从来不会像贺岩一样把吃的推回给他说:“这个我不喜欢吃” “你自己吃不用给我”,反而是像现在这样,他的冰淇淋瞬间少了一大半。贺浔对着手里的冰淇淋无语:“你好贪心。” “那还给你——” 裕汤张开嘴凑过来,被贺浔一掌盖在他脸上推开:“走开!” 他们俩旁边的陈墨见了,也想有样学样,眼巴巴地看着徐杰:“我尝一口你的。” 徐杰对天翻了个白眼:“滚。” “你们在这啊?好玩不?” 苏佳琪和Jilly找了过来,“其他人去玩香蕉船了,我们俩受不了那个,明天肯定全身疼。” “贺浔,你帮我也拍几张照片好不好,你拍得好看。” 苏佳琪拿着相机问贺浔,问之前还有点忐忑,被拒绝她可就丢脸了。 贺浔看了眼裕汤,起身伸出手,虽然没说话但是代表他答应了,苏佳琪挺高兴的,把相机递给他:“我们去海边吧你帮我拍得高一点哦……” 他们俩走了以后Jilly在贺浔的位置躺了下来。两个人之间弥漫着诡异的沉默,她把架在额头上的墨镜放下来戴上。 “是因为他所以我没机会吗?” “不是。” Jilly啧了一声:“你这人真没劲,哄哄我不行吗?” 她喜欢裕汤这件事挺多人都知道,平时一起玩也会帮帮她。裕汤从来都不肯接他们的梗,单独在一起或者私聊的时候都保持距离很冷淡,连暧昧的遐想空间都不给她。她本来想着,反正她也不告白,那裕汤就没有拒绝的余地了,他身边也没有什么其他女生,说不定哪天他们就对上眼了是不?没想到她千算万算,漏了一个贺浔。 那天在沼泽地的船上,她无意间看见裕汤亲吻贺浔的头发,而贺浔却没什么反应,她还安慰自己可能是看错了,只是不小心碰到而已。直到他们吃饭的时候,她发现裕汤把自己不吃的胡萝卜丢到贺浔的碗里。脑子里突然闪现以前江尘言开过的玩笑,Jilly的心在那一刻就开始浮浮沉沉,终于没忍住试探了他。 “那你爸妈呢?” 裕汤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爸妈怎么了?什么年代了都。” 裕汤搅了搅吸管,回想一下和父母在枪击案破冰过后第一次正经谈话,也觉得有一点好笑。 林司靖和他视频的时候还有一丝别扭,他妈妈在外面一向雷厉风行,家中又管着一个弟弟一个妹妹,自然是强势惯了,和儿子冰释前嫌这事做起来还有点不习惯。两个人顾左右而言其他了半天,总算是重新扯到他们矛盾的核心了。林司靖和他说:“这一年妈妈也反省了很多,你总说你不是,我不应该不信你。我……” “妈,等会儿……那什么,” 裕汤揪了揪头发,难得地有点不好意思,“我交了一个男朋友。” 林司靖愣了一秒,啪地挂断了视频。转头就和裕秦浩说:“你说说他是不是故意耍我?!” 马上裕汤的视频又挂过来了,裕秦浩帮她接了起来:“你听听人家怎么说,别老是着急上火的……” 被老婆推开手,裕秦浩只好把镜头对着自己,“裕汤你自己说。” “也没什么,当时确实不是,现在是了。就遇上了呗。我妈还生气呐?” 裕汤朝他爸身后看了看,“那等她不气了再说。” “就现在说。” Jilly打断他的思绪:“那你想过以后吗?” “嗯?” 裕汤看了看远处的贺浔,想着他等会儿估计会渴,提前先把水准备好,“当然。” 关于以后关于未来,他爸妈也问了,大家都喜欢问这个,徐杰也问过,然而问完了又要质疑你的回答——你确定想清楚了?他自然是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每一步的未来,他都想要有贺浔参与。 “我可以问你……” “没爱过。” “嘁,我是说如果……” “不会。” Jilly把头发捋到前面,笑道:“你真的是……” 咬了咬舌头,庆幸她戴了墨镜,别人看不出来她的情绪,“别自作多情了好吗,我是问你下次给我接机打不打折?” “不打。” Jilly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抠死你得了。” 贺浔在拍照空隙转头看向裕汤,他想到徐杰和他说,裕汤以前坚决不认为自己喜欢男生。如果没有他的话…… “你再帮我在这拍一张背影吧?” 被苏佳琪打断,贺浔强压下散不去的酸涩,转头认真地找角度转移注意力。 贺浔给苏佳琪拍完照后几个人就转了阵地。小岛上的建筑都是糖果色,随手一拍都很好看。裕汤拉着贺浔七拐八拐地甩开众人:“我带你去个地方。” 贺浔跟着他到一个巷子里,尽头是一座小桥,只能看见零零散散几个客人,裕汤掏出一个锁头:“网上查的说这里有挂情人锁的。” 说的时候倒是假装云淡风轻的,“虽然挺土的。” 这种招数可能说出来都要被人笑,裕汤有一点局促。 贺浔低头看他手里的锁,普普通通的,没有和上面挂着的那些一样有抢眼的桃心。 裕汤等了半天见他不说话也不动,有点着急了:“嗯?你来挂?” 贺浔从他手心接过那个锁:“不土。” 他蹲下仔仔细细地选了一个角落挂好,又在上面摸了摸,他从来都没有挂过,怎么会土啊。裕汤也在他旁边蹲下来,靠着他肩膀凑过去一起看那个挂着的锁。远处是人声,耳边还有微风,他是被爱的。这一刻又是贺浔要在日历本上仔仔细细画上圈的日子。  37章 爱与被爱 第38章 爱与被爱 “这有个小螃蟹。” 贺浔蹲在沙坑前。 “冷不冷?晚上有点凉。” “不会。” 贺浔扯了扯裕汤的裤腿,“不用管朱莉莉吗?” “没事,这种时候还是留给她自己吧。” 裕汤把他拉起来,“正好我们俩自己走走。” 夜晚的海边很安静,海浪的声音钻了进来,显得他们之间更沉默。 时间退回一小时以前,陆齐去买了酒,在其中一个人的房间里喝。Jilly一晚上都很亢奋,酒一杯杯地倒,找这个自拍和那个干杯。直到陈墨外放的音乐跳转到《痴心绝对》,她突然失控哇地一声哭出来。 所有人像被按了暂停键。心照不宣地想到裕汤当时宣告自己有喜欢的人的时候。 Jilly一边还抽着一边笑着用手把眼泪抹了,吸了吸鼻子:“没事,喝多了难受。” 好多人都转头看裕汤,裕汤抽了一张纸递过去,“佳琪你送她回房间吧,喝得太多了。差不多我们也散了吧。” “啊,行。” 苏佳琪愣愣地照做,挽着Jilly就要走出去,Jilly还在笑着安抚大家说没事,乖乖跟着她走。 “嘿。裕汤,上啊这时候。” 陈墨拱了拱他,小声说,“人家都哭了。” 裕汤抹了把脸,觉得有点糟心。贺浔推了推他手臂,也和其他人一样示意他跟过去看看。 裕汤跟着他们一路送到房间门口,驻足在门前:“没事吧?” Jilly把墨镜戴上了:“没事,这酒太凶了。” 旁边苏佳琪站着尴尬,借口先进房间。Jilly和裕汤面对面站在房间门口,一时无话。 Jilly有很多话想问,我不够好吗?为什么我不行?你和他分开后我有机会吗?可是这些她其实都清楚答案。 “我先进去了。” Jilly说。 “好,晚安。” Jilly心里最后一点点的火苗都熄灭了。正准备关门的时候,裕汤伸出手卡住门,说:“朱莉莉,谢谢。” 门关上,裕汤听见门后放肆的哭声,暗自叹了口气。被喜欢着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内疚和感激混杂在一起,他能想到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给人任何希望。 裕汤转过身,就看见贺浔站在走廊等他。心里的疲惫散了一大半,想要抱抱这个人。 他们俩没有回去睡觉,沿着沙滩漫步。贺浔看到Jilly哭的时候,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兔死狐悲的心情。他很佩服Jilly,从头到尾她都依旧得体大方。试想一下如果是他知道裕汤交了女朋友,他绝对做不到还能和裕汤谈笑风生。还有点羡慕Jilly,她的喜欢是可以放在阳光下的。 “在想什么?” 裕汤拣了一颗石头往水里丢。 “宇宙之外还有另一个我们吗?” 贺浔难得这样看到满天的星星。 “不知道。” 裕汤笑,“怎么想到这个了。” 贺浔走他前面倒退着走:“因为我在想如果有的话,那个世界的你是不是也会喜欢那个世界的我。” 说完他就转了回去,“万一当时接机的人不是你,我们就遇不上了。或者如果我选了别的学校,可能也遇不上了。” 也许那一个我不会这么幸运。 “哪有这么多的如果,” 裕汤追上他,轻轻扯了一下他的小辫子,“管他有没有别的世界,反正你只能看这个世界的我。” 喜欢就是这么自私的事,哪怕另一个人在为你伤心地飙泪,你却只想哄你喜欢的人开心。 他们俩在海边坐了一夜,什么都没有做,偶尔说一两句话,一人一只耳机。期间裕汤还靠着贺浔睡着了几个小时。 这时贺浔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裕汤被吵醒,在他肩头蹭了蹭:“怎么了?” 贺浔把手机往他那边挪了挪,和他一起看:“不知道,短信。” 有几条未读信息。是一个没存的电话号码。5个小时以前,他没注意看手机。 一点开先是跳出来两张不堪入目的图片,贺浔吓了一跳,正要直接关掉,裕汤伸出一根手指往上滑,是占满整个屏幕的一段乱七八糟的英文,开头是没话找话的闲扯,大致意思是颠三倒四的告白,因为抽了大麻所以根本不在乎了。 裕汤一眼就看到几句重点,他读出来:“…But I’ll still give you those backstage passes, and I will move to China too, and learn Chinese too. Fuck It. Don’t show this to your boyfriend though.. Fuck him.. We can travel the world later. Or Do crazy stuff. Cuz I gonna make It big. [图片][图片]Do you like my baby and my ass? ” 贺浔问:“Backstage pass什么意思?” 裕汤翻了个白眼:“这是重点吗???说要和你偷情的意思。” 滑过那两张让人浑身难受的下体图片,是一条时隔几小时的道歉:“holly shit!!My bad about that!! ...seriously..I was drunk but still was me I guess, but for real, sorry about that..I tried to delete it but I couldn’t, but yeahhh, sorry.” 裕汤醋劲很大:“这谁啊这是。” “不知道……” 贺浔快尴尬死,第一次在心里骂一个人傻逼。正准备拉黑呢,裕汤就出声了:“别拉黑啊,回复一下人家嘛,我都感动了。” “回什么?” 贺浔把手机递给他,“你回。” 裕汤哼了一声:“我说你回。” 他想了想,“嗯……太丑了。屁股也有点垮,该锻炼了。我还是喜欢我男朋友的。” 贺浔手指卡在键盘上:“我不要。” 裕汤不高兴了,装模作样地把他之前的问题丢给他:“哎呀,谁知道另一个世界的你是不是也喜欢另一个世界的我啊,可能没遇见我就被短信这个人拐跑了,好可怜……” 贺浔没办法,把刚刚那句话原封不动地发过去,举到裕汤面前:“行了吧?” 裕汤不肯看,头转到哪里贺浔手就跟着举到哪里。最后两个人笑倒在一起。 “幼稚。” “哈哈哈哈哈……” 谁都没有纠结短信背后的人究竟是谁,就像一颗落进汪洋大海的小石子迅速被淹没。 “日出了。” “嗯。” “听说……” 裕汤贴近贺浔的脸,呼吸喷到他脸上,“这时候接吻会在一起一辈子哦。” “又乱讲。” 贺浔还是被裕汤轻轻叼住嘴唇,那感觉就像被浮潜下看见的五彩小鱼轻轻触碰。 “每个世界的我都喜欢每个世界的你,每个世界的你也只能喜欢每个世界的我。” 吃醋大王连短信告白都不肯示弱。 (短信内容: “Heyy, 你还好吗?我交了一个中国朋友,他居然给了我一瓶辣椒酱当礼物!但是...我想和你说我喜欢你。这几天我不停地想你,这很糟糕你知道吗?但是说认真的,我现在抽了大麻但是这就是我想说的,管他呢...你不需要回答我,啊我还是可以给你Backstage pass,也许我会搬去中国,我也会学中文的,fuck it. 别给你男朋友看,我知道是他,fuck him. 我们以后还可以一起旅游,做一些疯狂的事。我会让“它”变大。[图片][图片]我的宝贝和我的屁股喜欢吗?” ) 天呐今天打开网页太流畅了!!!  38章 有人欢喜有人忧 春假回去之后日子又回归了日常轨道,学业也繁忙起来。 他们一起上的音乐网课倒是意外地让人焦头烂额。本来以为考试内容会是问什么钢琴曲的作曲者或者音乐种类的文字选项,没想到选择题居然是音频,点开后听见什么非洲鼓的声音两人都很崩溃,什么浪漫气氛都没了,一起拼命翻书找答案。 前几天林季森来裕汤家,带了一些舅妈刚在后院摘的一大盒蓝莓和蔬菜。裕汤一边往贺浔嘴里塞蓝莓,一边说:“找到了,选C。” 倒计时还剩下20秒,贺浔点了提交。两个人都松一口气。“早知道前两天Jason来的时候让他来做,好歹也是音乐专业的。” “你今天在实验室待多久?” “最近没什么事,一小时就结束,刚好去接你。” 裕汤把音乐课资料收好,“等会儿把礼物带上放车里。” 贺浔点点头,今天晚上徐杰生日,江尘言前几天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出门了。徐杰今晚准备告白,他和裕汤要过去替他准备场地。 贺浔提前到了教室,这个点一般都没人,结果刚推门进去,就和坐在最后一排的人对上眼,是徐惠。贺浔还放在门上的手一顿,及时退了出来。在门口等了三分钟,给里面的人收拾自己情绪的时间。进去之后徐惠用纸巾大声地擤鼻涕,眼睛还是通红的,但却和贺浔一边笑一边说:“我今天吃的太辣了。” 贺浔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不太熟练地冲她笑了笑。选了个离徐惠稍微远一点的位置坐了下来,对她的遭遇没有好奇之心。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悲欢离合,说他冷漠也好,薄情也罢,贺浔早已养成不多管闲事的习惯。 这节课是他和Jessie的小组演讲汇报,春假过后再碰见蓝眼睛,对方的态度和之前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再没话找话也不再找机会肢体接触了,两人公事公办,讨论完课题就走,贺浔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原因有这种转变,但是他的确对眼下的相处模式乐见其成。 “贺浔。” 汇报结束贺浔正准备走被徐惠叫住。 “那个……你能不能陪我去一个地方?” 看出他有点不愿意,徐惠很快地说,“不用很久的,就在附近,十五分钟就好。” 贺浔看了看手机时间,虽然有点不愿意,但还是没拒绝。和裕汤说了一声让他等一等。就答应徐惠跟着她走了。徐惠感激地一路道谢,贺浔有点不太习惯。 “等会儿你不用说话,就陪我回去一趟就好了。” 徐惠一边等红绿灯,一边有点自嘲地笑笑,“我失恋啦,回去收拾东西,找你充当门面了。真的谢了,下次请你吃饭。” 贺浔因为她坦然的语气侧目,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很快到了目的地,在学校附近的学生公寓。贺浔跟在她后面上楼。等站到门口的时候,徐惠久久都不动弹,贺浔安静地站在她身后,不催促。徐惠转头看贺浔,问他:“我妆花了吗?看起来会不会很狼狈?” 贺浔仔细看了看:“不会。挺漂亮的。” 徐惠满意地笑了一下,呼了一口气,翻出包里一串钥匙拿在手上,还是选择了敲门。 门开了之后,一个穿着睡衣娇小的女生惊呼:“惠姐!” 说着就要扑过来,被徐惠一把挡开。 “我来拿了东西就走。” 徐惠语气生硬地说,“房间我可以进吧?” 穿着可爱睡衣的女生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又委屈又无害:“惠姐,我真的只是因为一个人太害怕了所以在这里住几天的,那天晚上付哥喝醉了,我照顾他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你不要误会,我马上就搬走。” 徐惠懒得和她周旋,进了卧室把自己的贵重物品收拾好。幸好她东西不算太多,拿起来挺快的。贺浔伸手帮她接过一个行李箱,开口问她:“好了吗?” “嗯。” 正在他们转身的时候,门口又有了动静,睡衣女生假意惊呼:“付哥你回来啦?” “你怎么还没走?” 一个不耐烦的男声从客厅传来。 贺浔观察到徐惠拿着袋子的手指紧了紧。他们俩出去之后就和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的男生对上眼,对方黑眼圈很重,胡子拉碴的。看到贺浔的时候瞳孔缩了缩,贺浔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新男朋友?” “关你屁事。” 徐惠回头对贺浔语气瞬间变得温和地说,“走吧。” 男生还是堵在门口,徐惠经过的时候伸手拉住她,什么都不说,就看着她。徐惠看着对方布满血丝的眼,差一点就要心软,但还是忍了忍轻轻挣开,把前面握在手里的钥匙塞进对方手里。 贺浔跟着她走到电梯间,电梯关上的那一瞬间徐惠眼泪就掉了下来。贺浔从包里摸出纸巾递过去。 “那个女生是我在这遇见的最好的朋友。” 想倾诉,哪怕对方是一句话蹦几个字的贺浔,她还是想倾述, “是不是很好笑?春假我去亲戚家了一趟,回来就看到他们俩躺在我床上,穿的还是我的睡衣。说没发生什么,谁信。” “我是不是很差劲?我对她掏心掏肺,真的想不通她为什么这样对我。” 如她所料地没有得到回应,这样也好,现代人社交礼仪中不闻不问是最大的尊重,贺浔这样的距离刚刚好。徐惠很快又笑地眯了眯眼:“让你看笑话啦。你应该很难体会到这种感觉吧哈哈。” 谁知道贺浔有了反应,认真地转头看着她的眼睛和她说:“你挺好的。不是因为你差劲。” 被人背叛的滋味他知道,哪怕时隔几年,回想起来还是会觉得堵心,所以他多多少少能体会到徐惠的心情。 徐惠在他说完后沉默了,随即又开怀:“就等着你夸我呢。” 两人坐上车后她还在说,“你虽然挺闷的平时,但是人真的挺好,你以后女朋友肯定很幸福。” 贺浔笑了笑,没回答她这句玩笑,让她开回教学楼,和他幸福的男朋友汇合。耽误的时间不算太多,裕汤没有等太久。见到他们俩还邀请徐惠一起去:“晚上挺多人的,可以一起去玩。” 徐惠摆摆手:“下次吧,我这一堆行李搬家还得收拾呢。贺浔谢啦!” 裕汤开着车察觉到身边的人情绪有点低落:“怎么了这是?” “嗯?” 贺浔的思绪被他突然出声打断,“没事。” 裕汤看他一眼,没多问什么,转而和他说起徐杰:“这家伙五音不全,非说今晚要唱歌,你说他是不是傻。” 贺浔闻言轻笑了一声,他听过徐杰唱歌,难听。不敢想象他今晚居然打算唱歌表白。 徐杰租了郊区一套木头房,请了厨师和服务员布置成自助餐。裕汤和贺浔到了之后也被指使着去挂彩灯。 临近6点的时候,徐杰如临大敌,一面让大家把窗帘拉上,试试看光会不会透进来:“这暗度应该可以吧?我和她说六点半,等会儿她进来你们记得别出声。她答应我了你们再出来啊。” “万一她不答应呢?” 裕汤日常唱反调,但是被徐杰选择性忽视了。 临近六点半的时候,徐杰特别紧张,不停地搓手抖脚,不过大家都鼓励他。听到外面的车声,徐杰蹦了起来:“快快,你们先躲起来。准备就绪啊。” 江尘言站在门口,正准备按门铃,发现门留了一道缝。里面一片漆黑,一点声响都没有。她有点奇怪,伸手推了门进去。 江尘言小心翼翼地探头:“哈喽?” 没人应答。等她进去了之后,眼前的大屏幕突然亮了,她吓了一跳定在原地。屏幕上传来她自己的声音。 “你干嘛又录视频,我现在丑成这样你敢发出去我和你拼命。” 镜头摇摇晃晃,她坐在床上吃稀饭,看到徐杰又在录相,简直防不胜防。 “不丑啊,在我眼里你怎么样都好看。” 江尘言和屏幕里的自己同时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出声喊徐杰,屏幕上画面的跳转倒是让她笑了出来。徐杰的大脸露在屏幕前:“今天你戴了我送你的耳环!我看见了!我现在好开心。” 画面被精心剪辑过,有时候是她的睡颜,有时候是她坐在窗边看书。她都不知道原来在徐杰镜头下的自己是长这样。 脚下适时亮起了一排箭头灯,指示着她前方。好几束手电筒灯光打在尽头的人身上。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 比方说当我遇见你。 你那双温柔剔透的眼睛, 出现在我梦里。” 江尘言觉得自己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能动。 “总有些话是不能提, 怕你会掉入选择题, 我把情感自私的那一面, 隐藏在黑夜里。” 徐杰每唱一句,就往前走一步。等他还剩下几步的时候,他不再往前了。站在原地唱完最后一句:“我不管结局会怎么样,但我每天都想见到你,我想真的跟你在一起,如果你还是没法相信,真的没关系,我会安静的离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徐杰压制住自己紧张的呼吸,等对面的人一个答案。 “你不想和我有未来吗?” “啊?” 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傻了,徐杰反应迅速地说,“谁说的?” “你刚刚不是唱吗,什么不管未来怎么样。” “没有!我不是这意思!” 徐杰急了。躲在沙发后的裕汤小声笑了一声,骂了一句傻逼。贺浔在他旁边也笑了,裕汤偷偷勾住他的小指。趁着黑暗吻了吻他嘴角。 “白痴。” 江尘言翻了个白眼,跨了一步抱住他,偷偷蹭掉自己的眼泪,“生日快乐。” “噢噢噢哦~~” 一时间灯光大亮,所有人都冲出来喷彩条,发出起哄的声音。徐杰还石化般地站在中间:“你答应了?” 虽然他说是说百分之百的信心,但这一刻到来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江尘言在众人冒出来的时候就放开了他,这时候踹了他一脚:“痛不痛?” “痛。” 徐杰呆呆地说。随即他欣喜若狂,一把抱住江尘言。要说什么结果没出息地哭出来。把江尘言吓一跳,周围的人笑倒在沙发上,起哄得更加厉害。 一起吃饭的都是他们比较熟的人,徐杰就和愣头青一样一个劲地把自己盘子里的菜往江尘言盘子里放。 江尘言受不了了:“都是自助餐你给我夹什么菜,我自己没手吗?” 徐杰嘿嘿嘿直笑,挑衅地看了一眼裕汤,我现在可是也有夹菜对象了。裕汤懒得理他。倒是琢磨着自己给贺浔告白的时候是不是太不庄重了,都没给他弄个大场面,急吼吼地就亲了人家。这么想着他就侧头小声问贺浔:“刚刚感动不?” 贺浔点点头,把盘子里的吞拿鱼切成小块:“没想到他没走调。” 裕汤小心眼地问:“羡慕不?” 贺浔一下就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把手伸到座位下在他膝头摸了摸,安抚到:“不羡慕。” 裕汤满意了,吃起来也格外舒心,整这么多虚的干什么,关键时刻还是需要直接。  39章 热闹过后 饭后的party倒是来了很多人,陆陆续续很多不太熟的人都来了。徐杰把厨师和服务生们送走,邀请了附近有名的DJ,特别骚气地站在中间打了个响指:“Show time!” 众人拿着酒配合地吹口哨或者尖叫,许多人已经开始跳起了舞。贺浔坐在旁边看着不亚于夜店的混乱场面,有一点无聊但还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吃果盘。徐杰是寿星又刚脱单,自然被灌酒最多。裕汤作为他死党也被拉着挡枪。有一些喝多的男男女女借着醉意乱蹭,不乏一些跳起了贴面舞。贺浔看着其中一对平时看着很安静的情侣突然扭起贴臀舞目瞪口呆。男生在后面用跨顶女生的屁股,女生一边撩着长发一边随着音乐蹭着男生的下体,贺浔看得面红耳赤。尽管裕汤一直拉着他坐旁边,但是由于人太多,贺浔还是尽量和他保持距离,避免别人注意到他们俩的亲密,导致裕汤一不留神就被别人挤开。震耳欲聋的音乐导致每个人说话靠吼,裕汤头昏脑胀的也有点看不清楚了,不过还是记得推开身边靠过来的躯体。等到后半段的时候,大部分人都累了,瘫在地上,椅子上或者是沙发上。有人递了一只烟到裕汤嘴里,他吸了一口,呛了一声。贺浔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像是呕吐物,他一直盯着裕汤,马上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一个箭步跨过去拍掉那个人的手,恶狠狠地盯着他。对方耸耸肩,独自吞云吐雾。 徐杰还没有醉得很彻底,江尘言在旁边照顾他:“什么味道。谁抽大麻了?” “嘘——大惊小怪的。” 好几个人听见了,反而凑过去一起抽了起来,几个人轮流共享一根。 江尘言厌恶地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这一群是谁带来的朋友,他们平时的聚会讲得很清楚,绝对不允许带这些东西参加。 “浔浔?” 裕汤觉得自己有点飘,脑袋里像塞了棉花打满了星星马赛克,“我好晕啊浔浔。” 裕汤抱着贺浔不肯撒手。 “贺浔,你带他先上楼。” 这栋房子很大,专门用来办party的,楼上有很多间酒店式的房间。贺浔拿着钥匙扶着裕汤要上楼,但是裕汤太重了,贺浔驮着他走不快。旁边上来一个人帮他,刚刚递给裕汤大麻的那个人,贺浔正要皱眉让他走开,那个人就开口了:“放心啦就一口不会怎么样,他就是喝多了。我叫猴子,裕汤认识我的。我帮你。” 贺浔想了想会来的人应该都是认识的,于是也没有太摆黑脸。等他们走到楼上走廊的时候,裕汤突然吐了贺浔一身。 “哎呀你这吐的,你赶紧先去收拾收拾,我慢慢扶着他去房间。” “不用,我带他去就好。” 贺浔不肯。坚持要自己送裕汤。 猴子啧了一声:“我还能拐了他不成?你这脏的等等蹭了他一身。” 贺浔虽然不放心,但是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和他说:“我在303,你等会儿送他到我房间。” 在猴子不耐烦的应声下,贺浔放手先上了楼找到303,动作迅速地把脏衣服脱了,又把身上沾到的地方随便洗了洗,换了衣服就要下楼去。结果在走廊没有看到有人的身影了。挂裕汤电话是预料之中的没人接。 贺浔站在楼梯口,往下看了看,一楼东倒西歪的人里只有一个他认识的陈墨,贺浔下去摇了摇他:“看见裕汤没有?” 陈墨睡眼朦胧地看着他:“什么?不喝了……” 贺浔放开他,走回二楼,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无所适从。刚刚还沸腾的人声全消停下来,只剩下一片狼藉。贺浔尝试着一个个去敲二楼的房间,结果没有一个开门,有一间甚至嫌吵扔东西砸了门。贺浔安静下来,回到房间,看着毫无动静的手机,阻止自己胡思乱想。应该不会有什么事。贺浔躺在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但眼睛又因为太疲劳而酸胀。他只好闭着眼。 闭上眼思绪飞走,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想徐杰和江尘言今天拥抱的场景,又想到裕汤印在他唇角的吻,接着场景混乱地回到傍晚在徐惠家…… 贺浔猛地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喘了一口气。又想起那一天了。贺浔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确认一下有没有任何动静。 后来他迷迷糊糊地睡着,突然惊醒睁开眼,看了看手机,已经九点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他迅速坐起来,用最快速度收拾好自己。下楼之后贺浔一眼看见那个叫猴子的坐在沙发上,他两步跨下楼梯冲过去问他:“裕汤呢?” 他语气有点冲,那个猴子顿时有点不爽:“我怎么知道?” 贺浔把胸口那股郁气沉了下来:“昨天你扶他上楼的,我让你带他到我房间,你怎么回事?” 猴子旁边坐的是Jilly,她出声打了圆场:“贺浔你先坐下来,吃点东西填肚子。裕汤应该还在睡。” 贺浔这才把目光转向她,扫了一圈醒着的人,其他都是他不认识的,于是贺浔在桌边坐下来翻着手机。 Jilly看了他一眼,转头问猴子:“不过裕汤人呢?” 刚刚还臭着脸的猴子对着Jilly眉开眼笑,他心里的小算盘转了转,然后开口道:“昨天我送他到二楼。刚好小希那个房间门开了,裕汤抱着人家就不撒手,我有什么办法,他俩就进去了呗。” 猴子一脸无辜,其实当时的情况是裕汤推开小希冲进厕所里吐,反正他添油加醋也无伤大雅,谁不知道Jilly喜欢裕汤啊? 贺浔坐在一旁一直竖着耳朵在听,听到这里心里一紧,猛地抬头盯住猴子。Jilly见到他表情觉得要糟,赶紧打断猴子:“好了你别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 毫无察觉的猴子反倒是越说越来劲,“至于他们俩发生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咳咳,孤男寡女的……” 旁边已经有人跟着他的话哄笑了,贺浔的手指动了动,告诉自己要冷静。 “裕汤那样子看着应该挺持久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知道喝这么多还会不会……我操!” 那个“硬”字还没说出来,猴子就被一双手拖着衣领甩到地下,他抬头正要骂就被一拳打懵了。 旁边的人全部噤声,目瞪口呆。Jilly发出一声惊呼马上反应过来想去拉贺浔,然而贺浔不管不顾,揪着猴子就要打第二拳。暴戾在他眼中翻滚。打他……打他……  第40章 该忘记的事 “打他!打他!让他打小报告!” 刚升上初二的贺浔正从厕所隔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群男生围着中间的人拳打脚踢。他瞥了一眼,被逼到角落的是他们班和他一样毫无存在感的李辛。不过刚升初中的贺浔性格还没那么沉闷,顶多对人有一些防备,和大家保持泛泛之交而已。李辛不一样,他是乡下考进来的,个头很矮,留了个老土的西瓜头,为人老实巴交,老师最喜欢找他问话,他事无巨细把班上的事都上报。学生时代这种人最遭人厌恶。于是长达一年多的校园凌辱开始了,冷漠忽视,甚至像现在这样堵厕所里。 贺浔没有什么泛滥的同情心,走到洗手池洗手。他抬头看了眼镜子,李辛越过人群向他投来哀求的目光。那一瞬间他突然想起自己也曾有这样无助的时候,那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帮他。说不出来是种什么冲动,大概是少年血气作祟,贺浔用还湿着的手拍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膀:“别打了。” 对方转过头看到是他,不屑地笑了笑,呸了一声:“别多管闲事。” “垃圾。” “你说什么?” 贺浔看着他又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垃圾。” “我草——” 几个人被他惹怒,对视一眼摩拳擦掌要上来围攻他。贺浔懒得和他们浪费时间,几个招式就把他们几个撂倒在地,没有伤害到对方但是这架势就让几个人蒙了,三脚猫功夫怎么能和他练了几年跆拳道的人比。贺浔没有恋战,低头看了一眼吓软腿的李辛,不说话转身就走了。李辛赶紧一瘸一拐地跟上他,小声道了一句谢谢。 贺浔并不想交什么朋友,但是李辛就像是粘上了他。时不时买一点零食放他课桌里示好。贺浔不吃那些零食,倒是也没有对他摆什么脸色。然而即使他不想拉帮结派,也有人自动划分阵营,从此贺浔的透明人生涯结束了。那几个男生把对李辛的怨气转移到贺浔身上,在他椅子上涂胶水,把他的书乱撕,这些贺浔都忍了。反正再坚持一年多就可以不用再看到这群人。背后的那些小动作他都能发现,一次都没有中过招,这其中也有李辛的功劳,被涂了胶水的椅子他会换掉,撕了的书他会把自己完整的课本和贺浔的换。李辛笑说看来以前被欺负也有好处,对他们的套路都很熟悉了,感谢贺浔让他再也没有挨打。久而久之贺浔习惯了这么个人的存在,把李辛划在朋友的范畴里,连他哥都知道贺浔有一个西瓜头小跟班,还挺兴奋地告诉爸妈贺浔交了新朋友。初二下学期的时候他们班去秋游,拍合照的时候李辛因为不习惯面对镜头而抬手扯着贺浔的手臂,他不习惯别人的触碰但还是忍着在拍完照后才甩开。 升上初三的时候,那伙人消停了很多。大家都把时间用来好好学习。如果不是那天老师一时兴起没有占用他们的游泳课…… 那节游泳课结束后,贺浔准备回更衣室换衣服,打开自己的柜子门,他的衣服掉了出来,全湿透了,还被弄上了乌黑的污渍和鞋印。贺浔全身还在滴着水,浴巾也脏了。这时候旁边来了人,身上还带着洗澡后的热气:“哟,这谁弄的啊!太过分了吧,必须找出来!你们来看看!” 几个男生围了过来:“哇,这凶手一定要揪出来,谁啊究竟是?!” 贺浔手里还拿着那堆衣服,水汽蒸发后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凉意。他的钥匙向来和李辛放在一起,因为李辛怕水,游泳课从来都不下水,他在岸上保管钥匙。李辛被他们拖到他面前:“找到了,是他弄的。道歉啊李辛!” 被逼着这样对待他一直以来的好朋友,李辛的心里充满了愧疚,但是他需要这个机会,他需要这次的竞赛机会,贺浔家境好,他不会理解这种感觉的。只要他这么做了,对方就答应他自动放弃竞赛资格,他只有这样才可以和这群公子哥竞争,三年了,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老实的孩子了。那群人压着李辛的脑袋,李辛咬着牙,说:“他该的。” 说完他不敢看贺浔的眼睛。 贺浔觉得相当荒谬。当时他的脑子都不会转了,这两年多来所有压抑着的愤怒都在他体内翻滚,他需要发泄,他必须发泄。于是他扯过那群人的领头,疯了一样揍他,往死里揍,揍红了眼,旁边都是尖叫声,也有其他人的拳头打在他身上,他都不管,只抓着一个人揍。 贺浔的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把眼前的人狠狠地摁在地上揍。 “贺浔!!” 有人在喊他,谁?贺浔还来不及从重叠的回忆里抽身,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护着了猴子奋起反击的拳头。 裕汤闷哼了一声,猴子一拳打在裕汤背上也有点吓着,他抹了把刚刚被揍的嘴角:“我操,这傻逼发什么疯……” 裕汤没理他,在贺浔背上哄小孩似的拍了拍:“没事了,乖。” 感受到怀中的身体渐渐停止了剧烈的颤抖,他在贺浔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看着他眼睛和他说,“你先去楼上待一会儿,等会儿我来找你。” 贺浔定定地看着他,什么都没说拂开他的手上楼了。到了他房间后他靠在门后,有一点后悔自己又失控,但是有太多情绪在上涌。 当时好几个老师把他拉开他还是没有停住使劲踢的脚,直到最后他哥赶过来抱住他才让他冷静下来。被带回家之后他发起了高烧,连续好多天都没有说话。后续怎么处理的他不知道,只是父母再也没让他回过学校,休学了半年在家,最后参加了中考就转学去了贺岩的城市。他开始经常性失眠,联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和糟糕的人际关系,贺浔开始否定自己的价值。他开始焦虑,容易控制不住情绪对家人发火,经常性地觉得心慌心悸。他妈妈那时候放下手里的工作全职陪他,小青姐也是那时候开始帮助他治疗的。从一开始的消极到后来逐渐愿意主动配合,贺浔花了1年的时间。小青姐给他制定了详细的日程表,并让他把每一天里值得开心的事情都纪录下来,一开始贺浔的日历上全都是x,后来渐渐地会出现一两句备注:“今天路上遇见一条流浪狗,一直跟着我,可是我没有吃的。” “今天考了第一,老师表扬了我。” “今天学会了做芒果千层蛋糕,妈妈说好吃。” 到了高三下学期,贺浔的状态已经好转很多了,这也是父母放心让他出国的原因。 很久以前的记忆重新被翻出来,他甩甩脑袋,告诉自己裕汤不可能背叛他。 楼下鸦雀无声,裕汤一转身就把猴子踹倒在地,对方刚想说话就被他一句话堵住:“昨天大麻你带来的?” 猴子自知理亏:“抽一点又不会死。” 裕汤蹲下身:“我警告你,自己想当垃圾不要拖别人下水,昨天递给我那一只不要以为我不记得。” 他站起来环视了一圈:“你们也看到了,贺浔是我男朋友,你们以后谁再在他面前说三道四,那就不是这一脚了。” 猴子那群人向来是欺软怕硬惯了的,裕汤这么说他们反而硬不起来,本来就是要攀交情的,此时只能血往肚里吞,谁让自己瞎了眼冲了龙王庙,当倒霉就是了。 裕汤才不管在场的人怎么想,他转身上楼找贺浔去了。 敲了门,贺浔一打开就被裕汤捧住脸捏成一团,他用力想掰开裕汤的手,结果嘟起来的嘴巴被亲了一下。 “我看看,我们浔浔真的会打架啊。” 贺浔终于掰开了他的手,皱着眉头抹了把嘴唇。裕汤挺委屈的:“干嘛,嫌弃我啊。我一大早的头晕死了,哎哟需要浔浔的安慰……” 说着就要靠到贺浔的肩膀上,贺浔想躲但是又没忍心,有点担心他昨天喝太多了现在难受。 “昨天我不对,居然把你给忘了,我就说我总觉得弄丢了什么呢。” 裕汤埋在他脖子里闷闷地说,“不过你可别听别人瞎说,我当时想吐,就随便进了一个房间,那个女的被我打发去别地方睡了,我昨天一个人睡的,可惨了。” 贺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但还是梗着。裕汤偷偷抬起眼瞄他,逗他:“想不想我昨天?” “不想。” 开口说话了说明没事了,裕汤更加变本加厉:“你看现在大家都知道我们处对象了,你再不理我,等下我出去多没面子。” 贺浔抬手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他刚刚打到你痛不痛?” “痛!你帮我摸一摸。” 裕汤把贺浔的手拉起来放他后背上,一听他说痛,贺浔就马上把他转了个身掀起衣服看,结果后背光溜溜的,一丝乌青都找不到。“内伤,看不见的。” 贺浔在他背上拍了一掌。裕汤笑嘻嘻地回身又抱住他,倒在床上一下下亲他的脸。贺浔心里的气早就消了,回抱住裕汤,对之前一直犹豫的事也下定了决心。  第41 好吃 第41章 好吃 晚上睡觉前,贺浔和裕汤说:“你快速说十遍月亮!” 他刚刚在网上看到一个套路,让对方快速说10遍月亮,再说10遍月饼,然后问“后羿射的是什么?”很多人会回答说月亮。 裕汤虽然纳闷,不过还是照做:“月亮月亮月亮……月亮。” “快速说10遍月饼!” “月饼月饼月饼……月饼。” “告诉我后羿射的是什么?” 贺浔憋着笑,想等着裕汤中招。 裕汤:“日。” 贺浔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倒是裕汤笑起来,伸出手捏他的鼻子:“还想套路我?” 两人面对面躺着,气氛莫名地暧昧起来,贺浔觉得有一点热。 “不如我们学一学后羿?” 裕汤说着就把手顺着贺浔的衣摆伸进去,贺浔被他冰凉的手指触碰到的地方痒痒的,他想到自己准备了些许时日的计划,心一横,抓住裕汤的手抽出来:“我要去洗手间。” 裕汤被他打断,以为自己被拒绝了,佯装生气地锁住他腿脚:“不许去,不让你去。” 贺浔担心好不容易鼓好的勇气会散了,赶紧使出力气和他抗衡:“别闹,让我下去。” 裕汤以为他真的急着上厕所,蔫蔫儿地放开他:“去吧。” 贺浔进了卫生间,小心翼翼地锁上门,从橱柜底下他的收纳箱最底层翻出他偷偷买的润滑油。手有点抖,他深呼吸,努力地把心底的害怕驱赶掉。网上的技术贴已经被他反复研读过好多遍了,但是实际操作起来还是有点困难,贺浔把自己清理干净就花了十几分钟。他尝试着伸一根手指进去,马上就有强烈的异物感,贺浔停下来适应了一下,咬咬牙又伸入第二根手指。 “还没好吗?” 裕汤在外面喊他。之前他经常一边泡澡一边看书,结果好几次都是裕汤看时间差不多了提醒他出来。 “快了。” 贺浔被他喊一声更紧张了,于是他匆匆地洗了个手,把特意买的长款浴袍换上,润滑剂揣兜里,他准备出去前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呼了一口气开了门。 “准备睡觉了?” 裕汤本来随意一瞥,结果被两条大长腿晃得恍了神,贺浔平时都是时刻穿着长裤的。脑袋还没转过弯地想他为什么换了一件睡衣,灯忽然就暗了,而他被贺浔扑倒在床上,头还砸到床头板发出“咚”的一声。 贺浔一鼓作气地把裕汤压在身下,这个过程他在脑内排练过了许多次,做起来还算顺畅。 “你闭起眼。” 裕汤整个人都还是懵的,眼睛不适应黑暗什么都看不清,但还是反射性地闭上眼。 “我想和你做爱。可以吗?” 贺浔在裕汤耳边说。 被他的直白吓了一跳,裕汤睁开眼对上近在咫尺的脸,只能看得清一点轮廓,但是喷在他脸上的呼吸是真实的。 “可以吗?” 贺浔又重复了一遍。 几乎在他说的时候裕汤就硬了,他感觉到贺浔的腿贴着他的,有点黏腻。裕汤吞了吞口水:“你说呢?” 他正准备把贺浔反压在身下,就突然被一块眼罩蒙住了眼。贺浔一边和他说话的时候就一边在床头柜第一层抽出这条蓄谋已久的长布,动作迅速地套在裕汤的脸上。 裕汤整个人晕乎乎的:“浔浔?” 他颇有点小心翼翼,满脑子都是关于黄色废料的猜想。贺浔喜欢SM?还是他想干什么?裕汤有点忐忑但是又不想轻举妄动,决定把主动权交到贺浔身上,自己静观其变。 眼睛看不见后其他的感觉都变得特别灵敏,自己的下身胀得发痛,贺浔的手迟迟不肯伸进他的内裤,只在外部揉捻抚摸,裕汤的呼吸开始紊乱,想要自己把内裤脱了。察觉到的贺浔按住他的手:“你别动。” 边说着就边帮他把内裤脱掉,贺浔觉得自己的欲望也在抬头,而下身那个部位开始打湿他的内裤。 裕汤的呼吸骤然粗重了起来,因为贺浔的嘴把他的欲望包裹住了。上一次是喝醉,这一次贺浔是完全清醒的状态,幸好关了灯,他红透的耳朵隐藏在黑暗里。贺浔凭借模糊的记忆含住裕汤的龟头,像含棒棒糖一样用舌头舔舐。只能凭借想象的裕汤被自己脑中的画面刺激:“浔浔……” 贺浔把裕汤的阴茎舔得全是他的口水,这才抬起头趴在裕汤身上:“我可以拿保险套吗?” 他知道裕汤买了放在床头第二格,他已经打开看过好多次了。 裕汤的心脏开始狂跳,满脑子都是“卧槽贺浔想上我…” 之前他对谁上谁下的问题没有想太多,顺其自然就行,听说在下面挺疼的,如果是贺浔的话也没什么……倒是贺浔太让他惊讶了,自己明明还停留在没摸过男朋友的阶段,怎么就突然跨越到做爱了?尽管给自己催眠了无数,裕汤心里还是非常紧张,加上眼睛被蒙着,一点动静都能轻易感觉到。 在贺浔摸索保险套的时候,裕汤调整自己的呼吸,问他:“你会吗?” 贺浔拿出了一个套套,也有点紧张:“不太会,” 不过他又很快补充,“我会学的。” “哦。” 裕汤的手心有一点出汗,贺浔还是整个人坐在他身上,两个人相贴的皮肤汗津津的。他感觉每根腿毛都在散发着热气。 贺浔坐在裕汤身上,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可以很清楚地看见裕汤的表情。他把保险套撕开,拿出那个黏糊的套子,按照之前看的说明书捏住最顶端,然后套在裕汤挺立的阴茎上,裕汤被冰得忍不住动了一下,他有点疑惑,正想开口,贺浔就说了一句:“嘘。你先不要说话,不然我很紧张。” 裕汤动了动喉结,乖乖地闭上嘴。 贺浔给他套上之后,一再确定裕汤的眼睛被蒙着看不清,才小心地把自己内裤褪去,其实他特意买的浴袍也可以遮住。贺浔从口袋掏出润滑剂挤到手上。裕汤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倒是有一点难耐。手不安分地摸到贺浔的腰上。 贺浔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双腿跪在裕汤腰部的两侧,扶着裕汤的阴茎就往下坐。放在他腰上的手瞬间收紧,马上就抬起来要去扒眼上的眼罩,被贺浔一把抓住:“别看,你别动。” 裕汤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贺浔在做什么,他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了,唯独没有想到贺浔要这样做,震惊后涌上来的是兴奋和欲望,他需要用极大的自制力才能听贺浔的一动不动。 贺浔在进去最前端的时候就没什么力气了,他的双腿在发抖,幸好准备了眼罩,这么狼狈的样子不想让裕汤看见,他张开嘴微微喘息,缓一缓。 “痛吗?” 裕汤感受到他的艰难,心疼得想说要不算了。 “还好。” 贺浔努力放松自己,一鼓作气地坐下去,进去之后反而没有那么难受了,火辣辣地胀着。贺浔小心地趴在裕汤的身上:“进去了。” “嗯。” 裕汤感觉自己进入了温暖的河床,被紧紧地包裹着。他心里酸酸胀胀,两人竟然都不约而同地涌上心理上的满足感。他们终于结合在一起了。他在他的身体里。他们合二为一。 “会难受吗?” “还好。” 裕汤抱住贺浔,身子一侧让他也躺着,开始缓慢地抽动自己的分身。眼罩被他顺势蹭掉了,他亲吻在贺浔的眼睛上。一只手从贺浔敞开的衣襟伸进去玩弄他的乳头,贺浔咬紧嘴唇,不让自己泻出一丝呻吟。他那个隐秘的地方总是磨蹭到裕汤的耻毛,有一点刺但是又有一点舒服,他们结合的地方已经变得湿漉漉的。 裕汤缓慢地研磨着,一寸寸地拔出来又猛地挺进去,贺浔一口咬在裕汤结实的肩膀上,压制住即将脱口而出的低吟。 裕汤的手摸到了贺浔的大腿上,本来是架在裕汤腰上的,现在被他抬起来,扒得更开。贺浔变成了仰视着裕汤,看着他的汗滴在自己的身上,额间的头发被打湿,好看的唇珠也是红润的。裕汤的性器摩擦着他柔软的内壁,他的囊袋和贺浔的股瓣相击发出令人羞耻的声音。 “舒服吗?浔浔。” 裕汤在贺浔的耳边含糊地说,叼住他的耳垂在齿间厮磨。 “……舒服……” 贺浔断断续续地说,一张口就止不住把喘息溢出来,“……嗯……” “我也舒服。” 裕汤转而去啃舐他的锁骨,“宝宝的身体好热。” 他们身下的床单已经被打湿,裕汤忍不住想往下揉捻贺浔的臀部,或者想要帮忙抚慰贺浔的前面,贺浔立马紧张起来,把他的手往背上带:“你抱着我就好。” 因为紧张所以感觉更加强烈,火辣之后的酥麻让他双腿不住地颤抖,令人窘迫的“噗呲 ”声时不时冒出来。每次裕汤顶到他的肠道深处他都有一种满足感,被他填满。 裕汤感觉到贺浔的腿有点支撑不住了,问他:“累了吗?” “没关系...” 裕汤动作越来越快,他把头埋进了贺浔的肩颈,紧紧地抱住他,那力道似乎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贺浔的前端也在他们俩的衣物之间摩擦,渐渐也有强烈的快感上来。 “啊……” 贺浔被裕汤一口咬在脖子上,自己也射了出来,整个人都是眩晕的。 他们粗重的喘息喷在彼此身上,贺浔觉得自己手指都抬不起来了,疲惫不堪。但是舍不得裕汤就这样退出去。 “我抱你去清洗。” 裕汤退出来之后正准备掀他的浴袍,被贺浔拍开手。 “不要!” 贺浔浑身的力气都回来了,他马上把腿合紧,“我自己去。” “我想看看你有没有受伤,你自己不方便……” 裕汤还停留在他们刚刚耳鬓斯磨上,觉得他们两之间已经不再有秘密了。不过贺浔这么不愿意大抵也是不好意思,所以裕汤就由着他。 贺浔的腿还有点发软,走进浴室打开淋浴头,跨进去准备清洗一下。 外面裕汤翻箱倒柜,找到之前备着但是没用上的药膏,走到浴室门口准备敲门,不过他试着转了一下门把,居然开了,贺浔大概是第一次忘记锁门。裕汤也没有在意,一边走进去一边说:“我找到了药膏要是不舒服的话……”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手还放在浴帘上,就被一块毛巾迎面盖上。 “出去。” 贺浔被他吓得差点滑倒,第一反应是把架子上的包头毛巾扔出去,他猛地把浴帘拉回原位,厉声重复了一遍,“出去!!” 裕汤什么都没说,把药膏放到洗手台上退了出去。 贺浔站在淋浴头下,有水进到眼睛里,他扶着墙壁喘了一口气。开始觉得后怕。为什么发火,为什么冲他发火。明明是自己欺骗他,却冲他发火。贺浔的手插进自己的头发,刚刚的甜蜜感被混乱和愧疚打败,股间流下的黏液更让他难受,对自己憋着火。他想到论坛里大部分人在给完他意见之后都说建议他坦诚相待,说真心相爱的人不会在意的。可是他不敢啊,不敢赌。他只能躲在角落里用这种偷来的方式和裕汤在一起。 贺浔用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洗了澡,幸好带了套,并不是很难清理,他之前给自己做了扩张,所以也没有受伤。只不过他不知道该怎么出去面对裕汤,怎么解释他刚刚的失态,所以宁愿一直磨蹭。出卫生间之前他很是踌躇了一番,还是压下忐忑出去了。 “好了?” 裕汤坐在床边,“你坐过来我帮你把头发吹一下。” “啊,哦。” 贺浔愣愣的,裕汤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他坐下去之后裕汤帮他吹头发,还语气正常地说他头发又长了,更难吹了。贺浔渐渐在温热的风里放松下来,他没多想就好。 吹好头发,裕汤让他先上床睡觉,自己快速冲了个凉。等裕汤回来的时候,贺浔已经睡着了。裕汤触了触他的脸颊:“你到底有多少秘密。” 从来不戳破是他的包容,然而难免会有一点失落,原来还是不够。  42章 退缩 42章 第二天早上贺浔醒来后一动,就被裕汤抱得更紧,带着睡意说:“再睡会儿。” 说话的时候裕汤眼睛还闭着,呼吸像睡着了一般绵长平稳。 “我做早饭。” 贺浔两只手夹在他们的胸口之间,卡得有点难受,他小心翼翼地伸展开来,怕影响到裕汤睡觉。 等了好几分钟他以为裕汤又睡着了的时候,才听见他小声回:“不许去。” 裕汤的脑袋在枕头上蹭了蹭,自动把手摸到了贺浔的耳垂上。他还没有完全清醒,所以贺浔说话他得反应好久,总以为自己已经在梦里用意念回复了。 贺浔躺着睡不着也无聊,在裕汤下巴的胡茬上乱摸。可能是体内激素分泌和常人不一样,贺浔的体毛非常稀疏,青春期其他男生都装模做样留起小胡子了,他的下巴还是光溜溜的。幸好后来他的乳房没有变大,喉结也出现了,虽然没有长胡须但是也不至于太突兀。 “痒。别弄。” 裕汤想要躲开他的手指,结果怎么都绕不开,无奈地睁开眼,“讨不讨厌。” “我饿了。” 裕汤打了个哈欠:“等会儿做好吃的给你吃,你现在不许乱动,再躺五分钟我们就起来。” 结果裕汤所谓的大餐,就是中超买的冷冻蛋挞,放微波炉加热2分钟,完成。 “今天会不会不舒服?” 事后裕汤回想起来挺懊恼的,之前做的功课都没派上用场,也不知道这样盲干会不会让贺浔受伤。 “……不会。” 贺浔迅速转移话题,“这个蛋挞挺好吃的。” “还没吃你就知道好吃?” 裕汤看着他盘子里还没动过的蛋挞,挑了挑眉毛。 “我是说看起来好吃。” ……烦人。 其实大腿是有点酸的,他平时虽然跟着裕汤锻炼,但是从来没有把大腿分得那么开过,而且昨天他的肌肉因为紧张绷得太紧,今天放松下来就像被碾过一样。 “对了,等会儿出门前擦点防晒,今天太阳挺毒的。” 做代购的好处之一就是化身为精致男孩,自从对各种化妆品如数家珍之后,裕汤已经是半个妇女之友了。他们家冰箱一打开就全是面膜,江尘言和Jilly每次过来玩都要顺走好几盒。甚至在徐杰告白之前,他还特地来裕汤家敷了一晚上。最搞笑的是徐杰让裕汤帮忙涂全身乳,说万一激动之下脱衣服了怎么办,要防患于未然。 “嗯。” 贺浔一再确认,“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徐杰不一起去吗?” “家庭聚会叫他干嘛。再说他现在哪有空理我们。” 简单地收拾过后两人出了门,今天他们要和舅舅一家去看马术表演,因为林季森有参加,他们要去当后援。这还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见到长辈,贺浔有一点心虚。 “你舅舅他们不知道我们的事吧?” “我们什么事?” “……你说什么事。” “啊?什么?” “……” “哦!你是说你是我男朋友这件事吗?” 裕汤一脸恍然大悟的夸张,侧头看贺浔不理他了,才笑道,“当然不知道,我怎么会和他们说。” “那就好。” 贺浔稍稍放了心。 “你怕什么,迟早都要见家长,丑媳妇也要见公婆。何况你这么好看。” 贺浔的手放在车门扶手上,闻言略有不安地抠了抠,还是没说什么。 大型活动的停车位都很难找,两人来得还算早了,在广场外的路上堵了半小时。 “对了你回国机票买好了?” “嗯,之前就买了。” 贺浔那时候还在和裕汤冷战,早早就定下了暑假回国的时间。 “哎,那么早回去。” 裕汤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不然我去你们家那里玩?” 说完就自己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回头看看机票。” 贺浔却并没有因为他的话高兴,反而越发惴惴不安:“你不回家陪叔叔阿姨吗?很久没回去了。” “没事,不差这几天。S市有什么好玩的?” 贺浔嘴唇动了动:“没什么好玩的,而且我不一定在S市。” 裕汤正想说什么,前方的车就开始挪动了,他抓紧跟上,一时就把刚刚想说的抛脑后去了。 “Jason还会骑马?” “会啊,用他的话说就是可以耍帅的他都会。” “嗯。是挺帅的。” 闻言裕汤看了贺浔一眼,“这有什么厉害的,我也会啊,你想学咱们改天去马场。” 本来只是想转移话题,结果被裕汤吃醋的样子愉悦了,每当这种时候就好想亲他一口。这么想的时候他就这么做了,被贺浔亲在侧嘴角的裕汤不满意,“我在开车你这么做很危险知不知道,” 边说边把脸微微靠过去一点点,“再亲一口原谅你。” 顺利入场之后,裕汤找准了舅舅舅妈的方位,很容易就碰上了面。 “来了?坐这。” 舅妈把两张折叠椅递给他们。贺浔和他们问了声好就不多话了,安安静静地坐着。 “我哥呢?” 裕汤帮着舅妈把保温袋里的食物拿出来放在户外毯上,“您这是春游来了么,带这么多东西。” “这不是怕你们等会儿饿么,早上起来做了点寿司。” 舅妈还是一样温和,“小浔你把你身后那个袋子递给我一下,里面有餐具。你哥下场准备去了。” 贺浔闻言侧头在身后找到一个收纳袋,帮忙拿出来摆好。 “尝尝。” 裕汤夹起一个寿司放贺浔嘴边,贺浔顺势吃了之后忽觉不对,反射性地抬眼去看舅舅舅妈的表情,所幸他们似乎都没注意到,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贺浔迅速拿了一双筷子把裕汤递过来的下一个寿司接了过来,还客套了一句:“谢谢。” 裕汤看他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们俩没那么亲密的样子就想笑,咬着筷子尖刚好对上他舅似笑非笑的表情,想到当时斩钉截铁地说贺浔不是男朋友……嗯,此一时彼一时嘛。 “开始了开始了!!” 场地内骑手牵着马依次缓步入场了,广播用激动人心的激昂语调介绍选手和马的名字,旁边的观众们都配合着鼓掌欢呼。 “看到你哥了吗?” “在后面,那——” 林季森牵了一匹白色的马,裕汤介绍说那是Jason的宝贝,从小马驹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了。林季森穿着经典的红色骑装,脚蹬棕色马靴,举手投足都是自信和从容。骑上马后他先是在场内随意地绕圈缓行,看起来宛若一个优雅的绅士。 马术表演没有什么惊险刺激,除了一两个骑手没有发挥好,在跨栏时从马背上摔下,其余的节奏都像一阵柔和的风,马匹跨越过一个个缀满鲜花的栅栏,落地时扬起一片尘土。 林季森得了一个中等的名次,下场后过来找他们,一屁股坐下嫌裕汤太挤,“你坐你男朋友旁边去,挤死了。” “咳……咳咳咳……” 被他一句“boyfriend” 呛到的贺浔咳得满脸通红,裕汤赶紧过去拍他后背,接过他手里的矿泉水:“没事吧?” 贺浔一边咳一边摇头,好不容易缓过来,用眼神瞪裕汤,你不是说他们不知道吗?现在怎么回事? 裕汤背对着他们也用眼神回应,我也不知道啊!无辜。 “没事了吧贺浔?要不要再喝点水?” 舅妈在他们后面关切地问,两个人停止眼神交流,应了句。 贺浔在心里把裕汤翻来覆去当抱枕揍一顿,表面上越发拘谨起来。 “要不我们先回去了。” “这么快?不一起吃个饭再走,太早了吧,回去也要吃饭。” “不用,回去写作业呢,期末考了。” 裕汤在角落里偷偷安抚地勾了勾贺浔的手指,“考完再说。” “拜啦!” 林季森笑眯眯地丢了一个寿司到嘴里,接到裕汤眼神里的尖刀,回敬他一个飞吻。裕汤昨天千交代万交代让他们别露馅,啊,真好玩。 果然两人走远了之后贺浔开始找裕汤算账了:“你不是说他们不知道吗?” “这不是怕你紧张嘛。” “你不告诉我我就不紧张了吗?” 贺浔简直气急,尤其看到裕汤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其实他也说不清他自己到底在气什么,大概是因为家人是很特别的存在,所以被家人知道他们在谈恋爱,是一件需要被认真对待的事。 “没关系啦他们知道也没什么……” 裕汤正准备哄一哄他,就听见一个中性化的声音喊他。 “Shawn!” 对方见裕汤转过头,挺开心的:“真的是你啊,你们也来看马术吗?” “啊Shirley,” 裕汤和金发女生打过招呼,小声和贺浔解释,“我以前同学。” 两人简单地寒暄过后就分道扬镳,坐上车之后裕汤笑了一声,一边倒车一边和贺浔说:“你知道么,刚那个女生,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叫Charlie,结果过了两个月突然变成Shirley了,我当时还说怎么有双胞胎这么像的。” 裕汤的话在贺浔脑袋里转了两圈,有点吃惊,瞬间把刚刚的气抛脑后了,他凑近窗户想看看Shirley,当然早就看不见了,纠结了一会儿,问道:“她是跨性别啊?” 虽然论坛里见了很多,但还是第一次现实里碰见真人,而且很漂亮。 “是啊,你也知道跨性别啊?挺神奇的吧,我还第一次接触呢。” 裕汤边说边回忆,“要我说美国确实开放,你知道那之后我们所有人都自动把称呼从He换成She,一开始我说错了还被我教授讲。他们还挺在意这方面的。” 裕汤边开车边用余光瞄贺浔:“不生气啦?” “嗯?嗯。” 贺浔的心里涌上一股冲动,“那你说他们这样正常么?” “谁啊?” 裕汤反应了两秒,“哦你说跨性别?” 他手肘撑在窗口,手指抵在鬓角,“就认识这一个,没什么别的感觉,每个人经历不一样,不好评判是正常还是不正常,我觉得没什么。” “哦。” 贺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很快裕汤又把话题转到别处,接着他们来的时候:“对了,回去提醒我看看机票。” 贺浔想到他说要去找他的事,想到他们暑假要分开这么长时间,非常煎熬,想时时刻刻和和他黏在一起。 “裕汤。” “你看那个太阳像不像咸蛋黄?……嗯?” 两人同时开口,贺浔怕自己会退缩,用随意地语气快速说道:“我突然想起来以前看的一个新闻,你说世界上真的有双性人么?” “双性人??” 裕汤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这个没见过,可能有吧,好像我也看到过什么新闻,日本的什么人怀了自己孩子什么的是不是,哈哈哈哈,有意思,我还以为是假的。现实里应该很少吧。” 贺浔梗住,跟着很勉强地也笑了两声,附和道:“嗯,是啊,我是看到Shirley突然想到的。” 所有即将合盘托出的话又被贺浔尽数吞回。 如果有一秒可以不懦弱,如果有一秒可以不指望你懂,可能都不会这么难熬。  43章 暑假 自从裕汤公开出柜之后,身边的人确实是少了几个,当然了也有可能是期末考的缘故,不过贺浔就认为是自己的原因。裕汤倒是没什么反应,他甚至都没关注到这件事,不过即使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感觉,本来嘛,朋友圈就应该清理清理。贺浔一边觉得自己影响了裕汤,一边又觉得自己太伪善,明明真实的感觉是高兴。少一点人围着裕汤,他就多一点时间分给我,哪怕已经很多了,还是不够,毕竟谁都不知道哪里是尽头。 “你是不是不想我去找你?” 在贺浔第三次找借口推脱的时候,裕汤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不是。” 贺浔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为什么……哎,算了。” 裕汤烦躁地在鼠标上乱点,把搜S市机票的页面关了。贺浔坐在他身后,有一点出神。 裕汤在搜索框中输入A市,看了一会儿,没忍住转头问贺浔:“要不你去我家玩?我爸妈肯定喜欢你。” 贺浔有点吃惊,但还是摇摇头:“不去了。” 说完又讨好地笑笑,“回来就可以见了,我们不是得提前回来上暑假课吗?挺快的。” “快?!” 裕汤心里的憋闷早就被充成一个气球,现在被贺浔刺一句“砰”地炸开:“两个月不能见你还觉得挺快的?!” 随即他意识到自己音量太大,揉了揉眉心,放软了声音说,“我想和你多待几天都不行吗?” 他和贺浔的相处一直很舒服,两人的步伐一致,想去哪里要买什么爱吃什么,只要是他们俩单独待着,就没有需要迎合和妥协的事,也许是因为两个人都在互相迁就,也许是他们本来就合适。唯一让裕汤头疼的一点,就是一旦涉及到贺浔不想说的事情,他就一个字都撬不出来。贝壳煮熟了还会开呢,他怎么就这么难捂? 这事在裕汤看来极其简单,去A市和S市都不是什么麻烦的行程,也不需要怎么旅游,两个人待在一起就好了,他想去看看贺浔成长的地方,很难吗?想不通,想不通到底什么地方出问题,让贺浔这么抗拒。 “我们可以视频啊。” 贺浔努力维持着嘴角的弧度,看起来好像真的不在意他们要分开的这两个月,语调还带着一股轻松。 裕汤盯着他看。 贺浔玩了会儿手里的笔,又去抠鼠标垫的边角,嘴里说着无关的话题:“明天要去买一盒白砂糖了。” 行吧。裕汤败下阵来,转回去看机票页面,一言不发地把单人机票定了。 定了机票过后一切如常,裕汤甚至还把中超买的巨峰葡萄一个个剥了皮,送到正在复习最后一科考试的贺浔房间里。 贺浔用牙签插了一个,汁水在舌尖蔓延,挺甜的。 考完试的当天晚上,贺浔和裕汤在家收拾行李,他们第二天的飞机就走。 “你确定能带走吗?要是不方便也没所谓的。” “带得了。” 贺浔自己的行李不多,两个大箱子有三分之二都是帮裕汤代购的货物。现在裕汤把他大号也拉进了群,方便多了,有什么消息他都第一时间知道,也可以光明正大地翻他的群,只要买的时候切换一下就好。那天贺浔看见陈雪让裕汤发人肉代购的广告,裕汤在群里说带不了太多,贺浔马上就和他自告奋勇,能让裕汤赚钱的机会一个都不能放过。何况这一批货里面还有一半都是他自己买的。 “到时候有人接你吗?这么重怎么提啊,还好你不要转机。” “我哥来接。” “这些货一份份的,我都分好了,地址放在袋子里,里面最多的是那个叫陈芳芳的,她也是你们S市的,同城邮寄应该挺快。” “嗯。” 贺浔突然微妙地提了提嘴角,裕汤说代购是他和妹妹一起做的,所以邮寄的邮费每个都估算好了转账给贺浔,他自己的那些货肯定不要邮寄了,所以他这算不算是偷偷吃回扣? 陈芳芳就是贺浔家的保姆,对她的地址裕汤已经倒背如流了,只不过还不知道这就是贺浔的地址。S.XX不再有事没事找他聊天,他反倒是松一口气。 “笑什么呢?” 裕汤见贺浔一边整理行李一边挂着笑,有点莫名其妙,“傻了吗?” “嗯?” 贺浔把嘴角往下压了压,“没有。” “马上两个月见不到我了这么开心?” 裕汤伸手揪了揪贺浔的脸颊,假意抱怨地咕哝。 两个人收拾到晚上十二点,累得不行。 “确定护照都找出来放好了?” “嗯。” 贺浔快睡着前,听见裕汤问他。护照是裕汤看着他放进包里的。他往被子里拱了拱,在心里想:“我也会想你。” 贺浔是中午的飞机,徐杰和江尘言送他们俩去机场。徐杰用眼神和江尘言对视,努了努嘴,心照不宣地偷笑。后座贺浔和裕汤没什么心情理会他们俩在干嘛,十指相扣又都不说话,窗外飞逝过的街景给离别又添萧索,明明只是分开两个月而已。 两个人一起到了候机室,好几个小时说的都是无关紧要的话,饿不饿,喝不喝水,冷不冷。直到贺浔真的要登机了,裕汤才说:“每天要和我视频。” “好。” “等会儿升空了记得买Wifi” “好。” “到了给我发微信。” “我一直给你发微信。” 贺浔在他手心轻轻地抠了抠,“走了。” 裕汤顿了顿,觉得自己婆婆妈妈,真糟心。“去吧。” 等贺浔坐到位置上,打开手机就收到裕汤的消息:“要想我。” “好。” 现在就开始想。 裕汤的飞机是傍晚的,没有贺浔的等待显得格外漫长,他去休息室吃了顿饭,甚至冲了个澡,居然还有好几个小时,贺浔的Wifi不稳定,经常延时。也怕影响他休息所以没有聊太多。 这种难熬的日子还要过两个月,愁人。 贺浔到家的时候全家都来接他,林娇捧着一大束鲜花送到他怀里,率先给他一个拥抱:“累不累?” “还好。” 贺浔回拥住妈妈,离家一年的思念这时候全都回来了。林娇喜欢花、喜欢礼物、喜欢仪式感,不管是外出奔波还是一个人待着,她都会认真化妆精心搭配一番,今天是接贺浔的重要日子,她自然是认真打扮过的。贺浔多少受到一点她的影响,哪怕是坐长途飞机,他也是整整齐齐,一点都不显得狼狈。 “长高了。” 贺劲拍了拍贺浔的后脑勺,“快有你哥高了。” 贺浔有点高兴地弯了弯眼:“是长了一点点。” “哪有我高?我看是他那个头发上的小辫视觉效果。” 贺岩接过行李一边用鼻子哼气,“离我还远呢。” 小情侣之间再不舍得,回到家之后还是会被热闹填满。裕汤连续三天都在和亲戚朋友吃饭聚会,享受长辈们爱的洗礼和问候。尤其是他和父母和好了之后,以前不敢声张的代购过了明路,还要被一些阿姨们轮番轰炸式提问代购知识。还好有一个陈雪在,阿姨们一问,就掏出陈雪的微信二维码,让她操心去。 贺浔被他每天的微信逗得不行。 “刚回来几天是万人瞩目,今天我早上起来居然都没有人给我留早餐!” “你太迟起来了。” “那你都会给我留。想吃你做的早餐。” 裕汤本来就想装装可怜,接过第二天接到物业电话说有送早餐的都懵了。发视频给贺浔:“不得了啊,这招都学会了。” 贺岩说他们公司的女生异地恋,每天收男朋友的外卖,他孤家寡人连送的对象都没有。贺浔听了,默默记在心里,点了第一份外卖送给裕汤。怎么知道他家地址?徐杰这个发小关键时刻很有用。 “好吃吗?” “嗯,吃出了爱的味道。” 贺浔趴在枕头上笑,把裕汤的脸放大盯着瞧。 “你把镜头对准一点,我都看不到你脸。” 裕汤只看得到贺浔的额头,不太满意。 “那样我就看不清你了。” “不管,你不让我看我也不让你看。” 裕汤故意把镜头也往下调,等贺浔露出整张脸才哼哼唧唧地勉强满意。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红姐频频转头去看裕汤,感叹一下年轻人谈起恋爱真是够肉麻的,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对人从来谈不上多热情,居然还能看到这么腻歪的一面,就他收的那份早饭,都和她强调三遍了:“我男朋友送的。” 还好裕汤在他爸妈面前还算收敛,林司靖私下和红姐说:“眼不见为净。” “那你地址是多少?我也要给你送。” 这个问题倒是把贺浔问住了,他住的地方就是他买代购用的地址。“我等会儿发给你。” 贺浔马上发消息给贺岩:“哥,你家地址是什么?” 贺岩毕业后回S市都住他自己的房子,没有和父母一起住,没想到这次倒也派上了用场。 发给裕汤之后,贺浔松一口气,但是又隐隐地心虚。都说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的谎来圆这个谎。那他这样一个一直欺骗对方的人,最终的审判结果会是什么?现在的他无比明确自己被爱着,但在欣喜过后,接踵而至的是不安和压抑,随时担忧挂在头顶的剑掉落,又无法从剑下躲开。越爱他,越知道自己被爱,愧疚越深。 经常进不来网页…久等啦  44章 达摩克里斯之剑 贺岩一大早收到两份早餐的时候还挺讶异:“你给我点两份?” “不是,” 贺浔快速说道,“你只能吃海盛的那份,另一份不能吃。” “为什么不能吃?我看看是什么……” “不行!那是我的!” 贺浔打断他哥,“我给你点了一份了,另一份是裕汤给我的,你要给我带过来。” 贺岩见到贺浔的时候先敲了下他脑瓜子:“我说呢怎么突然给我送早饭,找我跑腿呢。干嘛不说我们家地址?” 贺浔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是云中仙的早茶。贺浔把流沙包和烧麦都摆出来装盘,拍照发给裕汤,一边回贺岩:“他不知道买他代购的是我,我给他陈姨的名字。” 说着抬头看对面不动的贺岩,有点疑惑,随即警惕地说,“这些都是我的,你不能吃。” 贺岩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么多你吃得完么,打开自己的那份牛肉粉,搅了搅,还是没忍住问:“不知道代购的是你是什么意思?你要买东西干嘛每次都大费周章的,之前是喜欢他,现在在一起了还这样干嘛?” 贺浔吹了吹筷子尖的虾饺,不是很在意地回道:“他代购很辛苦呀,反正我也要买东西。” 贺岩有点纳闷,他看过裕汤的照片,身上穿的也不像是生活困难的样子,不过他没在这上面多做纠缠:“你自己画稿子赚那一点点钱也辛苦。要是不够了再和我说。” 吃了没两口,随口问道,“妈还问我你最近怎么每天抱着手机,要注意眼睛休息。” 贺浔一下子紧张起来:“你别和他们说。” “这有什……” 看到贺浔认真的神情,贺岩又吞回自己的话,“怎么?” “还不想让他们知道。” “为什么?” 贺浔有点难以启齿,低头把盘子里的烧麦吃完,这才小声说:“他不知道我的事。” 贺岩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正想问什么事,看到贺浔始终低着头,瞬间明白过来,有点吃惊:“他不知道?” “嗯。” 贺岩有一点别扭起来,毕竟要他详细问起来也很尴尬。本来他没有想多,这下他不得不想,一边觉得不知道就不知道呗,反正谈恋爱而已。一边又觉得,贺浔也大了,又是情侣……不管怎么说也应该让对方知道。贺岩吃了没几口,有点吃不下了:“那,打算什么时候和他说?” 贺浔喝了口豆浆:“不知道。” 贺岩皱着眉头,这回答显而易见,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两个人沉默地吃完,收拾的时候贺岩说:“这种事情尽早和别人说吧,真喜欢你的人不会介意,不喜欢就拉倒。” 贺岩看他没说话,顺势转移了话题,“下午小青姐不是要过来看你吗,你和她一起出门逛逛,在家里太闷了。” “嗯。” 下午和以前队友去打球的空隙,裕汤收到贺浔的微信,一个小女孩照片。“你还有妹妹啊?” “嗯,小青姐的女儿。” “那不是妹妹,要叫你叔叔。” 贺浔看着眼前舔冰淇淋舔得满脸都是的小姑娘,想到小青姐叫林娇姐姐,她女儿叫自己哥哥,这个辈分也是乱套了。 “想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小青姐从洗手间回来后,看到贺浔在给她女儿朵朵擦嘴,“朵朵你吃得到处都是。” “妈妈,刚刚浔浔哥哥说我要叫他叔叔。” 朵朵乖乖地伸手让妈妈给她擦,一边有点困惑地问。 小青姐笑着睨了贺浔一眼:“怎么,你还想变老啊。” 说着把朵朵的肚兜解开,“刚刚我说的你有没有考虑清楚?” 贺浔喝了一口奶茶,对朝他做鬼脸的朵朵笑了笑,才回小青姐:“嗯,我再想想。” “妈妈我想再吃一个蛋糕!” “你今天已经吃了一个了,不可以再吃了。” 小青姐拒绝了女儿的请求,“和浔浔哥哥一起去滑滑梯玩,走。” 晚上裕汤问他:“你居然会和小朋友玩?” 贺浔不满地说:“什么意思,朵朵和我很亲的。” “她几岁?” “才4岁。” 贺浔笑了笑,“她快出生的时候我可不喜欢她,不过出生了就觉得很有意思。” 小青姐还在怀孕的时候就开始接手贺浔的治疗。那时候贺浔处于自我怀疑和自卑的阶段,对人和人的关系充满不信任。甚至对待父母和哥哥也开始冷漠以及控制不住脾气,内心觉得自己是他们的负担。 贺浔很依赖小青姐,一方面是小青姐很懂怎么安抚他情绪,另一方面是她可以准确地说出贺浔的真实想法,哪怕他沉默。小青肚子越来越大,临近预产期的时候,贺浔非常焦虑,觉得小青的注意力要被分走了,对即将来临的小生命一点都不期待。直到朵朵出生后,他跟着家人去看望,看着朵朵在小青怀里安静的睡颜,他的心里突然升起奇异的柔软。朵朵牙牙学语,蹒跚学步,充满信赖地对他伸出手要抱抱,第一次喊他哥哥,这些画面都在那几年悄悄地融化他的心,朵朵是他与世界重新连接的桥梁。 有一天小青姐突然问他:“如果朵朵和你一样,你会不喜欢她吗?” 当时的贺浔还有些困惑,什么叫和他一样。不过在小青姐温柔的注视下,他反应过来了,睁大眼睛:“她……和我一样?” “你会不喜欢她吗?” “怎么会!! ” 贺浔激动地反驳小青姐,“我为什么会不喜欢她!” 小青姐笑了笑,继续安抚怀里的婴孩,随后漫不经心地问他:“那你为什么觉得你爸妈和哥哥会不喜欢你?” 贺浔被她问得怔住,是啊,为什么?如果自己不会因为朵朵的不同不喜欢她,为什么他却不相信他的家人呢? “如果家人可以接受,喜欢的人可以接受吗?” 半夜的时候,贺浔又点开和裕汤的聊天对话框,翻了翻,打开他下午发过来的照片和视频。裕汤头发都湿了,汗珠还挂在脸上,他照着自己身后的球场,给他介绍他曾经待过6年的地方。自拍的视频摇摇晃晃,在太阳下裕汤的体温和蒸发的热气通过屏幕扑面而来。 “以后我们可以一起领养小孩啊。” 今天裕汤这样说。令人向往的以后。 “我不知道。” 今天小青姐这样回答。她说该知道的人是他自己。 “但我知道的是你自己都没有接受自己。” 不然为什么那时候小青姐说朵朵并不是真的和他一样,只是为了举个例子,他反而会松一口气? 林司靖看着裕汤整理行李,在他房间里待了半天,也不帮忙。 “妈,你帮我把橱子里那条黑裤子递一下。” 林司靖坐着转身把裤子递过去,“你…你带那么多东西不重啊?” “不重。” 裕汤装了好几份礼物,准备带给贺浔的父母。 “哦。” 过了会儿,林司靖又问:“长什么样儿啊?” 裕汤看她一眼,心里觉得好笑,不是说不想知道嘛?他掏出手机点开相册,好多他拍的贺浔,随便点开一张凑到他妈面前:“喏,好看吧?” 林司靖接过来:“是挺标致的。” 她把手机还给裕汤,“他父母也知道?” 裕汤整理东西的手不易察觉地顿了顿,然后说:“没有吧,又不是所有人都和我爸妈一样开明。是吧?” 林司靖被他逗笑:“就你贫。” 说着站起来,“行了,明天那么早我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去别人那里多注意着点。” 这孩子不回家还好,一回家没几天又要走,徒增伤感。 “嗯。你们俩照顾好自己。” 裕汤到S市的时候,还挺开心的。他没出机场,走到了国际部的航站楼,吃了点东西,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了下来。打开手机和贺浔联系。 “出发了吗?” “嗯,在托运行李。” 裕汤想了想:“拍给我看看。” 贺浔把图片发过去之后,裕汤通过图片环境的字眼大概确定在什么地方,重新出了候机室,回到大厅。 “想我吗?” “想。” 刚发完这个字贺浔就被人从背后蒙住眼,正一惊,就听见一声故意捏着嗓子的 “猜猜我是谁?” 贺浔这下是真的惊了,扒下他的手转身,震惊地看着来人,说不出话来。 “怎么样,惊喜不惊喜?” 贺浔正在回答,余光看到他哥和他爸妈正朝这边看,赶紧退开和裕汤保持距离:“你怎么来了?” “和你一起走啊,路上那么久,不然多难受。” 裕汤知道贺浔的航班,那天也是随便试试看,结果发现还有票,所以他就一大早飞到S市来了。他揽过贺浔,正要说我想死你了,就听见贺浔喊:“爸,妈。” 语调里有一股欲盖弥彰的紧张。 “这位是?浔浔你朋友啊?” 林娇和贺劲都有点吃惊,远处看到贺浔和一个男生说话,两人看起来还挺亲近的。 “阿姨好叔叔好,我是贺浔室友,刚好也从S市飞回去。就和他定同一班了。” 裕汤放开揽着贺浔的手,得体地和他们问了好。 “你也是S市的?这么巧!” “没有,我从A市飞过来的。” 一边说着,裕汤一边把准备好的A市特产递了过去,不算贵重但是包装精致,“一点点心意。” “这么客气!不用了还带什么礼物……” 林娇推脱不过裕汤,倒是没有再客气,收下了。 “这么远过来呢。A市没有直达吗?” 林娇说,“浔浔你早说让你同学多过来玩几天。” “对,” 裕汤看了贺浔一眼,“贺浔一直都很照顾我,下次一定来玩,我挺喜欢S市的。” “你这路上有人陪我们也放心点。” 林娇倒是对裕汤的出现喜形于色。贺岩全程都没怎么说话,不着痕迹地打量裕汤,不得不说,这出众的外形和他弟站一起是挺养眼的。就是这家伙怎么还不请自来啊? 几个人寒暄了一番,贺劲开口说道:“行吧,那你有同学陪着,就早点进去吧。” “好。” “叔叔阿姨再见。” 裕汤微微侧过头,“哥再见。” 贺岩看着两人转身的背影被噎住了,谁是你哥? 两人过了安检到了候机室,裕汤问贺浔:“怎么了,见到我不开心吗?” “开心。” 说这两字的时候贺浔还出蹙着眉头。 裕汤的一腔热情渐渐冷了下来。 上飞机之后,贺浔察觉到裕汤情绪不高,吃饭的时候主动和他搭话:“早上这么早你怎么起得来。” 裕汤瞥他一眼,倒是挺委屈的:“还不是想见你,我看你不怎么想见我。” “我没有。” 贺浔抿了抿嘴,“可是你没有提前和我说。” “提前说了还叫惊喜吗?再说,” 裕汤用叉子狠狠地插在牛排身上,“说了你能让我来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裕汤问完又自己说,“算了。”  枯野 44章 下      下了飞机是当地时间的下午,两个人都身心疲惫。打开门后又是熟悉的地方,原来不知不觉这里也是家了。   徐杰送完他们就先走了:“你们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聚。”   裕汤让贺浔先去洗澡,他把行李拿上去简单收拾一下。等两个人弄好也九点了,都瘫在床上不动。这一会儿也没什么力气再说别的,互相道了晚安倒头就睡。   第二天裕汤很早就醒了,迷糊中摸到贺浔,感到安心了,搂紧他继续睡。这两个月实在太不习惯了。   贺浔感觉到裕汤贴着他大腿的物件一跳一跳的,一会儿鼓起来一会儿松下去。有一点脸红,好久没有和他这样黏在一起了。   裕汤拍拍他屁股:“起床了。今天要大扫除。”   “嗯。”   两个人把家居服换成简单的T, 开始分工合作。贺浔拿着抹布擦楼梯扶手,裕汤在一楼拖地,嘴里还哼着歌。   “欸,回去和我爸妈聊天,他们让我开始考虑之后方向了。” 裕汤一边拖地一边说,“我们专业好多人最后都去学医了,不过我不想学。”   “那你想学什么?”   “没想好,Biological and Biomedical Sciences?或者Chemistry?不过这样就得一直读书。”   “一直读书挺好的。”   裕汤站直了身体,双手支撑在拖把杆上:“可是我想快点赚钱养你啊。不然只能你养我了。”   贺浔笑了笑。   “以后我们俩换房子的时候,要不直接买块地?你学建筑的,到时候让你来设计。” 裕汤想着想着开心了,“这房子我最遗憾的就是没有地方可以给我放个温泉池,只能安上按摩浴缸了。”   贺浔擦着扶手的手停住了,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我们都还没毕业呢,怎么就想以后的事了。你的房子不是挺好的吗?”   裕汤被他一句“你的房子”顶得哽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不过转念一想这确实是他爸妈买的,索性就没在意了:“早想早计划嘛。”   等两个人都收拾好躺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裕汤又旧事重提说:“说真的,以后我们领养一个小孩吧,男孩还是女孩?”   贺浔不愿意多谈这个,“现在想这个太早啦。”   “我们可以领养两个,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这个话题让贺浔有点烦躁,他有一点赌气地脱口而出:“说不定你以后自己生。” 为什么一直要提以后以后以后的呢?现在不好吗?   “我和谁生啊?” 裕汤凑过来摸他肚子,笑着逗他,”我看看,你会生啊?”   贺浔一把拍开他的手站了起来:“别闹了行不行。”   裕汤愣在那里。   贺浔调整了一下呼吸:“我去把鞋柜整理一下。”   在贺浔蹲下身打开柜门准备把鞋子摆好的时候,被裕汤一把抽掉手里的鞋子丢在一旁,拉着他站起来抵在柜子上:“你生什么气?”   “没生气。” 贺浔不看他,侧着脸转向一边。   “你是不是没有想过以后的生活?”   裕汤突然发现,贺浔从来都没有和他聊过以后的事。这一瞬间他甚至想到了,不想让他去S市是不是因为不想牵扯太多以后好抽身?   “你未来的计划里到底有我吗?”   贺浔张了张口,想说有,但是又不想撒谎。他确实不敢去想象未来,裕汤的描述太过美好,他怕现实会更痛苦。于是他只能沉默。   没有等到回答的裕汤心凉了半截:“你永远是这样,在一起之前是,现在是。碰到不想说的话题你就不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未来是我想有就会有的吗?”   裕汤听到他这样一句话,简直要气笑了:“这是什么意思?你有信任过我吗?你打算随时抽身吗?我所有的未来安排都有你,我以为你也一样。可是现在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看待这段感情的,你觉得十几岁谈谈恋爱好玩是不是?如果你只是想和我谈一场恋爱,那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地想清楚,是不是真的合适。”   他每说一个字,就让贺浔的心揪紧一分,可是他无法反驳。他用舌头顶了顶腮帮,把汹涌的情绪忍回去,尽量平静地问裕汤:“你是想和我分手吗?”   “不是。” 裕汤快速地说,“我只是觉得我们应该各自想想。想好了再谈。” 说完他就放开贺浔,上楼回自己房间了。   贺浔杵在那里,一动不动站了十分钟,悬挂着的剑终于落下来了,比他想得快。他动了动手腕,刚刚被裕汤压在柜子的花纹上留下了印子。他微微动了动膝盖,重新蹲下来,把鞋子一双双摆好。   裕汤拒绝了徐杰的邀约,心里燥得不行,起身到三楼健身房运动去了,企图甩开这些烦心事。一边做着俯卧撑一边开始回忆他和贺浔的点点滴滴。他真的想不明白,喜欢不是假的,在一起也不是假的,为什么一次次这样?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不愿意在人前亲密,就连贺浔在情事上的拒绝都冒了出来,变成他想随时抽身的证据。如果不是这样,还有什么解释?   裕汤猛地做了几十个,手一松躺了下来,汗水流进了眼睛,涩涩地疼。   一整天,两个人待在一栋楼里,却不见面也不说话。裕汤缓过劲之后就开始生气,为什么贺浔不过来哄他?就简单地说一句不是啊未来有他啊不就行了吗?很难吗?有什么难的。他一边把游戏手柄按得啪啪响,一边竖着耳朵听贺浔的动静。他吃什么了?点披萨了?怎么不叫我过去吃?   裕汤下楼装模作样地想从冰箱里拿点饮料,才发现他们刚回来,冰箱空空如也。余光瞥到贺浔点的披萨旁边,是一瓶大瓶的可乐。   “吃披萨?”   贺浔看了裕汤一眼,原本他自己面前放着的就是两个盘子,他把披萨分装成两份端到桌子上。   裕汤坐下来和他面对面,偶尔搭一两句话,虽然有点别扭,但两人都想息事宁人。   吃过饭后裕汤气消得也差不多了,不过他并不想和以前一样,再不把话说开他得憋死,这次他要等贺浔主动开口。   晚上裕汤大剌剌地坐在二楼沙发上,和徐杰陈墨开语音打游戏。   “我艹,Shawn你发什么愣呢!跟上啊!”   对面徐杰怪叫道,裕汤被他一喊断了思绪,随便敷衍地打完了一局就说不玩了,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贺浔还待在他自己房间。他们最近都在裕汤房间睡的,所以他到底还要不要过来?等了十分钟他有点耐不住了。发微信给贺浔:“不睡觉?”   “你先睡。”   裕汤看着这三个字又气闷了,起身把房间门关上。   贺浔听到锁门的声音,又看裕汤没有再回他。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发呆。过了许久他给小青姐发了条微信:“许医生联系方式是多少?”   他也应该要跨出这一步,至少试一试对不对?   之后的两人就像往常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没说完话的话也都藏在心头,对他们的争吵缄口不提。可是这件事仍然成为裕汤心中的一根刺,虽然不会流血,但是偶尔触碰还是隐隐作痛。   夏日结束的时候,贺浔买了一辆车,其实暑假之前他们就一起看好了,但是一直都没有买,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不提,每天一起继续上下学。现在反过来,两个人对他买车这件事同样心照不宣。   裕汤知道贺浔经常会去别的地方,因为贺浔明明没有课了,家里却没有人。裕汤开始有一点沉默,不再像以前一样经常逗贺浔了。如果说以前的不问是因为包容,现在的不问大概带着“随便吧”的心思。两个人保持着微妙的隔阂,关系也扑朔迷离起来。   贺浔见了许欣三次之后,渐渐放松了一点。小青姐已经把他的情况和之前的病例给许欣备案了,所以他们交流起来不算太费劲。许欣是专攻性与性别方向的,对贺浔的情况并不陌生。许欣也知道,对贺浔来说,对于肯定性质询法也很熟悉了,然而对自己心理上的认同最终还是要依靠他自己。   贺浔每隔一天到她那里进行冥想疏导一次,状态没有一下子变好,但是他已经可以做到心平气和地讲出“双性”这个词了。许欣给他看了很多案例,贺浔第一次觉得自己原来并不是他想得那么孤单,还是有很多人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和他一样。   “我今天整理了一份《双性人和其伴侣的生活案例》你带回去看看。”   贺浔一边道谢一边接过文件夹。他随意地翻了翻,里面还有照片页面。   回家之后收到裕汤的微信,说今晚要和徐杰他们在图书馆通宵,不回去了。贺浔回了一句好。裕汤郁闷地关掉微信。旁边徐杰唉声叹气的,吵得他心更烦。   “好好的不要叹气。干嘛叫我出来,和江尘言吵架了?”   “对啊。你说说,昨天我和他们出去吃饭,她说让我好好玩,不找我,那我就没看手机了嘛,结果之后的十几分钟她就连环夺命call,我在讲话呢没注意,她就莫名其妙发火了。你说我气不气?”   裕汤抽了抽嘴角:“这算什么事,这么点小事你哄哄她不就好了。”   “我不,哄了肯定要骂我的。”   “你怎么知道要骂你,好好解释不就好了。”   “她撅个屁股我都知道是蓝莓味还是草莓味的屁,哼,我要明天回去再找她。”   裕汤用鼻子哼了口气:“你就作吧。” 说完想了想他和贺浔,自己感情也一团糟呢,也没有什么资格说徐杰。苦闷又泛了上来,跟着也叹了口气,“行吧,看书了。” 裕汤塞上耳机,随机播放到《I got you》。   贺浔躺在床上,翻了翻微博,他的账号是僵尸号,没有几个好友。不小心点到好友圈,跳出来徐惠的一条转发鲤锦,写着:“今天生日哦,听说生日许的愿望会实现,那我想要和老付从来没有吵过架,永远爱在一起。”   贺浔手指顿了顿,想到徐惠上次咬牙切齿地说她前男友来求她和好,她是绝对不会答应的。现在看她偷偷在微博写的话,恋爱中究竟有多少人在口是心非啊。贺浔点进那条鲤锦微博,点了转发,又退出了。   哪有这么多可以转出来的幸运,他的人生没有侥幸可言。   I got you   —— We went walking through the hills    我们爬上山坡    Tryin’ to pretend that we both know    试图假装我们都明白    Maybe if we save up,We can build a little home    如果能多存点钱,我们就能建立一个小家    But then the hell storm came and yelled,    但是这时候暴风雨来了   —— This weight’s too much alone    这孤独的感觉实在太重    Some days I can’t hold it at all    有时候我感觉我没办法承受    You take it on for me    这时候你来到我的身边    When tomorrow’s too much    以后的日子似乎还有很多    I’ll carry it all, I got you    但我想全部拥有,我得到了你。     枯野 45章 下 拔刺 第二天贺浔起来的时候裕汤已经走了,不知道他今天怎么这么早。今天贺浔满课,他随便吃了一点面包就出门了,没有裕汤他根本提不起劲做饭。 裕汤昨晚大汗淋漓下吹了风,着了凉又一夜没睡。现在头晕眼花的,去学校的医院开了点药,给两个实验课教授请了假。他看了下手机里记下的地址,印在Xin Xu的名片上的。路上又开错路,花了一个小时才找到。 门口的接待前台问裕汤有没有预约,他说没有,问没预约能不能直接排队,前台说至少需要等待半小时。裕汤坐在椅子上等,拿了表格填写,他其实根本不是来看病,随便填一填,就在观察这里。很安静,护士走来走去都尽量不发出声响。 等了快四十分钟,前台说有人取消预约,他可以进去了。 裕汤打量着眼前的女人,Xin Xu?贺浔来见的是她吗? “你好。第一次来吗?这里很难找吧?” 许欣照常以闲聊做开场白:“你看起来睡眠不太好。” “是,一夜没睡。” “怎么了呢?愿意说说吗?” “因为我发现我男朋友可能是双性人。” “是吗?” 许欣心里有点意外,不过也没有表现出来,“所以心情很不好吗?” “对。” 裕汤直接开门见山,“他是你的病人,叫Xun He,我想了解他的情况,可以吗?” 许欣的笔敲了敲本子:“不行哦,我们对病人的情况得保密的。你还有什么自己的问题想咨询吗?” 虽然对这种回答早就可以预见,他还是不死心。裕汤搓了搓脸:“那我知道我男朋友是双性人,我应该怎么办?” “双性人怎么了呢?觉得畸形和接受不了吗?” “不是的。” 裕汤抬起脸反驳,“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不值得信任?” 许欣笑了笑:“你来这里他知道吗?” 裕汤沉默片刻:“我知道了。” 说着他就站起身,“谢谢你,许医生。打扰了。” “不客气。” 许欣也跟着站起来,在裕汤的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许欣突然切换成中文,“他很喜欢你。你放心。” “谢谢。” 裕汤背对着许欣,背后的肌肉因为她的话又绷紧了。 回到家之后,裕汤把感冒药吃了。眼睛转一转都疼,可是这会儿他也睡不着。 于是他把电脑打开,试着自己多搜一些双性人的资料。很难,很难找,千篇一律的官方科普。 许欣给的名册全是幸福美满的例子,现实里哪有这么多的幸运?裕汤对着好不容易翻到的网页仔细查看。 全都是化名新闻。有男生在青春期突然来了例假,才发现自己身体里装的是卵巢。有女生一直发育太晚,直到25岁才发现自己的染色体是46XY。有人从小被同学嘲笑而不愿出门上学,还有人做了手术健康却受损。 裕汤无法想象,正常的生活对他们可望不可及。他看到最多的是被羞辱被嘲笑,自卑痛苦和想自杀。他无法把这些安在贺浔身上,怎么会呢? “最好我透明得像空气,谁也看不见我。” (注2) 裕汤看着这句话,嘴唇颤抖。他用手掌搓了搓模糊的眼睛,把不受控制冒出来的眼泪往旁边抹,谁知道越抹越多,他怎么深呼吸都无法止住。 裕汤感觉喉咙像被人扼住,哽咽着发不出声音。他强迫自己把那些新闻反复看,心脏传来的钝痛磨得他生疼。 贺浔到家之后是傍晚了,他进门之后惊讶地发现裕汤竟然在厨房捣鼓什么。 “回来了?” “嗯。” 贺浔一边换鞋一边问他,“你在干嘛?” “煮海鲜粥。我去超市买了点龙虾尾。” 裕汤把手里的龙虾清洗干净,剥壳放在一旁。 “噢。” 贺浔走近了发现有点不对劲,“你怎么了?” 裕汤的鼻头通红,眼睛里还有红血丝。听到贺浔的问话,裕汤不在意地笑了声:“感冒了,昨晚有点着凉。” 贺浔马上紧张起来:“吃药了吗?去看过没有?现在还难不难受?” 边说边伸手要去探他额头,裕汤乖乖地站在那里不动,甚至自己把脸送到他手上:“吃了,看过了,不太难受。” 贺浔把他往旁边推,接过他手里的锅铲:“我来做吧,你去旁边休息一下。” 裕汤靠在冰箱旁边看贺浔开始忙活的侧脸,觉得鼻子又有点酸。 “怎么了?你去坐着吧。” 贺浔见他还在旁边不动,侧头疑惑地问他。 “好。马上去。” 嘴上说着去,裕汤也不挪动。他以前就是这样,他们俩难得在家里做晚餐的时候,裕汤就是贺浔走哪跟哪。 等粥好了之后,裕汤帮他把砂锅端上桌,贺浔在旁边嘱咐:“小心烫。” 裕汤送了一口粥到嘴里,软糯鲜美,烫烫的一口从喉咙一路暖到胸口再到胃。裕汤觉得一整天的情绪都被安抚下来。 “我车里的糖没有了。” 贺浔停下吹粥的动作,说:“我明天买。” “抽纸也没有了,今天感冒都用光了。” “好,家里还有,明天拿一盒下去。” “我想要薄荷味的香薰。” “好。” 贺浔不知道他怎么了,倒是生起病来异常可爱,又回到他们亲密无间的时候。 晚上睡觉前裕汤也要缠着贺浔:“我生病了,好难受,头晕。一个人睡不好,冷。” 一通瞎说,不让贺浔回自己房间。 “我知道,我去放东西。” “放什么?” 贺浔是想进去吃安神药的,看他这样子又作罢:“没什么,你别捏这么紧,我不走。” 裕汤好不容易又重新抱着贺浔睡觉,埋在他脖子里的时候,他真正地觉得完整了。心里的那根刺以更狠劣的方式被拔了出来,血流不止但却快速愈合。他只想加倍地把贺浔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过的苦难补偿回来。 (注2:来源于新闻《女子变双性人后续:拥有两套生殖系统全国罕见》 所有的例子都可以在网上搜得到。)  枯野 45章 你不知道的事   “你要出去?” 裕汤刚回到家就看到贺浔匆匆忙忙地穿鞋子,现在晚上7点,这会儿他也没课。   “嗯,小组有点事。”   裕汤想了想,晚上怕他回来不安全:“我送你去吧。” 又补充了一句,“我车停在外面,方便。”   贺浔低头绑鞋带,没说要还是不要。裕汤直接转身出门打开车库把车启动。   贺浔抬头看了看挂在后视镜上的yankee candle,还是他暑假前新换的,快见底了。贺浔又低头看糖盒,拿起来摇了摇,也快空了。   裕汤听到声响瞥了一眼:“忘记换了。”   “嗯。”   贺浔手机振动一声,组员来的短信,让他带上他们的旧模型,需要参考。刚刚早不说。贺浔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和裕汤说:“我要回去拿东西。”   “什么?” 裕汤侧头看他,“刚刚怎么不说?快到了。”   贺浔看了看前面:“不然你送我回去吧,等会儿我自己开过来。”   “我先送你去,再拿过来给你。” 裕汤继续踩油门,没有听他的回头,“长什么样在哪里?”   “就在我桌子上,一个木头做的塔。”   “行。”   把贺浔送到了之后,裕汤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家上楼。他有一段时间没有进贺浔房间了,进去之后发现没有什么变化。他之前随手丢的手表被贺浔收好摆在柜子上。   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模型,裕汤走过去拿起来,扫视了一圈,拍给贺浔,问他是不是就只有这个。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正准备出去,发现床头的药瓶。裕汤走过去拿起来看,是美拉托宁。他知道贺浔以前有吃这个的习惯,不过有一段时间没吃了,现在又失眠了?裕汤搓了搓太阳穴,把药瓶放下。正准备走的时候看到药瓶旁边随意摆着的文件夹,裕汤习惯性帮他整理了一下。他顺便把最厚的那本手册随手拿起来一看,intersex这个单词在封面,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随便翻了翻,不知道是什么就放下了。   东西送到贺浔手上之后,和他说等会儿结束告诉他,裕汤就自己回家了。回房间的时候,他脚步一拐,又进了贺浔的房间。他在路上的时候回忆起刚刚随手翻的册子,有看到人的照片,觉得有点奇怪,不像是专业书。出于好奇或者出于一些奇怪的心思,裕汤又重新拿起那个文件夹。刚刚他整理的时候翻到一张名片, Dr. Xin Xu. 不知道是谁。裕汤把那个单词输入到手机里查了查,看到解释他蹙起了眉头,有点困惑。双性人? 他看这个干什么?裕汤想到上次他们碰见Shirley的时候。   裕汤打开内页仔细看了看。第一页是一篇文章《Don’t Call Them Hermaphrodites (雌雄同体)》(注1)   裕汤大致上看了看,讲的是一个叫Caltlyn Jenner的运动员, 她说很多人用Hermaphrodites(雌雄同体)这个词形容双性人,非常令人反感。   “I live a very regular life. I have kids. I’m a Realtor. It’s a wonderful thing... that our genitals are not placed on our foreheads. (我们的生殖器并不挂在额头上)” 她说。   裕汤看完整篇文章,捏着册子的手指有一点冒汗。裕汤翻了翻后面,拿起整个文件夹,把里面所有的文件都复印了一遍,他一页页地扫描,小心翼翼不弄出折痕,花了快四十分钟才全部做完。放回原位的时候他甚至回想了一下他拿起前的画面,企图伪装成没有人碰过。   裕汤坐回自己的房间,一时之间竟然有点不敢打开那一叠文件。他枯坐在那里,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觉得自己的猜想太过真实,一会儿又觉得太过荒缪。他翻开手机,点开和徐杰的对话框:“你知道双性人么?” 发完马上又后悔,点在撤回上的时候徐杰就回过来了:“什么鬼?双性恋?”   裕汤盯着那几个字,回道:“嗯。”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不就是喜欢男的又喜欢女的嘛。”   “怎么?你发现你是双性恋??”   “我就说嘛,你以前不是说不是gay嘛!!”   “咋了突然问这个??你不会喜欢上什么女生要出轨吧!!”   裕汤还来不及说话那边就噼里啪啦发了好几句过来,他后悔自己一时之间没控制住问了徐杰。   “……”   “看微博看到的,好奇你知不知道。”   “有江尘言我能不知道嘛??我如数家珍。”   “我去接贺浔了,拜。”   随口打发掉徐杰。裕汤按黑了手机,在额头上痛苦地敲了敲。   手机振动了一声。   浔浔:“快结束了。”   裕汤揪了把头发,会痛。是真实的。眼前的文件也是真实的。他把文件收齐,保险起见塞在了橱柜的最下层。回了一句马上过来,拿起钥匙下楼。   贺浔坐上车之后,对着裕汤冲他扬起的笑脸有点愣神,他也提起嘴角笑了笑。   “肚子饿吗?”   “还好。”   “哦,要是饿了冰箱里有蛋挞。”   “嗯。”   “今天晚上讨论得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好。”   贺浔有一点开心,裕汤比来的路上话多了很多。他渐渐放松了下来,也不像来时那样觉得陌生了。   “这首歌可以吗?”   “可以。”   裕汤随手把音响调更大声。强迫自己专注听歌。他搜肠刮肚想出来的话题还是不足以掩盖他的紧张,害怕自己的反常被贺浔看出来。   到家之后,裕汤说:“你先洗澡吧。”   “哦,好。”   如他所料,永远都不会忘记的落锁声。   所有的细节一帧帧地在他脑海里慢放,他用枕头蒙住头,闭起眼还是赶不走。   裕汤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半夜2点了。明天还有两节实验课。他坐了起来,确定隔壁的人应该睡着了,悄悄地从橱柜底层重新翻开那份文件。   第二篇是讲一对叫Chloe Prince的夫妇。开头第一句就是,如果你的老公变成你的老婆怎么办?他们甚至有一个儿子。裕汤认真地看到最后,看到主人公被接纳的时候他不自觉松了一口气。手册里不仅附带了英文文章原稿,还把这对夫妇上Daytime节目的采访截图了下来,甚至贴上了网友的评论。都是正面的评论和祝福。   裕汤渐渐冷静下来了,可以开始思考这件事。他有八成可以确定了贺浔和普通人不一样,不过他不知道贺浔到底是什么情况。是跨性别?还是真的双性人?他刚刚谷歌了一下,双性人也分真性和假性,他到底是哪种?   裕汤绞尽脑汁地回忆着贺浔和他肢体相贴的时候。他发现贺浔真的很注意这一点。不自觉又开始有点生气,所以他连和我亲密的时候都没有全情投入?   “啊啊啊!!” 压低声音狠狠地敲自己脑袋,他根本想不起来。裕汤躺在床上大口喘气。过了一会儿翻箱倒柜想找一包烟,但他平时根本没有抽烟的习惯,半天也没有找到。他烦躁得想踹桌子砸东西,可是只能压抑住自己。   又躺了一会儿,裕汤离开房间上了三楼,健身房里吊着一个拳击沙袋,他其实很少用,是为了贺浔买的,贺浔喜欢拳击。现在裕汤一下下地击打沙袋,发泄他的郁闷和慌乱。像他这样只为了发泄,没有目的性的攻击,乱打一气,很容易让自己体力流失。裕汤气喘吁吁地抱着沙袋停下来,把拳击手套随意地丢一边,打开旁边的门站到了走廊里。   如果贺浔是跨性别,那他是女跨男?   不对,上次碰见Sherley,他问了双性人的话题,也就是说他是双性人的可能比较大。那天他们说了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所以他到底是假性的还是真性的?假性这个可能性也是有的,毕竟他之前也没有机会看过。现在贺浔之前的拒绝全都有了答案。或许他是真性?真性太少见了,他在网上查到的资料太少。   夜里太静,远处的树林看上去幽远又深邃。身上的汗凉了,裕汤打了个喷嚏。   我还喜欢他吗?   喜欢。还喜欢。不管他是什么样都喜欢。   真是要命。   对裕汤的纠结一无所知的贺浔在楼下熟睡。睡前他看了许欣给他的文件,他在第一篇里看见两句话,   "God made me the way I am, and I accept myself,”    上帝造我如此,我接纳我自己。   “I am who I am and I’m proud of myself.”    我就是我,我为自己感到骄傲。   贺浔轻声地念了两遍,想到今天裕汤和他关系的缓和,有一点开心。   你会等我的吧?等我能有勇气向你迈步。   (注1: 《Don’t Call Them Hermaphrodites》Joseph Huff-Hannon)     枯野 46章 你最珍贵 46章 你最珍贵 裕汤借着感冒耍赖了几天,连上课都要让贺浔送,说是头晕开不了车。所以这几天贺浔哪儿都去不了。 贺浔最近在学电脑建模与渲染,用鼠标点几下就能拉出一个box,设置几个参数就能体现质感,这种高效的工具,却让他渐渐感到厌烦,他觉得一切重要的工作都是电脑完成的,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就像精心煮了一盘速冻饺子,或是烛光晚餐吃了碗泡面。 贺浔还是选择了手绘,他铺开了一张纸,拿出勾线笔,蘸着鲶鱼墨水开始勾勒。硬的笔尖划过软的纸面,舒适的阻尼感让他感觉十分踏实,窸窸窣窣的声音,就像夏天的海风吹过沙滩。这种原始且隆重的作图方式,虽然耗时长,却也将他的灵魂与爱铺上了纸面。 落笔的时候,海浪的声音在他耳边翻滚。贺浔讨厌海,因为一望无际的蓝色会让他感到头晕目眩。但现在海浪在他脑海里鲜活了起来,裕汤就像一把可以划破恐惧的匕首。 那天他们骑着摩托车驰聘在海面上,海风掺着阳光拂过裕汤的肩膀,将他身上的味道吹到了贺浔的脸上。那一瞬间,贺浔觉得世间一切都化为乌有,呼啸而过的风,或者是轰鸣的马达声,都不存在了,四周万籁俱寂,只剩下一片寂静蓝色里的裕汤和自己。 贺浔努力地回忆那天的所有细节,他甚至恨自己脑袋上没长一台摄像机,不能把当时所有的画面都记录下来——他想把那天溅在身上的水花,那天裕汤飘散的笑声,那天的一切,都凝固在这张建筑图纸上。贺浔希望这栋建筑成为一个媒介,能将他随时带回到怦然心动的那天。 他将海的线条赋予到建筑的外形中,曲面的房顶和镶嵌在波峰里的蓝色泳池,就像那天他们一起看过的海浪;建筑内部,房间相互贯通,一开窗就会吹进凉凉的风,这风,就像那天滑过裕汤肩膀的风;客厅的中央,是全透明的钢化玻璃地板,地板下有盈盈水光,这光,就像那海面上反射到裕汤脸上的光。 贺浔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完成这幅作品,精疲力尽。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才收拾东西去接裕汤。 “今天累吗?” “还好。” “今天我们解剖鸟,快给我弄崩溃了。” 裕汤开始和他分享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事无巨细地汇报他们分开的这些时间里他都做了什么。贺浔怀疑这几天他是不是被徐杰附体了,居然有这么多话讲。 贺浔想,裕汤把树叶扫进裂缝里,想假装裂痕从未存在。而他却不愿意再当缩起来的鸵鸟,他迫切地想要从最深的海底捞出他丧失掉的信心,捧起来给裕汤看。 一周后。裕汤的生日。 贺浔提前一天就把准备的东西都装在一个精致的天蓝色盒子里。但是要怎么送出去他有点为难,做不到直接面对面送,也不想裕汤当着他面打开。 “今天你的时间都交给我,我要和你约会。” “好。” 贺浔坐在车里,也不问他们的目的地是哪,偏着头一直看裕汤。他今天抓了头发?和平时有一点不一样。裕汤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他小臂有力的线条,除了手表以外没有别的装饰,整个人干净利落。 “帅吧?” “嗯。” 贺浔很认真地点头赞同。 裕汤没忍住,噗嗤笑出来,又用手指把嘴角抚平装深沉:“那你要好好珍惜这么帅的我,可不好找。” “好。” 裕汤空出一只手揪了揪贺浔的耳朵尖,很满意他今天这么乖。 裕汤带贺浔去湖边的剧院看了一场《长靴皇后》。一对在困境中邂逅的年轻人互相成就,一起突破偏见寻求自我的故事。当那双撩人的正红色男士高跟鞋被穿在Lola身上时,整个舞台都星光闪耀。 裕汤和贺浔紧紧地十指相扣,贺浔心里的缄默都开始沸腾,不是因为那些绚烂的灯光,不是因为激情澎湃的歌声,是被那句“Just be you wanna be ”扣住心弦。 这部舞台剧就像一束光直射进他内心,唤醒他一直以来感到迷茫又困惑的诉求。你不必做别人眼中的你,你就是你自己。 “喜欢吗?” 吃饭的时候裕汤问。 “喜欢。” 贺浔看着裕汤的眼睛说,“非常非常非常喜欢。” “嗯。” 裕汤切了自己盘子里的羊排放到贺浔盘子里,又从他盘子里叉了一小块吞拿鱼,“这家还不错,以前都没来过。” “为什么?”耽|美下 载www.yikekee.cc 日更小 说广 播动 漫漫 画 “因为是约会圣地啊,除了你还有谁能陪我来。” 贺浔咬着叉子笑:“徐杰啊。” 裕汤白了贺浔一眼:“别和他们学坏。我和他清清白白。” 杯子相碰,一声清脆的声响。 “生日快乐。” “还有呢?” “还有什么?”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说甜言蜜语的嘛,他们又听不懂中文。” “你想听什么?” 贺浔从裕汤碗里叉走他不吃的胡萝卜。 “这应该你自己想。” 说完裕汤又说,“就是什么我喜欢你啊我爱你啊爱你一辈子啊这种话嘛。” 裕汤假装随口说说地耸耸肩,一边低头去切羊排。 对面刀叉碰在盘子上的声音停了,裕汤抬眼去看对方。贺浔黝黑的瞳孔锁住他。 “我…” 裕汤等了几秒, 主动替他圆场,“开玩笑呢。” 贺浔低下头,顶了顶舌尖,有一点懊恼自己的临阵脱逃。 “现在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 到了现代博物馆门口,裕汤去买票的时候贺浔看了看门口的招牌——Joel-Peter Witken (彼得.威金)的摄影展, 不认识。 黑白色调为主,和背景的白墙对比鲜明。 血肉模糊的断臂慢条斯理地调整着时钟,残肢截面上开出一株白色的小花。表情扭曲着被捆绑的肥胖侏儒,明明痛苦却又克制在崩溃的临界点。干瘪苍老的两颗头颅,紧紧相连深情接吻。这些破碎又丑陋的身体,张牙舞爪地展现什么是极致的绝望,却又让你感觉到死亡不是终点。 一场混乱而裸露的畸形秀。 “什么感觉?” 裕汤在贺浔身后小声问。 “我想到荒木经惟,” 贺浔没回头,仔细欣赏眼前这幅照片,一个皮肤松弛的健壮男子举着锤子往自己的鼻子里敲钉子,“看上去是性和色情的另一种升华?还充斥着暴力。” “也许是厌倦了传统意义的赏心悦目。” 裕汤示意贺浔看另一面墙上的《平胸的少女》,“用黑暗来表达另一种形式的美。” “那说不定只是慕残和喜欢SM。” 贺浔带了点玩笑地反驳裕汤。 裕汤弹了弹他后脑勺:“你知道的还挺多。” 贺浔此时尚能轻松地和裕汤讨论说笑,走到下一个展厅的时候就笑不出来了。 人都是这样,不是自己的噩梦就体会不到恐惧,哪怕详细描述,听起来可能也只是荒诞的故事。 贺浔面前的这幅照片,一位风流旖旎的美人倚靠在桌边,乳房圆润挺立,手臂上绑着翅膀形状的黑纱,整个画面恬静美好,如果不是Ta的下半身晃着一个男性/生/殖器的话。 贺浔的牙齿不自觉打起寒颤,像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聚光灯打在身上,无处遁形。 余光捕捉到裕汤的身影时贺浔才突然清醒过来一般,不敢靠近又害怕被丢下,紧跟在他身后,目光游移。然而不管他转到什么方向,都躲不开那些照片和生/殖器。 正前方是一个带着黑色眼罩的肥胖的男子,抱着一根树枝,微微分开的双腿间是光洁的两片阴/唇。 侧面是一个面容沉静的女人婀娜的身姿半遮半掩着她不同于常人的下身。 明明他对艺术作品中的裸体和性习以为常,这时候却仿佛置身其中。他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些残尸,驼背,所以,他也是这些畸形人中的一员是吗?周围的人对着照片小声交谈,听不见说什么,但贺浔觉得每个人都在对自己评头论足。 就在贺浔被窒息感逼得无处可逃时,有人牵住了他的手。 “我觉得这幅很特别。” 裕汤转过来和他说。 贺浔顺着他下巴点的方向看过去,是最开始那个“女子”。贺浔努力牵动嘴角想附和一两句,说出口的却是:“是吗?他确实不太正常。” “有什么正常和不正常之分吗?” 裕汤的语气四平八稳,“有的人天生六指,还有人天生一个乳房,像刚刚我们看到的照片,我觉得都很美。” “双性人也叫两性畸形。” “名称罢了,在我看来他们没什么不同。” 裕汤拉着他到一旁,指着介绍牌上的一句英文,读了出来,“我总在面对独特的人,他们没有得到足够的认同,他们的生命与灵魂都如此珍贵。” 能说出这种话,无非是因为你没有真的经历过吧? “如果我是双性人呢?” 说出口的时候贺浔心里隐隐一丝痛快,你还觉得正常吗?还觉得美吗? 谁知道他对上的是裕汤平静无波的眼神:“你是吗?” 在贺浔看不到的地方,裕汤的指甲抠进自己的手心,贺浔不会知道这一刻对裕汤来说多重要,他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 贺浔想要用开玩笑的语气回应他说骗你的,对上裕汤的眼睛后,他张了张口,却是轻声道:“是啊,我是。” 裕汤看着眼前的人,贺浔明明是笑着,却像随时都会哭出来一般。 裕汤心里揪成一团:“那我说错了,他们不美。” 说着举起贺浔被他握着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只有你最美。” 贺浔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眩晕,像是剧烈运动后的缺氧。他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出了展厅。 回家的路上裕汤和往常一样,时不时说一两句。他找出了《长靴皇后》的插曲《Hold me in your heart》,轻声跟着哼。 “我很喜欢这句,the best part of me is standing in front of you” 贺浔微微偏头,有一点懵,自己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里,而裕汤却仿佛他们之间的对话不存在一般。 一直到回了家进了门,贺浔都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一样,就这样说出来了?为什么裕汤没什么反应? “看我干嘛?去洗澡。” 贺浔一个指令一个动作,进了浴室后,站在那面全身镜前,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件件脱掉衣服。 裕汤坐到自己的专属沙发上准备休息一会儿。刚坐下,就被茶几上的大盒子吸引了目光。 裕汤拿起来看,直觉是贺浔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想到这里裕汤勾起嘴角笑了笑,最好的生日礼物贺浔已经送了。 裕汤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几样东西。一本蓝色的旧书——《爱你就像爱生命》和一幅画。还有一个信封,裕汤打开来。 “裕汤: 展信佳。 这是我和你在一起之后最喜欢的书,看的时候就想起你,暑假回去的时候我带了过来。‘一想到你,我这张丑脸就泛起了微笑。’ 所以我把这本书送给你,偷懒假装是我给你的情书。 我觉得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但是现在,却有点无从下笔。生日快乐,也许我应该说。 那天你问我,我的未来可不可以也包括你。当时我没有回答,不是不想,是我不敢。王小波说:‘我的勇气和你的勇气加起来,对付世界总够了吧?我一个人是不敢的,有了你,我就敢。’ 或许我应该向他多学习。你会等我到那一天吗?不会太久的,我在努力了,我保证。 我画了一副画,是我想象中我们的家。希望你会喜欢。 贺浔。” 裕汤把这封信反反复复读了三遍。原来他在今天之前就已经在向我迈步了。 他以为还要等很久,甚至在筹划今天的一切时还担忧过自己是不是操之过急。贺浔在看画的时候,他透过照片的边框看贺浔的表情,那一刻其实有一点后悔,觉得自己太残忍了,应该还可以更委婉的。 裕汤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副画,真好看,装的全都是自己的向往。裕汤的喉结动了动,嗓子因为被强压下的情绪而发痛,海风好像吹到他脸上,嘴里尝到咸湿的味道。 (注:大家对彼得威金感兴趣的可以自行搜索相关资料。文中一些桥段参考了他被采访时的言论:“我的模特都是动人的,也许他们没有正常的肢体。我总是会告诉他们:在我的作品中他们会看上去很美丽,他们的形象将会出现在博物馆的展览和书里。与普通人相比,他们身处不一样的社会环境,不一样,只是上帝犯的一个错误。他们都是好人,不会去毁灭别人,在过去的社会里,他们很可能会遭到遗弃,我在作品中努力表现他们的美和纯净。对我来说没有正常和不正常的人之分,只是不一样而已。” 采访者:徐佳和。)  枯野 47 一直想做的事 坐了一会儿裕汤听见贺浔从浴室出来回他自己房间的声音。他想去和贺浔说很多心里话,说他的感想和心意,但是又不想这么急躁,他就想轻拿轻放,试图传达“这只是件小事”的想法。不过他忍住了,拿着手机一直在客厅坐着,他不知道此时此刻贺浔心里在想什么,但是知道他应该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第二天裕汤晚上回家的时候在车库看到贺浔的车了,早上他起来的时候贺浔已经出门了,一整天都没看见人。他没有找贺浔,不想显得自己步步紧逼,甚至下课了都跑去健身房锻炼后才回家。裕汤进门后上了楼也没看见人,贺浔房间是开的。直到进了房间才发现浴室门关上了,他敲了敲门:“浔浔?” 贺浔在里面泡澡,本来已经准备起身了,听到裕汤敲门的声音又不想这么早出去,应了一声,对要出去面对裕汤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忐忑。昨晚他洗了澡之后回了自己房间,躺在那里睡不着,回放这一天的场景,他想要出去问问裕汤今天是不是故意的,又想要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拿着手机迟迟发不出去自己的问题。想到裕汤可能在客厅看了他准备的礼物,有一点难堪。昨晚裕汤很晚的时候进来了,他屏住呼吸假装睡着,害怕他们要认真谈这件事,他不是不想谈,是不知道谈什么,也不想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裕汤和往常一样从身后搂着他的手让他觉得滚烫。 “别泡太久。” 正胡思乱想呢,贺浔看到放在旁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擦了擦手:“你要洗澡?” “不用,我洗过了。” 裕汤趴在床上,已经过去20分钟了,贺浔还在里面。 “嗯,出来了。” 贺浔从热水中起身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失重感,手撑在墙壁上站起来把浴缸里的水放了,打开喷头准备冲洗干净。也许是刚从热水里出来,身上的水珠遇到空气带来凉意,贺浔觉得头越来越晕,隐隐有站不住的趋势,勉强把头上的泡沫清洗干净,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喊裕汤,接着他开始感觉到呼吸困难,手覆在花洒的开关上却怎么都关不掉,只感觉自己浑身的热量都在流失…… 听到贺浔一点点微弱声音的时候裕汤从床上一跃而起,再去敲门已经没人应了,只能听见水流哗啦的声音。裕汤试着开门却发现还是锁了,急急忙忙地从床头柜里拿了一串钥匙一把把试过去,还好试到第三把的时候锁开了。裕汤进去的时候,整个浴室都是氤氲的水蒸气,贺浔正尝试着用手肘去够开关,裕汤大步跨进去帮他关了花洒,手撑在贺浔的双臂下让他靠在自己身上,等贺浔的头抵在他肩膀上的时候,裕汤空出一只手去够旁边的浴巾,盖到贺浔身上:“还能走吗?先盖上别着凉。” 贺浔的耳朵嗡嗡响,裕汤的声音被盖住仿佛在天边,他尝试着回应却只能发出气声,胸口发闷。裕汤的衣服全被他弄湿,正在给他裹浴巾:“你抓住我……欸欸——” 贺浔的腿一软,开始往下滑,膝盖撞到浴缸边缘,重重地磕了一声,听着都疼。贺浔没什么反应,裕汤倒是嘶了一声,不敢耽误了,赶紧把贺浔打横抱起放到自己床上,拿被子给他盖上,把他身下湿了的浴巾拿走,换了一条干毛巾在贺浔身上擦拭,嘴里还在絮絮叨叨:“早就和你说了不要在浴室待太久,排气扇也忘了开吧,这个厕所就是不够通风的,水汽那么重。” 说话间已经把贺浔全身都擦了一遍。贺浔的腿被抬起来的时候还下意识地抗拒了一下,很快就被放了下来擦其他的地方,连脚趾都一个个擦了。裕汤帮他重新盖好被子,就去隔壁拿贺浔的睡衣。贺浔从一片混沌中渐渐缓和过来,动了动手指,还是没什么力气,反胃想吐的感觉还在,不过已经好多了。裕汤不在旁边,不知道去了哪里。贺浔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刚裕汤抬他腿了,嗖地从尾椎骨窜上来一股凉意,没想到以这么尴尬的方式暴露出来。过了五分钟左右裕汤回来了,贺浔微微坐起来,克制着自己内心的焦灼,问:“你去哪了?” 裕汤在想心事,有一点心不在焉:“帮你拿睡衣。” 边说着边把长袖拿给他套上。 掀开被子给贺浔套裤子的时候,贺浔没有接过裤子说要自己来, 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恶心吗?” “嗯?” 才把贺浔的内裤套到他膝盖的裕汤正专注地看他刚刚磕碰到的地方,“这里痛不痛?” “……” 没听见回答的裕汤抬头看他,饶有兴趣地用指头抬了抬贺浔的分/身:“可爱。” 贺浔的脸刷地爆红,刚刚缺氧时的迷糊感又往脑袋上冲了。贺浔的下体没有一般男生那么大,软趴趴的时候倒也称得上秀气。初中的时候,他在隔间上厕所,偶尔有一两次别人恶作剧,从隔壁的隔间里冒出头吓唬他,由于当时贺浔发育比较迟,体毛没有和青春期男生一样黝黑茂盛,所以攻击他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嗯,和你一样可爱。” 裕汤直起身,凑到贺浔耳朵边上说,“我喜欢。” 贺浔转过去,嘴唇擦过裕汤的脸颊,心尖微颤,问近在咫尺的人,“你看到了吧。” “咦?没有,我再看看。” 说着裕汤作势要埋头,被贺浔掐住胳膊,裕汤倒在贺浔身上笑,“和你说我喜欢你又不信。” 帮贺浔擦身子的时候,裕汤第一次看到了那个地方,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其实被藏在下面,不注意看是看不见的。贺浔刚刚泡了澡,那上面有一点水光,裕汤看了一眼就不敢多看。心脏剧烈的跳动昭示着他并不比贺浔轻松。 贺浔长久以来悬空的紧张一点点褪去,一团棉花一样轻飘飘地在心里沉下来。他搂住裕汤,下巴抵在他肩头。而裕汤和往常一样埋在他颈窝,一只手摸他头发:“以后泡澡把门打开吧,通风。” “嗯,” 贺浔轻声应道,“好。” 过了一会儿,他补充道:“以后我都不锁门了。” 裕汤又是一声笑,在贺浔的嘴角轻吻,叼住他的嘴唇,含糊地应道:“乖。” 一边说着含住久违的舌头,甜意从身体的每个毛孔舒散开来,空气里都是恋爱的香味。 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裕汤的分身隔着裤子顶到了贺浔的大腿上。时隔已久的亲密让两个人都有点尴尬和害羞,裕汤假意咳了一声:“不然我先起来吧。” 说完这句话也不见他有动作,贺浔侧着头假装去看窗外。 “我真起了啊。” 裕汤坏心眼地逗他,这回真的用手臂撑起身子。 贺浔知道他故意的,但又懊恼自己总是上钩,看他起身了就控制不住地伸手拉住他手臂,啧,这不听使唤的手。 裕汤在床上跪立着,把贺浔的手挪到他裤子拉链上:“我刚刚帮你穿,现在你帮我。” 贺浔想挣开他的手,又不想显得自己扭扭捏捏,索性自己两只手都伸到他的裤腰旁边把他裤子脱下来。裕汤刚刚运动完穿的是宽松的休闲裤,很容易就被他扯下来了。贺浔虽然没什么表情,裕汤还是捕捉到他眼神里的挑衅,心里觉得有趣,嘴里还在说着:“急什么,我们慢慢来。” 他有的是时间,以后的时间还长。 裕汤俯下身去,两个人对上眼,谁都没有动作。最后是贺浔先转开眼,裕汤嘴角弯了弯,低头伸出舌头轻舔贺浔的锁骨,贺浔的脖子被他的头发弄得痒痒的,一只手抚上裕汤的头发。夜晚有风,窗帘随之轻轻飘动。贺浔屈起膝,刚刚裕汤套了一半的内裤从膝盖滑到他脚踝,一只手顺着他的腰线来回抚摸,贺浔第一次一丝不挂地在裕汤面前,可是他却像卸下了一身的重担,所有的紧张只来源于爱而非不安,他可以撇开所有的猜疑,对自己的情动坦诚相待。 裕汤的手往下游走,滑到他的分身时,贺浔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抓住他的手,牵着裕汤顿住的手往下挪。裕汤的指肚触碰到那片柔软的时候,心尖都跟着颤了颤,他心里装满了好多好多的奶茶爆珠,小心翼翼地崩开,流出来甜腻的汁水。 贺浔目不转睛地看着在他上方的裕汤,伸出手摩挲他微微张开的嘴唇,抚过那颗他最爱的唇珠。裕汤把这根引发他初始心动的食指含进嘴里用舌头玩弄,自己的手在贺浔两腿之间有一点笨拙地抚弄。 裕汤把贺浔的膝盖折得更弯了一些,贴近他,用手指在贺浔的外阴部轻柔地摩擦。尽管有点懊恼忘记做这方面功课了,但是情事的经验还是实践出来的,他逐渐找到了自己的节奏,在贺浔的小阴唇上划圈。这个过程中他锁住贺浔的脸,不放过他一点细微的表情和每一次不自然的呼吸。 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贺浔偏过头不去看裕汤。从来没有人触碰过的地方异常娇嫩敏感,裕汤的手指都显得有点粗砺,磨在上面的感觉一开始是痒,后来就有点酥麻。贺浔极力控制,还是压不住自己混乱的呼吸。 裕汤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渐渐变湿,触摸到的地方也变得有点滑腻,贺浔的大腿肌肉开始有点收紧,被裕汤另一只手压住不让动。贺浔的小可爱颤巍巍地坚挺着。裕汤趴下去,附在贺浔红红的耳边说:“湿湿的。” 贺浔转过头来,一时之间有点恼羞成怒,伸手去摸裕汤抵在他胯旁边的阴茎,最前端溢出些许的滤液:“你也湿湿的。” “嗯。” 裕汤很愉悦地说,“是因为你啊。” 比脸皮的厚度,贺浔还是略逊一筹。 裕汤的中指轻轻地在洞口打转,沾上更多的液体,尽数抹在贺浔的乳头上,食指和中指轻轻地把乳尖掐着,因为液体作用有点滑,夹不住弹开,贺浔被刺激得抓紧身下的床单。 裕汤把手拿开,用舌头开始舔他的乳晕,在上面划圈。接着一点点往下,亲到贺浔的肚脐,伸手在他的肚子上揉了揉:“怎么锻炼了还是软软的,不过这样比较舒服。” 说着就张嘴把贺浔的龟/头含入口中。 贺浔控制不住地弓起身,喘了一口气。裕汤一只手托着囊袋,嘴唇紧紧地贴着柱体,把牙齿小心地藏了起来。裕汤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想这样很久了,这个场景在他脑袋里模拟过无数次,此时贺浔耐不住的喘息昭示着他的愿望实现。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像进入温暖的河床,像整个人被泡在水里浑身都舒展开来。裕汤在他包皮系带上用舌头骚刮,一只手在他阴茎根部上下滑动。 在裕汤一个深喉后的吮吸下,贺浔拽紧了他的头发,不自觉地把胯往上顶,全部泄在裕汤嘴里。从高潮的余韵中缓过来后他被自己吓了一跳,低头去看裕汤,正要开口道歉,裕汤对他比了个嘘。把舌头上一点点残留的精液也舔弄在了他的肚脐上。 贺浔拉着裕汤起身,要和他接吻,他捧着裕汤的脸,舔遍裕汤的口腔,主动又凶狠。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都气喘吁吁。贺浔唇边的小痣因为他嘴唇发红而更加明显。 裕汤笑了一声:“我想这一天很久了。” 想要爱抚你,想让你舒服,想让你对我毫无防备。 “嗯。” “还有其他想做的事。” “好。” 毫无犹豫,全然信任。让裕汤觉得眼底有温热涌出来。他巧妙地低下头,又把身子往下滑。在裕汤舌头触碰到贺浔娇嫩的花穴时,贺浔扯住他的头发:“脏。” 裕汤把他的手拿开,让他两只手抱着自己屈起来的小腿,成M型,再拿枕头把他的腰垫高,让贺浔可以半靠在床头,也看得更清楚。贺浔的手心都是汗,这个姿势意外地羞耻,仿佛是他自己扒开双腿。 裕汤真真正正地直视着贺浔的不同,心里完全没有不适,反而把自己对贺浔的心疼都倾注在里面,用手小心地拔开花瓣,用心地舔弄中间的花心。他的舌头轻轻地挑逗那个小凸起,唾液和透明的爱液混杂在一起。裕汤伸出一只手抚弄着贺浔的阴茎,另一只手把他的阴唇扒得更开,舌头用力而坚挺地从正面刺激。贺浔的脚趾因为奇异的酥麻紧紧地蜷起,大腿也轻微颤动,只有抱着腿的手指还有意识地控制着自己的平衡。 裕汤把自己整个嘴唇都贴上去,随着他呼吸喷出来的热气暖和着贺浔的下体,贴得贺浔更紧,鼻子抵到他的胯旁。裕汤感受到嘴里的小核开始一动一动地鼓动起来,他调整自己的速度,跟着他的节奏稍微地加速。 “……裕……裕汤……嗯呃……” 贺浔张开嘴大口地喘气,被一点点窜上来的快感击败,嘴里溢出支离破碎的呻吟,手已经抓不住腿了,不受控制地揪着裕汤的头发,感觉全身都要筋挛起来。“我……啊……” 贺浔快要哭出来,双腿不由自主地架到裕汤的背上夹紧,呼吸越来越急促。贺浔大脑一片空白,源源不断的烟火在他脑袋里炸开。刚刚射精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像是失禁一般,仿佛滚烫的熔岩从火山口喷涌而出,把他整个人都埋在里面。 足足过了半分钟贺浔才缓过神,双腿已经因为太过紧绷而酸胀。所有的羞耻后知后觉地出现了,大概是从来没有这种性体验,又大概是多年压抑的情绪汹涌地随着情欲一泻而出,贺浔眼泪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无声又压抑。裕汤没有阻止他哭,也没有问为什么,他重新覆到贺浔身上,把他的头按到自己怀里,仿佛抱住珍宝。  枯野 48 想和你一起变老 贺浔在他怀里终于停下抽噎,有点不好意思。裕汤问:“要去洗澡吗?” 在帮贺浔的过程中裕汤的欲望一直坚挺,尤其是贺浔舒服的时候他硬得发痛。这会儿已经稍微软下去了些,他不想一晚上让贺浔太累,他们不着急。 但是贺浔着急,他迫切地想要和裕汤在一起,真正地在一起。 “不洗。” 贺浔的手往下伸,“你还没有。” “你这样是不想睡了吗?” “嗯。” 裕汤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刚刚没有给你润滑扩张,下次。” “不用润滑。” 贺浔小声说,一边有点紧张地揪住裕汤的腿毛。听出他言下之意的裕汤心里一跳,沙哑着声音问:“你确定?” “嗯。” “我怕你受伤。” “不会。” 贺浔对自己的身体还算了解,他虽然第二性征不明显,但是他算是两种性器官都发育得比较完善的。不过就算是会受伤他也不害怕,他太迫切了。 大概没有什么人会在伴侣提要求的时候可以忍住坐怀不乱吧,几乎是在贺浔提出要求的时候,裕汤就重新硬了。 “那我慢慢来。” “嗯。” 说不紧张是假的,比他们的第一次还紧张。那时的贺浔凭借着一股破釜成舟的勇气,这次的贺浔的心态则放松得多。 没有小说和电影里的激情猛浪,什么不管不顾地一插到底就能找到敏感点猛截。他们的过程说得上是历尽千辛。 单是找准位置就不容易了,裕汤满头大汗,才堪堪保证自己的龟/头进入一点点不滑开。然而才一点点,贺浔就已经痛得不行,他的下唇被他咬得都是牙齿印,仿佛整个人被撕裂开,最娇嫩的皮肤像被刀子刮着,贺浔痛得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慢慢地回应裕汤:“嗯,是,是这里。” 说一个字都耗费他好多力气。 裕汤也不好受,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要控制着自己的平衡,还要注意不能太快。 “是不是太痛了?” 裕汤空出一只手把他眼泪抹去,“要不我们下次再试。” “不,” 贺浔打断他,“没关系。” “好,那我慢一点。” 进去的过程也异常艰辛,裕汤时不时停下来让贺浔适应一会儿,等终于整根没入时,裕汤额间都有汗水冒了出来。 裕汤抬手把贺浔散落的头发往后拨,他们脸对着脸,体会着这一刻的满足。贺浔凑上前,把裕汤搂过来:“我爱你。” 毫无预兆的一句告白,裕汤闷闷地嗯了一声:“要爱很久。” “嗯,会的。” 谁会坚定不移地相信少年人的诺言呢,也只有少年人自己了吧。 “……慢……慢一点……” 裕汤房间里传来沙哑的男声,混杂着撩人的喘息声从门缝里溢出来。裕汤站在床边,臂弯上挂着贺浔的双腿,这个姿势让两个人都轻松得多,裕汤可以律动得更加有规律,贺浔也不需要绷紧神经。 裕汤低下头,就可以看到自己的分/身在贺浔身体里进进出出,这个画面让他更是情动,一下下地撞击贺浔的最深处,贺浔被他顶得往前挪,又因为被扣住的双腿动弹不得,一双手放在裕汤的臀部,看起来像是他带领着裕汤律动一般。贺浔的小腿一会儿被他架在肩膀上,一会儿勾在他手臂上晃荡,裕汤的节奏被贺浔的喘息支配着:“舒服吗?” “……你舒服吗?” “我当然舒服啊,” 裕汤俯下身,去亲吻贺浔的嘴唇,下身没停,“宝宝,舒服就叫出来。” 这个称呼让贺浔不由自主地缩紧,裕汤的每一次插入都伴随着击拍他臀部的声响,贺浔看不见,但是却想象出那个画面,身下的床单被液体浸湿。 裕汤动作慢下来,俯下身:“你搂着我。” 贺浔听话地照做,刚搂上去就一声惊呼:“你干嘛!” 裕汤的手托着他臀部,把他整个人托了起来,转了一个圈按在墙上。 贺浔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裕汤身上,紧紧地怀抱着他不敢松手:“我很重。” 裕汤笑了一声:“锻炼就是为了能站着和你做/爱。” 裕汤的分身因为重力的关系插入得更深,贺浔的阴/茎贴着裕汤的肚脐摩擦,双重刺激。裕汤让他靠着墙,一只手还可以空出来碾玩他的乳头,可怜的乳头经过一晚上的蹂躏变得通红,一碰就又痛又麻。 也许是姿势的原因,贺浔有漂浮在空中的错觉,背部时而有闪电般的电流一闪而过,往下坠的过程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更加敞开,他的穴道开始不受控制地规律性收缩,随着这种收缩他被一股特殊的快感冲击着,嘴里竟然不由自主地泄出了呻吟来。 两个人淋漓尽致地做完之后,都躺在床上不想挪动。 “明天早上我还有课。” “不去了。” “……好。” 贺浔就这样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主动逃课。 裕汤抱贺浔去冲澡,终于实现了两个人一起洗澡的愿望。他觉得20岁是一个好的开始,他最重要的人终于完全和他敞开心扉了。 “床单怎么办?” “不想铺了,去你房间睡。” 把脏的被套床单丢洗衣机后,两人躺到了贺浔的床上,有两个房间的好处在此时体现出来了,吵架的时候不用离家出走,弄脏了一张床还可以换一个睡。 第二天两个人都睡到了中午,贺浔还是在裕汤睁眼前就悄悄爬起来了。他买了日本空运过来的A-5和牛,上次徐杰和裕汤在说这个好吃的时候他就留意到了,本来想在裕汤生日那天做给他吃的。 贺浔从冰箱拿出刚买来时切好的两片分装,放在一旁等待回温,在上面撒上一点海盐。他又把西兰花和芦笋洗净,把蒜末装在一旁。准备工作就绪之后开火做牛排。 裕汤半梦半醒间伸手一摸旁边,空的,立刻惊醒,比什么都管用。暗自懊恼自己睡得太沉,昨天晚上他们俩弄到那么迟,也不知道贺浔到底几点起来的。等他用最快的速度下楼,贺浔正好把两盘精心制作的牛排端上桌。时蔬和蘑菇混合在一旁点缀,裕汤的那盘细心地没有放胡萝卜。 贺浔见他下来,瞥了一眼就迅速转移了目光,专心把刀叉摆在桌上,仔细看可以发现他的耳朵微微发红。 裕汤瞄到他伸手时露出的肌肤,以及低头时后颈弯曲的弧度,心里痒痒的,想到昨晚他的手放在贺浔腰上的触感。 难得地裕汤也会感觉到不好意思,颇有点新婚燕尔的意思。 “怎么起来这么早,下次你叫醒我,我给你做。” 裕汤摸摸鼻子,说这句话有点没底气,要是他做可能就得出去吃了。 贺浔开了一瓶红酒,倒了两杯,放到裕汤的盘子旁边。裕汤的视线追着他移动,有点局促起来。 等贺浔坐下来之后,裕汤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肉:“好吃。” “嗯。” 贺浔安安静静地低头插了一块土豆,把烤焦的皮剥干净。 裕汤举起酒杯,笑道: “这么隆重。” 贺浔碰了一下之后,轻轻抿了一口,微乎其微的酒精在他身体里起了作用,他像是乘坐时光机回到裕汤生日那天,开口说完当时他未说出口的话。 “裕汤。” “那个,” 贺浔悄悄深吸了一口气,“我……” 开口之后似乎也就没有那么难了,“以后我们老了,我还想和你一起去看海。” 户外阳光澄亮,偶尔还有车辆的声音,也没有那晚餐厅里幽暗的灯光和浪漫的气氛。贺浔没说喜欢,没说爱,更没提一辈子,但是裕汤知道他在说什么。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裕汤眼圈突然红了,低头掩饰般地重新切东西:“嗯,知道了。” 贺浔说完那几句话,心跳如鼓。这会儿后知后觉地脸红起来,也低下头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两人就像回到刚开始在一起那会儿,羞涩和不自在都冒了出来。  枯野 49章 不许这样叫别人 上课的时候,裕汤撑着脸,一边听课,一边自个儿偷乐。下课的空隙,他发了条微信给他爸妈,有种石头落了地的感觉。 然而他是落了地,早上起来收到他消息的林司靖可是一口气又被他堵胸口了。推了推裕秦浩:“你看看裕汤,一天都不让我安生。” “……嗯?” 裕秦浩还在睡梦里,被老婆推醒,睁了睁眼,又闭上了,“嗯。” 林司靖看他这样,气不过拧了一把他胳膊,气哼哼地起床去洗漱。 等她整理好,裕秦浩差不多醒了:“怎么了这是。” “你去看看微信就知道了。” 林司靖没好气道。 裕秦浩点开一看,怔了一下,瞄了一眼林司靖:“咳咳,他是说想,又没说要,你急什么。” 林司靖一边拍脸,一边说:“这才多久?叫什么来着?” “贺浔。” “对,贺浔,人都没见过。你让裕汤不要得寸进尺。” 点开的对话框上显示着两句话。 ——“我想结婚。” ——“和我男朋友。” 裕秦浩笑着摇摇头,在输入框里回复:“你妈说让你不要得寸进尺。” 又补充了一句:“她说起码要我们见过才行。” 且不说裕秦浩发完这句话被老婆怪罪,裕汤看到的时候倒是挺开心。不过转念一想,对自己未来的方向也要赶紧开始规划了,不管是继续读还是工作,他争取让自己的每一步都落子无悔。 裕汤和贺浔的感情越发稳定,贺浔在那晚之后,开始和裕汤坦白很多事,不能算坦白,应该说是把自己的贝壳完完全全地打开,露出最娇嫩的内核。贺浔才知道原来他自己有这么多想说的话和想分享的事。 他没有讲那些焦虑和那些痛苦,讲的全是他从回忆的夹缝里翻出来的小花。 挂在冰箱上的简笔画变了,一个丑丑的小人躺在床上,他说这是没睡醒的裕汤。 “你为什么可以每天睡懒觉睡得这么迟?” 贺浔对这个好奇很久了,他自己睡眠不好,除了太累的时候,实在佩服裕汤秒睡和不醒的能力。经常他们俩还在说着话,裕汤就已经睡着了。偶尔贺浔恶作剧,捏他的鼻子让他憋得不能呼吸,裕汤会惊醒,一脸懵看着贺浔,然后搂过他又继续睡。 “因为,” 裕汤咬了一口面包,“我把床当成你啊,想永远躺在你身上。” 看着贺浔一口气憋着的样子,裕汤哈哈笑出声,果然他最喜欢开发贺浔的新表情。 “对了,许医生说你现在不用去这么频繁。” 贺浔后来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对,问裕汤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裕汤和他坦白了自己翻过他资料的事,但是没说他去找过许医生。倒是贺浔自己在那晚之后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这些事都告诉了他。他轻描淡写,裕汤却能听出一些心情,只恨没有更早来到他身旁。 “嗯,她昨天和我说了。改成两周去一次了。” 贺浔点点头,尽管现在他一直以来的心结解决了,但任何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两人吃过早饭后在车库道别,一前一后出了家门。现在他们的课程时间不一致,只能回家再见面。好在两个人的感情在升温的同时也找到新的平衡点,不需要时刻在一起也可以很紧密。 贺浔下课空隙看了一下手机,看到裕汤在发广告,点进去看,想起自己从国内回来之后都忘记光顾裕汤的生意了,于是登录上S.XX的账号,在群里预定了几样。群里有几个妹子看到他发言了纷纷冒出来,说有段时间没看见他了。S.XX已经是裕汤群里的带货王了,头像是一片黑,不知道男还是女,什么都买,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说,像个托儿。 “可以帮我个忙吗宝宝?” 贺浔还没有私聊裕汤,就收到Yshang发过来的消息。他皱了皱眉头:“什么事?” “上次你买的那双鞋,收到了吧?” 贺浔想了想,应该说的是他暑假人肉带回去的,于是回复:“收到了。谢谢。” “可以麻烦你拍一些买家秀吗?” 贺浔舔了舔有点干的嘴唇,喝了一口水,过了五分钟才回:“鞋子不在我旁边。” “好的,那宝宝你有什么其他的物品在旁边的吗?方便的话可以拍一些返图吗?” 贺浔还没回,对面又发:“不好意思,这个我问了好几个人啦,因为有的客户想看上身图或者是买家实图,如果没办法也不用勉强,么么哒!” 贺浔想着自己是不是太久没上这个账号了,怎么裕汤说话又带了股应付客户的感觉,有点不舒服,仿佛对面那个不是他本人,但是他知道这个号只有裕汤在用。贺浔又转念想了想,自己可能是太习惯平时和裕汤相处了,都忘记一开始是怎么样的了,这对话放在以前他应该很高兴才对。 “好,我会拍。” “谢谢啦!爱你!” 贺浔强忍着不适,退出了这个号,登回自己账号之后就收到裕汤的好几条消息。 “下课了?” “在干嘛呢?还没下课吗?” “那你好好上课。” 贺浔给他回过去:“刚刚没看见。” 想了想又问,“你在忙?” “没有,前面和代购的几个客户聊了聊。那你快去上课吧。” 接下去的课贺浔都有点心不在焉的。到家之后裕汤还没回来,于是他回自己房间,从衣橱里翻出和裕汤买的衣服。发消息问裕汤什么时候回来,得到还没那么快的回应之后他稍微放心了点,把门锁上。衣服拿出来之后,贺浔有点发愁,他不知道怎么拍买家秀。网上搜了搜,图片都很丑,发出去都没有人会买的吧。这种时候果然还是要求助徐惠。 参考了徐惠发过来的图片,贺浔把衣服摆好形状,下楼找了几张每周送来的废报纸铺在下面,又从冰箱里翻出几个不同的水果,把他有的货品都拍了照。 把这些拍好之后,贺浔翻出一双很早以前买的鞋子,他当时很喜欢所以让陈姐给他寄了回来,也藏在柜子底下,想到裕汤说有些人要上身图,贺浔又和徐惠要了一些上脚拍鞋子的图。下了好几个p图软件,贺浔拿出对待作业的认真一张张p这些照片,最后挑了一些成品还不错的,发给徐惠问她怎么样。 “哇噻,这几个不错啊,都是你的?怎么没看你穿过。” “这双鞋好看的!!有没有女版啊?我也想要买了!!” 看她这反应就知道图片过关了。贺浔松了一口气。全部发送给裕汤。 S.XX: “ [图片] ” S.XX: “ [图片] ” S.XX: “ [图片] ” …… 裕汤正在离家还有五分钟的街区,停着车在路边点开S.XX的图片。一张张放大,点开原图。看到最后的腿照他笑了,点了保存。两条笔直的腿架在白墙上,一只屈膝翘着二郎腿,露出一截脚腕。 “谢了噢。” 贺浔看到裕汤回复道,“你的腿很漂亮。” 贺浔顿时知道自己一直以来不舒服的地方在哪里了。生硬地回了一句谢谢,就退了这个微信,心情都跌到谷底。仔细想想,裕汤以前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时间太久了,他记不清了。印象里有看到裕汤在群里夸别人眼光好之类的。不过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见他再叫别人小可爱小天使了,甚至群里发言大部分都是陈雪出面的。 不舒服,如鲠在喉。 裕汤回到家以后,看到贺浔盘腿坐在沙发上:“洗过澡了?” 见贺浔点了头,裕汤径直走向浴室:“那我去洗。” 贺浔对着他的背影一个人表演欲言又止,在裕汤洗澡的期间他电脑前的页面一直没有翻过页。 裕汤出来之后,哼着歌去楼下切水果端上来,一屁股坐在贺浔旁边,摊在他身上:“累死了今天。” 贺浔滑动一下触摸板,随意地开个新网页:“代购累?” “不是啊,上课累。” “噢。” 贺浔沉默了一会儿,“你现在课程那么忙,还有时间代购吗?” “唔,做得少了。喏,吃一个。” 裕汤把哈密瓜喂到贺浔嘴里。 贺浔吃了两个,偏过头:“我不用了,你自己吃。” 直到两个人躺床上,贺浔心情都不太好,他觉得自己太小气,以前裕汤给S.XX发一句宝宝他要开心个半天,还因为他很久不叫失落。现在裕汤成了他男朋友,他反而不太开心了。 裕汤见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嗯。” 贺浔皱着眉头,想着怎么委婉地提这件事。 “那……” 说着裕汤就翻身压在贺浔身上,两只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贺浔推了推他:“我想睡觉。” “好吧,那快睡。” 裕汤翻下去时候从后面抱住他。 时间一针一秒过去,贺浔觉得自己度秒如年。以前明明可以藏得住很多事,现在连几句话都憋不住。 “裕汤。” “……嗯?” “……能不能别做代购了?” “怎么了?” “我不喜欢你叫别人宝宝。” 说出来了,贺浔顺着这口气,继续说,“也不喜欢看你夸别人。” 后面没有声响了,过了一会儿,裕汤说:“嗯……但是我有一个大客户,我和你说过的,喜欢乐高的那个,我也就只和他联系。突然改了语气很奇怪的吧。” 撒谎。明明很长一段时间都用很冷淡、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话。贺浔的气直接窜上脑门,没想到有一天会因为自己生气。他嘴唇微微颤抖,说不出话,心里已经凉了。过了一会儿,贺浔转过身,面对面看着裕汤,眼里是色厉内荏的凶狠:“不许你这样叫他,不许你这样叫别人。” 裕汤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憋不住笑了出来,笑完了收了收表情,认真地说:“不行。” 贺浔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像被人扼住喉咙。就在他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他听见裕汤说:“我怎么能不叫你宝宝呢,我不要。” 见贺浔还是一副心如死灰的表情,裕汤觉得更好玩了:“扮演金主包养我的游戏还要玩多久?” 等贺浔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之后,猛地坐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裕汤把他扯下来搂怀里:“不告诉你。” 贺浔从他怀里挣扎着要起来:“你耍我呢?” 裕汤忍不住闷在他颈窝大笑,笑得浑身颤抖,等他笑够了,拿出手机,翻出今天保存的那张照片,指着照片边角一块白色的东西,“宝宝,你千算万算,漏了这个地毯。” 贺浔一看,这算什么,反应过来裕汤在诈他,对自己刚刚的反应又是懊恼又是生气,翻过身不想理裕汤了。 裕汤也不说话,关了灯,从身后抱住他,时不时自己笑几声。 “宝宝。” “宝宝。” “宝宝?” “干嘛。” 贺浔没好气地回道。 “我特别开心。” 裕汤在他身后拨弄着他的头发,“以后心里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这样说出来。” 贺浔没回应,裕汤过了一会儿又说:“你那几件衣服藏得挺好的,要不是上次你泡澡晕了我翻你睡衣也不会翻出来。偷偷和我穿情侣装呢?” 一开始翻到一样的衣服他还以为自己的衣服放错了,后来又翻出几件他推荐S.XX买的衣服,从来没见贺浔穿过。他上下左右一联系,大概有个猜想,今天看到照片之后就是百分之百的确定了。 贺浔拱了他一下:“睡觉。” 这么难为情的事情突然被揭穿就算了,之前自己竟然还上演和自己吃醋的戏码,真是让他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睡觉睡觉,金主大人。”  枯野 50章 生病 “困死我了……” 徐杰趴在桌子上打哈欠。 “你刚刚不是已经睡了一小时了?” 裕汤也有点困,不过还是强打着精神,“再过半小时回去吧。” 要熬夜学习的日子变得越来越多,每个人眼睛下都挂着厚重的黑眼圈。 “哎,这日子,没社交啊。” 徐杰沮丧地说,“连和我们言言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了。” 裕汤敲下论文的结尾句,保存好文档,揉了揉有点酸胀的眼睛,合上电脑把老师发的试卷拿出来,发了条信息问贺浔快结束了没:“你要是太累就干脆别看了,也看不进去。” 这个点图书馆倒是灯火通明,贺浔和裕汤没坐在一起,他和徐慧要到电脑室用专门的软件做作业。撑到这会儿也是实在太累了,回消息给裕汤说快了,又从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瓶咖啡,递给徐慧一瓶:“你快做完了吗?” “嗯嗯,马上了。” 每次需要熬夜的时候他们都把女生先送回家,怕一个人开车不安全,这会儿快凌晨四点了,估计到家得五点,现在他不用靠安眠药都可以倒头就睡。 天光微亮的时候两个人到了家,可能是图书馆空调太冷,出门又被风吹,贺浔连打了三个喷嚏。 “是不是感冒了?” 裕汤给他递纸,“明天要是没好就去拿药吃。” “嗯。” 贺浔揉了揉鼻子,睡意浓重地说,“是今天,不是明天。” 裕汤闭着眼笑了一声:“那……早安。” 回应他的只有陷入睡眠的呼吸声。 两个人睡了三个半小时,爬起来匆匆地洗了个澡,拿了瓶酸奶又赶去上课。 贺浔一直打喷嚏,鼻子痒痒的,被他用纸搓红了。徐慧看不下去,拉他去附近的沃尔玛药房买了点感冒药。 “不能再熬夜了,” 裕汤知道贺浔感冒之后说,“今天开始十二点就得睡觉。” 贺浔回了一句好,又发了一个[忧伤]的表情。 裕汤的电话马上挂了过来:“怎么了?” 贺浔和表情同步地扁扁嘴:“没怎么。” “想我啦?” 裕汤在电话那头带着笑意问。 贺浔趴在桌子上,闷闷地嗯了一声。手里揉成一团的纸又抵在鼻子上擦了擦,“鼻子好痛。” “你问问徐慧她有没有带什么面霜乳液的,涂一涂,不要破皮了。” 裕汤顿了顿,“等会儿我去找你。我这边也快结束了。” 贺浔嘴角翘了翘:“好。” 贺浔挠了挠手臂上的小红点,不知道被什么虫咬的。徐慧只带了一管护手霜,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反正等会儿也会被擦掉。 “今年万圣节你们打算怎么过啊?” “万圣节?” 被徐慧问了之后,贺浔愣了愣,“万圣节还需要过吗?” “当然啊!” 徐慧扭头看他,“去年的时候我去市中心玩了。好多人,就是太冷了。” 贺浔想不起去年的自己在干什么了,可能是一个人待在房间吧,和平时一样。 裕汤过来找他的时候,贺浔就问他:“去年万圣节你在干嘛?” “去年?” 裕汤想了想,“好像去社团的朋友家里玩。我和徐杰是兄弟会成员,就是我们每周四晚上去开会的那个。” “好玩吗?” “还好吧,怎么?你有想扮的人物吗?我们等会儿可以去逛逛。” 裕汤边说边把芦荟胶拿出来,“刚和徐杰去他们家拿的,江尘言说这个好用。” 他仔细看了看贺浔的鼻子,红通通的,在他脸上显得很突兀,一眼就看到他鼻子,“你这样好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贺浔皱了皱鼻子,抿起了嘴角:“你生病我都没有笑你,你擦鼻涕的纸都是我给你丢的。” 裕汤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爱计较。” 手上的动作倒是小心翼翼,就怕蹭痛了他。 贺浔眼睛下垂看着眼前的手:“你要弄到我鼻子里面去了,” 他自己伸手碰了碰,“别人会不会以为我是没擦干净鼻子啊?” 裕汤后退一步,煞有介事地手撑着下巴端详他:“会吧。” 说完自己觉得很好笑就开始哈哈,贺浔有点无语,感觉最近裕汤的笑点越来越低了。 贺浔抿了抿嘴:“老师来了,我先进去了。” “好你去吧,我在沙发那等你。” 裕汤在自动贩卖机上买了一包薯片,拍照发给贺浔:“只有你们建筑楼才有我最爱的烤肉味,我要经常来。” 贺浔偷偷看了眼手机,提了提嘴角,然后悄悄地自言自语:“傻。” 晚上回家的时候裕汤说要煲汤,结果等两个人都洗过头洗过澡,快到7点了还没炖好。贺浔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打开电饭煲,香喷喷的羊肉抓饭在向他们招手。 土豆炖得软糯又不粉,香菇的香味浸到每一粒饭里,胡萝卜和甜椒冲淡了一点羊膻味,偶尔还能吃到一颗葡萄干,每一口都是享受。 “你什么时候做的?我都没发现。” 裕汤把碗里的大块羊肉筋放到贺浔碗里,贺浔的碗里全是红彤彤的胡萝卜,“太香了……你别把肉都给我,自己也吃。” “你就顾着你的汤了,当然没发现。” 贺浔想起刚刚裕汤围着砂锅转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明天就可以喝上了。” “嗯,今天晚上你早点睡。” 裕汤余光瞥见贺浔露出来的手臂,“手臂怎么了,看你一直抓。” 贺浔垂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今天下午开始的,可能被什么东西咬了。等会儿我找点药膏涂。” 吃完饭裕汤就坐在沙发上捏着贺浔的手给他剪指甲:“别乱抓,都被你抓红了。” 他小心翼翼沿着指甲缝剪,留了一点点空隙。贺浔打了一个哈欠,靠在裕汤身上昏昏欲睡,今天中午吃的药有点让人嗜睡,鼻子稍微通了一点。 “睡吧睡吧,我陪你。” 等两个人都躺在床上,裕汤只开了一个昏暗的床头灯,打算用手机继续写论文,“你抱着我睡。” 贺浔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把脚塞到裕汤的两腿之间,架在他身上,环住他的腰蹭了蹭,“我可能睡不着。躺一会儿起来看书。” 结果说完还没几分钟,裕汤轻声试探着叫他就没回应了。裕汤笑了笑,小心地挪动了一下身子,调整了一个姿势继续写。 等感受到旁边的人开始翻身,裕汤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十二点了,他把手机充上电也准备睡。刚躺下来没多久,贺浔就开始翻来覆去,手在自己身上不停地挠,腿也在不安地磨蹭,时不时发出急促的喘息。 贺浔感觉自己掉进一个蚂蚁洞里,全身都在被蚂蚁爬来爬去,时不时还有小虫在他身上啃咬,火辣辣地疼,他怎么甩都摆脱不掉。 “……宝宝?……浔浔?” 有人抓着他的手束缚着他,他更甩不开那些虫蚁了。贺浔难受得快疯了,剧烈挣扎起来。贺浔的手不小心打到裕汤的额头,他嘶了一声,拍拍贺浔的脸要把他叫醒:“怎么了宝宝?做噩梦了?” 贺浔从梦里挣出来之后情况并没有好转,全身还是火辣辣地痒,细细麻麻的,让他不得安生。裕汤遮住他眼睛:“我开灯,你等会儿。” 他把床头灯打开,调到昏暗的模式,让贺浔适应了一会儿才放开手,“怎么了?” 贺浔没有回答他,嘴里发出气恼的哼声,动作粗暴地搓挠自己身上,那架势要把自己的皮都蹭掉了。裕汤赶紧抓住他的手,拉开衣袖看,一整片通红,小疹子布满整个手臂,乍一看吓了一跳:“别抓别抓,听话。” 贺浔没有听,使劲地掰裕汤的手:“难受,痒...” “好我知道我知道,我给你抓,你自己别动,乖。” 裕汤一边抓住他的手一边凑过去用嘴吹气,凉凉的风让贺浔稍微舒服了一点,渐渐安静下来了,眉头还是死死地皱着,自己和自己较劲。 裕汤看他冷静下来了:“可能是过敏了,我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可以涂的,明天去买过敏药。” 见贺浔点点头,又交代,“我下楼去,你乖乖的不要乱抓。” 裕汤下楼之后想了想,又跑到三楼自己代购的物品里翻了翻,找到了一瓶婴儿用的无比滴,是别人买的还没给人家寄出去,这会儿倒是派上用场了。看了下说明书确认是对症下药的,放心了。回到房间里贺浔果然乖乖地坐着等他,醒了之后忍耐性都强了很多,也没再抓了。裕汤把他衣服裤子都掀开,密密麻麻的,很是吓人。贺浔自己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觉得恶心。裕汤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小心翼翼地把他全身都涂了一遍。很多都分布在手臂内侧和大腿内侧,容易肌肤摩擦的地方,裕汤全都仔仔细细地顾及到了。 “我下去弄点冰块,先晾一下,” 裕汤拉过被子给贺浔盖着肚子,“要是太冷我就把暖气开起来。” 虽然贺浔摇头,裕汤还是把暖气调高了。下楼去找出保鲜袋,从冰箱上装了一袋子的冰块,上楼之后拿上自己的毛巾包在外面:“我给你冰敷一下,可能会舒服一点。” 贺浔靠坐在床头,盯着裕汤的脸看。裕汤嘴唇抿着,刘海挂在额头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身上的红疹,他自己都觉得可怕的东西,裕汤却一点嫌弃的表情都没有,动作轻柔地在他身上按压。本来心里满是烦躁,碰到临界点就要爆发,这会儿却随着敷在身上冰块的温度渐渐熄灭。贺浔偏过头,看墙上的影子,裕汤坐在他旁边躬着身低着头,贺浔伸出一只手在他脑袋上比划,看影子的变换,裕汤察觉到他的动作,抬眼看他:“舒服多了吧?” “嗯。” 贺浔突然想起什么,“你这是什么毛巾?” “我擦脸的。” 贺浔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虽然知道毛巾今晚之后他不会再用,但是心里还是有一种被他接纳的感觉。贺浔咽了咽涌上来的情绪,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折腾到三点多,贺浔身上的疹子慢慢都退了,身上也没有勾人的痒了。裕汤还是不放心,去拿除螨仪和吸尘器把整个房间和床铺都清理了一遍。这才把灯关上睡下。 贺浔侧过身抱住他:“对不起。” “嗯?” 裕汤闭着眼,“道歉干什么。” “又不能早睡。” “想太多。快睡。晚安。” 裕汤在他头发上亲了一口,拍了拍贺浔后脑勺。 “晚安。”  枯野 51章 腐烂的水果 他们俩早睡的愿望是落空了。 第二天贺浔病好了大半,裕汤说天气冷了,要一起泡泡澡。两个人一人躺一头,水流咕咚咕咚地按摩着两人的背部,还有细小的气泡在身上轻轻撞,脚底都不放过。贺浔被水柱冲得身体有规律地摇晃,乳尖在水面上浮浮沉沉。他们俩第一次一起泡澡,两边的门都大开,空气流通,但贺浔还是觉得有点脸热。 裕汤的腿不安分地插到贺浔的腿间:“我帮你按摩。” 说着就捞起贺浔一只脚抱在胸口。 贺浔假意挣了挣,随他去了。 “我看看,这是涌泉穴。” 说着裕汤就用食指指节往贺浔的脚心按。 “欸疼疼疼……” 其实不太疼,但是脚心太敏感,酸酸的。“别按了。” 说着贺浔就要收回来,被裕汤抓着动弹不得。 “哈哈,这里有个窝窝。” 裕汤轻轻挠了挠,哗啦一声,他被贺浔一脚蹬得满脸水花,闭着眼抿着嘴抹了一把脸,开口就是装可怜,“满脸你的洗脚水。” “活该。” 贺浔没好气地应他,刚刚被他挠得没踹他就不错了,“别再弄我。” 裕汤眼尖,瞥见贺浔腿间有抬头的趋势,他用舌头顶了顶自己的腮帮子,忍住笑,抬脚轻轻碰上去,贺浔被他吓了一跳,“你干……” “嘘。” 裕汤比划了一下,把贺浔的脚也放到自己腿间。 贺浔的脸这会儿是通红了,他想这气温也太高了,不能再泡了,毕竟有晕倒的前科。虽然这么想着,身体倒是很诚实地一动不动,脚下柔软的物件若有若无地触碰着他脚心,自己腿间的东西也被水流和裕汤双面夹击。贺浔一只手肘撑着浴缸沿,中指屈起来放在嘴里不安地啃咬。眼睛一会儿转到天花板,一会儿去看浴帘上的图案。 “你躺太久了,坐起来一会儿。” 听到裕汤这么说,贺浔如释重负,说了声好就收回腿要爬起来,结果刚刚坐起身,还没摆脱水的拉扯,就被裕汤拉过去:“坐我身上。” 贺浔两条腿被他分开,跪坐在裕汤的身上,浴缸的水堪堪地没过他腰线,上半身暴露在空气中。贺浔为了坐稳,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只好撑在裕汤的胸肌上,手心都发烫。 裕汤让贺浔趴在他肩头,一只手抓住小贺浔,把他们俩的宝贝放在一起摩擦:“打个招呼。” 贺浔在裕汤的胸肌上揪了一下,裕汤倒吸一口凉气:“家暴啊。” 贺浔和裕汤的铃/口抵在一起,龟/头交叠,水流从中间温柔地划过,裕汤说:“你看,像不像在接吻啊?” 贺浔被他的恶趣味激得一身鸡皮疙瘩:“你再说我出……你……” 裕汤一口咬在贺浔的乳/头上,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腰,另一只手玩弄着另一边。他叼着贺浔的乳/头用牙齿细细地研磨,一边抬眼带笑地瞟贺浔,看你怎么出去? 被裕汤吮吸的最中间像从里面钻出来一根细针,牵动一下都有电流感,贺浔的身子一半陷入温热的水中,另一半又被裕汤的唇舌带得火热,身上分不清是水珠还是汗。双手架在裕汤的肩膀上,又像抗拒又像拉近,胸口也不由自主地往裕汤嘴里送。 裕汤把手往下伸,找到他的秘密花园,在门口小心地探索。水中一切感观都像蒙了一层薄雾,清晰又不那么清晰,裕汤食指和中指合并,在他的花瓣上绕圈,接着中指缓慢地顺着水流往洞穴深处伸,就像是河里的漩涡,无法控制地被吸进去。贺浔下意识地想躲开,从跪坐变成跪立,却依旧躲不开裕汤的手指,反而整个臀部都露出水面,稍稍低头就能看见裕汤的手在他腿间插着。 不给他喘息的时间,裕汤开始动了,整根中指往上没入,拇指抵在贺浔的阴蒂上摩挲。别人的手指在自己身下的感觉比较新鲜,异物感特别足,但是又不让人难受。裕汤轻轻地转了转手指,调整好位置,指腹稍微用力,朝着某一个凹陷按压。 抠在裕汤肩膀的手指逐渐用力,随即贺浔突然感觉酥麻通过裕汤的手指上传遍全身,喘了一声,懒懒地趴在裕汤身上。 裕汤把水闸放开,水位一点点下降。裕汤顺着浴缸往下躺,手肘撑在自己身后,中指还在贺浔的穴口进进出出。他现在整个人都滑到贺浔的下方,脸正对着贺浔的小可爱。裕汤凑过去,用舌头在他的花核上挑逗。手抽出来之后还勾了一丝透明的液体,和身上的水滴不一样,有一点粘稠。裕汤两只手抓住贺浔的大腿,仰着头抚慰他。这个姿势需要很强的核心力量,他的腹部紧绷,牢牢地控制住身体的角度,不偏不倚,正好可以直击那个小花蕊。 裕汤把浴帘拉开了,贺浔只要偏过头,就可以看见正对着他们的镜子里,仰面在自己腿间的裕汤。裕汤一边伸着舌头,一边微微侧过头和镜子里的人对视。 贺浔的手扶不到裕汤的肩膀了,只好一边撑着墙,一边揪着他的头发。全身上下像被海绵填满,裕汤每一次的逗弄,都让他缩紧,海绵哗啦啦地挤出水,是那种让人颤抖的舒爽。 没了水之后,裕汤不敢让贺浔跪太久,于是把他带出浴缸,拿浴巾把他整个人擦干,然后站在贺浔身后,让他面对镜子。贺浔偏过头,去看洗手池上的香薰蜡烛。 裕上抬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正对着镜子:“你看。你真漂亮。” 贺浔的睫毛微微颤抖,镜子里两具胴体交叠,前面的那个乳头挺立,带着点勾人的意味。身上的线条均匀,不魁梧却有型。腿间的物件半软着挂着,一点都不狰狞。裕汤的手捧着贺浔的阴茎,在上面轻轻揉搓。他们俩一起看着镜子里的那根小东西抬起头,前端滑出一丝透明的液体。裕汤在他身后轻轻地蹭了蹭,贺浔感觉到有东西抵着他。 “我想这样看着你。” 贺浔的耳垂被裕汤叼住,感觉自己是一颗熟透要腐烂的水果,在掉下时被裕汤接住,任他为所欲为。 裕汤在贺浔的股缝磨蹭,他的海绵体被贺浔的两瓣肉夹住,贺浔的臀瓣因为摩擦而发红。 贺浔被裕汤抵到镜子上,和镜子里的自己近距离对视,他看见自己微微张开嘴唇喘息,舌尖在牙齿中间微卷,裕汤发狠地吻着贺浔的脖子,那架势像是要从身后咬断他的脖子将他拆卸入腹。 裕汤的手按捺不住地揉搓着贺浔的大腿,把他整个人压在镜子上,抬起他的腿用自己的阴茎在他的菊花口轻戳,又滑到前面那个穴口,两边来回,贺浔没想到相连的那块肌肤也会这么敏感,他全身都绷紧了。裕汤想到这个人完完全全都是自己的,又是忍不住要粗暴地把他吃到肚子里,又是心疼那些没有他在,贺浔独自度过的时光。裕汤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把贺浔的头扭过来小口小口地嘬着他的嘴唇。贺浔就这这个姿势笨拙地回应,腐烂吧,疯狂吧,世间万物又算什么。 他被裕汤进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身体回归到大地,终于爆炸开来,汁水四溅。贺浔勾着裕汤的腰,被他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他开始放开自己的矜持,不再压抑自己的呻吟,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词语也开始从他嘴里冒出来。 “快……快点……啊嗯……” “我想……想和你一直做爱……裕汤……” 贺浔被裕汤转了个圈,体内的性器微微滑出了一点,又被裕汤狠狠地插进去,他背靠着镜子,玻璃冰冷的触感让他冰火两重天,双手被裕汤一只手锁着,举到头顶,一只脚勾在裕汤的手臂上,另一只脚踮起脚尖。 裕汤把心里所有的狂风暴雨都倾注到贺浔的身体里,他粗重地喘息着,揉捻着,啃噬着,破坏着。 一场震耳欲聋的雨把两人都淋湿,汗水混进泥土里,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  第52章 谈何原谅 裕汤端着饭坐下的时候,陈墨盯着他看,裕汤抬抬眼皮:“干嘛?” 陈墨冲着他的盘子比划了一下:“你不是不吃虾么?” 裕汤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不吃虾了?” “上次啊,你不是说你虾过敏嘛,我还说你什么时候有这毛病你忘了啊?!” 陈墨说着就要把叉子往裕汤碗里伸:“我帮你吃……” 裕汤把盘子往前推了推:“哦,那是为了让贺浔多吃点瞎说的,他总是夹给我。” 陈墨的叉子顿住,翻了个天大的白眼:“还行不行了?这也要秀一把?没钱买虾是不是!” 裕汤耸耸肩:“那你干嘛吃我的。” “噗……” 徐杰在旁边乐。 “靠。” 陈墨嚼了嚼嘴里的虾,“恋爱的酸臭味。” 再看一圈,徐杰,裕汤,陆齐……不由得悲从中来,连个分虾的对象都没有!愤愤不平地又从裕汤碗里扒拉了一个。 “对了,“ 陈墨犹豫了一下,有点支吾,“Lucas说有人想加贺浔的微信,就,他上次不是去打听吗。我说得问问你。” 裕汤本来没当回事,这会儿是真的不太爽了,不过他脸色没怎么变,说:“不是和他说了不是吗?找过来干嘛。” “他也是和别人说不是。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他之前问的时候,那个人在他们班群里打听吧,就可能传出去,然后有人想找。因为说是贺浔好朋友,所以……” 陈墨挠了挠耳朵,自己都觉得不太好意思,毕竟他介绍的朋友,当初也没想到会搞出来这档子事,害他平时聚会也不敢叫Lucas了,陈墨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说:“我让Lucas自己和你说吧。” 裕汤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徐杰在旁边有眼色地转移起了话题,开始问他们万圣节要扮什么。 “不知道啊,我想扮个超人算了,没那身材。” “没意思,我买了套骷髅服,言言说她要扮僵尸新娘。Shawn你们呢?” “我买了套星际迷航的舰长服,蓝色的那个。” “……你去年不就是这个吗,不同颜色的套装而已……” 裕汤睨了徐杰一眼,把餐具都收拾好:“说明我专情。你快点吃,我想早点去教室。” 等徐杰磨磨蹭蹭的过程里,裕汤已经接收到了Lucas不下十句的道歉。 “真的抱歉,我当时也是一时好奇随便问……主要是这人找我太多次了,我不加他,他就一直加我,样子看着很着急。不过你放心,我和他说了不是同一个人,他还是说想加。” “行了,没事。你把我代购号给他吧,就说是贺浔的。其他的不要多说了。” “好好好,你把你那个号二维码发给我,我转给他。” 裕汤一开始还弄了个代购号,后来太懒了就荒废了,里面没什么个人信息。 没想到刚发过去没多久,就有人过来加,这会儿国内也是凌晨了,应该是守着在等。裕汤没有通过,切换回自己的账号,和徐杰上课去了。 “欸,贺浔生日快到了,你说我要给他怎么准备?” “你也想学我搞个惊喜啊?” 徐杰倒是很臭屁,“不过再怎么弄也不可能超越我啦。” “……你生日,确实够惊喜的。” 徐杰后知后觉地回忆起来他生日那天对裕汤和贺浔来说可不是什么好的回忆,他和江尘言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裕汤拉开贺浔挡在他身前,被裕汤突然出柜吓一大跳。 “咳咳,你别叫这么多人嘛。” “嗯,我也没打算弄太热闹,他又不喜欢。” 裕汤想了想,“看看到时候就我们几个人给他过吧,你和江尘言,再加上徐慧。” “没问题。” “对了,Mark推荐的那个公司你去不去?” Mark是他们俩专业课的教授,经常会给学生内推一些好的实习机会。 “我啊,算了吧,那公司好像也是搞医疗器械的吧?我不想去,我累死了。那我还不如直接去你们家公司呢,少东家,回头给我开个实习证明成不成?让我净赚三个学分嘿嘿嘿。” “滚,别离我这么近。“ 裕汤推开黏过来的徐杰,“回头我把资料再发给你,你改改简历也申请去,我看了职位介绍,感觉挺不错的。” 徐杰唉声叹气,咕哝裕汤对他指手画脚。不过也知道这一路要不是裕汤,自己早就守不住这颗贪玩的心了。这回也是,嘴上说不去,回头还是乖乖改简历去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边的秋天和初冬一样,凉飕飕的。 “感觉我们每天都见不到。” 睡前贺浔说,“回家都很迟了。” 裕汤摸摸他头发:“没办法,以后尽量在家里学吧,不去图书馆了。” 看到Mark的实习机会时他也有点犹豫,毕竟现在已经很忙了,下学期的课表还不知道怎么样。要是去实习,一个星期还得匀出20个小时,本来他还有一些提前下课和贺浔吃饭的时间。看来到时候只能牺牲懒觉,选早一点的课了。 “好。” 贺浔打了个哈欠,“我今天看到一部电影,感觉还不错,周末可以一起看。” “嗯,睡吧,晚安。” “晚安。” 灯暗了,关于有人想找他的事,裕汤在做了一番心理斗争后还是决定暂时不说,毕竟从来没听贺浔提起过什么朋友,更别说好朋友了。 第二天裕汤趁着下课,通过了那个人的好友请求。 “贺浔?” “?” 裕汤又发了一条,“你谁?” 对面输入了快五分钟,裕汤再拿起来看的时候,“李辛” 两个字显示在对话框里。 “不认识。什么事?” 裕汤点进他朋友圈看了看,最多的定位在S市一所挺好的大学,好不容易翻到一张照片,做义工的活动,整个人看上去灰头土脸的,不过裕汤还是一下子想起来这是谁了,之前那张照片里挽着贺浔手的那个西瓜头。 坐在宿舍里的李辛深吸了一口,他坚信对面的人就是贺浔,这个名字虽然简单,但是同名还是少见的,何况之前有人打听。他搓了搓脸,看到贺浔说不认识他,有点难受。 当初那个富二代确实退赛了,可是他去参赛也并没有得到名次。贺浔转学了以后,虽然没有再有人找他麻烦,但是言语和眼神也足以伤人。以前他还有一些说得上话的、也是从乡下上来读书的同学,结果后来人家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甚至有人指桑骂槐说他忘恩负义。那时候的李辛只能靠着学习来度日。他每天都想找贺浔,至少当面道个歉,他是真的知道错了,然而贺浔家他本来也没去过,好不容易从老师办公室偷看到了通讯资料,却连贺浔家小区的大门都进不去,他只能一有空就在附近转悠,可惜从来也没碰上过。 中考的时候他远远地看见贺浔了,可是真的见到人之后他又胆怯了,以专心考试的理由安慰自己,结果中考没有发挥出正常水平,只考进一个普通的高中。这个结果对他来说是祸也是福,他学习不再像以前那么吃力,也不需要在心里羡慕那些家庭条件好的同学。本来高中三年他已经逐渐放下贺浔这件事了,没想到前段时间在初中校友群他还真得到了贺浔的消息。发问的人是其他班的,对他们班状况不太了解,之前和李辛算是打过几次交道,李辛就腆着脸和人家打听。 “你过得好吗?” 李辛半天才发出去这样一句话。 裕汤骂了一句有病,八点档连续剧呐?回了句:“好得很,有什么事长话短说。” 李辛咬了咬下唇,把编辑好的话又删了,重新打:“我只是一直想和你说句对不起。当时我年纪小,鬼迷心窍了,你以前帮了我这么多,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被他们盯上,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怎么回事,会答应他把你衣柜的钥匙给他们……鞋子印是他们按着我踩的,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这几年我一直都在忏悔,我想找你找不到,不知道你后来去了哪,现在看你在美国,过得应该不错吧?对不起。” 裕汤看到这段话,还没琢磨过来怎么回事,等他读了两遍,火噌地就上来了。他小声骂了句脏话,旁边的同学看了他一眼。 裕汤没回,等到一节课结束了,才把心里的火稍微压了下去。 李辛一直焦躁地盯着手机,室友让他不要神经质地抖腿了,拖鞋敲地上很吵。他只好爬上床,盯着对话框看。 一小时零四十五分钟。 “找错人了。” “我叫贺浔,但不认识你。” 接着是一张只露了一只眼睛的照片,眉眼锋利,看着就不是李辛记忆里的样子。哪怕他现在对贺浔的面目印象模糊了,也能认出来这不是他。 “看看爷长什么样。” “傻逼。” “就算认识,你也是个傻逼。” 发完裕汤就把人删了,吐出一口气,还是有点冒火。贺浔以前都认识的什么人,唯一的朋友居然是这种货色,说是道歉,无非是想让自己好受点罢了。贺浔虽然把自己病史都说了,关于原因没有多讲,但想到这些牛鬼蛇神可能都是导致贺浔以前痛苦的导火线,裕汤就恨上了这些未曾谋面的陌生人。 裕汤给Lucas发了消息,让他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贺浔,有人过来打听也不要管,下不为例。 晚上回家的时候,裕汤还是眉头紧锁,一脸不高兴。贺浔问他怎么了,他想了想,又担心自己有点越俎代庖,于是只好编了个差不多的话:“以前初中有个同学,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打听到我,要和我道歉,八百年前的事我早忘了。” “哦,” 贺浔说,“那确实很烦。” 裕汤一听,试探着问:“是吧?要是以前和你有矛盾的人来找你道歉你接受吗?” “不。” 贺浔回答得很快,看着电脑头都没回,“我要道歉干什么。不需要。” 过了一会儿,他又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扭头问裕汤:“你不会觉得我太冷漠吧?” 裕汤察觉到他眼里的小心,笑了,从后面搂住他:“当然不会,我就喜欢你这种。” 有一些伤害是无所谓接受道歉的,没有人有义务在每一句对不起后都大度地回答没关系。怎么会没关系?和解是自己和自己的事,原谅其他人是不可能的。  53章 万圣节 万圣节那天,贺浔本来还挺期待有小孩要来家里讨要糖果,结果裕汤说这附近就没几个孩子,打破了他的幻想。两个人等到八点正准备出门,贺浔终于等到了门铃声。 门开了之后,贺浔往下看,一个背着天使翅膀的金发小女孩仰头看他,他惊喜地蹲下来,和她打招呼,把早就准备好的糖果袋拿出来。 女孩有点害羞,讨糖的声音很小,时不时转头去看在院子外围等的父母,然后从袋子里小心翼翼地拿了一个。 贺浔还有点失望:“只要一个吗?多拿一点呀。” 女孩腼腆地看了看袋子,又小心地拿了一个,甜甜地说谢谢。 裕汤在屋子里笑:“和你说不用买多吧,还好等到一个了。” “和电视里的不一样。” 贺浔有点意犹未尽,他在超市挑了好久的糖,“这边确实太少小孩了。” 等他把糖放好,裕汤已经换了衣服下来了。贺浔眼睛一亮,抿着嘴唇笑:“好看。” 裕汤抬了抬下巴:“那是。” 蓝色的舰长服在他身上服服帖帖,整个人带了股禁欲的正气。 贺浔围着裕汤转圈圈看:“你穿着真好看。” “嗯,我去年也收集了一套红色的,很快就可以集齐一个系列了。” 他们坐上车之后,贺浔还在目不转睛盯着裕汤看。 “口水擦一擦。” 贺浔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唇角,反应过来之后恼了一句,自己又没忍住笑了。 裕汤笑够了,跟着音乐哼了一句,然后说:“不过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干嘛吗?” “干嘛?” 裕汤微微把头往贺浔那边斜,目视着前方,一本正经道:“想穿这套衣服和你做舒服的事。” 贺浔反射性地又转头看了他一眼,脑海里竟然开始有画面,他赶紧打住,不甘示弱地回道:“做呗。” 说完裕汤又是一阵笑,稍微加了速。贺浔在心里想,两个人在一起真是会相互影响,现在他说起这些话都没羞没臊的了。 “拿着,假装喝就行了。” 裕汤递给贺浔一瓶果啤,自己手上也拿了一瓶。参加外国人的party好处就是没有人在意你喝不喝酒,喝多少,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走,要吃要喝都自带。 “Hey Shawn!” 一个穿着小丑套装的男生见到裕汤热情地打招呼,看到他衣服之后啧啧称酷,然后立正,把食指中指并拢,无名指和小指并拢,比了《星际迷航》里瓦肯人的经典手势,“Live Long and prosper! ” 比完后裕汤和小丑套装一起笑,他们碰了碰拳头。小丑套装转头和贺浔打了招呼,举了举手里的啤酒瓶:“Enjoy!” 裕汤又陆陆续续和几个人碰了面,搭背拥抱问候,趁着空隙裕汤和贺浔介绍这些都是他社团的“brother”。 本来贺浔以为没人会注意到他,没想到每一个打招呼的人都转过头来和他碰杯,甚至有几个人说:“I heard lots of good things about u。” 等人少的时候,贺浔扯了扯裕汤:“他们认识我?” “听我说过吧,有时候聊天我有提到你。” “提什么?” “没什么,就是闲聊的时候,有讲到我男朋友之类的。” 裕汤揽过贺浔,两人说着话,又碰见了几个穿公主服的女生,裕汤在打招呼的间隙侧头小声说,“放心,我可没说你坏话。” 贺浔摸了摸鼻子,想到这些人可能都从裕汤嘴里听过他,以男友的身份,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新奇。应该说,这样的裕汤也让他惊奇。举手投足都透着熟稔,在人群里可以游刃有余,又不显得过分热情。 “万圣节不是应该恐怖吗?” 贺浔看到很多男生女生扮演迪士尼的那种卡通人物,有一个人甚至穿了多啦A梦,那件衣服的肚子很大,他想从沙发里捡手机,结果弯不下去腰。贺浔看在眼里,悄悄地弯起眼睛。 “街上有一些,你刚没看到那些装鬼走路的嘛。” “嗯。” 贺浔转头和裕汤说,“那我扮的是人。” 裕汤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贺浔说了一句很冷的玩笑话,倒是被他认真的语气逗笑:“那我是外星人?走吧这位人类,我带你去那边玩。” 裕汤带贺浔到Beer Pong的桌子,两队人马酣战,围观群众起哄。 “玩过吗?” 裕汤问贺浔。 “没有,电影里见过。” 贺浔探头去看,长桌两边分别站两个人,要朝对方桌子上的杯子里丢乒乓球,看起来倒是很简单,“和小时候街边套圈圈一样,就是拿一个环,套中了就可以拿走那个礼物。” “这可没有礼物,不过丢中了可以让对方罚酒。你想不想玩?” 贺浔踌躇了一下,玩游戏要站到中间被人围观,他不是很习惯这种注视,但是今晚他又有一点被气氛感染。就在他还犹豫的时候,裕汤已经拉着他到中间去了。 “换我们。” 旁边的人一边侧开身子,一边吹口哨:“好样的Shawn,把他们干翻!” 对面是一个鬼护士和蜘蛛侠,两人摩拳擦掌,鬼护士把口袋里的听诊器都拿出来当武器摆胸前了。贺浔看他们这么浮夸的表演觉得很好笑,但是一想到这么多人盯着他看又有点紧张,于是低头把手握成拳放在嘴边吹了吹,拿起桌上的乒乓球,对准对面的杯子投了过去。 小球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弹到杯子边缘,眼看就要掉出去了,结果咯噔一声滑到另一个杯子里,啤酒的水花被溅出来。 “Yes!!” 围观的人爆发出欢呼声,对面的蜘蛛侠倒了一杯酒喝了,裕汤伸出手和贺浔击掌:“厉害。” 玩了一轮下来,贺浔也喝了几杯,不过他很兴奋,以前在人群里,他都像一个旁观者,会被热闹感染,却很难融入其中。 现在他在人群里跟着裕汤穿梭,真心实意地感觉到开心。 “嘘!警察警察!” 灯光突然暗了,音乐戛然而止,人群开始骚动,“没成年的躲一楼房间里去!其他人留在外面检查ID。” 裕汤拉着贺浔跟着人潮躲到小房间的门后面,人挤人地待在里面,大家都屏住呼吸。 裕汤小声说:“没事。查喝酒呢。不会进来的。” 这种人多的外国学生轰趴最容易引来警察了。 贺浔点点头,滑坐在地下,把裕汤也拉下来。狭小的空间里都是大家呼出的二氧化碳,闷热盖在头上,贺浔的舌尖因为口渴有点发苦,啤酒的后劲上来,身上的肌肉都悄咪咪地发软发疼。他转过头,伸手把裕汤的脸揽过来,好像想从他嘴里吸取一点点的水分。 两人唇舌相搅,一边被湿意滋润干燥的嘴唇,一边又被这簇火苗烧得冒汗。 周围是其他人小声的议论,旁边的公主服裙摆总是拂到他们脸上,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笑声,但此时此刻,他们能听见的只有彼此粗重的喘息。 裕汤突然对着贺浔呢喃了一句话,他说:“Istau nash-veh tu-gluvau lu du sa’awek il svi’mu’gel’es,tauraun ha’ge-tu hasu(注1)” 贺浔没有听清楚,问了句什么。裕汤贴着他的脸笑:“《星际迷航》的台词。我以前看电影的时候,想过自己会对谁说这句话,说得不准,乱学的。” “什么意思。” “就是爱你的意思。” “嗯,那你教我。” 裕汤语速放慢重复了一遍,贺浔张了张口,发出第一个音节就卡住,然后他小声笑出来,说:“爱你。” 灯光稍稍地亮了点,千姿百态的人从黑暗中现行,黏黏糊糊的不止是裕汤和贺浔。有人在外面敲门,说没事了,大家可以从后门离开。裕汤在贺浔的小肉唇上轻嘬一口:“走,徐杰开车在外面等。” “嗯。” 两个人学别人猫着腰,穿过厨房和后院,裕汤拉着贺浔在暗夜里向外奔跑,拉开停在路边的车护着贺浔的头让他坐进去。两人上车后气喘吁吁,缓过来之后不约而同地开始笑。 “我说你们俩,咱们自己的局不去,跑来这里玩,现在还要接,点名批评。” 徐杰在Jilly家正开心,被裕汤一个电话叫过来帮他们开车,“回家还是去我们那儿续摊?” “回家。你没喝酒吧?” “没有,言言不让我喝。不然你以为谁能来接你?我让她把我车开到你家,送完你们我再去。” “行。你们也别玩太迟。” 到家之后江尘言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闪了闪车灯和他们打招呼。裕汤和贺浔走过去和她说了两句,就和他们道了别。 徐杰坐进自己车的副驾驶,不小心踢到脚下的一双高跟鞋。他低头看了会儿,突然朝着窗外笑。 “笑什么。” 江尘言有点莫名其妙。 “没有,” 徐杰转过去看着她的侧脸,“你猜我在裕汤车里看到什么?” “什么?避孕套?” 徐杰正要说话,被她噎了一下,顿时觉得自己一腔温柔错付:“你都在想什么……我在他副驾驶看到贺浔的球鞋,他运动的时候穿的。” “所以?” “哎呀。讲不来。” 徐杰抓了抓头发,也不知道怎么说,当时看到的时候,心里就被拨动了一下,回到自己车上看到江尘言的高跟鞋,算是把这情绪接上了。他伸出手去牵江尘言空着的那只手,“就是突然觉得好爱你。” 江尘言啧了一声,又没控制住弯起的嘴角。 (注1: Istau nash-veh tu-gluvau lu du sa’awek il svi’mu’gel’es,tauraun ha’ge-tu hasu 出自《星际迷航》,网上的翻译是“当你陷入孤独或黑暗时,我愿成为惊人的光芒,出现在你面前。”或者也可以是:“我愿意让你发现你自身璀璨的光芒”)  54章 舒服的事 一离开公共区域,贺浔就赖在裕汤身上,微醺的他最诚实:“你不是说你要穿这件衣服做舒服的事吗?” “什么事舒服?” 裕汤一只手捞住他,一只手把东西放下。 “不知道。” 贺浔一边说,一边贴着裕汤的脸闷笑,“就是舒服的事。” 两个人摇摇晃晃地抱着走,靠到楼梯边缘。 “哈——” 贺浔张开嘴朝着裕汤哈了口气,“酒味。” “菠萝味。” 裕汤垂眼,凑近他嗅了嗅,“你好香啊。” 贺浔失笑:“你这样看起来...” 他压低声音说,“有点儿变态。” “是吗?” 裕汤神情严肃,抬手抓住贺浔掉下来的几缕头发,用发梢在贺浔的鼻尖挠痒痒,又在贺浔皱鼻子想躲开的时候突然假装粗暴地扑到贺浔身上在他耳后闻他的味道,故意用不正经的音调发出很陶醉的声音,“啊,好香。” 一边说着一边就叼住贺浔的耳垂啃咬,夸张地发出含着东西的声响,一开始贺浔还在笑,后来呼吸也不自觉地混乱起来。 裕汤在贺浔的喉结上啃咬,贺浔一动就会被裕汤牙齿刮蹭到。在贺浔身上的双手急不可耐,从贺浔的衣摆里伸进去揉捻他胸前的红樱桃,让他心里的酥痒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主动贴上去在裕汤的身上磨蹭。欲望浇在头上,风疾雨骤卷起惊涛骇浪。 落地窗外跑过一只小松鼠,钻来钻去找吃的,最后捧着一个松果停在窗角,往人类的屋子里看。 裕汤喘了一口气,刚刚贺浔猛地夹紧他:“怎么了?” 贺浔和窗外的松鼠对上眼,莫名其妙有点羞耻,他把身子往裕汤身后藏:“把窗帘拉上。” “外面的人看不见的。” 松鼠看不看得见,裕汤不是很在乎。他顺势把贺浔转过身压在落地窗上,从背后进入他。 从背后被裕汤进入一直是又刺激又让他不安的体位,看不见脸,看不到裕汤的表情。从背后的位置裕汤顶得更深,贺浔的臀部被裕汤抬高,用手固定住不让他往前拱,手指在贺浔的屁股上掐出红印。裕汤在他身后迭次抽插,啪啪啪的声音敲打着耳膜,贺浔有肚子涨涨的感觉,自己就像曾经吃过的捣茄子,被裕汤毫不留情地搅烂。贺浔手指撑在窗上留下指印:“我……我想看着你。” 裕汤从他身后环抱住他的腰,从肩颈探过去亲吻贺浔的唇,摩挲着他的下巴,觉得怎么样的纠缠都不够,只想永远与他缠绵。两人吻得气喘吁吁,早已不知身上黏的是谁的汗水。从窗外透进来星星点点的路边灯光温柔地照亮整夜,裕汤呢喃着说:“你看星星。” 贺浔朝天空看:“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 只能从玻璃的镜面上清晰地看见他们交叠的身体。 “闭上眼就看见了。” 裕汤抬手遮住他眼睛,“在这。看见没。” 贺浔噗呲一声笑出来,闭上眼也什么都看不见,不过他还是配合地说:“嗯,看见了。” 裕汤浅浅地抽出自己的阴/茎,慢条斯理地顶弄:“怎么样会比较舒服?” 贺浔倒是不扭捏,直言道,“刚刚那样快一点比较舒服。” 裕汤对他真的会回答感到诧异,随即抽出自己的分身,把贺浔推到沙发上,抬起他的腿放到沙发背上,再次刺破他的屏障,深入峡谷,把一池春水搅得翻天覆地。贺浔嘴唇微张,又发不出声音,被这暴雨裹挟着不知道飘到何处。脚趾绷得紧紧的,大腿肌肉微微颤抖,有一股岩浆般火热的快感触电一般蔓延全身,把他所有的思绪都捣得支离破碎。 裕汤觉得自己像在舞台上跳一支华尔兹,他带着贺浔在情欲的海上摇摆,裕汤的浓浆一泻而出,灵魂都舒爽了,两人胯下湿乎乎的。 “你会不会觉得奇怪?” 两个人躺床上的时候,贺浔问裕汤。 “什么?” “就是,” 贺浔对那几个字不太好开口,“为什么不用后面?” 裕汤蹙眉想了一下:“嗯?” 随即他搂着贺浔的手往下,揉到他屁股上,“你想从后面吗?” “不是。” 贺浔觉得脸有点烧。过了一会儿又说,“就是,你喜欢男生的话,不是应该喜欢从后面吗?” “……” 裕汤算是知道他在意的是什么了,“因为觉得后面应该挺不舒服的,准备工作也比较麻烦。” 伸手弹了弹他额头,“别乱想。再说了,谁说我喜欢男生就是喜欢从后面了?” “那你之前喜欢女生?” “没有,我也不知道,第一个就遇见你了。你是女生我就喜欢女生,你是男生我就喜欢男生。那你是本来就喜欢男生?”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吧。看到你的时候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就觉得是喜欢了。” “啧,我看你就是看上我的美貌,一见钟情都是因为脸。” 贺浔笑了一声,没法反驳:“那你没对我一见钟情是我不够美貌啰?” “哎,” 裕汤叹了口气,“我算是知道为什么说谈恋爱要小心了,处处是陷阱。……嗷,还要被家暴。” “装吧你就。别人知道你这样么?” 贺浔发现裕汤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有很多以前看不见的样子,时不时装弱撒娇,偶尔还会夸张地演一演,在家模仿卡通人物说话也是有的。傻透了。但是这样的裕汤,他也不舍得让别人知道。 贺浔和裕汤沉浸在二人小世界里,一个意外插足了进来。 贺浔收到他哥消息的时候正在上课,他按掉视频请求,下课了才回复他:“怎么了哥?” “什么时候方便?” “还有一节课,有急事?” 发完这句贺浔没等到他回复就把视频挂了过去,有点着急,“怎么了吗?现在不是半夜吗?” 接起来之后镜头摇晃了一下,他哥的脸露了出来:“没事,你接着上课吧,等你回家再说。” 贺浔皱着眉头,有点疑惑:“噢。还有一个小时。你不睡觉吗?” “不睡,我在你家喝茶呢。” “?” 贺浔这才看到他哥拍到的“他家”,茶几上装水果的盘子是他新买的。 “爸妈派我过来看你啊,惊喜不惊喜?” 贺岩插了块苹果,抬头对来人说:“欸不用忙活了,这些够吃了……贺浔你好好上课,等你回来再说。” “……惊喜。” 听出贺岩在和裕汤说话,视频被挂断后他发消息问裕汤:“你怎么在家?” “我看家门口警报有人一直没走,中午吃饭就拐回来看,就看到你哥了。” 裕汤躲在厨房水池旁边给贺浔回信息:“他说要自己和你说。” 中午别提多尴尬了,裕汤见到人之后也没认出来是谁,问他找谁,什么事,听他说找贺浔还纳闷呢。 看裕汤一脸你是谁的表情,贺岩才郁闷,上次见面喊哥倒是喊得利索,感情连人都不认识。“贺浔的哥哥,他住这吧?” 裕汤算是捡起零星记忆对上号了,立马自然地转成热络的样子:“哥啊,我就说这么眼熟。贺浔在上课,你先进来坐。” “我们见过吗?” 贺岩不甘示弱装不认识,“哦,好像是在机场吧?” “对。” 两个人假假地客套了一番,贺岩终于在他们家沙发上坐了下来,喝着茶,等着裕汤的水果,一边环视这个房子,看起来还算干净整齐,光线也挺好。 等两个人都坐了下来,相顾无言。裕汤是有点儿紧张,贺岩是在默默观察裕汤。 “哥你行李呢?” “放酒店了。” “哦那等会儿去拿过来吧,住这里方便一点。” “不太好吧?酒店也挺方便。” “没事,你住这离得近,贺浔也高兴。” “那行。” 又过了令人尴尬的五分钟,裕汤之前的社交技能这会儿都使不出来了,默默地瞄手表的指针。 “贺浔马上就回来了,你要看什么电视吗?” “不用,谢谢。” “玩游戏吗?” “也不用。” “哦好。” 裕汤靠在椅背上,过了两秒又说,“我们加个微信吧,在这边有什么事好联系。” 听到他这句话,贺岩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我有你微信啊。” “嗯?是吗?你是哪个?” 裕汤有点疑惑。 “我给你发个消息。” 贺岩点开裕汤的群,找到他点进对话框,随便发了个什么。 贺岩疑惑地“咦”一声:“你把我删啦?!” 说着把屏幕举到裕汤面前,消息旁边一个红色感叹号,提示要先发送朋友验证。裕汤懵了一下,定睛一看,略熟悉的头像,脑内瞬间连上了线,这会儿也回过味转过弯来了,面不红心不跳地伸手指点了一下发送好友验证:“当时点错了。” 两人对视一眼,贺岩收回手机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你们家环境蛮好的。” “嗯。” 裕汤又看了眼手表,计算贺浔回来的时间。 “不用看了,他肯定最快速度回家。从小就这么黏我,我出门都要跟着我……” “有听他说过,被你用一根棒棒糖赶回去了。” 贺岩话还没说完就梗住,这什么弟弟?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55章 尘埃落定 “回来了。” 裕汤在贺浔的车靠近车库的时候就知道了,果然过了两分钟门就开了,贺浔略上扬的声音先传了进来:“哥!” 纵使没有什么夸张的拥抱,贺浔的笑意还是轻易被两个人接收到。 贺浔回来了之后裕汤就去学校了,留两兄弟自己相处。 “你待几天啊?” “五天。” 贺岩和贺浔一起去酒店拿行李,“本来打算你生日那周过来的,结果没空。” “没事,刚好碰到老兵节我们放假一天,有三天可以全天陪你去玩。” “也没什么好玩的,主要过来看看你。” 贺岩斜睨他,“还不是你和爸妈说有男朋友,他们非让我过来看看。” 贺浔只笑不说话,那天他太开心了,和爸妈视频的时候还在看和裕汤的微信对话,没忍住一直笑。林娇看着视频,小声问他爸:“他一个人瞎乐什么呢?” 贺劲表示他也不知道,转而提起贺浔的未来规划:“毕业之后还读吗?想不想家?要不要读完就回家,刚好专业和家里做的都符合,回来也很好。” 贺浔摇摇头:“我想留这里。读完研究生在这里找工作。” “那很辛苦啊,” 林娇也很纠结,“回家来什么都有,想让你出去锻炼几年,又不想你以后太辛苦。” “没事,你待得开心就好。学到本领比什么都强。年轻人怕什么辛苦。” 贺劲倒是不太担心,本来最开始让贺浔出国就是他提出的,“就是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你妈天天担心你。” “嗯。” 贺浔看屏幕上裕汤发来的亲亲,眼睛转了转,“不是一个人。” “嗯?什么?” “裕汤毕业后可以直接申请博士,正好我是五年的,等我毕业了读研,和他时间差不多,最多就是我先找找工作。” 他和裕汤聊过这个话题,讨论了很久,他们的家庭在国内都不会困难,但是留在这边总感觉更自在一点,大概还是环境对贺浔状况的包容度,让他心理上产生了一种依赖,在这里是没有人注意到的,他是安全的。贺浔现在和徐惠合作,在网上建了个人主页,开始接一些3D打印的活,靠着徐惠和裕汤的宣传,慢慢也有了起色,有时候接一单就是好几千刀。裕汤想继续读书,又想尽快赚钱,那就只能现在努力找导师和实验室,之后争取申请直博,毕业快的话说不定会和贺浔同时毕业。 总之一切都在计划内,未来触手可及。 “啊,哦。挺好的。” 林娇还有点蒙,不明白裕汤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你能交到这么好的朋友真好。” “嗯。” 贺浔赞同地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是男朋友。” “哦能交到这么好的男朋……什么??” 林娇诧异地和贺劲对视一眼,“男朋友??” “嗯,” 贺浔久违的紧张冒出来,“对不起,之前不敢和你们说。” 林娇想多问几句,被贺劲扯了扯衣服,留意到贺浔有点小心翼翼,马上换了一副豁达的样子:“这有什么不敢的,你这孩子。是吧?” 拱了拱贺劲,待他认同地点点头,林娇才笑道,“难怪呢,我就说什么好朋友大老远从A市专门飞过来。” 贺浔被他妈揶揄了一把,也跟着笑。 纵使嘴上说着放心,林娇挂了视频还是马上打给贺岩,让他有空的时候去看看他弟弟,他们家长不方便过去兴师动众的,同辈人更好说话,也可以近距离了解一下裕汤这个人到底怎么样。贺劲倒是觉得她操心太多,孩子的路终究是要他们自己走的,他以前也担忧是不是对贺浔的保护太过,以至于他脆弱到处理不好人际关系和自己情绪,现在他能走到这步也超乎他的想象,是比别人慢了一点,但是走得不比别人差。 “前面你们在聊什么?” “随便聊聊,人挺不错的。” 贺岩问,“你们俩还好吧?” “好。特别好。” 贺浔加重语气,“特别特别地好。” “行了行了,” 贺岩被他酸得,觉得自己就不该问,“晚上吃什么?” “都行。等下问问裕汤。” 贺岩行李不太多,一个小箱子,两个人拿了之后,贺浔带着贺岩在学校转了转。他不太会介绍,只会干巴巴地指着教学楼:“这是商学院。” “这是食堂。” “这是我上课的建筑系……” 路上碰见迎面走过来的美国人都会很友好地和他们打招呼。贺浔想到了什么:“我们很少出来走,不过有一次,就是刚刚那条路,我和裕汤在路上走,” 他有点开心地说,“有一个女生迎面走过来说我们俩看起来特别好。” 那是很寻常的一天,他也是难得和裕汤牵手走在路上,那个女生冲着他们开口说话的时候他还没反应,倒是裕汤笑着回了一句谢谢,等走过了之后贺浔才回味过来,瞬间连有点刺眼的阳光都变得可爱。 贺岩不得劲地撇了撇嘴,不过也说不出什么泼冷水的话,摸摸口袋掏出口香糖丢嘴里嚼了嚼,想谈恋爱了是怎么回事? 等裕汤下课之后,三个人去了韩国城的一家酒吧餐馆,昏暗的灯光和嘈杂热闹的环境不太是贺浔的风格,不过觥筹交错间让人放松又拉进距离。裕汤把紫菜包饭捏好先放了一个到贺岩的碗里,又捏了一个给贺浔,问他想不想自己捏着玩。贺浔倒不是第一次来,不过之前从来都没有自己捏过,于是伸手拿了一次性手套自己玩了起来。热乎乎的饭团在他手心里转来转去,香油的味道飘到鼻尖,他也先捏了一个给贺岩,然后再捏了一个递到裕汤嘴边,裕汤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半,示意他自己吃。 这种环境下的贺岩和裕汤很快地拉近了距离,聊起了游戏和电影。 “塞尔达铁塔开完没?” 贺岩说,“有意思的还是那些支线,随便选个地方都是新的剧情。” “我不喜欢玩这个,不想看剧情,我就喜欢马里奥、奥德赛那种的,” 裕汤笑,“吃吃金币闯闯关,他们场景做得太酷了。” 贺浔对他们的话题不感兴趣,论起游戏他是真白痴,裕汤经常热情邀请他,他玩了一会儿就没兴趣,唯一能玩的只有那种类似拳击对打的游戏,每次他把裕汤KO掉的时候他能体会到一丝丝快感,其余时候他手笨,连赛车都是最后几名。 那两个人聊了几句就把话题转移到电影上,这个贺浔懂了,插话问他们等会儿要不要去看最近新上映的电影。 “好啊,国内正好还没有,等会儿去呗。” 贺岩倒了杯韩国清酒,“来来,碰个杯。” 裕汤和贺浔都喝的饮料,不过也不影响贺岩的兴致。一顿饭下来,裕汤已经被他划入自己人范围里了。 “我就和浔浔睡吧,不用麻烦铺床了。” 晚上到家之后贺岩说,“你房间在哪?正好我们聊聊天。” “这间。” 裕汤把行李推进贺浔房间,“洗手间就在里面。可以先洗个澡。” “好,谢谢。” 贺岩进去洗澡之后,裕汤马上变了副面孔,凑到贺浔耳边嘟囔:“我要独守空房了,恶势力入侵。” 贺浔哭笑不得,只好安慰地亲亲他,亲了一会儿两个人又难舍难分,裕汤捧着贺浔的脸怎么都亲不够,又恶趣味地把他嘴唇都舔上口水。贺岩从浴室出来一侧头就瞄到沙发上非礼勿视的场景,做作地咳了咳,刻意弄出声响,“洗好了,你们洗吧。” “哦。好。” 贺浔悄悄抬手抹了抹嘴,在裕汤手心抠了抠,率先起身拿睡衣进去。贺岩和裕汤两个人又陷入尴尬的境地,不过两个人都有心掩饰说着不相关的话题。 等互相道了晚安关灯之后,说是要聊天其实讲了两句贺岩就困了,他倒时差很快就睡着了。贺浔长大后其实很少和贺岩一起睡,那都是很小的时候了。这会儿他和贺岩隔着一个人的距离,睁着眼睛睡不着。枕头底下突然亮了亮,裕汤发来消息:“睡了吗?” “还没。” “要不要过来?” 贺浔勾了勾嘴角,一点都不带犹豫地回了个要。他转身小心地确认贺岩真的睡着了,蹑手蹑脚地起身,下床之后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留言给贺岩:“你打呼噜我睡不着,我去裕汤那里睡。” 说贺岩打呼噜他可是脸不红心不跳的,虽然贺岩只不过是太累了在刚入睡时呼了几声而已。发完之后贺浔就悄悄地穿过浴室,蹿到裕汤被窝里,正好被裕汤抱住。 “晚安。” 这下身边是熟悉的身体、熟悉的气味,贺浔的睡意上来了,睡得一夜安稳。  55章 初雪 “起来啦?” 贺浔一出房间门就被突然出声的人吓一跳,他哥坐在沙发里玩手机。 “嗯,你这么早。” 贺浔摸摸头发,睡迷糊了都忘了他哥在了。 “倒时差,一大早就醒了。” 贺岩起身跟着他下楼,“饿死我了,有没有吃的。” “牛油果沙拉吃吗?” “OK.” 贺浔把柠檬切片,分别丢进三个杯子,倒了蜂蜜调和,听见贺岩问他昨晚睡得怎么样。刚要回答挺好的,就想起自己昨晚偷跑到隔壁找裕汤的事,感觉被贺岩盯着的后背有点烧,还是强装镇定地回答:“挺好,你呢?” “我也还行,你的床还不错,不会太软。” 贺岩出乎贺浔意料没有提那条信息,反而换了话题,“我之前买了个床垫太软了睡得我背疼。……再给我加点蜂蜜。” 贺岩喝了一口贺浔泡的柠檬蜂蜜水,睡了一夜干涸的口腔里充斥着一股清甜。 “先填一点肚子,等裕汤起来了我们去吃brunch,有一家很棒的店。” “他几点起来?现在还早。” 贺岩看看表,才七点,他五点半就醒了。 “八点半吧。” 贺浔有点心虚,裕汤平时都要睡到九点以后,昨天晚上他们说好了今天早起,希望他不要掉链子,“我等会儿叫他。对了,你可以玩游戏!” 贺浔跑到电视柜旁边拿起裕汤的游戏盒,“都在这里,你会弄吧?” “我看看,” 贺岩蹲下来凑过去看,“咦他还买了马车8,玩不?” 贺浔看他指的那个,他认识,马里奥赛车,他玩过几次,于是点点头,陪他哥打发时间还是可以的。 他们选了联网模式,可以随机和世界各地的人一起玩,贺浔看不懂那些功能,随便选了个看着顺眼的角色和座驾, 321倒数就冲了出去。 这游戏可不是简单的绕圈而已,还有很多对战的道具,可能一开始是第一,被别人攻击之后就落后了,不到最后终点都不知道谁会赢。是游戏老玩家都是需要反复琢磨技巧的游戏。 贺浔就没那么花哨,不理会他哥一边打一边碎碎念,专心盯着赛道按加速,虽然他还只是第7名。 突然从他背后伸出一双手帮他按了几个技能丢出去攻击别人,贺浔松了手,让身后的人绕过他控制手柄。 贺岩是第二,正在为冲第一努力呢,突然就被从天而降的闪电劈了个黑糊:“靠,谁!!” 等他重新启动之后,贺浔的车刷地超越了他,往前冲去了。 贺浔的角色率先冲破终点界面上显示游戏结束,他身后的人把手柄一丢,靠在贺浔肩膀上捏他的脸:“早安。” 贺浔转过头去:“柠檬水喝了么。” “嗯,收拾一下就可以出门了。” 三个人出门去吃brunch,贺浔一路上难得地多话,从副驾驶侧过身和他哥说有什么好吃的,等会儿去哪里玩。裕汤第一次见贺浔和他亲近的人相处,看起来毫不违和,好像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他们去逛博物馆,玩室内攀岩,打保龄球,下午又去泡温泉蒸桑拿。贺浔把以前想去又没去过的地方都打卡了一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陪他玩。 坐在温泉池里,贺浔舒服得快睡着了。 “明天我们去露营吧?多叫几个人。” 裕汤翻了翻手机,查了一下附近几个国家公园的营地。 “我都可以。” 贺岩靠在池边闭着眼说。 说走就走,喊上徐杰和江尘言,又叫了陈墨。 “我和岩哥凑一对!” 自来熟的陈墨见他们都成双成对的,不甘示弱地攀着贺岩的肩膀。 “我看岩哥更想单着。” 江尘言调侃他,“除非你一路上闭嘴。” “欸这话对你男朋友说才对吧?他话最多了。” 陈墨戏谑地回敬道。 一路上他们吵吵闹闹,时间倒也很快就过了。背着行李在狭道上走,久了也是挺累的,连一路话多又哼歌的徐杰都不出声了。几个人吭哧吭哧地往前走。贺岩在后头,看裕汤把贺浔包里重的水拿出来都装到自己包里了。 到了营地才发现他们准备得有点过于充分,连便携式的炉子都带了,说要在上面煮火锅。菜也拎了不少。 “哎自作孽啊,带这么多。” “口腹之欲最不可将就你懂不懂。” 洗菜的、弄睡袋的、搭帐篷的,几个人一边分工一边闲聊。 “突然觉得很像我小学的秋游。” “上一次露营都是我初中参加夏令营的事了,还要学什么野外生存技巧,学了我也记不住。” 贺浔和贺岩一起搭帐篷,正在纠结自己晚上睡哪呢,贺岩开口了:“你和裕汤睡这个吧,大一点。” “……哦。” 贺浔心里一松,没想到他哥主动提出让他和裕汤一起睡。哎怎么突然有点内疚,贺浔一边暗喜一边假模假式地觉得对不住他哥。 贺岩一瞅他那按捺不住偷乐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撇了撇嘴,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活例子。 “来来来可以吃了~” 初冬微凉,围着炉子吃露天火锅确实是让人觉得幸福的事。 贺岩靠着悬崖围栏看城市夜景的时候,裕汤走过来,递给他一瓶啤酒。两个人碰了杯,同时仰头灌了一口。 “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有。” 裕汤简单说了几句他和贺浔的规划,手里的易拉罐被他捏得呲啦响:“我想和他结婚。” 贺岩听了笑了一声,没说话。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看到他弟在教江尘言画画。是长大了,这两天不断刷新他的认知。 贺岩转头看裕汤,抬手举着啤酒示意了一下:“谢谢。” 裕汤呵出一口气,低头去看城市的灯火:“我也要说谢谢。” 谢的是什么,彼此心照不宣,都在酒里。 好好地陪贺岩玩了几天,他就要回去了。临走的那天晚上他们三个在家里吃了一顿饭,贺浔这会儿开始舍不得他哥了,一个劲地给他夹菜,裕汤看在眼里,吃醋在心里。 “寒假的时候我们俩回国呗。” 躺在床上的时候裕汤问贺浔,“国内旅游也好,你还可以回家。对吧?你有想去的吗?” 贺浔摇摇头:“我都可以。” “不急,到时候再想。” 裕汤翻个身趴贺浔身上,“我们先想别的事。” “你下来,我哥在隔壁呢!” 贺浔瞪着裕汤,小声地说,“等下听到了怎么办。” 裕汤故作委屈地哼了一声:“都好几天了。我们家隔音很好的。” “……那我用手帮你。” 现在的贺浔对着裕汤根本没办法说不,归根究底还是他自己也很想他。 当然了,用手帮这种话就是说说而已,开始了哪有那么容易停下来? 贺岩半夜被尿憋醒上厕所的时候还迷糊着,突然被几句低声交流的人声吓一跳,定神一听又没了。等他正要脱裤子,又听到几声低喘,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贺浔几乎在听见浴室里的咳嗽声的同时就被裕汤捂住了嘴,贺浔坐在桌子上半张着腿,裕汤站在他腿间,两个人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好在马桶靠近贺浔的房间,离他们应该还有点距离。等冲厕所的声音传来时,裕汤就着水声抽插了几下,贺浔吓得掐他胳膊,又不敢出声说他。 贺岩回到自己房间,躺着想想还是觉得闹心。过了一会儿他起身,穿过厕所,敲了敲那边的厕所门:“早点睡。” 说完他回房间去了,这下舒爽了。 倒是他弟被他吓得差点射出来,一个劲地瞪裕汤。裕汤捂着他的嘴笑:“欸,反正都知道了,不做爽岂不是很亏。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一边说他一边把贺浔抱起来放到床上,他垫在贺浔身下,侧着身体从后面进入他。这个姿势让贺浔的身体暴露在上方,整个人半仰躺在裕汤的身上,腿张开,阴·茎朝外竖着,裕汤在他身下朝上顶胯,要是他们前面有一面镜子,贺浔就能清晰地看见自己是怎么被裕汤贯穿的。 “我之前一直觉得舌吻湿吻这样的词很色情。现在觉得,” 裕汤含住贺浔的耳垂:“还不够。” 贺浔的耳垂冰凉,碰到温热的口腔让他打了一个激灵,瞬间收缩得更紧。裕汤不让他去摸自己的前面,拍拍他的屁股:“宝宝,你夹太紧了,不准夹。” 贺浔咬着下唇,还在为贺岩在隔壁并知道他们在做.爱这件事紧张,整个人僵硬又敏感,裕汤每说一句话他就要竖起耳朵听隔壁有没有动静,还要分神不让自己呻吟出声。裕汤一只手捂住贺浔的嘴,另一只手握住往贺浔的手往下,绕过贺浔的分身,去摸两人相连的地方。贺浔的手摸到保险套上滑腻腻的润滑剂,他稍微垂下眼就能看见自己胸前挺立的乳.头,太淫.荡了这个姿势,更可怕的是他可以看见裕汤怎么在他的分身上撸动。贺浔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穿透在架子上烤的乳鸽,炙热的碳火在他身下点燃,他被控制着动弹不得只能在欲火中沉沦。 裕汤带着贺浔又挪动了身体,他直起身,把贺浔的左腿抬起,斜架在自己的左边腰侧。裕汤半跪在贺浔两腿之间,看起来像被贺浔锁住,像两把剪刀搅在一起,他进入得更深。 “我……我觉得我像充气娃娃。” “……” 裕汤哑然失笑,“是我不够努力吗,你还有心思胡思乱想。” 贺浔把他的手带到自己小腹:“涨涨的,像你在给我充气,我会不会爆炸?” 裕汤每动一下,就能隔着肚皮感受到自己的分身,这种感觉真是无法形容,不仅仅是水乳交融而已。 “怎么办,我想洗澡。” 贺浔小声说道。 裕汤知道他不想弄出动静,想了想:“那我们去楼上洗。” 于是两个人在自己家里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不弄出声响,溜出房门,跑到楼上去洗澡。然后在上面的淋浴室又做了一场,水浇在脸上,头发湿哒哒地贴着,格外性感。水声让人有安全感,当汹涌的快感袭来不用担心自己的声音被别人听见。 等两个人终于躺回床上,贺浔已经累得眼皮子打架,说话都像梦呓:“外面怎么这么亮?” 他记得刚刚看手机才三点多。 “下雪了。” 裕汤抬手把窗帘拉得更开,“还挺大的。” “嗯。” 贺浔半合着眼:“初雪。晚安。” “安。”  56章 无题啦 一整个早上贺浔都提心吊胆,暗自懊恼自己昨晚像被灌迷魂药一样做了那么荒唐的事,搞得现在还要面对这种尴尬的场景。 倒是让贺浔白担心了,因为贺岩还是什么都没说,连暗示都没有,好像昨晚故意咳嗽和敲门的人不是他似的。贺浔甚至阴暗地揣摩他哥,是不是觉得这种“我就不说”更让人害怕?那他也不能认输,得绷着。 “下过雪之后天气真好,” 贺岩把行李拖出来,“欢送我啊这是。” “哥,看看别落下东西,” 平时迷糊的贺浔这会儿对着别人倒是操心起来了,“充电器之类的。” “都带了。你在弄什么?” 贺岩凑过去看,伸手拿了一个浅红的糕点,“这啥?” “玫瑰糕,朋友的奶奶的配方,还不错吧?” 贺浔把小个的白色糕点盒子打开,装了4个进去,“你带着路上吃。” 贺岩比了个OK,没有嫌麻烦拒绝:“还不错,可以再甜一点。下次多加点蜂蜜。” “你吃太甜了,而且裕汤不喜欢这么甜的。” 贺岩努了努嘴,他做这个表情和贺浔特别像,平时看起来有点生人勿近的脸莫名地生动起来,他嘟囔道:“我看你是因为后一句。” 他爱吃甜是没错,但是以前贺浔可没提出过意见。 贺浔没忍住笑,又不肯承认:“不是啊,你都蛀牙了。” “——嘶,打住打住,别提,你一提我牙又开始疼了。” 两兄弟说话间,裕汤也洗漱完毕了,还特意刮了个胡子,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早。” “早啊。” “早,” 贺浔转过头,“两个煎蛋够吗?” “够。好香。” 裕汤把现榨的豆浆拿到桌上,每个人倒了一杯,“这雪真是快,才几个小时就薄薄一层了。” “是啊。” 饭后裕汤和贺岩打了几局游戏就准备去机场了。一离开暖气凉意就嗖嗖地往脖子里钻。“还好我早就把车启动预热了,今天气温确实低。” 裕汤坐着搓搓手,拉过贺浔的手看凉不凉。 贺浔挣开,一早上都对在贺岩面前和裕汤肢体接触有点做贼心虚:“家门口到车库哪里会冷。” 裕汤倒是对他的不自在没有在意,转而去问贺岩暖气合不合适:“要是太高了告诉我。” “好,不会。我睡一会儿。” 上了车贺岩还有点困,昨晚他其实翻来覆去都没怎么睡着,一想到隔壁这两个小子在做什么他就郁闷。反复告诫自己不能大惊小怪,还是觉得别扭。早上起来别说贺浔尴尬,他都在强装镇定。也不是没见过世面,他读大学的时候来美国交换过一年,一开始住宿舍的时候,舍友经常带女朋友回他们房间半夜隔着帘子上演真人大战,啊真是的,相比之下他受的惊吓还不如昨晚。当然了,心情复杂的另一个原因,大概是他不愿意承认的,他从小带大的弟弟,真正地拥有另一个更亲密的人了。 “到了。” 听见裕汤声音的时候贺岩迷糊着睁开眼,刚刚胡思乱想着睡着了。 “上了飞机给我发消息。” 裕汤去停车,贺浔帮他哥把行李拿下车,陪他去托运。 临走前贺岩没多说什么,他和贺浔都不是煽情的性格,拍了拍他后背,交代两人照顾好自己,就进安检了。 裕汤搂着贺浔:“你别说,还真有点舍不得了。” 贺浔去勾他挂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嗯。” “欸你哥发消息了。” 衣服口袋振动了一下,裕汤拿出手机点开微信,读出来,“礼物放在贺浔房间桌子上。” 他们俩抬头,刚好看到贺岩和他们招手挥别。 “还有礼物?” 裕汤吐槽了一句,“怎么整得像小时候亲戚塞红包一样,还要走了才说。” 贺浔被他描述的场景逗笑:“是吗?我们家没有过,给了我就收。” “是啊,过年徐杰他妈每次来我家,走了就说哪哪放了红包,我妈就说在徐杰的书包哪层放了红包。我们都习惯了。” 裕汤揪了揪贺浔的马尾,他现在的头发已经可以扎短短的马尾了,“走,回家看看什么好东西。” 等到家打开盒子的时候,裕汤就笑了:“你哥还真记仇。” “怎么了?” 贺浔看那两块手表,没看出问题,太好看了,伸手拿了一块,有点爱不释手。 黑色的鳄鱼皮表带温尔儒雅,钱币齿轮简约又大气,铂金散发着优雅的光泽。最特别的是,其中一块表盘镶嵌南北美洲大陆,另一块覆盖的是亚洲大陆,周边的汪洋是一片赏心悦目的蓝,缀着波浪,不浮夸又很奢华,古典又透着活泼。 贺岩送的这两块很有意义,表盘上可以调整时区和日期,昼夜也会显示,他们俩现在在美国,家都在中国,是相遇和相爱的结点,连起来就是他们的整个世界。 “Hora Mundi 5717 PT,上次他问我这款,我说不卖然后把他拉黑了。” 裕汤一边说着一边帮贺浔把表戴到手上,抬起他的手看了看,“确实好看。” 他们俩戴着这两块表,徐杰可嫉妒死了,直言想要这种哥哥,让他也高调秀一把恩爱。 “年轻人,不要总想着不劳而获,要踏踏实实。” 裕汤一边说着一边把袖口拉开,“我看看几点。” “滚!” 徐杰冲裕汤吼完没几秒,又去扒拉裕汤的袖口,“再给我看看?” “别闹,先上课,下课让你看个够。” 贺岩走了之后,裕汤和贺浔的生活又回到了原样,还是学习学习学习,周末空一天出门玩或者和朋友聚会。漫长的冬天才刚刚开始,一切却已经有了尘埃落定的感觉。 “贺浔的生日不就是明天?你打算怎么给他过?” “简单点,一起吃个饭吧。” 徐杰投来一脸的嫌弃,裕汤笑笑,他觉得贺浔肯定不会喜欢他大张旗鼓地搞一场惊喜。 裕汤没有准备惊喜,反倒是贺浔给他准备了。 晚上到家,刚打开房门,裕汤就闻到了客厅里浓浓的榴莲味。 “你给我买榴莲了?” 裕汤第一反应是去看贺浔的表情,见他盘腿坐在沙发上吃零食,没有表现出不适的样子,裕汤放下心,故作淡定地扫视了一圈,想找出榴莲在哪里。 贺浔见他一边期待一边又忍住的表情就想笑,出声道:“别找了,冰箱里。” 等裕汤一拉开冰箱门,果然,两盒新鲜的榴莲就躺在里面,深黄色的果肉在冰箱灯的照射下,显得更加浓烈,就像一块厚实的奶酪,浓烈的香味随着冰箱里的冷气飘了出来,弥散在裕汤的面前。这一刻,裕汤的幸福感也像这榴莲的香味一样浓烈。 裕汤心里的欢喜已经溢上了嘴角,但他仍假装冷静,对贺浔道:“你不喜欢就不用买啊,我不吃也没关系的。” 贺浔白了他一眼,道:“那我扔了。” “别别别——”裕汤忙把冰箱门关上,抱住自己的榴莲,道:“别扔啊,挺贵的,我躲起来吃,不让你闻到。” 裕汤已经很久没有吃榴莲了,这会儿心痒痒的。 “就一盒是你的,别贪嘴啊,另一盒明天做千层。” 贺浔怕他一口气全吃了,出声提醒道。 裕汤想起去年贺浔做的榴莲班戟,没想到今年还有千层可以吃,他脑子一转就明白过来贺浔想延续去年的场景,他跑到贺浔身边抱着他亲:“谢谢宝宝。” “吃完刷牙3遍。” “保证完成任务。我明天早上起来给你做长寿面。” “明天我是早课,你起得来吗?” “我定闹钟。” 晚上躺床上的时候,贺浔说:“起不来就算了,回家再吃也一样的。” “不行,” 裕汤抱着他说,“起码得定个闹钟,至少我努力过了,至于起不起得来,再说。” 裕汤舒服地揉着贺浔的耳垂,“一年了啊。我怎么感觉过了好久,结果才一年而已。” “嗯。” 贺浔轻声回应,“反正总会很多年的。” 等贺浔快睡着的时候,听见裕汤说:“生日快乐浔浔。” 他迷糊地嗯了一声,心里满满的。这一年他从抱着手机等待心仪的人的祝福,到抱着中意的人听他的祝福,还有什么可遗憾的?  57章 生日快乐 (完结章) 一阵吵闹。 是闹钟的铃声。 急促的铃声就像催命的判官,时辰一到,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裕汤刷地坐起来,头昏脑涨,闭着眼睛蒙了好一会。 “再睡会儿。”贺浔把脑袋埋在被子里,把胳膊伸出来,顺着被子摸到了裕汤的胳膊,轻轻地拉了一下,说,“别起了,继续睡。” “不行。”裕汤强忍着浓烈的睡意,坚强地掀开了被子,眯着眼睛,用脚在地上摸索着穿上拖鞋,一路摸到卫生间,打开热水龙头洗了把脸,才让自己睁开了眼睛。 裕汤下楼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清洗了刀和砧板,冰冷的水淋在皮肤上,他打了一个激灵。直到打开冰箱拿食材的时候,裕汤才被冰箱的冷气一下子彻底吹清醒。 看到冰箱里躺着的食材,裕汤的嘴角泛起了胸有成竹的微笑,他拿出了牛肉铺到砧板上,一刀刀切了起来。他昨天可是研究了好久,视频都看了好几个,这会儿做起来也算顺手。 裕汤切得很认真,每一刀都逆着牛肉的纹路切下去,因为牛肉内部的密度和走势不同,所以每一刀的力道和角度也不同。每切一刀, 裕汤都要认真思考下一刀切入的位置。清晨的风,随着旭日的光吹进了厨房,吹到了裕汤的脸上,有一点点凉,凉风将牛肉的血腥味带起,混杂成清晨独有的气味,伴随着刀切砧板的声音一起飘出了厨房,飘到了贺浔那里。 “要帮忙吗?” 贺浔随着声音和气味走过来,问道。 “不用,你就坐着等就好,” 裕汤把贺浔赶出厨房,“不许在这看着我,影响我发挥。” 他昨天还发现了做桃心火腿的办法,土是有点土,但说不定贺浔喜欢呢?这可是他准备的惊喜。 裕汤把火腿肠竖着分两半,留着接口处不切,然后把火腿朝外弯曲,想弄成桃心,结果啪地一下掰断了。裕汤抬眼看了看坐在桌子旁边等的贺浔,把做坏的扫到角落,留着等会儿给自己那碗,又重新分了一根火腿。这回他学聪明了,先放在锅里预热,慢慢地把火腿弯成桃心形,然后拿一根牙签固定好,在里面打了一个蛋。 等他把这些做好,青菜和面条也烫熟了,全部捞出来摆盘先放在一旁,开始准备汤底。 把锅底加热后放入大料、花椒和辣椒,把牛肉倒下去快速翻炒,再加入烧好的热水,香味一下子出来了。等汤汁咕噜咕噜冒泡后,裕汤关上火,把肉一块块挑出来放在面上,又拿了一个过滤网,把汤倒入碗里,最后点缀上一点点香菜和海苔片。 放到贺浔面前,裕汤扬着脸邀功道:“怎么样?” “好香。” 贺浔接过筷子,看到那个桃心,有点好笑,“这什么。” “我的心。” 裕汤不服,这么明显看不出来吗。 “难怪和你一样好看。” 贺浔一大早的嘴挺甜的,裕汤听得舒畅。 “你不吃?” “等会儿我再吃,还没刷牙呢。” 裕汤撑着脸看他,场景和去年重合了起来,“祝我们贺浔今年也平平安安。” “谢谢。” 贺浔慢慢地嚼着每一根面条,吃得很慢。他舍不得吃完,想慢慢享受这个过程,吃爱人做的面,就像在看一部最爱的电影,要慢慢来。贺浔就这么不疾不徐地吃着,直到把汤喝完,把碗底的肉渣都一粒粒挑干净了。贺浔的幸福感,随着这碗面,从胃开始,传遍全身。 “去上课吧,我收拾。” 裕汤穿着睡衣,站在门口送贺浔:“要亲亲。” “不要,你没刷牙。” 裕汤脸都黑了:“我还没嫌弃你吃了东西呢。” 贺浔清脆地笑了一声,伸出手摸摸裕汤的唇珠,还是他爱的模样:“不管,这样算亲过了。走了。” 贺浔到了学校之后和爸妈聊了一会儿天,又回复了一下发语音给他说生日快乐的朵朵,就被徐惠打断。 “生日快乐!!” 徐惠把一束花强行塞进他怀里,“寿星今天居然还来上课。” 周围的人被他们的动静吸引过来,好几个平时合作过的同学都过来和贺浔说生日快乐。贺浔虽然还是有点不习惯这种关注,但平时冷硬的声线说谢谢时还是温和了许多。罪魁祸首徐惠在旁边看热闹:“你还会脸红啊。” 徐惠稀罕地凑过去看他耳朵,“耳朵都红了。” “发考卷了,” 贺浔面无表情地离徐惠远了点,“你考多少?” 徐惠嗷一声坐好,去看自己桌上的卷子,贺浔终于耳根清净,继续回复爸妈。 “今天上课,晚上和朋友一起过。” 林娇听贺岩说了不少的事,对裕汤都好奇起来,能让贺浔提到朋友这个词,裕汤功不可没。 平凡而普通的一天,你的生日只对在乎你的人有意义。本该在图书馆的贺浔回到家开始着手准备榴莲蛋糕,本该在实验室的裕汤也在徐杰家狂打气球。 到了约定时间,裕汤开车回家接贺浔。 “冷不冷?围巾都不围一下。” “不会。” 贺浔把刚出炉的千层蛋糕摆在腿上。裕汤有点吃味地说:“不是做给我一个人吃的嘛?怎么还带出来,餐厅里熏死他们。” “……小气。” 贺浔撇撇嘴,“这是抹茶味的,你的在家里。” “懂我。” 裕汤勾起嘴角一笑,伸手摸贺浔的脸。 贺浔手机亮了一下:“有人在我们家门口。” 还没点进去看呢,就被裕汤打断了:“你帮我看看这个导航地址对不对。” 贺浔注意力被转移,裕汤松了口气,故意走错路绕了两圈,希望徐杰他们速度快一点。 等他们到了餐厅,等了十分钟,徐杰江尘言还有徐惠就都到齐了。 “生日快乐!!” 第一次收到来自朋友的礼物,贺浔有点迫不及待想拆开。 “我有心吧?我送的没人能比。” 徐杰老神在在地吹牛。 “我们俩的我劝你回家偷偷看哈哈哈。” 江尘言促狭一笑,冲裕汤眨眨眼。 拆了一半有不祥预感的贺浔看到盒子上的字了,手顿了顿又放回袋子里。 徐惠在旁边好奇,扒拉从袋子里看,一个是内裤,一个是情趣用品,她看完哈哈大笑:“你们俩送的什么鬼啊,就我一个人正经挑礼物吗!” “欸我们也很实用好不好?” “切。” 徐惠中规中矩地挑了一件衣服,“感觉我输了。” “贺浔怎么你生日还自己做蛋糕啊,要裕汤做啊。” “他做的我不敢吃。” 贺浔瞥一眼裕汤,笑道。 “你这么说我就不开心了,” 裕汤揪了一下他耳朵:“等着。” 说着,裕汤伸手打了个响指。 餐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不远处响起了生日歌,歌声越来越近,跟着歌声一起走近的,还有一抹暧昧的暖色,是烛光。摇曳的烛光,就像情人的微笑。 走到跟前贺浔才看清楚,服务生推着小车送来了一个蛋糕,一个纯水果做的“蛋糕”,主体是西瓜,旁边镶嵌着切了片的草莓蓝莓和用勺子挖成圆形的火龙果,周围还用哈密瓜雕了小兔子。 裕汤做蛋糕不行,但是切了一年的水果,怎么样也有经验了。 贺浔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蛋糕,时至今日裕汤还是有随时让他心跳加速的能力。 裕汤微微侧头,碰了碰贺浔的鬓角,在他耳边轻声说;“生日快乐。” “Happy Birthday !” 大家喊道,一个被亮着的小电灯围绕的水果蛋糕摆到贺浔面前,起哄让他许个愿。 贺浔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想到去年许的都实现了,今年也要认认真真许愿。 希望所有我爱的和爱我的人都健康。 希望自己彻底告别过去。 希望…… 贺浔摸索着抓住裕汤放在自己腿上的手。 希望跟裕汤一起过许许多多个生日。 蜡烛熄灭,裕汤的一颦一笑都被放了慢动作,火光融合了周围人所有的温暖。 “说起来今天对我和言言也很特别啊。” 徐杰突然想起来,“去年这时候车祸是不是?来来,干一杯,我和言言情定今日。” “谁和你情定!” 江尘言一边嫌弃,一边配合地碰了杯。 徐惠咬着筷子:“差不多行了啊,黄金单身贵族在这,注意点影响。” “你也好意思说去年,也不知道谁打电话给我痛哭流涕……” “哈哈哈是吗他还哭了?” …… 几个人吃完饭正聊着呢,贺浔把抹茶千层拿出来分给大家,裕汤突然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之后脸色不太好。 “浔浔等下你坐徐杰他们的车回家吧,我有点事。” “怎么了?” 裕汤摇摇头,在贺浔头上拍了拍,拿起衣服匆匆忙忙走了。留下几个人面面相觑。 贺浔有点担心,但是又不好扫大家的兴:“我们先吃吧。” 发了几条消息给裕汤,没回,发生什么事也不说,贺浔开始有点不爽了。怎么每次都是他生日的时候有别的事别的人找他。 “蛋糕要不要留给裕汤?” “你们吃掉吧。” 徐杰开始切的时候,贺浔又后悔了:“还是给他留一小块好了。” 等四个人开到贺浔家门口的时候,里面一片漆黑。贺浔下车前问他们:“要进来坐一下吗?” 本来只是客套一下,没想到他们真停了车,跟着他一起进来。贺浔按开密码锁,拉开门进去,正要开灯呢,手就被一个人抓住。 “呯——” “咻——嘭嘭嘭——” 第一声是贺浔吓一跳把怀里礼物掉地上的声音,第二声是窗外蹿上天的烟花。院子里的彩灯串亮了起来,贺浔被裕汤抱在怀里。 “Surprise!” 身后的徐杰江尘言和徐惠哈哈大笑,就贺浔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他又气又想笑,不轻不重地踩了一脚裕汤:“骗子。” 裕汤拉他到落地窗前,踢开铺满的气球:“这样才有惊喜感好不好。” 贺浔趴上去,隔着玻璃看烟火。 烟火飞上天空,拖着一条闪亮的尾巴,然后炸开,满天星雨。 红色的烟火,红得滚烫,就像刚才裕汤的胸口。 粉色的烟火,粉得可爱,就像刚才裕汤的脸颊。 漫天的烟火,是照亮他心中荒野的星空。 贺浔正看得出神,突然一架无人机嗖地飞到他面前,把他吓了一跳。他转头不解地望着裕汤,裕汤一边操控遥控器一边让他看。贺浔定睛去看无人机上挂着的字条:“礼物在茶几下面。” 贺浔嘟囔了一句:“礼物还要人自己找。” 不过身体倒是很诚实,第一时间就去翻茶几。 “送的什么啊?” 其他几个人都围过来看。 “嘶——还不如我送的呢。” “Shawn你太无聊了吧,搞半天就送个乐高。” “这什么啊?千年隼?贺浔你喜欢星球大战?” “你们别吵吵,懂什么。” 裕汤对大家质疑不屑一顾:“他喜欢乐高好不好,这个最经典了。你们问问贺浔喜不喜欢。” “喜欢。” 贺浔捧着大盒子,眼里亮晶晶的。 裕汤满意地抬抬下巴,不理会其他人的吐槽,都是嫉妒。 几个人在家里又闹了一场,徐惠还把他们当试验品调了她新发明的酒,无一例外地被吐槽难喝。 等人走了之后家里一片狼藉,气球被踩爆了好多,五彩碎片落了一地。 “明天收拾吧,先睡觉。” 贺浔累了,洗个澡出来后见裕汤还在收拾,他只想快点躺床上去。 “等会儿,不许睡,我们拼乐高。” “什么?” 贺浔看看手表,十一点五十,“你确定?明天再拼吧。” “不行,我就想现在拼。” 裕汤难得地固执起来,拿了乐高就往床上坐。 贺浔有点无奈,也不知道现在能拼出什么来,但还是满足了他。 贺浔坐到床上,把乐高盒子打开,从里拿出一袋袋的零件,然后把说明书翻出来正准备看一看,就被裕汤打断:“先别看,先看看零件有什么。” 贺浔心里腹诽也不知道他急什么,手里就摸到一个不一样的绒布袋子,他立马拆开来看。 一枚素戒躺在贺浔手心。 指针指向十二点,贺浔20岁生日的最后一秒。 “愿意和我结婚吗?” 贺浔张了张口,没说出来话,好一会儿他才说:“这是求婚吗?” “是啊。” 裕汤理直气壮地, “这枚戒指,是用你在我这里买代购的全部利润买的。” 本来还挺感动的,眼泪马上要掉下来了,瞬间又缩了回去,贺浔笑骂他:“什么啊。” “真的啊。” 裕汤倒是挺认真的,伸手拿起那枚戒指,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枚,放进贺浔微张的手心:“我算了好久的利润。它们是我们认识的开始,你一步步向我走来的证据,所以我要把他们换成戒指,把你套牢了。” 贺浔看着自己手心的戒指:“我还没说愿意呢。” “那我现在问你,愿不愿意再养我几年?” 明明外面没有下雨,但贺浔的眼里好像有细雨浇灌,原本以为是自己的喜欢才驱使他们靠近,没想到一路上是裕汤的爱才把他拉出深渊。贺浔突然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裕汤那天,裕汤淋着小雨带笑着朝他走来:“贺浔是吧?我是裕汤,浩浩汤汤那个Shang。” “愿意啊。” 贺浔说:“我愿意。” 更到这里就完结啦,很舍不得我的大宝贝们,不过停在这里最最好了吧。感谢大家长期以来的追文!大家的ID我都非常非常熟悉了,真的超级感动!是因为你们在看所以才坚持写下来的。还会有两篇关于未来的番外,所以还是会再见面的~希望大家喜欢的话多多安利给身边的朋友!微博@奶盒和吞吞,欢迎大家来找我玩呀。  番外1 十年后的某天 贺浔打开房门,看到床上鼓起的山包觉得好笑:“还不起来?”床上的人翻了个身作为回应。 贺浔走过去把裕汤蒙住脸的被子往下扒,裕汤皱着眉头娇气地哼哼两声:“再睡五分钟。” “半小时前你就这么说,我都下楼吃过早饭了。” 贺浔毫不留情地把被子掀开,在裕汤的屁股上拍了拍,“等会儿就差我们了。” 裕汤伸出手一捞,把贺浔的脖子揽过来:“我不,我要亲亲才可以起来。” 贺浔被他扯得站不稳,扑倒在柔软的被子上。刚刚打好的领结又被弄歪了,贺浔伸手弹了一下裕汤的额头:“你起来才有亲亲。” “不,要先亲才起来。” “起来才可以……唔……” 贺浔话还没说完,裕汤就凑上前在他唇上嘬了一口,响亮地发出mua的一声,“讨价还价的工夫我都亲完了。” 边说边得意地挑了挑眉,在贺浔脸上捏了捏,坐起身。 贺浔在他背上拍了一把:“懒虫就是你。” 裕汤一边脱睡衣一边得意道:“你爱懒虫。” “咦,” 贺浔凑近去看他肩膀上的一个小红包,“你这蚊子咬了,都红了。” 他伸出手指摸了摸:“痒不痒?” “嗯?” 裕汤扭头过去看,“痒,你给我舔舔,口水消毒。” 边说边接收到贺浔眼里的杀气,自顾自乐着顺势转身过去又在贺浔脸上亲了一口,这才注意到贺浔已经穿戴整齐了,银灰色西装在他身上服服帖帖:“我们宝宝今天这么好看。” 贺浔一边听他贫,一边忍不住被他夸得高兴,又不想被看出来,绷着脸站起来:“你动作快一点。早饭在客厅。” 贺浔早上叫客房服务送了一些水果和麦片放在客厅,等裕汤洗漱好直接吃。 两人现在在A城,来参加陈墨和徐惠的婚礼。 说起这一对,也很是让人感叹命运的纠葛和羁绊。陈墨本科毕业后就回国了,徐惠和贺浔一样留在美国读研究生,本来这两个人只是见过几面的交情。某一年徐惠放假回国的时候,打算去A城玩,于是她让裕汤帮忙问问陈墨有什么推荐的景点。 身为社交小王子的陈墨怎么会放过这种尽地主之谊的机会,裕汤一问,他就大包大揽地说这有什么好问的,我全陪。 徐惠本来还担心会很尴尬,但是没想到见面之后两人就像老朋友一样聊起了读书的时候,连以前吃腻的外卖店都变得可爱起来。等徐惠回了美国,两个人的微信联系也没断,徐惠每天都能收到陈墨发来的消息,陈墨甚至每个月都会飞美国一趟找他们玩。但他们真正在一起还是经历了一番波折,异国恋加上重新出现的前男友的考验之后,两人终于在三十岁时排除万难修成正果。 “还好我没去当伴郎,” 裕汤在镜子前面整理领口,“不然今天你会多好多个情敌吧。” 贺浔心里很认同,嘴上倒是不配合:“那你当呗,我又无所谓。” “哟,今天这么大方。” 裕汤从镜子里看坐在沙发上的贺浔,“我已婚,当不了伴郎。” 贺浔故意说:“在中国又不算。” “怎么不算?” 裕汤故作惊讶地转头,“你当初给我画的那本结婚证不作数?” 一提起这个贺浔感觉身上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自己几年前做的事还真是肉麻,赶紧打断他:“行了别说了,准备好了我们就出发吧。” 等到了婚礼场地,贺浔和裕汤先去化妆间看陈墨。 “浔爸!” 扎着两个牛角辫的女孩一见到他们俩就从江尘言怀里挣了出来,扑到贺浔身上,“我好想你啊!” “我也想你。” 贺浔抱起她,在她脸上香了一口。 “还在路上就在念叨你们俩怎么还没来,吵死了。” 江尘言跟在后面把女儿的衣服整理好,“你们也是够慢的。” “陈墨呢?” “他们在那边拍照呢,你们快过去吧。秋秋,妈妈抱你,等会儿再和浔爸玩。” 贺浔和裕汤一进去,见到了好多很几年都没见的人。徐杰看到他们先招呼了一声:“Shawn! ” 陈墨转过来看见他们,喜上眉梢,迎过去:“我媒人来了啊。” 他和徐惠最终走到一起,贺浔和裕汤功不可没。 “恭喜。” 贺浔笑了一声,把手里的礼物递给他。贺浔跟在裕汤后面依次和其他人礼貌性地握了握手就站到一边听他们寒暄。 “现在是不是要叫裕博士?Dr. Yu. 哈哈哈。” 当伴郎的几个也是读书时一起玩过的朋友,见到裕汤都开始笑,“你也是够厉害的,还没恭喜你啊,当初你在朋友圈发结婚照,圈子里都炸了。” 裕汤的朋友圈一向很少发东西,他和贺浔领证那天破天荒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合照和结婚证,算是对所有人开诚布公,也是终于能光明正大了一次。 “贺浔在哪里高就?” “嗯?” 贺浔没想到会突然问到自己,好在他和裕汤在一起之后,对基本的社交已经很熟练了,“我在玩具公司当设计师。” “没想到吧你们?他这工作可以当孩子王了,” 徐杰略吃醋道,“不然我女儿怎么这么喜欢他,天天就嚷嚷着浔爸浔爸的。” 这对大多数人来说也算是一个新奇的职业,好几个人追着贺浔问,还是裕汤解围:“欸欸欸,新郎在这儿呢,你们别围着我们贺浔不放啊。” 等众人的注意力终于从他们俩身上移开,裕汤偷偷在贺浔耳边颇不高兴地说:“我才应该把你藏起来吧。” 到了他们约定的时间,陈墨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兄弟们,理了理衣服,有一点紧张地一个人朝着拐角走去。他伸出手等在那里,直到一双柔软又熟悉的手扣和自己五指相扣。心跳真正地加速起来。 “准备好了吗?” 陈墨侧头轻声问。 “嗯。” 他牵着那双手转身,看到自己的新娘今天身穿白纱冲他笑。平时能说会道,这时候却也什么都说不出来,只会朝对方傻笑。 裕汤悄悄地抬手搂过贺浔,侧头小声说:“你当时也哭了。” 贺浔眨眨眼,看陈墨一边用拇指按压自己的眼睛,一边帮徐惠抹眼泪,不服气道:“你没哭吗?” 裕汤想到自己那一瞬间的心情,就是喉头涌上来的酸和眼底止不住的胀,他笑道:“真奇怪,也不知道哭什么。” 四年前,26岁。裕汤和贺浔在一起后的第七年,他们结婚了。 20岁那年私下订婚,除了他们俩没有人当真。 裕汤每天都戴着他们的戒指,别人看到了问起,他也大方地说是订婚戒指,他无所谓别人客套背后在想些什么。 “欸不是吧Shawn,你真的打算结婚啊?” “现在还年轻着呢,你想这些也太早了吧。” “你们怎么和过家家一样,才在一起多久啊,可得想清楚了。” 裕汤都只是笑笑,从来不和别人解释他想结婚这件事有多认真,他知道有不少人在背后议论他太天真,也不乏一些自以为是用过来人的姿态等着看他们的好戏的人。那又怎样,他和贺浔知道就够了。 “走吧,大家可以入座了。” “想什么呢?” 贺浔扯了扯裕汤的袖口,示意他往前走。 裕汤回过神,应了一声:“想我们的婚礼啊,好想再结一次,” 他突发奇想,“不然我们每20年办一次吧。庆祝我们没离婚。” “干脆换一个人结不是更好?” 贺浔才说完就被裕汤敲了一下后脑勺:“你想得倒挺美。” “浔爸!坐这儿,坐我旁边。” 还离好远,秋秋就拍着旁边的空位让贺浔坐过去。 “秋秋,你再这么差别对待我可要不高兴了。” 裕汤凑过去捏她胖嘟嘟的脸,“你两个干爹,凭什么不邀请我坐。” 女孩被他逗得咯咯地笑。 “得了吧,” 徐杰隔着自己的老婆幽怨地看着女儿,“亲爹都没份,你还想呢。” 贺浔和裕汤这一桌都是他们还联系着的朋友,比如陆齐和陈晨。这一对的结局令人惋惜,快谈婚论嫁时还是和平分手了,当初时常吵架的冤家变成怨偶,两个人再不舍都只能及时止损,反倒是现在各自成家后可以和和气气的。 现场的灯光暗了下来,宾客都屏息等待。 徐惠今天很美,贺浔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徐惠发的关于旧爱的鲤锦,他笑了笑,哪有转出来的爱情,果然不可信。  番外2-上 可爱的婚姻 番外2 上 “周五去领证不?” 裕汤躺在贺浔的腿上看书,察觉到玩弄他头发的手指停住,于是他抬头和贺浔对视,“我们早点去,申请完你再去上班。” “怎么这么突然,” 贺浔拿手机翻看明天的日程,“都什么还没准备。” “我都看过了,材料也准备好了,就差带上你了。” 裕汤翻了一页书,舒舒服服地躺着,“我连现金都取了,有备无患。” 徐杰和江尘言申请结婚证的时候闹了个大乌龙,这两人都填好材料了,结果发现钱包没带交不了钱,回家一趟又来不及,最后还是裕汤过去替他们付的。 “好。” “今天上班忙吗?” “还好,今天有一个新来的同事,明天晚上得和他们出去吃。” “好,大忙人。哎,那我去徐杰家蹭饭。” 还在读博士最后一年的裕汤反而成了时间充裕的人。倒不是不忙,忙起来头都晕,成千上万个试管和大量的重复性实验,唯一的好处就是可以自己支配时间,比较自由。 贺浔读研的时候选了工业设计,最近在机缘巧合下进了一家玩具公司,刚刚工作两年。从小玩乐高和拼图的爱好让贺浔对这份工作充满热忱,他把自己的建筑思维和灵感融入到玩具里面。 大概因为是做玩具的,公司追求想象力和创造力,连带着贺浔都更加明朗外向起来。读书的时候,认真学习的贺浔就很有魅力,工作之后他越来越沉稳,举手投足都变得自信。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空闲时间太少了,除了加班就是加班,裕汤表示贺浔每天见到同事的时间比见他时间还多。 裕汤即将博士毕业,最幸运的是他跟了一个好老板,接的一些实验和医疗前沿投资公司有关,所以拉到了不少赞助。他这几年一直在偷偷攒小金库,他和贺浔有一个共同的银行账户,两个人一起往里面打钱,贺浔从来不问他打算等那里面的数字变成多少才真正结婚,因为他知道,裕汤准备好了一定会开口。 “开心吗?” 周四晚上,他们躺在床上,裕汤问贺浔。 “嗯。” 贺浔抱住他,“开心。” 过了一会儿又说,“不过好像也没有什么差别。” “是不是让你等太久了?” 贺浔听到这里就笑了:“想太多。” 可能在别人看来他们真的很奇怪,徐杰结婚的时候还闹他们说订婚好几年了,是不是在过家家。可是贺浔完全不会有等得不耐烦的感觉,裕汤求婚的那一刻,对他们俩来说有不一样的意义,但是真正地步入婚姻,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总会走到的。 裕汤扭开床头放着的木屋模型,天花板上亮起星星,贺浔躺在他臂弯里,两个人不说话,享受这一刻的惬意。 今年裕汤生日,贺浔别出心裁地设计了一座独一无二的玩具木制小屋送给裕汤。从画图纸到选材料,再到做出成品,每一个细节全部都是自己亲手完成。屋子里连地毯和角落的台灯都做得精巧细致,外接开关还可以切换成夜间模式亮起小灯,灯光透过小屋屋顶的镂空星星照射到天花板上,裕汤想看星星就不用闭起眼了。 裕汤捏起贺浔的手,把他们的左手并排放在一起,摸他中指上的戒指:“戴了六年了。这儿都有个印子。” 他把贺浔的戒指往上拨了拨,更白一点的戒痕露了出来,摸上去还有凹凸感。 “嗯。” 贺浔以前洗澡都会摘下来,有一次放在洗手台上滚到缝隙里去了,他急得趴在地上找了快一个小时,从此以后再也不摘下来了,“等我们换了新的,这个怎么办。” “不知道,收起来呗。” 裕汤没想这么多,“难不成还裱起来啊?” 贺浔侧头看他,裕汤也转过脸:“嗯?” “我觉得可以。” 贺浔抓住裕汤的手,有点兴奋,“到时候我画一幅我们俩的画,然后用线把这两个穿起来,看起来像挂在脖子上那样,你说好不好?” 裕汤看着他不说话,贺浔又问了一遍,“嗯?” 裕汤凑近他,抵住贺浔的额头,低声说:“你的脑瓜子都装了些什么,怎么这么多想法。” 贺浔笑了一声,同样用说悄悄话的音量说:“没装别的,只装了你呀。” 裕汤的喉结动了动,被撩得心里酥酥麻麻的,他伸出一只手指抵住贺浔的嘴唇:“嘘,不许再说了。” 贺浔带着笑意的眼直直地勾着他,睫毛在他心尖忽闪忽闪地搔刮着。 “我的fiance,你看起来好好吃。” 落在棉花糖上的吻,被口水润湿后只剩下糖分,舌头在上面舔舐让人越陷越深,想要一口吞下偏偏又不舍得吃完。 周五的时候裕汤破天荒地比贺浔起得还早,一边刮胡子一边哼歌。 “今天不是只是提交申请吗?” 看他这么郑重的样子,贺浔也有点紧张起来,“我穿这套可以吗?” 裕汤倚靠在浴室门口,把贺浔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嗯……” “不行吗?” 没听见评价,贺浔有点急地转身就要重新在衣柜里挑捡,“那我再换一套。” “哈哈哈……逗你的。” 裕汤笑出声,“你穿什么都好看,不用换了,都好看。” 虽然还是有点怀疑,不过贺浔还是不再折腾了。等坐上车真的要出发的时候,贺浔觉得自己突然心跳好快。 “护照带了吗?” “带了。” “预约8点是不是?没弄错吧?预约单带了吗?” “没弄错,带了。” 裕汤余光瞅着旁边的人开始瞎紧张,觉得可爱,趁着红灯伸手过去抓住对方放在腿上不安分的手指:“放心,我都带好了,不会白跑一趟的。” 贺浔扣住他的手,深呼吸,昨晚还说觉得没差别,今天突然这么紧张,也是奇了怪了。 到了政府办事处,两个人提交了材料,工作人员给他们结婚申请表格让他们填写。 贺浔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生怕填错。瞥一眼裕汤,他刷刷刷地就完成了,行云流水,贺浔见他龙飞凤舞的,不放心,又拿过他的检查一遍。 等提交完资料,裕汤去交钱的时候,旁边有一对中年情侣,看起来都温文儒雅。贺浔和他们对视一眼,彼此友好地笑笑。 “你们也是申请结婚?” “嗯。” 贺浔点点头。 “我们也是,我们下周就办婚礼啦。” 金发女士边说边和未婚夫对视一眼。 “恭喜。” “谢谢。” 这对情侣比他们提前办好,女士临走前把自己怀里的花塞到贺浔怀里,“也恭喜你们哦。” 贺浔捧着手里的花,有一点不知所措,但是更多的是开心,真心实意地道了谢,低头看花,觉得婚姻真是可爱。 “咦哪来的花?” 裕汤交完钱回来看到,“挺好看的。” 贺浔把花送到他怀里:“嗯,别人送我的。” “怎么我刚离开一会儿就有人送你花,” 裕汤故作吃醋,“给我干嘛。” 腐合集网 址 www.yikekee.cc用各种浏览器访问 每 日 更 新 超 多 广 播 小 说 漫 画 腐 剧 游 戏 附:本作 品来 自互 联网,内容版 权归作 者所有, 24小时阅读后删除,本 人不 做任 何负 责 “我送你。” 贺浔笑道,觉得他小气的时候最惹人爱。 工作人员递给他们一个资料袋,装了新婚手册之类的材料,里面还有他们待公证的结婚证,说了句恭喜,他们的申请就完成了。 “这么快?” 贺浔没想到这么简单,“结束了?” “对啊,” 裕汤收拾好东西,准备送贺浔去上班,“结束啦,回去挑一天公证,” 他伸手捏住贺浔的下巴,“你就从fiance变成spouse了。” 贺浔坐在车里还是有点难以置信:“好快。” 裕汤的手架在车窗上,一边启动车,一边把头发往后撸:“现在反悔可来不及了。” 贺浔低头翻那些资料,把那张结婚许可拿出来看,心还是像飘在云端,太阳照在他身上,暖乎乎的。 “你们俩要挑哪一天?” 林司婧在视频里看着备忘录算日子,“我今天找人算一下良辰吉日,看了几个日子,你们挑挑?或者浔浔,你爸妈有没有什么建议?” 林司婧向来不迷信,但是涉及到儿子的婚姻,又和普通妈妈一样希望讨个吉利。 “嗯?” 还是不太习惯和裕汤的父母视频,打过招呼之后贺浔都躲在后面,被问到才有点不好意思地探出头,“他们没关系的,他们说都随我们。” “妈,你把你挑的日子发给我们,我和浔浔再看看,从里面选一天就好了。” “行行行,改天我再和浔浔的妈妈通个电话。” “好啦你们安心,就简单点办一个就好了,不要这么紧张。” “再怎么简单也要认真筹备一下。” 林司婧看了看手机,“那行吧先这样,我去问问徐杰他妈之前怎么办的。” 挂断了视频,贺浔和裕汤对视一眼,一起笑起来。没有提前很久告诉父母就是怕他们操心太多,结果还是躲不过。他们俩要在90天之内找证婚人公证才算真正结婚,还好两边的父母一直都有这个准备,所以不至于手忙脚乱。 “我发现性格不一样,思考问题都不一样。” 裕汤觉得有趣。林娇在听到他们要结婚的消息时,第一反应是她要开始给他们订制礼服了,随后几天又发给他们婚礼的各种方案,比他们自己都上心。 裕汤收到林司靖发来的日子,他想了想:“欸,我把第一次你送我的日历本找出来,看下这些日子都对应哪一天。” 他们在一起的第二年贺浔把自己的心情日记送给裕汤,意味着完完全全向他敞开,之后的每一年他们俩就有了这个习惯,每年裕汤生日的时候,贺浔都送上自己前一年的记录,他们俩当天晚上会一起翻看。 第一本日历算是暗恋手帐,一点点小事都记下来。第一次见面这种就不用说了,连第一次夸他好看,第一次一起逛超市,第一次和他一起上学都一个不落。贺浔现在看到了,都觉得太让人害羞了。 林司靖发来的日子,几乎都可以对应得上某一个特别的场景。 “我看看,这一天不错,第一次一起吃早饭。” 贺浔凑过去翻了翻本子:“可是我想要这个。第一次一起吃饭。” “为什么?我喜欢你给我做早饭。” 贺浔的下巴抵在裕汤肩膀上,嘟囔着:“可是那天你摸了我的痣啊。” “啊?还有这回事吗?” 裕汤翻回去看贺浔指的那一天,确实密密麻麻地记了很多,他反而记不清了,模糊地有一点印象,“我摸了吗?我还以为刚开始我挺矜持的。” “摸了啊。” 贺浔不太高兴,“你都没有认真看。” “我错了。太多了,我找一天重温一下,再全文背诵让你抽查行不?” 说完就被贺浔在肩膀上咬了一口,裕汤定睛去看那一天的笔记,果然找到一句 “他摸了我的痣”。 顺便还看到了贺浔写他们俩名字天生一对,裕汤忍不住笑了:“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就选这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