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身自爱》作者:阿柴啊阿柴 文案: 深情隐忍闷骚总裁攻x看似没心没肺实则敏感自卑受 1V1 古早味狗血 包养出真爱 古早味狗血!狗血!狗血! 单秋阳从小因为家庭环境,生得敏感而自卑。 后来高中时期遇到了季秦,才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那样快活。 但是后来因为季秦家里的阻挠,不得不跟他分开。 后来大学时期才遇到正牌攻,也就是顾思年,被他包养。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包养出真爱的故事。一个是我爱他但我就不说的闷骚,另一个是我知道你不会爱我也不可能在一起所以我也不会动感情的胆小鬼。 中间可能会有些虐,但是后期甜甜甜。前期闷骚攻后期化身宠妻狂魔,受后期会被攻宠得一点点变得开朗阳光,会向攻撒娇,变成粘人的小奶猫。 张国荣曾在2000年的热情演唱会现场说过这样一句话:人要懂得怎样去爱人之外,最重要的是懂得去欣赏你自己。 围绕这句话,就想写一篇简简单单的故事。 主角:单秋阳 顾思年 季秦 第1章   单秋阳已经连续好几天窝在家里,没去上班了。   起因是微博上一个路人随手拍的话题,这是个由营销号一手发起的话题,下面转发评论的都是些好看的路人的偷拍照片。其中有个姑娘发的一张照片点赞转发数最高。偷拍的地点是地铁上,图片拍的不是很清晰,但从照片来看那确实是一个特别好看的男人。长得跟时下流行的小鲜肉一般唇红齿白的,尤其是那一双标志的桃花眼,像一汪春水一样,特别勾人。偏生虽长了那副面孔,看起来却一点都不娘,因为这人身上自带一种少年感,让人看不出年龄,整个人看起来有淡淡的书卷气。这让参与话题的人都疯狂了,一些营销号也竞相转发,给这个人起了个“初恋脸”的称号。   本来事情到此也就算了,网络上的事情总是热度一过,人们就忘得特别快。但就因为网络的传播性,很快有人扒出这人是A大的老师。于是网上的人再次沸腾了!A大可是全国最顶尖之一的高等学府。很快地,单秋阳在学校的学生各种偷拍照片也随之流出。有在食堂吃饭的,在讲台上讲课的,图书馆看书的...不少人直呼简直360度无死角。单秋阳的名字自然很快地被曝光,更夸张的是,微博上竟自动成立了一个单老师全国后援会,粉丝数更是一夜之间涨到了几十万。   B站一 颗柠 檬 怪 www.yikeya.fun日更小 说广 播漫 画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单秋阳那几天简直被折磨得疲惫不堪。地铁是再也不敢坐了,他只好每天比平常早起大半个小时,开他那辆黑色大众,每天光堵路上的时间就要一个小时。每次进校门还得戴个口罩偷偷摸摸地溜进去,因为时不时会有一群小女生涌上来要求签名合照。自己的每堂选修课更是连走廊附近都站满了人。每天办公桌上都会放一堆小礼物跟粉色信封,让人哭笑不得的是,里面还有些男生写的表白信。后来学校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先是用官方账号在微博上上传了一篇声明,称单老师只是普通人,这些行为不仅影响到了单老师本人,更影响到了在读学生。然后索性又给单秋阳放了个小长假。   虽然不能出门,但单秋阳乐得轻松。后来索性把窝挪到了顾思年的别墅里,那片地价在京城是出了名高到离谱,更何况是那一带别墅区,安保也就特别的严格。一般人根本就别想进来。   单秋阳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有阿姨做好的丰盛早餐。上午就在玻璃花房里看会书,下午就睡个午觉,在影音室看个电影。小日子惬意得人都养胖了两斤。   顾思年回家的时候,单秋阳正窝在影音室里。顾思年开门进去的时候,屏幕上放着一部外文的老电影,屏幕外的人却已经蜷在沙发上睡熟了。许是姿势不太舒服,单秋阳的眉头微微轻皱着。顾思年放轻脚步走过去,把人搂在臂弯里,想把人抱上床去。刚抱上手,怀里的人就醒了。   顾思年于是在沙发上坐下,等他慢慢醒过神来。单秋阳看清来人后,顺势钻到了他怀里,找到了个舒适的位置趴着。   “不是说后天才能回来吗?”单秋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问道。   “事情提前办完就回来了。”他撩开单秋阳的毛衣下摆,四处摸了摸捏了捏,才继续说道:“胖了些。”   “王姨每天汤汤水水的补着,能不胖吗。”   单秋阳隔着衣服按住他继续想作怪的手,巴巴地看着人:“我饿了。”   顾思年轻笑一声,回道:“我也饿。”   只是此饿非彼饿,于是顺势在影音室里“滚”了一场。   当天刚吃完晚饭,学校领导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让他过完这个周末可以来上班了。这几天因为网上这件事惹得他心烦,因此好几天都没用手机上网了。挂完电话,单秋阳上网看了看。这个话题已经被新一波某某明星出轨的热度给比下去了,而且搜了搜微博,单秋阳这三个字直接被屏蔽了,那个什么可笑地粉丝后援会也被注销了。网上那张地铁图也被删的干干净净,那些私底下的图片也几乎找不到了。   他翻出陈墨的号码,给发了个短信:谢谢陈特助。   没一会信息就回了过来:这是我的本分。   看到本分两个字,单秋阳心下不禁同情起了他,一个国外名校毕业的博士私底下就是替自己的老板解决各种小情人惹出来的各种麻烦事。 第2章   虽然是周末,但是单秋阳这个周末过得身心很不满足。   单秋阳怀疑顾思年在国外的那一个月,估摸着没找到合适的人泻火。自从那天回来,变得异常地粘人。单秋阳每次都最后都被折磨到奄奄一息,他才肯放过自己。每当这个时候他就特别希望顾思年能出去找他那些小情人。偏生自从这次回来后,顾思年几乎天天回来吃晚饭,连应酬都少了很多。为了履行小情人的义务,单秋阳不得不在这儿暂时性地住下。   好在这地虽然清净,但是离工作的地方比较近,有时候天气好,单秋阳会骑个小单车去上班。   虽然那件事热度已经基本过去了,但有时候或多或少还是会碰到一些小女生来索要个合照什么的,但跟当初相比已经好了不少。日子过得惬意且平静。   直到季秦的出现。   虽然才刚到初冬,但北方的冬天总是感觉来的格外早。那天单秋阳跟往常一样,推着自行车慢吞吞地往校门口移。路上不少学生跟他打招呼,他微微点头跟人致意。快到校门口时才发现今天校门口异常热闹,一群学生围在那里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他原以为是哪里来的旅游团来学校参观,刚想从边上绕过去,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喊他:“秋阳。”   单秋阳僵硬了一瞬,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刚想往外走,就发现好多人都看着自己的方向。   在那小路的尽头,站着一个季秦。   他跟6年前一样,还是那么耀眼。穿着深灰色的长风衣,鹤立在人群的中央。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单秋阳最喜欢在这时候小跑过去扑到他背上挠他,闹他。   但是此刻,他恨不得消失在原地。   他就像被钉在了原地,握着自行车把的手微微发着抖。四周嘈杂的声音一下子突然消失,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季秦走向自己。   当他说出好久不见那四个字时,单秋阳莫名有种想哭的冲动。这六年里除了开始两年每天想他想的发疯之外,剩下的这几年他已经都能尽量做到不去想他了。他沉浸在自己已经忘记他的美梦里,但是他的出现又一次击碎了他的美梦。   他浑浑噩噩地坐进了季秦的车里,车驶出了校区。这个时段路上总是格外地拥堵,车里的两个人却格外地沉默。   “想吃什么?”季秦终是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单秋阳望着车窗外拥挤的人流,许久才回了他一句:“我想回家。”   听完了这句话,季秦用力地握住了手下的方向盘,他看起来恨不得把手下的方向盘都捏碎,手背上都微微凸起了青筋。   “回家?”他像是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字,半晌才轻   轻笑道:“单秋阳,你告诉我,你想回哪个家?是九江   路上那个别墅吗?”   单秋阳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抓住,一下子透不过气来。 第3章   知道这件事也不过是昨天,在应酬的饭桌上有人提了一句,你们知道前段时间微博提到很火的那个叫什么初恋脸的人吗?席间大多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关注微博这种时髦玩意儿,公事谈完,酒足饭饱后便有人来了兴趣多问了两句。坐到他旁边的某总拿到那人的手机看了眼图片,眼睛亮了亮,啧啧道:“这小美人儿的这双眼睛可生得真标致。”最先开口的那人知道这是个男女不忌口的,边要回了手机,边开口道:“老李,这次不是兄弟我不帮你。比他好看的美人儿我能分分钟给你弄来一沓,这人你还真动不起。”那个叫老李的一下来了兴趣,能坐在这桌上的,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遂问道:“怎么说?”最先那人故作神秘的慢吞吞回答道:“顾家那位的小情人儿。”听完他这句话,席间一下子炸了开来。本来没兴趣的人,都争先恐后地要手机看起了照片。圈子里都传顾家那位是个眼睛生头顶上的人,多少人争先恐后地往他身边塞过无数的美人,男男女女的都有,大多都被他退了回来。众人一听有这么个人,料想看了人之后,以后溜须拍马便大概有了个大致方向。手机传到季秦手里,季秦本是个冷清的性子,刚想还回去,偏生不知心念一动,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这一看便愣在了原地。   季秦看着眼前缓慢的车流,半晌才缓缓开口:“你就这么作践你自己?”   单秋阳扣开安全带,面无表情地道:“开门,我要下车。”   这么些年在生意场上摸滚带爬,季秦早已练就了一套喜行不露于色的本领。包括昨天听到这个消息,也只愣了一瞬,便将手机还了回去,席间也不多问,但私下吩咐秘书连夜查了这件事。但他知道,他今天来见他,心中总是存了一分希冀,他总归是想听他亲口解释个一两句话。但现在看他这幅逃避的态度,心中一下子凉了大半。他干脆熄了火,也不管车后此起彼伏的喇叭声,解开了安全带,探了大半身子过去,捏住了单秋阳的下巴,直直地盯着他,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道:“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他外面就养着你一个吧?”   单秋阳按捺下心中汹涌的情绪,挥开捏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淡淡回答道:“各取所需罢了。”   季秦看着他这幅不咸不淡的模样,只觉得恨到了骨子里,他讽刺一笑,轻佻地顺着那人的脸滑到了嘴唇上,用大拇指按压着嘴唇的轮廓,“那你看看我够不够资格,毕竟谁也不会嫌钱多,不是吗?”   单秋阳终是被他浓浓的不屑刺痛了双眼,他的内心终究还是不够强大,干脆闭起了双眼,以沉默来回答他。   好在这边的响动终是引起了路边交警的注意,等路边的交警走过来让季秦走出来出示相关证件的时候,单秋阳干脆利落地下了车,几乎用小跑的速度,很快地消失在了车流间。   他漫无目的地沿着大街走了很久,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好几次,也不去管他。到后来终是走累了,便在街边的椅子上坐了会就打了个车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刚拿出钥匙想开门,几乎是同时,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顾思年把人从门口拉了进来,等摸到人冰冷的双手才说道:“我打了你好几个电话。”语气中带了几分不满。   “怎么回事?”他皱着眉看着眼前失魂落魄的人。   单秋阳挣开他的手,淡淡道:“没事。”末了还补充了一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印象中单秋阳从来没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过话,单秋阳总是安安静静的,不怎么提要求,也不会反抗自己,更不用说会开口顶撞自己了。他想可能因为这个自己才格外看重了他一点,想不到竟把他宠得不着边际。他气极反笑,“我要是不走呢?”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意识逐渐的回笼。手自发地慢脱掉外套,扯掉毛衣,刚想把扣子解开。那人终是被他的动作所激怒,连外套也不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屋子,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单秋阳看了眼落在沙发背上的黑色外套,自顾自地进了卧室把自己甩到床上倒头就睡。   这一睡,便又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还是那间出现过很多次的逼仄的出租屋,左右不过10多平方米,那是一个夏天的普通夜晚,天气已经很热了,桌子上放着的小电扇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空气中仿佛还能闻到那一股廉价花露水的刺鼻气味。但房子里的两个人看起来可真高兴啊。年纪小点的那个趴在桌子上坐着作业,年纪大点的就坐在他旁边边看资料,边用扇子给那人扇着风。坐了会,年纪小的放下了笔,往后面那个破旧小冰箱里拿出了半个西瓜跟一个勺子,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把最中间的那块肉挖了出来,再递到那人的嘴边。等年纪大点的吃完了第一口,自己才吃了起来。而且边吃边喂那人,自己吃些边缘的果肉,给那人总是吃中间那一圈   。吃完大半个西瓜,那人终是按捺不住,把人压在桌上亲热。   他跟季秦每天都会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规划他们的将来,买个房子不用很大,够两个人住就行了。或许他们还能养条狗,日子过得简单而幸福。哦对了,季秦还承诺过,等自己大学毕业就出国办个婚礼。   那段时间,他每天都过得很快活,每天都像活在梦中一般。但梦总归是有醒的一天。 第4章   自从那次以后,顾思年已经快一个月没联系单秋阳了。单秋阳想想跟了他也快三年了,估计人家也想换换新鲜的了。毕竟比自己好看的人多了去了,而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不作,一旦失去了这个优点,估计人也看着自己厌烦。他也不主动联系金主,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这样断了也挺好。   季秦自从那次之后,除了凌晨发了个短信,说了句对不起之外,也没出现在自己面前。他看了短信很久,最终是把那个号码删了。他本就没什么朋友,工作日就往返于学校跟公寓之间,周末就窝在公寓里看看电影。有时候外卖吃的腻了,会偶尔想起王姨的饭菜。当初王姨前面还有个阿姨,烧的菜都是典型的北方人爱的口味。因着自己是南方人是缘故,更爱吃些清淡的东西,他本就挑嘴吃的少,这下吃的就更少了。他不说,顾思年也不问,就这么过了段时间。等后来隔了段时间再去的时候,才发现换了个烧饭阿姨,是个南方人,巧的是还跟自己来自同个城市。他有时候想,顾思年对自己其实真挺好的,所以为了回报他的好,他想自己就该听话一点,给什么就收什么,也不矫情地拒绝,只是给的东西大多被他塞到了不知哪个角落里。基本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反抗,闹些小脾气更是没有过。   陈墨这几天过得可谓是苦不堪言,应该说是顾氏大楼全公司上下过得都是每天加班的日子。原因就是顾总最近变得异常苛刻。下面的一些项目经理提交上去的方案,基本上没有一个人是一次就能通过的。下面的那些人不敢腹诽老板,就纷纷来向自己吐苦水,问老板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巴拉巴拉。陈墨不怕加班,最怕的就是这种,偏生还不能硬邦邦地顶嘴回去,而作为一个合格秘书,只好每天都说些圆滑的漂亮话缓和上下级矛盾,可谓是身心俱疲。当然老板心情好不好陈墨不知道也不想去猜,陈墨只知道最近老板多了一种频繁看手机的毛病。   陈墨下午抱着一堆文件进门的时候,看到老板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手机屏幕,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是您今天需要处理的文件,”陈墨把文件端端正正放到桌上,又拿出行程表看了看,提醒顾思年:“今天纪少的酒吧开业第一天,打您电话不通,亲自打到我这边来了。”   “告诉他我晚点到。”   “好的。”陈墨轻轻阖上门,心想之前那个怕是真要断了,在这个圈子久了,各种伸手要名车好房的不少,当然这些什么东西都不要,只要老板关注的也有过几个。像单秋阳看似给什么拿什么,但从不主动开口要东西的人还真没见过几个,当然外人也看得出来,他也没爱老板爱到死去活来。陈墨知道这也是单秋阳之所以能跟老板这么久的原因。只是真是可惜了,陈墨倒挺喜欢他的,毕竟难得碰上个不作妖的,自己也轻松了不少。希望下一个也能是个这么听话的。   晚上等顾思年进了包厢,沙发上已经坐了一圈人,大多数都是熟面孔。纪东升看到他眼睛亮了亮,因着自小玩到大的这层关系,便开口嚷嚷:“还不自罚一杯!”   顾思年也不扭捏,仰头那个杯酒,一饮而尽。刚落座,纪东升就黏了过来。顾思年最烦他这黏黏糊糊的性格,明明都已经是个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跟小年轻似的。   “阿年,你怎么都不接我电话。”纪东升不满地控诉道。   顾思年瞥了他一眼,“公司最近比较忙。”   “ 啧,有时候真搞不懂你为什么这么拼命。”纪东升按了下服务铃,不一会儿,一群靓丽的年轻人走进了包厢,这其中有男有女,但无一例外,个个都是美人。   有人扫了眼,看了眼这些面孔,对纪东升嬉笑道:“纪少,你的这帮人倒是长得水灵。”   在座的大多是些纨绔子弟,再加上本就是娱乐场所,因此席间难免开些荤素不忌的玩笑话。   纪东升翘着二郎腿,拿了块西瓜啃着,道:“你别看人长得水灵,大多数还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你还没人学历高呢!”   被说的那个人也不恼,当下拉住了一个瞧对眼的小男生,压着人坐在了腿上。   顾思年边喝酒边听纪东升一直在耳边叨叨,也不点人过来旁边坐。后来纪东升讲的累了,才终于看出了今天顾思年心情欠佳,就从人群里点了个长得清纯的坐在顾思年旁边。   叫过来的人长得一脸学生样,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一双桃花眼仿佛含着水,能把人吸进去。纪东升知道顾思年偏爱这款的。   “叫顾少。”纪东升吩咐道。   “顾少。”那人唯唯诺诺地喊了一声。   纪东升看着这幅样子轻皱了下眉。   那人见顾思年不回应,学着别人剥了颗葡萄,想喂进嘴里,也不知是故意还是真紧张,还没到人嘴边,就掉到了顾思年裤子上。   这下纪东升是有点恼了,他刚想呵斥几句。就看着顾思年看了眼那人,放下酒杯,问了句:“叫什么名字。”   那人本就第一次做这事,本就战战兢兢还闹出了这么桩事,正想着自己怕是要被开除,就看到那好看的男人瞥了自己一眼,开口问自己的名字。他细声细气地回答:“江东,长江的江,东方的东。”   顾思年从桌上抽出纸巾,擦了擦污渍,随意说道:“是个好名字。”   纪东升见顾思年难得有兴趣,轻踢了那人一脚,“还不快给顾少倒酒。”   江东忙拿起倒了些酒,递到了顾思年手里。   季秦跟着朋友进来包厢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坐在沙发正中央的男人。上身穿着一件黑衬衫,随意地扣开两颗扣子。虽都是些俊男靓女,但这人却像是跟周围格格不入,自带一种油然而生的距离感。可惜再怎么样,也是个爱玩的,他看了眼旁边坐着的人,抿了抿嘴。   纪东升看到他们进来,迎了上去。因着最近在工作上跟纪东升有些交集,季秦近来便跟着纪东升走得近了些。   “东升哥。”   “终于来了我的好弟弟,来哥这边坐着。”纪东升刚想把拉下坐下,却看着人直直盯着顾思年那里。连忙道:“这是顾少。”   顾思年从人进门就感觉有道视线盯着自己,听到声音便抬起头来,眼前站着的却是个没见面的陌生男人。   “阿年,这是季老将军的小孙子,最近刚从国外回来。”   顾思年记得季老将军膝下就只有一个特别能干的亲孙女,倒是传闻季将军的儿子有个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估计就是面前这位了。   因着辈分搁在那儿,顾思年冲他随意地点点头。 第5章   季秦看着旁边殷勤伺候的白净男人,只觉一阵怒火窜上心头。好在这些年性子磨平了不少,他不动声色地按捺住了心头的火气,挑了个离那个略远些的位置便坐下了。   单秋阳收到信息的时候正捂着肚子在床上翻来覆去。单秋阳曾经有段时间患上了厌食症,可能是那时落下的病症,单秋阳的肠胃一直不怎么好。这些年跟着顾思年好不容易把肠胃养的好了些,结果这种每天外卖的日子又把肠胃养了回去。他随便在抽屉找了些药吞了下去,本以为能压下去一点,谁知竟一点用都没有。他摸到手机看了眼信息,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他看了眼附带的图片,楞了一瞬,脑子里还来不及想些东西,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感便涌了上来。他连忙放下手机,冲进卫生间趴在洗手池上半死不活地吐了一会。呕吐过后也不觉得有好转,单秋阳疼得睡衣都浸湿了大半,后来实在无法,只好换了衣服拿了钱包手机,打了个车去医院。   检查出来是急性肠胃炎,由于晚上人少,医生被大半夜地叫醒看诊心情也有点不高兴,就在那儿阴阳怪气地数落了人一会。后来给配了两袋盐水就打发了自己。   大晚上的厅里只有一个单秋阳,还有一对母子,小孩子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样子,正缩在女人怀里安静地打着点滴。   “宝宝,肚子还疼不疼?”   “不疼了。”那小孩奶声奶气地继续说道:“妈妈等会回家你不用背我了,我可以自己走。”   那看起来有些沧桑的女人被这句话说得一下子红了眼:“傻孩子,妈妈不累。”   听着身边传来的温声细语,单秋阳心中一片酸涩。曾几何时,这段对话也发生在自己身上。小小的人被母亲背在身上,在去医院的路上一本正经地对她说道:“妈妈,去的时候你背我,回来的时候我就能自己走了。”   那女人轻笑一声:“傻孩子,妈妈不累。”   这时候安静的大厅突然响起了铃声,等那对母子向自己这边看过来,单秋阳才知道是自己手机响了。他连忙按下了接通键。   “你在哪儿?”话筒那段传来熟悉的低沉男声。   单秋阳刚想说自己在家,顿了顿,才说:“医院。”   “在医院?”对方明显愣了一下,“怎么回事。”   “急性肠胃炎。”   顾思年问了地址后,撂下一句等我,就挂下了电话。他跟纪东升说了句有事,便拿着大衣往外走。大半个小时的车程硬是被他开的用15分钟就到了目的地。等他到医院的时候,单秋阳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也不知是睡着了没有。单秋阳眉心紧紧皱着,眼下一片青紫,估摸着是疼得厉害。他本就清瘦,大约是出来的急了,只穿了件套头毛衣,孤零零地坐在大厅里。看着眼前场景,顾思年就好像有人用手挠着自己的心肝。   他轻轻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刚坐下没多久,单秋阳就醒了。   他拿手轻轻捂着单秋阳的肚子,问道:“还疼不疼?”   单秋阳突然就委屈了,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因为实在是很久很久没人问过自己这句话了。   顾思年看他这个反应当下就慌了神。 他何曾见过眼前这小孩这幅委屈样子。他刚想起身把医生叫过来,那人便用手轻轻扯住了自己的袖子,瞪着双红眼睛巴巴地看着自己:“好疼。”   顾思年被他弄得心软得一塌糊涂,他此时突然理解了为何会有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这种闹剧。此刻若是眼前人要那天上的月亮星星,估摸着自己也能搭个梯子上去给他摘下来。   他把自己的羊绒大衣脱下来罩在单秋阳身上,也不顾还有人在场,寻了个宽敞点的座位,抱着人坐在了自己腿上,用手隔着毛衣一下下给他轻轻揉着,嘴边还轻柔哄道:“宝宝乖,马上就不疼了。”   顾思年何曾用这种语气对待过旁人,他向来觉得甜言蜜语这种东西假的很,他是一个做多于说的人。可此刻这般心肝宝贝的哄着,竟也不觉得肉麻,反而有些嫌弃自己不会哄人,说来说去就这么些词。   对面那小孩看到这场景,一下子瞪大了眼,他奶声奶气地问自己的母亲:“妈妈,为什么那个哥哥这么大人了还坐在那位叔叔的腿上?”那母亲是个实在人,看到这一幕本就心下惊骇不已,当下尴尬地回道:“睡你的觉。”那小孩被母亲这么一斥,顿觉无趣,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心过一会瞥一眼那边。   单秋阳本就被人哄得脸红,听小孩这么一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热了起来。他微微挣扎了下,闷闷道:“我自己能坐。”   顾思年稀奇得看着怀中人,这小孩连床上那裆事都甚少害羞,竟会因为这种事不好意思。他轻轻拍了下小孩屁股,贴近他耳边说道:“别乱动。”看着那人逐渐红起来的耳朵,终究忍不住亲了一下。他感到怀中人终于不动了,这才停下手。 第6章   等挂完点滴,顾思年就把人抱着回了别墅。单秋阳爱干净,当下便想跳下来洗个澡。被顾思年一把按在了床上,不轻不重地斥责了几句才消停,终是闹腾得累了,才沉沉睡去。   顾思年给人往上拉了拉被子,看着那人殷红的嘴唇,一晚上被人撩拨得不上不下地,终是忍不住凑上去仔仔细细地含住沿着唇廓舔了一圈。亲完嘴巴又亲了额头眼睛鼻子,等睡梦中的人不耐地轻哼了一声才放过他。   “小孩子脾气还挺大。”他轻声笑道。刚想回过身去浴室冲个澡,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便振动了几下。   想着明天是周末,顾思年刚想替人按下关机键,就被屏幕上的信息吸引了过去。   上面是个陌生号码,写着:单秋阳,你是被鬼迷心窍了吗?!   顾思年自诩不是个正人君子,他轻轻拿起睡梦中人的手,划开了屏幕。   他打开收件箱,寻着那号码点了进去,才发现不久前也有一条信息,还是条彩信。点开信息看到图片,顾思年一下子沉下了脸。   照片上是一张无论任何人来看都觉得暧昧不已的照片。在光线昏暗的包厢里,一个身形纤细的年轻男人正倾身凑过去吻旁边人,双手还搭在了那人的腿根,而那人单手搭在了年轻男子的肩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两个人就像在拥吻。   可只有当事人才知道根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约摸是酒喝多了,江东的胆子越变越大,后来见顾思年只让人在身边陪坐着,急了干脆想凑上去主动亲他。顾思年皱眉推了把江东,因为心里嫌恶,手劲用的大了些,还把人推了个踉跄。幸好后面有桌子挡着,才不至于倒地上。江东一下子红了眼,委委屈屈地看着他。   顾思年冷眼看着那人,见那双桃花眼里隐隐含泪,心下厌烦,便冷着脸出去抽了根烟。后来忍不住,才终于给单秋阳打了个电话。   他慢慢摩挲着手机屏幕,想了会,才把那条最近的信息删掉。他慢慢挪到阳台,打了个电话给陈墨:“帮我查个人。”   打完电话洗完澡,他轻轻掀开棉被的一侧,爬上床。他其实不是个重欲的人,早年间两年的当兵生活更是把他的控制力磨砺得较常人更甚。可今晚不知怎的,把人抱在怀里,那股劲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叹了口气,把人的睡裤连着内裤轻轻扒下来,把自己那处硕大的东西放在人腿间,自顾自地磨了起来。结果不但没有消火,反而越弄越硬,越弄越大。他手在下面摸索着找到了那个洞口,用中指进去探了探,发现里面紧得不行,才进去了一个指节,就死活进不去了。又看看怀里那人酣睡的模样,终是不忍心吵醒那人。便给人提上了裤子,自己悄声下床,对着浴室墙壁,自己打了出来。   过了很久才出来,他把人捞过来搂在怀里,心想,这是我的东西,谁都不能觊觎。   点评回复 评分 举报   9条鱼   阿柴啊阿柴 楼主| 发表于 2018-3-18 20:01 | 显示全部楼层   6.5   往事01(顾思年视角)   顾思年第一次见到单秋阳,是在一个剪彩仪式上。   前段时间顾思年往老太太的母校A大捐了一栋教学楼,校方在建设完工后力邀他本人来参加剪彩。他顾念着毕竟是老太太常挂在嘴边的母校,便推了一个应酬去了。   他去的晚了些,等到的时候人已经都齐了。他一到礼堂,校方的人便热情地迎上来。那边的领导知道他不喜人多,因此就一些领导跟学生。简单寒暄后便进入了主题。先是校方领导讲话,再接着是学生代表上台表达感谢。顾思年看起来很认真在听,实际早已经昏昏欲睡。倒是台上那个面容姣好的小女生眼神一直若有似无地往他这边瞧着。   末了,轮到自己发言了。他上台随意地讲了几句话,就下来了。最后才终于轮到了剪彩仪式。他上台跟领导站成一排,后面站着一排学生托着放着剪刀的托盘。直到后面的人把托盘递过来,顾思年才看清了站在他后面的那人的模样。   古人都说食色性也,人都喜欢漂亮的东西,顾思年也不例外。更何况眼前的东西特别好看。那人穿着白衬衫,黑裤子。身材纤细却挺拔,皮肤比旁边擦了粉底的女生都白了一个度,偏生嘴唇又红,趁得人唇红齿白的。一双桃花眼生得尤其标志,眼尾处微微一弯,离得近了,才发现那人眼睫毛生得又密又长,像把小扇子,挠得人心里一痒。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浑身上下带着一种淡淡的书卷气气。好看的人顾思年见得多了,偏生这么合自己胃口的却不多见。他不动声色地拿过剪刀,用完又轻轻地放了回去。   等出了校门坐进车里,才吩咐了下面的人去查那人的名字。那段时间因为国外有个项目刚启动,顾思年就派着陈墨去那里盯着。身边处理私事的变成了一个姓丁的新人。这边厢刚吩咐下去查,那边好不容易得了表现自己的机会,不到一周就把人送到了他市区的公寓。   有时候顾思年应酬得晚了,便会去那个地方。刚一开门,就发现床上躺着个人正睡着个人。丁助手在旁还自以为是地殷勤道:“就是您上次吩咐下去的那个。”终究是跟着他的时间短了些,他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也最不屑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而且他最讨厌把人带到他住的地方,他边想着得把这套房子换了,边让他明天去财务那儿领了剩下半个月的薪水,便关上了门。   他脱掉外套,松了松领口,走进了卧室。走近了才发现,那人睡得并不安稳,脸色潮红,额上隐约有细密的汗水。他刚想把他推醒,就发现那人睁开了双眼。   他才发现那个姓丁的,估计还给他下了点助兴的东西。   他瞪着双眼迷茫得看着自己。他刚想站起身打电话给司机让他把人送去医院,就被人抓住了手。   “不要走。”身边传来沙哑的声音。似乎是他冰冷的双手缓解了自己身上的燥热,单秋阳干脆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不断地拿光滑的皮肤去蹭他。   顾思年冷静地把手抽了回来,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人思考了片刻,才缓缓道:“剪彩仪式上那个。”   “你被人下了药,我现在派人送你去医院。”他刚想把人拉起来,想不到那人顺势压倒了自己。   他惊讶之余又有些失望,觉得可惜了这张脸。因此连带着声音都冷了几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单秋阳怔怔地看着他的脸,过了会,才轻声道:“知道。”   顾思年也不是什么圣贤,只是自出生就带着的那点优越感让他向来在这方面不喜欢强迫别人,更何况倒贴他的不计其数。既然事情都说清楚了,他还愿意,顾思年又喜欢这张脸,当下也不再忍耐,便翻身压住了他。   他把他脱得干干净净,才发现这人是真的瘦。但是手下的皮肤又白又滑,如上好的丝绸让人爱不释手。那人被他摸得身体微微颤抖,皮肤不自然地泛红着。他下面不一会就完全硬了起来,便套上就想进入。等摸到了那干涩的洞口,才发现根本没有做过润滑。然而顾大少三十年的人生里根本没有给人做前戏的概念,哪个不是上赶着把自己洗的白白净净的,然后自己做好了前戏躺在床上等他。他试探了几次想直接进去,奈何洞口实在太紧小干涩,根本连个头都进不去。   他从浴室拿了瓶护手霜出来,扔在那人身上,让他自己涂好后面。   谁知那人拿着护手霜愣了半天,才终于慢吞吞地转过身背对他把手伸了下去。等到他快不耐烦,那人才慢吞吞地说了句好了。他爬上床,慢慢捅了进去。虽然有了润滑,但里面还是紧得不行。他下面本就生得比别人粗长,好不容易进去了小半就进不去了。等看到那人反应,才发现那人紧皱着眉头,牙齿紧咬着下嘴唇,都快咬破皮了。   他看他的反应,不确定地问道:“第一次?”   那人点点头。   顾思年退出来,第一次纡尊降贵地给人做起了前戏。他虽然没弄过,但看人弄过好几次。等用手指找到了某个地方,再看那人反应,便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他再次慢慢插进去,这次虽然紧,但已经能容纳他那处大半进去了。   许是久没有性生活了,第一反应就是舒服,里面真是太舒服了。他慢慢地抽动了几下,终是忍不住大开大合了起来。每一下都尽根没入,再尽根抽出,抽出的时候那里面的软肉竟会自动缩紧,依依不舍地勾住他。下方传来极轻的喘息声,不仔细听甚至听不真切。他看了身子下的人一眼,发现那人闭着双眼,眼角下染上了红晕,嘴巴微微开着,能窥探到内里殷红的小舌头。   他鬼使神差地把嘴主动凑了上去,吮咬着那人的舌头。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真的有人的嘴是甜的。他边用下`体不断撞进那人身体里,边亲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他用牙齿   细细磨着那人的喉咙,用舌头一圈又一圈舔弄着他身前两颗乳`头。   他本不是重欲的人,那天晚上却翻来覆去的用各种姿势折腾了人好几个小时。到最后,更是拿下保`险套,把自己的精华尽数射进了他的身体里。   点评回复 评分 举报   10条鱼   阿柴啊阿柴 楼主| 发表于 2018-3-18 21:1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阿柴啊阿柴 于 2018-3-18 21:28 编辑   往事02   第二天醒来后,顾思年才问了人名字。他挺喜欢这个小东西,确切地说是喜欢他的脸跟身体。   他就跟往常那些一样,问他想要什么东西。车子?房子?   没想到单秋阳摇了摇头,说自己什么都不要。   顾思年这些年不是没见过些欲擒故纵的,闻言也不逼他,想日子久了总会向他提点要求。   就这么处了小半年,顾思年渐渐发现,自己竟也会有看走眼的一天,也慢慢了解了这个人一些浮于表面的东西。比如说单秋阳其实是南方人,他为人其实很孤僻,身边没什么朋友,在学校附近租着一间小公寓。顾思年去过那里,公寓虽然小,却被整理得异常整洁却也冷清。单秋阳似乎跟家里关系不怎么好,他时不时会接些翻译的工作,或者出去当家教来支撑自己的生活。而顾思年给他的卡,他当时收了却没有用过。他来来去去穿的那几件衣服,有好几件衬衫被他洗得发白了还继续穿。顾思年有时会在那间小公寓里压着人做上一天,后来时间久了,有天回家突然觉得自己那座别墅冷清了,便鬼使神差地把人接了过来,住进了那座九江路的别墅里。   别墅第一次住进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刚开始他把单秋阳安排在了一间客房,里面让人给他配置了一整柜的衣物。后来渐渐地,就干脆把人拎到了主卧里,每天抱着人睡觉。   单秋阳对他的决定从来不反抗,包括他让他住进别墅的决定,他也只是默默收拾了些必需品就跟着人上了车。   顾思年觉得单秋阳安静听话,便格外喜欢他。比如为他换掉了家里做了很多年饭的阿姨,再比如因着他喜欢吃些甜食,家里又请了个西点师傅。   单秋阳跟着自己,终于胖了几斤肉。抱起来终于不硌手了。顾思年很满意。   可是渐渐地,顾思年开始不满足了。   他看着别的小情人撒着娇向人要这要那,或者还有旁的一些人,会在饭桌上聊起家里那位只要自己喝酒抽烟多了,便堵着让人不进门。他竟然会开始羡慕起别人。   明明他最喜欢单秋阳的就是他的不作不闹,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希望,每次回到家,都希望那人第一时间能看向自己,哪怕说一句:你回来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两人本就是纯粹的肉`体关系,他竟变得越来越矫情了起来。   直到某一天,顾思年从老宅过完自己三十一岁的生日回家,单秋阳从厨房里端出了为自己准备的一碗面,那是一碗最普通不过的清汤挂面,上面还卧着一颗金灿灿的荷包蛋。但却是他第一次收到单秋阳的礼物。   单秋阳把面端到他面前,说道:“生日快乐。”   他站在他面前直勾勾地紧紧地盯了他好久,才接过了面拉着人,在餐桌坐下。他右手紧紧握着那人的手腕,左手吃着面。他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的清汤挂面。他几口吃完了面,终是按捺不住心中荡漾,把人正面托抱着就上了楼。   等不及到床上,在门板后就进入了他。他不知这小东西竟如此讨人欢喜。他在床上把他的大腿分到最大,一次又一次用最大的力气冲进他的身体里。可是他还是觉得不够。最后他干脆把人抱在怀里,边走边用下面顶他。单秋阳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粗暴的一面,到后来前面实在射不出东西了,条件反射地拼命夹紧下面,想把他的东西夹射出来。奈何顾思年下面那东西根本没有变软的反应,才讨好地亲他。单秋阳知道自己最喜欢他亲自己,果然这边他主动亲了自己一会,顾思年用力重重地冲刺了一会,终于把一腔热液都射进了他的身体里。   单秋阳快毕业的时候,陈墨送来了A大去国外某知名大学的交换生的名单。因为留学生的学费由顾氏一力承担,校方理所当然把名单拿来让顾思年过目。本来这种小事,顾思年都让陈墨去干,左右不过为个好听的名声,他也懒得费这个时间。陈墨汇报完这件事,正准备拿下去自己快速浏览一下,自己却叫住了他:“名单拿来我看看。”   他翻开写着学生名字的那一页,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单秋阳那个名字。他知道单秋阳的成绩一直很好,理所当然他应该拥有这个资格。他那天坐下办公室里什么也没干,就看着那页名单看了好久,最后终于拨通了校方的电话。沟通下才得知这份名单还没通知学生,而且只有寥寥几人知道。他在电话里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校方虽然可惜,不过毕竟是资助方,还是同意把单秋阳的名字划掉。   那天回家,单秋阳跟往常一样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书。他走过去亲昵地将人抱在腿上,边摸着人头发边不经意地问:“想出国读研究生吗?”   “不想。”单秋阳微微摇头。   他亲了亲人额头,问为什么。   单秋阳认真想了想,回答道:“不为什么,就是不想。”   顾思年知道自己很自私,可他终归是舍不得。他不敢细想自己为什么舍不得,他安慰自己只是好久没碰到这么合心意的罢了。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钱,到时候就算自己厌了,单秋阳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哪怕是要去世界顶尖学府深造,他也会想尽办法给他弄个名额,只是这一切都只能是在他厌倦的前提下。   毕业后,单秋阳最终选择留在了A大,当一名普普通通的教师。没有人会告诉他,有一个人因为一己之私,断送了在别人看来美好的前程。 第7章   第二天单秋阳睡到快中午才醒来,本是还想继续睡的,奈何被顾思年硬逼着喝了大半碗的药膳粥。那粥里也不知放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喝得单秋阳频频皱眉。刚想拿个刚出炉的奶油戚风蛋糕,就被顾思年轻轻拍掉了双手。   “以后这种东西要少吃。”顾思年一本正经地说道。   “明天我要去一趟B城,会在那里待几天”他把单秋阳的手握在手里,摩挲着他手心的掌纹,“但别以为我不在了,你就可以胡吃海喝了。我会让人盯着你,一日三餐要按时吃,懂了吗?”   单秋阳觉得顾思年啰嗦起来也这么烦人,但毕竟人在屋檐下,他只好乖巧地点点头。   今天冬日的阳光格外灿烂,单秋阳在玻璃房的沙发床上看看书,听听音乐,睡睡午觉,一下午就这么耗了过去。也不知是睡太多,还是那药膳的关系,晚上单秋阳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而且身体还有种难言的燥热感。顾思年被他扭得身体也起了反应,但毕竟体谅他身体,索性放开他,转了个身子背向他睡觉。单秋阳只好偷偷摸摸拉着被角轻轻蹭了起来,蹭了几下反而越蹭越难受。他看着男人的背影,终是忍不住慢慢贴过去,手沿着那人的睡裤边摸了进去。没想到手下的物件竟比自己身下的还要硬。他刚想缩回手,就被一只手按住,不让自己拿出来。上方传来不容置喙的声音:“继续。”说完还转了个身面向他,单秋阳只好继续摸下去。单秋阳在此道上是惯不会伺候人的,他只好耐心地教导他哪里重一点,哪里应该打个圈。单秋阳听着指挥摸了大半个小时,那物还没有一点软下来的迹象,手摸着早就酸了。顾思年让他转过去背靠自己,摸出床头的润滑剂,把他的裤子脱下来,耐心地给那处做着前戏。   单秋阳被手指弄得心浮气躁,干脆主动地压下去,套着后面的那根东西就开始上下磨蹭。顾思年只好在自己那东西上面胡乱抹了两下,便慢慢顶了进去,全进去的时候,两个人都舒了口气。顾思年这一个月憋得很了,心中又有丝怒气,一上来就又急又重地顶他,手绕到他胸前扯那两颗小东西,同时不忘亵玩他下面那玩意儿。单秋阳被这么同时弄着,不到半个小时就想射了。顾思年察觉到他想射J,用手圈着根部,再用手指堵着那小口。单秋阳急了,伸出手想去推他,顾思年直接用另一只手把他的两只手扭到了身后,死死地压住他。这种不能SJ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他只好故技重施,把头扭过去,讨好地亲他的眼睛,鼻子,嘴巴。   “以后还顶不顶嘴了?”顾思年一边撞他一边问道。   想不到这男人还这么记仇,幸好单秋阳向来是个无所谓没心没肺的性子,也没什么自尊,当下为了SJ就想点头。但脑海中那张照片却一闪而过,倔脾气突然就上来了,他微微咬着下嘴唇,索性把头也转回去,就给身后那位留了个倔强的背影。   顾思年一看他这幅样子简直气打不出一处来,再联想到那条信息以及查出来的一点东西,终于也上火了。   他单手把人抱起来,走到衣柜那里,下面那处还紧紧连着。顾思年在抽屉里摸出一根真丝领带,在那处打了个死结。这下终于把另一只手也空出来了,见单秋阳低着头不反抗,他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看着我。”   单秋阳其实知道,顾思年一直是一个很有魅力的成熟男人。这种魅力不仅仅体现在他的地位上,更是直观地体现在了他的外表上。   他的五官犹如雕刻般异常深刻,一双剑眉下是一对狭长的眼睛,他的眼睛有点像丹凤眼,却又不似丹凤眼那么凌厉,眼角微微下垂,看起来却凭添了一丝多情。鼻子尤其挺拔,嘴唇很薄。他很高,个子快接近一米九了,由于长年锻炼,虽然三十几了,身材却一直很好。但是他话不多,也不爱笑,给人一种很冷峻的感觉。他还知道其实别墅里请的几个人都很怕他,但他不怕他。   那双好看的眼睛此时正专注地盯着自己,眼神深邃得像是想要把自己吸进去。他在他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一个正饱受情`欲折磨的自己。 他突然就不敢看了,他用双手把那只手扯下来。然后挂着那人的脖颈,把自己的头靠在那人的肩上。单秋阳此刻其实真的很难受,他感觉整个身体都在烧。源源不断的快感一波又一波涌上来,却被他困在身体里射不出去。   顾思年心想,看过倔的,还没看到过这么倔的。养个小情人连句好听话都不会说,人养到这个份上,他觉得自己其实是养了个小祖宗。   他轻轻叹了口气,终是动手解开了那个结,小东西射了好久,大半都射在了他的身上。他突然也没了兴致,最后用力地冲撞了几十下,射在了他的身体里。   他任劳任怨把人抱到浴室,给人洗干净身体,自己草草地在淋浴下冲了一会,给人穿好衣服抱到床上。   单秋阳在昏昏欲睡前,隐隐约约听到一声叹息:哪怕是骗骗我...   醒来的时候,顾思年已经走了。他犹豫了半晌,终是给他发了个信息:早点回来。   信息很快回了过来:在家等我。   家,单秋阳看着这个美好的字眼,一颗心渐渐柔软下来。   吃完中饭,单秋阳刚想在影音室里耗上一下午,就被一个不速之客打扰了。   他看着站在钟点工身后的高大男人,愣在了原地。他看着他轻轻推开了钟点工,铁青着脸一步一步走向了自己,他从来没看到过季秦这么生气的样子,包括当初自己提出分手的时候也没有。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人往门口拖,钟点工看着这幅样子才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往外跑去叫保安了。   单秋阳挣了半天都挣不开,恨恨道:“你发什么疯!”   季秦这才转过身来,他的眼眶里布满了血丝,胸口不断上下起伏着。单秋阳感到握着自己的手此时微微发着抖,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他听到对面那男人用很轻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话,但单秋阳还是听到了。   他说:秋阳,当年的事我都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他看到他绷着的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他一下子抱紧了单秋阳,他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对不起...阳阳,我对不起你...”   他翻来覆去地说着对不起,单秋阳还感觉到有一滴又一滴温热的液体沿着自己的脖子滑进自己的衣领里,这是第二次季秦在自己面前哭。第一次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这一次他终是轻轻地抬起了双手,环住了那人的后背。   他感到身前的男人身体一震。   他缓缓说道:   “是我对不起你。” 第8章   单秋阳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小康家庭,父母亲开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超市,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吃穿用度总是不愁的。   然而自打单秋阳有记忆以来,父母亲的感情就一直很不好。单秋阳的眼睛遗传自他的父亲,人们总说桃花眼的男人风流,他的父亲就是其中一个。他母亲是个保守却又要强的女人,即使整天吵架,却依然拉不下脸来离婚。   小时候单秋阳就有些怕母亲。虽然她对他很好,但他总会把对那男人身上的抱怨像倒豆子一样都撒在自己身上,还会边说边哭说自己不离婚都是为了单秋阳,让自己一定要争气。所以从小单秋阳就拼了死劲的读书,他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但是他一直过得压抑而不快乐。   父亲那边的亲戚母亲不让自己接触,母亲这边的亲戚,由于单秋阳长得随父亲,更是从来不掩饰对自己的厌恶。他从小就比别人敏感自卑,因着这些,本就话不多的一个人,话更少了。他虽然人生得漂亮,成绩又好,却因为人看起来阴沉沉的,也没什么朋友。   直到季秦的出现。他仿佛就是破开那黑暗的一道光,照亮了自己荒芜的心灵。   进市里重点高中不久,有一天班里的女生突然都涌向前后门,有的甚至直接趴在窗户上看着外边。   单秋阳恰好坐在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有个女生在那里踌躇了半天,才犹犹豫豫微红着脸对他讲:“同学,可不可以麻烦你把桌子移过去一点。”   他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过了一会,他听到走廊里有人拍着篮球经过,那些女生一下子骚动了起来。   他桌子上的橡皮刚好掉在了那女生脚旁,他探过半个身子发现自己碰不到那橡皮,便只好站起身走到那女生身边去弯腰捡那橡皮。结果也不知那女生是被他吓了一跳还是因为太激动,一下子身体不稳从窗框上摔了下来。单秋阳连忙接住了他。   这边的响动引起了门内外所有人的响动,包括拍着篮球经过的季秦。单秋阳往窗外看了一眼,季秦这时候也往这边看了过来。   他可能刚打完篮球,因为太热,前面的头发都被他捋到了后面,篮球背心微微湿着,但即使这样也阻挡不了这个男生好看的事实。   他往这里看了几秒钟,然后继续往前走,突然又转过头来看着这个方向。其他女生都艳羡地看着单秋阳旁边的那个小女生,那个小女生更是被瞧得微微泛红了脸,双手把她自己的衣角都抓得起了皱。单秋阳见没自己的事了,捡完橡皮就回座位继续做起了习题。   这几天单秋阳妈妈到外地去进货了,另外那一位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单秋阳干脆在自家超市的收银台做起了作业,忙的时候还能搭把手。   “结一下账。”   单秋阳把冰过的饮料接过来,扫了一下。   “两块五。”   他刚想把那张五块接过来,那人就说了一句:“是你?”   他这才抬起头来看了人一眼,是今天在学校的看到的人。那人翻了翻桌上的作业本,看了眼他的名字,才把钱递给了他。   从那以后,那人时不时会出现在自家超市。单秋阳知道离这里不远处有一个公园,公园里有一个挺大的篮球场,他有一次路过看到那人在那里打篮球。来的次数多了,单秋阳终于知道那人叫季秦,比自己大一岁。   季秦那时也不知怎地,他本不是轻佻的性子,但后来来的次数多了,就总爱逗逗单秋阳。他头一次见到这么安静的男生,偏偏脸又长得好看。   有时他会求着人,让他陪自己打篮球。即使他朋友很多。可他就爱看着单秋阳安安静静地坐在看台上,专注地看着自己打篮球。   他后来发现单秋阳喜欢吃甜的,每次来都会从不同的地方给他带各种不一样的蛋糕。单秋阳就请他喝饮料。   单秋阳欣喜于自己终于有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而季秦也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一般疼着。   那段时间他人都开朗了许多,有时候也会主动对朋友讲话了。学校里的一些女生本来觉得他虽长得好看,但人看起来阴阴沉沉的,就不敢跟他讲话,但那段时间看着他整个人阳光了许多,本来精致的五官看起来便更加耀眼。   情人节那天,他第一次收到了女生的情书跟巧克力,还是满满一抽屉。周围的人善意地打趣他,他感觉自己的脸都微微地红了。   他在家把每封信都拆开来,一字不落地仔细读了一遍。他觉得自己应该重视人家的心意,便提笔想一封封回过去,谁知憋了半天一个字都写不出。他只好把季秦叫了出来,吞吞吐吐地说明了来意,他知道有很多女生喜欢季秦,所以他一定知道怎么处理这种事。   季秦看着眼前耳朵微微泛红的小男生,莫名觉得有股火气烧了起来,怎么压也压不住。他劈手夺过信当着单秋阳的面就把它们扔进了垃圾桶里,嘴里还说着:“我就是这么处理的。”   于是他们开始了漫长的冷战。季秦那天回到家就开始懊悔了,奈何他心高气傲的,也拉不下脸来跟单秋阳道歉。他隐隐知道自己生气的原因,但毕竟这种在别人看来是惊世骇俗的事,他一时也不敢确定,那几天他白天晚上脑子里想的都是单秋阳,直到有一天梦里梦到自己把人压着在床上亲,他终于忍不住主动去找他了。   他把人约到了篮球场,看着眼前人,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他犹犹豫豫地把放在口袋里的信递了出去,然后也不敢看他就跑了。   单秋阳回家拆开了信,信的开头写着因为上次那件事对自己的歉意,然后就东拉西扯地写着这周他身边发生的大小事情。直到最后,才用极其端正的字体写着:秋阳,我喜欢你,是男女间那种喜欢,如果你觉得恶心的话,可以当作我没说过这句话,我们还是好朋友。   单秋阳那天一晚上没合眼,他知道自己一点都不觉得恶心,相反他觉得有一丝丝甜蜜从四肢百骸那里流入心脏,他觉得那里有点酸又有点甜。单秋阳那一刻才发觉,自己可能天生是个弯的。可能因为缺少父爱的关系,他从小就希望能有一个男性像父亲一样宠着自己。   他过了几天才把季秦约了出来,看了眼前忐忑的大男孩,主动拉起了他的手。他看到季秦瞬间欣喜若狂的神情,单秋阳感觉快活极了。   他们顺理成章地开始交往。他们几乎从来不吵架,彼此也越来越了解对方。单秋阳这才知道原来季秦的妈妈是别人口中的小三,父亲是京城的一位权贵。因着原配生了个女儿,他们那种家族重男轻女的思想又特别严重,所以季秦到寒暑假了就会飞A城,颇得老爷子的宠。单秋阳有时也会跟他讲家里的事,但只捡着些不重要的讲了,他不想要季秦跟他交往的时候有负担,处处忍让着他。但尽管如此,季秦还是把他宠到了天上。他不仅会说各种好听的来哄他逗他,更会用行动来表示自己对他的感情。   后来季秦上了当地的S大,单秋阳一下急了,他知道以季秦的成绩明明可以上A大,而且他爷爷也一直希望他上A大。虽然S大在全国也是顶尖学府,但终归比不上A大。他知道季秦是为了自己,可他不想让他做出这种牺牲。单秋阳一开始的设想就是他们两个一起上A大。但无论他怎么费口舌,季秦就是不松口,他说自己不喜欢A城,不喜欢A城的亲戚。他安慰单秋阳,让他安心考A大,到时候动用他爷爷的关系调过去也是可以的。   后来单秋阳才知道因为这事,季秦跟家里闹翻了。他妈妈直接掐断了他的经济来源。等单秋阳知道这件事,季秦干脆在外面租了间只有10来平方米的公寓。   他不断安慰单秋阳,以后在这里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平常大手大脚用惯了的人开始节衣缩食,边读书边利用一切空余时间开始打工。季秦从来没有向他抱怨过,看着他心疼的样子还会打趣他。单秋阳看着季秦一天天以肉眼可见的瘦下去,但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单秋阳何德何能,能让一个人待自己这般好。   单秋阳开始学着做饭,在那间破公寓给他煲各种各样的汤。他近乎执拗地每次有红东西,都让季秦吃第一口。他知道季秦最喜欢吃西瓜,就把最中间的那部分给季秦吃了,自己吃些剩下的。夏天没空调,蚊子又多,他就会拿着花露水给他细细地涂着。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以后只让季秦在家待着,自己出去赚钱给他花。   他最终没等到那一天。   单秋阳高考前夕,季秦的母亲秦素找上了自己。那是一个画着淡妆的精致女人,单秋阳在看到他第一眼莫名就有些怕她。   秦素让他放过自己的儿子。她对他说:“季秦以后是要继承季家的男人,季家不会允许他喜欢男人。”她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些话。   单秋阳看着眼前的女人,小心翼翼地说道:“阿姨,我一定会成为一个配得上他的人。”   秦素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听的笑话,轻轻笑了出来,半晌才讽刺他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看看我儿子现在的样子!你把他拖累成了什么样?!就为了你这种人,他因为上大学的事把老爷子都得罪了!他从小到大什么事都听我的,因为你,我们母子两的感情都差点断了!”   一句又一句的苛责压得单秋阳快喘不过气了,这些事情他一直知道,所以他对他比待自己还要好,他每晚学习到很晚,他发誓以后要给季秦他原本拥有的一切。可原来这所有的一切,在别人看来,是这么得廉价。   他想,季秦待他这般好,自己怎么能这样轻易放弃他,放弃这段感情呢?是以,他坚定地说道:“阿姨,我不会放弃他。”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也可以这么勇敢,可很快,他就为这种勇敢付出了代价。   高考完回家的时候,他看到母亲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放着些照片,单秋阳离得有些远看不清。他母亲看到他回来了,突然从沙发上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东西就朝自己用力扔了过来。照片大多都撒在了地上,他心里突突直跳,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他弯下腰,捡起其中一张照片,发现是自己跟季秦在S大的小树林正亲密地接着吻。他看到地上都是各种他跟季秦的亲密姿态。   他微微发着抖,跪了下来,膝行着爬向他母亲,“妈,你听我解释。”   他妈冷冷地看着他。   单秋阳这才反应过来,解释?怎么解释?说只是朋友吗?他想着反正过几年总会让他妈知道,干脆道:“妈,我喜欢他,我要跟他在一起。”   听了这话,他妈突然发疯般冲向他,边哭边打他:“你果然是那个畜生的种,你们父子两都让我恶心!恶心!恶心!!!”   单秋阳一声不吭,默默流着泪随她打。打了会她也累了,喃喃自语道:“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她拔高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冲进房里,拿出早已备好的农药,灌了进去。等单秋阳冲进去的时候,她已经灌了大半瓶。   他在急救室门口坐了一整夜,幸好抢救及时,保住了一条命。看着病床上的母亲,明明才四十几岁,这些年身心的折磨使得这个女人看起来比同龄人苍老不少。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灾星,他差点害死了自己的亲妈,又亲手葬送了所爱之人的前程。像他这种人,像他这种人,如果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就好了……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在母亲住院期间,他联合季秦的大学同学邱泽一起演了场戏。他知道那个花花公子一直挺喜欢自己这张脸。他在他那里好说歹说了半天,邱泽才同意,只是在最后才说了句:“你这样太委屈自己。”   委屈吗?他不觉得委屈。他觉得这样是最好的。   他陪季秦过完了生日,生日当天他想让季秦要他一回,因为季秦总说他年纪太小,舍不得,等上了大学再说。   可最后也没有进去,因为单秋阳哭了。单秋阳头一次在季秦面前哭,季秦一下子就慌了,他以为单秋阳是怕了,便不断哄他:“阳阳乖,不进去了,乖,不要哭,不要哭。”明明季秦下面已经那般了,却还在安慰自己。季秦待自己这般好,他是这个世界上待自己最好的人,而他马上就要抛弃他了。他哭得更厉害了。   隔了两天,季秦回到小公寓,发现床上躺着两个赤裸的人。他愤怒得简直想杀人,他把邱泽拖下床,对他拳打脚踢。单秋阳穿上衣服,把季秦拉开,淡淡道:“别打了,都是我自愿的。”   “我不信!一定是他强迫你的!!!我今天一定要弄死他!!!”   单秋阳干脆挡在了邱泽面前,冷漠地说道:“到现在你还不懂吗?这样的生活我已经受够了!!!”   季秦一下子楞在了原地,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大声笑了出来,笑到最后,眼泪淌满了一脸。   单秋阳看着他这幅样子,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他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把指甲盖都掀掉了半块。   “滚!以后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   他扶着人起身,眼泪终是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他想回头,大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骗你的!骗你的!可是他终究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来的后来,听别人说,季秦出国了。自己的父母也离婚了,他母亲把离婚协议给他看的同时,也给了他一张银行卡。   她说:“这卡里有五十万,你拿着走吧。”   他哭着扑到他母亲怀里:“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妈,你不能不要我!!!”   她边摸他的头边哭道:“你放过妈妈吧,妈妈真的很累了,妈妈的余生只想为自己而活。”   拿到高考志愿的那天,他拖着一个小行李箱来到医院,他哭着笑道:“妈,我考上A大了,我终于为你争气了一回。”   他只身一人来到了机场,没有人来送他,以后也不会有了。   他在A大附近租了间小公寓,过起了精打细算的生活。   每天上完课他就回公寓,就躺在床上发呆。他能好几个月不讲一句话,而且他患上了严重的厌食症,吃什么吐什么。那段时间他瘦的厉害,一米七几的人体重只有一百斤。他有一天实在熬不住了,纵身跳进了附近的湖里,结果被路过跑步的好心人救了上来。他被送进了医院,医生看他精神状态不正常,递给了他一张心理医生的名片。他走出院门就把它扔在了门口的垃圾桶里。   他想他这种人或许活着才是对自己最好的折磨。他开始强迫自己吃饭,虽然一开始总是吐,倒后来许是他的胃已经到了极限,最后终于能慢慢进食了。   他开始打工,一点一点补上卡里被他用掉的钱。后来补起了,每个月还是会拿出点放进卡里,他有段日子每天都会看看卡里的余额,期待着它能少下去或者多起来,但是除了他每个月固定存进去的那些,卡里的数额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家了…从此以后他只有一个人了…   他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后来顾思年的秘书找上他,说明了来意。他记得那个男人,因为他太瞩目了,就跟季秦一样瞩目。   他考虑了几天,就同意了。他永远忘不了那秘书眼里不加掩饰的鄙夷眼神。   可他实在是太寂寞了,就像渴了好多天的沙漠旅人终于看到了水源,无论那水有多脏多浑,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扑向它。 第9章   季秦得知真相是在几天前。   在这之前,季秦恨单秋阳简直恨到了骨子里,尤其在知道顾思年这件事时,他恨不得当面掐死他。他恨他的决绝,恨他的轻贱,也恨自己当初终归是太年轻,遇人不淑。可恨着他的同时,又控制不住自己去想他。这六年里,当他觉得累了倦了,就会把这种恨翻出来,一遍又一遍鞭挞自己。他开始真正变得强大,变得无往不摧,变得让人另眼相看,再也没有人因为他的出身敢轻视他。同时他也变得越来越冷漠,并看清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归根到底都是互相利用的利益关系。   你越想忘记一个人时,其实你越会记得他。人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可以把所有事都忘掉,以后每一日都是个新开始,你说多好。[1]   这六年里,他对他这种矛盾复杂的感情早已刻在了骨子里,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   六年后看到他变得如此自轻自贱,在庆幸的同时,四肢百骸却传来一阵又一阵绵密的刺痛,他知道,他终归是心疼了。他听过一句话,说感情中的犯贱,无非就是你喜欢别人,别人不喜欢你,可你总幻想着这个别人能有一天能喜欢上你。他想,这么多年,他一步一步爬上高位,当真就是为了自己吗?抑或仅仅是想要做给某一个人看。   他想过干脆把人绑了来,关在一个谁也见不到的地方,每天只能看到他一个人。他被自己偏激的想法吓了一跳。那一个月他开始整夜整夜失眠,直到在一个饭桌上偶然遇到邱泽。   物是人非,两人早已都变成了外人眼中的成功人士。二人在饭桌上装作互不相识,在觥筹交错间谈笑自如。饭局结束,季秦刚想坐上车,就被邱泽拉住了。   听着他还原当时的真相,听着他讲当时单秋阳的种种遭遇。邱泽最后走之前,对他说:“一开始我只喜欢他的皮相,可从那一刻开始,我才真真正正开始喜欢他。”   他不信,他怎么可能会去相信,如果他信了,那他这六年做的一切,不就是个笑话?他失魂落魄地赶回老宅,站到那个终于坐上季家主母位置的女人。   秦素淡淡道:“是我做的,那又如何?”   季秦看着她的样子,募得笑了起来,“你害得别人家都没了,他妈都差点被你逼死,你竟然还跟我讲那又如何?”   看着他的模样,她轻皱起了眉头,这些年因为事事顺心,她看着反而比当初还要年轻。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她轻喝道。   他冷笑了一声,任她在后面唤着他的名字,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单秋阳看到赶来的保安,在看看怀里泣不成声的男人。决定还是先拉着人出去。   他胡乱拿袖子给人擦了擦脸,跟保安随便扯了个慌,就把人拉出去。这附近也没什么咖啡店能坐坐,最后他们还是坐到了季秦的车里。   他耐心地等着季秦逐渐冷静下来。他曾无数次地设想过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他想着至少自己会哭一场。可真到了这一天,他的内心却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季秦红着眼把单秋阳的手搁在自己脸上,微微哽咽道:“这六年,我每一天都在怨你、恨你,可是我又控制不了自己犯贱地想着你、念着你。”   “单秋阳,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单秋阳震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睛,季秦试探着倾身过去温柔地吻住了他的双唇。他观察着单秋阳的眼神,见对方没有抗拒,当下欣喜若狂。他不再满足于这种浅尝辄止,他扶着他的后脑勺,把舌头探了进去。单秋阳才终于反应了过来,用力把人推开。   季秦的心瞬间冷了下来,一直被他压抑着的妒意就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起来。   单秋阳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推开他,这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动作。看着他一副受伤的模样,还是开口道:“给我点时间。”   季秦安慰自己,毕竟两人分开了六年,有点距离感也在所难免。他摸了摸他的头,“别让我等太久。”   车再次发动的时候,车内反而陷入了尴尬。   单秋阳顿时明白了过来,“你把我送回学校附近的公寓去吧。”   季秦在心里轻轻舒了一口气。把车开到那里,他发现那里是一个破旧的老小区。他想跟上去看看,但又怕看到些糟心的东西,顺便想着也不能把人逼着太紧,把人送到便走了。   单秋阳在别墅那里本就没多少东西,衣物都是有专人负责更新添置的,看得书也是从顾思年的书柜里拿的。他把手机关机,爬到床上。   如果季秦这句话能再早些年说,单秋阳想自己肯定毫不犹豫地答应。那时候他每天想的最多的,就是季秦能回来找自己,他也不是什么圣人,他想着只要他能回来看看自己,只要他还能见到他,他一定会告诉他真相。   一个人活在世上,总得有什么念想。他那时候唯一剩下的念想就是这个,他就这么每天充满希冀地等着,每晚睡前还会安慰自己,明天,最迟明天肯定会来的。就这么浑浑噩噩得过了一段时间,后来实在是累了。他便买了张机票,偷偷地回了一趟S城。他在小区角落里偷偷看着自己的母亲,显然恢复得不错。他高兴得同时又忍不住哭了起来。他又打车去了那个小公寓,他想这是最后一次了,他在楼下的大树旁从下午站到了第二天的凌晨,房里的那盏灯始终没有亮起。   他又一个人回到了A城,过了几天就跳进了湖里。   那些消失了的岁月,仿佛隔着一块积着灰尘的玻璃,看得到,抓不着。他像是封闭了自己所有的情感,蜷缩在自己厚厚的保护壳里。   顾思年的出现曾让他把触角悄悄地从壳里探了出来,他反复确认着外界的安全,才又慢慢把触角伸回壳里。   这样的关系很好,在他看来。两人之间没有什么情啊爱的,互取所需。他想着像顾思年这种人,玩个一两年总会厌倦,他也做好了随时抽身而出的准备。想不到这一跟便跟了他三年。   单秋阳想着顾思年也三十多了,他估摸着这几年他也快结婚了,这段关系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了。正好他也能有人陪着。他知道顾思年身边肯定不止他一个,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两人本就是互取所需的关系,也不觉得这种关系有什么好羞耻的,他那一跳,把自己身上的很多东西都永远地沉在了那个湖底。   是以,当季秦说出那句话时,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此刻充斥在体内的,反而是一波又一波的恐惧。他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封闭那个小世界里,这时有人逼着自己从那里走出来,他能不感到害怕吗?   同时,他发现自己竟有点不想结束与顾思年的这段关系。这让他坐立不安。他在床上纠结了半天,想着毕竟三年时间说短也不短,对人生出点依赖感也是在所难免。他如是安慰着自己,及时避免了自己往深处想,同时想着自己这样不行。   他翻出了顾思年这些年送给自己的东西,有名表,还有名车、房子等等。这些东西他一次都没用过。顾思年出手向来大方。他把车钥匙房产证等东西小心地放到了一个盒子里,想着也是时候提前结束这段关系了。   而另一边,单秋阳他们一走,顾思年就通过秘书接到了那钟点工的电话。毕竟是在别墅干了好几年的人,知道真正该讨好的是谁。   顾思年等开完手头的会议,打人电话,关机。   “这边最快什么时候能结束?”   陈墨看了看手头的资料,保守估计道:“加班加点的话,最快是后天。”   顾思年淡淡地瞥了自己的秘书一眼,就那么不咸不淡的一眼,却直把人盯得冒出了冷汗。陈墨知道自己的上司一直把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他几乎从来没在公司发过火,但他的下属却无一例外都很怕他。包括他自己。眼下是他第一次看到了老板脸上浓浓的不满,连忙改口道:“明天也是可以的。”   说完,陈墨就站在顾思年面前耐心地等着老板的回复。他看着那人一下又一下用食指慢慢地敲着桌子,像是没听到这句话一般,过了许久,才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可以退下了。   [1]你越想忘记一个人时,其实你越会记得他。人的烦恼就是记性太好,如果可以把所有事都忘掉,以后每一日都是个新开始,你说多好。——王家卫《东邪西毒》 第10章   结果顾思年还是在B城待了三天,到第四天才赶最早的飞机回A城。回到别墅,他简单地冲了个澡,吃了点东西便让司机送自己去那间公寓。   他用钥匙开了公寓门,想来这钥匙当初都是未经过那人同意,私下拿了那人的自顾自的去复刻了一个。因着是工作日,那人估摸着去上班了。   紧赶慢赶着忙了这么些天,又这么赶来赶去的,饶是他,也觉得有些累了。他走进卧室,脱下外套搁在椅背上,躺在了床上。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味道,很快他便沉沉睡去。   单秋阳回家的时候,看到玄关里的那双鞋,惊讶了一瞬,不是说要在那里待一周吗?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他环视了客厅一圈,发现没人。看到卧室门关着,便放轻脚步打开了门,看到床上那人一动不动地熟睡着,又轻轻带上了门。   他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早,便拿上钱包,徒步去了附近的超市一趟。   等顾思年走出卧室门,一下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他看着桌上摆着四道菜,分别是:白灼菜心,鱼香茄子,土豆炖牛肉跟葱爆羊肉。每道菜上都放了不少的辣椒,竟都是根据自己的口味做的。   他见单秋阳围着淡蓝色的围裙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头顶的灯光照下来,给那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他莫名就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他心里软了软,走进厨房,本就不大的地方,站了两个男人一下子拥挤了起来。   他抱住那人的后背,头靠在那人的肩膀上,蹭蹭那人的脸颊,“还是第一次见你烧饭。”   单秋阳被他蹭得有些痒,他勺了一勺鱼汤,把勺子递给顾思年,“你尝尝味道咸不咸。”他不爱吃鱼,觉得鱼腥味太重。   顾思年也不接,轻轻捏着那人手腕,就着他的手喝完了那一勺子。   “不错。”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   顾思年除了那年生日那碗清汤挂面,还从未吃过单秋阳烧的饭菜,这一顿吃下来,水准竟出乎意料地高。他还多添了一碗饭。   单秋阳知道他嗜辣,除了那道菜心外,其余都放了辣椒。而他只给自己煎了个荷包蛋,就着那碗菜心吃了小半碗饭。他本就不喜欢吃那些口味重的东西,刚才烧饭时那股腥臊味一直萦绕在自己鼻尖,弄得他都快吐了。但他想着,自从别墅换了个阿姨,虽然烧的口味清淡了不少,但许是为了同时照顾顾思年的口味,有时候饭桌上也会出现几道重口味的菜色。单秋阳有时闻着那味都快吐了,当然面上还是不显,他自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谁知还是被顾思年看了出来,渐渐地,饭桌上再也不会出现那些重口味的,反而都是些酸甜的清淡菜式。   他有时候是真佩服顾思年,这么多小情人儿,光是记每个人的口味都要耗费不少精力,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搞错过。   他自己那点东西很快就吃完了,便耐心地等着顾思年吃完,他把碗筷收拾进厨房。想着吃饱就该谈正事了。   他从房里把收拾好的东西拿出来,放到他的眼前。   顾思年挑眉看着这些东西,问他:“什么意思?”   单秋阳把东西往他面前推了推,“我想结束这段关系。这些东西你也看到了,我并不需要。”   他其实想得简单,这段关系里他所求的不过是能有一人陪着自己,既然自己要的已经拿到了,那这些多余的自己也不会要。   顾思年拿起放在其中的一本产权证,翻了翻,笑道:“市中心近三百平的房子你不要,单秋阳,有时候我是真的看不透你。”   他看完随意地扔回了盒子,这才收起了笑,看着那人,淡淡问他:“那么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没什么想要的。”   听了他的回答顾思年也不恼,他慢慢站起来,挪到他面前,单手掐着那人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怎么?白月光回来了,就想抛弃我了?嗯?”他的手来回滑动在他的喉结处,虚虚环着那里,像是如果得到的回答不满意,随时都能收紧自己的手掐死这人。   “你调查我?”单秋阳平静地跟他对视。   顾思年像是没听到这句话,只是执拗地继续问道:“先回答我。”   单秋阳一字一顿地说道:“不关他的事。”   听了这回答,也不知哪里激怒了他,他掐着那人的脖子,手逐渐收紧。单秋阳也不反抗,就这么平静地直视着他。   顾思年把人掐得脸都快憋红了才渐渐松了手下的力道,轻轻笑道:“你倒是护着他。”   他走之前指了指那堆东西,“毕竟陪我睡了这么些年,我也挺喜欢你身体的,不要就扔了吧。”   他走了以后,单秋阳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好久,直到坐得腿都麻了,才扶着自己的膝盖慢慢站了起来。 第11章   过了几天,单秋阳把季秦约了出来。   季秦把地点定在了一家新开的装潢精致的粤菜馆。他穿了一身颇具设计感的深灰色羊毛西装,把他称得身形挺拔,整个人看起来更加俊朗不凡。六年的时间褪去了当初的稚嫩青涩,是他看起来沉稳深厚了不少。单秋阳发现周围的人都频频地看向他们这边,而季秦像是没注意到一般,专注地看着菜单,间或温柔地问着自己的意见。   等菜都上齐了,季秦脱下外套,把衬衫的袖口往上卷了一圈,便开始剥起了白灼虾。他动作娴熟地好像曾经这种事做过好多遍似得。他今天出门特意喷了点香水,此刻却也不嫌手中的虾味道腥,耐心地一只一只剥着,不一会,面前的小碗就堆满了。他拿起桌边的毛巾仔仔细细擦干净了手,才把那碗放到单秋阳面前。   单秋阳看着面前堆得满满的一碗虾肉,他虽然不爱吃鱼,但却格外喜欢吃虾。单秋阳自己从来不剥虾,他每次都是把虾扔进嘴里,嚼一嚼便能吐出个完整的壳来。后来季秦看到了,就每次都会像现在这样,在吃饭前不厌其烦地给他剥满满一碗,然后自己才开始吃。他也拦过,那时季秦边把手头的虾肉喂进自己嘴里,边说:“我喜欢亲手给你剥虾。”   纵然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有些东西却仿佛一如当年。   餐厅此时放着一首很老的粤语歌,里面柔和的男声低低唱到:   风继续吹   不忍远离   心里亦有泪不愿流泪望着你   过去多少快乐记忆   何妨与你一起去追   要将忧郁苦痛洗去   柔情蜜意我愿记取   要强忍离情泪   未许它向下垂   愁如锁   眉头聚   别离泪始终要下垂   我已令你快乐   你也令我痴痴醉.....   单秋阳突然想起了自己看过的一部香港的老电影,里面主角有一句经典的台词:其实爱一个人并不是要跟她一辈子的。我喜欢花,难道我摘下来你让我闻闻;我喜欢风,难道你让风停下来;我喜欢云,难道你就让云罩着我;我喜欢海,难道我就去跳海?   就像歌词里唱的,与其陷在回忆里不断缅怀过去,不如让风继续吹,让彼此心中都留下最美好的一面。   有些东西过去了就永远过去了,无论当初再怎么追忆,但此时此刻自己真的是累了倦了,同时也怕了,不想要也要不起了。   他拿起筷子,一只只慢慢地吃着碗里的虾。席间大多是季秦在讲,自己在听。他大都在讲些过去的事情,偶尔穿插几句自己的现状。他这才发现当初那个大男孩还是变了很多。他开始变得能侃侃而谈了,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成熟自信的魅力。单秋阳为他感到高兴,同时又控制不住地生出了一丝落寞。   见两人吃的差不多了,他才终于开口。   “我们就这样算了吧。”   季秦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半晌才开口问道:“为什么?”   单秋阳看着他一脸受伤的样子,心里也抑制不住地难受起来。他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回答。   对面的人见他沉默着不说话,终是忍不住醋意爆发:“是因为那个人吗?”   单秋阳迷茫得看了看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那个人指的是谁。他轻轻摇摇头,“我跟他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只不过是互取所需罢了。”   听到互取所需这四个字,季秦像一下子被人踩到了痛处,他激动地抓住那人放在桌上的手,说道:“你现在完全不用担心我家里这边的事,我跟当初已经不一样了,秋阳,现在的我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而不让你受任何伤害了。”   “钱权名利,这种外在的东西我根本就不想要。秋阳,我只要你,我只想要你。”他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来,再开口时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你完全可以耗着我,拖着我,这是我活该。我只想待你好,给我个机会,行吗?”   单秋阳再怎么心如止水,要说听到这番剖白,说他不感动,完全就是骗人的。他蜷了蜷自己的手指,终于犹豫了。   季秦见他态度开始松动,低低地继续恳求道:“你就这么直接判我死刑,我真的受不了,秋阳,就当我求求你。”   听了他这话,单秋阳心里简直五味杂陈,就像被人打翻了醋坛子,一时酸涩得紧。   他感觉自己已经好久没有体会到这种被人迫切需要的心情了。他刚犹豫着要不要点头,余光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单秋阳被那人眼睛里的冷漠冻得浑身一个激灵,人一下子就清醒了大半。季秦循着他的眼神,往旁边一看,才发现离他们不远处,坐着顾思年和纪东升。   世界上当然没有这么巧的巧合。纪东升这几天听着有家重庆火锅不错,知道顾思年也爱吃辣,就上赶着把人拖出来陪着自己去吃。谁知在等红灯的途中,纪东升就这么往外一瞥,看到了季秦那辆奔驰G65。这还真不怪他眼尖,而是那辆车在一众低矮的跑车间实在太显眼。他口中嚷嚷道:“那不是季老弟的车吗!”哪知他这么随便一吼,身边那位开车的直接从单行道上把车头调转了过来。就这么跟着人上了二楼,不满道:“你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你不是向来不喜欢粤菜的吗?”   顾思年无视了身边人的叽叽歪歪,在那两人的不远处挑了个位置。纪东升一看到季秦,又看到他们两人之间暧昧的气氛,当下就按捺不住八卦好事之心,想上去一探究竟。奈何被面前这位一个眼神淡淡瞥过来,想来对面这位向来不喜热闹,他无奈只能忍下好事之心,但憋不住一眼一眼地往他们那里瞟,也就没工夫注意到顾思年丰富的脸色变化。   纪东升看到季秦握住了对面那小白脸的小手,两人又都是一副黯然神伤的表情,正看得津津有味,连自己平常不爱吃的甜腻糕点,都不知不觉往自己嘴里塞了两块。他八卦看得兴起,浑然不觉对面那人已经站了起来往他们那里走去。纪东升这才反应过来,往外呸呸了几声,吐出那些粘腻的糕点,追了过去。   单秋阳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规规矩矩地坐在座位上。顾思年就这么站在他们桌旁,看着低着头的那人。周围的人很快被这桌的动静吸引了过来,饶是没心没肺如纪东升,这时也察觉到了异样。他看看低着头的小白脸,对面一脸不虞之色的季秦,以及自家那位铁青着脸的兄弟。他觉得,今天这个八卦可真真是大发了。 即使没皮没脸如他,也觉得这样四个人围成一圈的场面委实有些丢人。他只好充当和事老,因着那是个两人沙发座,便把顾思年贴心地推到那小白脸旁边坐着,自己则坐在了季秦旁边。   季秦只好叫了一声“东升哥。”   纪东升嘴上打着哈哈:“好巧啊,你们也在这里吃饭啊。”心里却把顾思年骂了个稀巴烂。   顾思年像是没听到那两人那些场面话,自然地拿过单秋阳面前的茶杯,浑不在意地喝了口那剩下的茶水,喝完还轻皱着眉头,轻声斥责着旁边那人:“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你肠胃不好不能喝这种浓茶。”   那语气中带着的亲昵激得纪东升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隐隐感觉到了自己身边传来的怒气。他想今天肯定出门忘记看黄历了,让他一个钢管直的直男碰到了这么一出男男争分吃醋的戏码,着实辣得他眼睛疼。直男纪东升只好细细地打量起了对面另一位的长相,奈何他看了半天,觉得那人除了皮肤白一点,眼睛大一点,还不如自己店里的那些小鸭子长得勾人。   顾思年宣扬完了自己的主权,觉得心底的不满总算是被冲淡了一些,于是装模作样对季秦说道:“说起来,我与你的姐姐季冉冉还是同班同学,多年未见,想不到她竟然多了个弟弟。”   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季冉冉与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向来不合已久,毕竟有那么个小三妈,只要不是个心大的,都容不下半路出来这么个“便宜”弟弟。季冉冉此人,名字虽听着像个娇弱可人,但实际却是一个出了名的女强人。季家老爷子虽是个重男轻女的老顽固,但因着毕竟是嫡出的长孙女,而且能力又强,到底不忍削了她的实权。纪东升在心底腹诽了老狐狸一遍,这家伙忒不是东西,一上来就这么上赶着往人心窝子里戳,好歹长了人这么些年岁数,都不知让让小辈。却自发地忽略   了自己这幅好事八卦的样子又哪有半分长辈的稳重。   季秦这么些年早已磨平了性子,早些年总有人看不惯他,便总拿着他的身世做文章,渐渐地他便无所谓这些口舌之争,用实打实的东西展现给讽刺他的那些人看。是以,听了这话心下也不恼,他本就恶心透了这人,便连逢场作戏都不想,于是无视了这人,用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的声音柔声道:“阳阳,吃完了我们就走吧。”   单秋阳点点头,刚想站起身,就被人拉住了左手。他看了看手的主人,正脸色阴沉地看着自己。季秦看到此,这一个多月心中本就压了一股邪火,当下也决定不再忍,刚站起来想冲上去。就被纪东升死死地拉住了胳膊。   纪东升虽是个好事的主儿,但也分得清主次轻重。他皱了皱眉看着顾思年:“阿年,这么多人看着呢,还不放开人家。”   顾思年看了眼周围的人,看一个个的都是一副恨不得伸长脖子看热闹的模样,终是放开了手。   他看着单秋阳头也不回地跟那人走了,自始至终都没拿正眼看过自己。   单秋阳二人出来后,早已没了继续交谈下去的心情。季秦把人送回了公寓。单秋阳给人拿出了一双备用的新拖鞋,走进厨房给人泡茶去了。   季秦坐在客厅里摆放着的布艺沙发上,细细打量着这个公寓。地方虽然小,但并不显得杂乱无章,反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因为除了些生活必需品之外,这房里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客厅里连只电视都没有。   单秋阳把手里的一次性水杯递给他,解释道:“家里没有多余的杯子,你将就着喝吧。”   季秦也不在意,接过杯子抿了一口,问他:“怎么不买只电视?”   “没什么必要。”   “我在离你们学校不远处,有一处房子,你...”   还未等他说完,单秋阳就打断了他,“我在这里住得挺好的。”   季秦只好苦涩一笑,把下面未尽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他陪着坐了一会,便走了,他知道把人逼得太紧不是明智之举,尤其是单秋阳这种性子的人。   单秋阳把人送到了楼下车旁,刚想转身,便被季秦拉住了身子。他倾身过来,吻了吻他的额头,在他身边低低道:“晚安。”   单秋阳回到家里,洗了个澡,关上灯爬上床不一会儿,就听到了一阵钥匙开门的声音。他惊了一瞬,以为家里遭了贼。刚从床上坐起身,卧室门就被人大力打开了。他还来不及看清那人的长相,就被一阵熟悉的味道包围。   他被顾思年重新压回了床上,他凶狠地吻住单秋阳的双唇,带着些惩罚的意味,让他几乎窒息。   单秋阳被他压得反抗不了,急了便咬他。一股血腥味在唇腔弥漫开来,那人就像感觉不到痛似地,执着地继续着这个粗暴的吻。   好一会儿,才终于结束了这个吻。他整个人都压在单秋阳身上,把脸埋在他的颈侧,“怎么办,单秋阳,”他低声呢喃道:“我后悔了。” 番外   顾思年已经连续在客房一个人睡了快一周了。   起因是有天顾思年应酬得晚了,回来时单秋阳已经睡下了。洗完澡他看床上那人酣睡着,最近天气有些闷热,那人大半个身子都露在外面。就着窗外的月色,他看到那两条白白嫩嫩的小腿,顿时下面便有些蠢蠢欲动。   他从那人小腿处开始一点点往上亲,等亲到腿根那里,单秋阳终于被他闹醒了,这么被闹醒便有些不高兴了,遂抬起白嫩嫩的小脚丫不轻不重地往人身上踢了一脚,嘴里嘟囔着:“别闹。”   顾思年被人踢了一脚,也不恼,反而莫名被他这幅样子萌到了。他顺手捞到那只小脚丫,重重地在脚背上亲了一口。然后干脆利落地把人的小裤衩扒下,低下头便含住了那处。   小祖宗下面那里被舒服地伺候着,整个人都软得不行,嘴里还无意识叫唤着。他这边伺候着人终于射出来,刚把自己的下面掏出来,才刚碰到洞口,小祖宗就翻脸不认人地发起了小脾气。   许是才刚射过精,单秋阳的声音听起来都软绵绵的:“我要睡觉!”   得了还真是个翻脸不认人的,自己爽完就想睡觉,天底下哪有这般道理。   顾思年不干了,他一边亲着人小嘴一边用下面不停拱他:“宝贝,就一次,行不行。”   单秋阳被他闹得没法,只好同意。   事实证明,精虫上脑的男人的话是多么不可信。   “你说好就一次的!”   他轻笑一声,“我就射一次。”于是把人拦腰抱起,让单秋阳面对面地坐在自己腿上,这个姿势让他的东西进得更深了。   单秋阳气得咬上了他的肩膀,又舍不得用力,只好拿牙齿细细地磨着那处皮肤。但是却察觉到自己体内那东西反而又变大了些,于是连忙松开了嘴。   他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的呆滞模样显而易见地取悦到了顾思年。看他一笑,单秋阳就更恼了。   硬的不行,就只好来软的。他主动环住了顾思年的腰,讨好地亲亲他的嘴巴。结果今晚这招却不管用了。他心里知道这闷骚的老狐狸是想听自己叫那两个字。   单秋阳为了自己能睡个好觉,只得委委屈屈在那人耳边黏糊糊地说道:“我求求你了,老…公……”   最后那丝尾音酥得顾思年麻了半边身子,也只有这时候小家伙才能百依百顺的。他依言痛痛快快地射了出来,同时心里想着下次该玩点什么情趣。   但精明如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第二天那人竟不让自己进主卧门。虽然自己有备份钥匙,但他想着小家伙气性本来就大,何况昨天折腾得人狠了,确实该让他出出气,同时安慰自己这也是两口子之间情趣的一种。   要知道,以前那人可从来不会对自己闹脾气,现在得有多在乎自己啊!于是便带着笑轻飘飘地回到了客卧。临睡前还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却没想到这情趣玩出了火了,一礼拜都快过去了,人还堵在门背后不让自己进去。他灰溜溜地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回客卧洗澡。刚准备翻出备用钥匙今晚偷偷潜进去,就看到自己睡了好几天的床上鼓起一个小山包。   合着这别扭的小性子都怎么看怎么喜欢。   他慢慢挪过去,掀开被子一角便钻了进去。正想把人捞过来,那人却主动靠过来,钻进怀里,扭了半天才终于寻了个舒适位置睡觉,闭眼前还主动亲了他一下,说了声晚安。 顾思年瞬间稀罕得不行,但又不敢来点实际的,只好亲亲他的眼皮,也道了声晚安。   从此以后,圈子里都开玩笑,说顾总看不出来竟然是个妻管严,10点以后谁也别想约他,一准在陪那位在家热坑头。   毕竟人前顾思年展现出来的总是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所以任谁也不会想到堂堂顾大少在家里却是怎样一副做低伏小的狗腿子谄媚模样。   听着那些传言,顾思年笑而不语,心里却暗暗嗤道,你们懂个屁,活该你们没我这么好的老婆。   他边给自己的心肝一颗一颗剥着石榴一边这般想到。 第12章   单秋阳被他的话弄得不明所以。   后悔?后悔什么?   他隐隐约约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但就是想不出确切的答案。   单秋阳耐心地等着他的下文,却没成想那人却没了丁点声响。他刚想把人推开,就听那人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季冉冉一直在跟季秦争当家主的位置。”   单秋阳微微蹙眉:“你什么意思?”   顾思年从他身上翻下来,侧躺在床上把人搂在了怀里,一下又一下随意地摸着单秋阳细软的头发。   “季冉冉一直想跟顾氏合作。”   他轻轻抬起单秋阳的下巴,问道:“你说,我该不该同意呢?”   单秋阳终于明白了过来。他怔怔地看着眼前人,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顾思年可以用这么毫不在乎的口气轻描淡写地说着威胁自己的话。一只手轻轻地落了下来遮住了他打量的眼神。   “别这么看我。”   单秋阳干脆闭上了眼睛,想了一会还是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被威胁的价值。他还没有自恋到以为顾思年会对自己产生什么情啊爱的,大约是不爽自己先单方面的“甩”了他?想及此,终于觉得这件事有点棘手。他轻轻挥开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手,回答道:“你太看得起我了。以前我是跟他有过一段,但是现在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要对他做什么跟我毫无关系,我也不会为了任何人牺牲自己,烦请你搞清楚这一点。”   听了他的话,顾思年轻轻笑了出来,“那你为什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被他这么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心思,单秋阳也不惊讶。他当然不指望能靠着这种话骗过他。   单秋阳自诩不是什么圣人。要说这些年来没有恨过,那也是不可能的。但那恨也只是针对季秦的母亲,他知道她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可无论如何害得自己举目无亲也是事实,她本可以不用做得这么决绝。但他也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他知道无论如何,季秦从始至终都没有辜负过自己。如果真要细究起来,也是自己顶不住压力主动分得手。他始终是年少时代那一段柔软的小美好。而今不管自己还对他有没有残余的感情,都不能因为自己而间接影响他。而且他知道,季秦这些年过得也很辛苦,不管外表多风光,毕竟私生子的身份摆在那里,还生在那样的大家族。   可听到顾思年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种话,除了愤怒之外,单秋阳更觉得像是有人用针一下下戳着自己的心,从深处传来绵密的疼痛。一直以来被无意识地压抑着的情感仿佛被人打开了一个小孔,就快要喷薄而出。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同时又让他隐隐地感到害怕。   思及此,他暗暗庆幸还好自己发现得不算太晚,一切总还来得及。   他淡淡开口:“多久?”   听了他的话,顾思年一下子冷了脸,云淡风轻的模样终是被这两个字激得粉碎。他暗自握紧了手,一字一顿地问他:“你想要多久?”   单秋阳想了想,说道:“最多半年。”   顾思年气极反笑,冷冷道:“你倒是护着他。”   虽然顾思年没有正面回答,单秋阳也只当他是默认了。他暗暗拽紧了胸口,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还好自己发现的早,趁这点感情还没有发芽茁壮起来之前,一切都还来得及。单秋阳想着,等这段时间一过,自己就找个没人认识的小城市蜗居起来。离这人远远的。   后来顾思年也没回去,就跟当初一样,窝在他这张小床上度过了一晚。   第二天,单秋阳又搬回了别墅。在去之前,他给季秦发了个短信,大意是自己看到他就会想到那段痛苦的往事,所以为了彼此安好,还是不要再互相联系了。发完短信后,单秋阳当着顾思年的面毫不犹豫地拿出了手机卡,扔进了小区的垃圾桶。顾思年看了一眼,不置一词,然后面无表情地拉开了车门。   自那天起,季秦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单秋阳的面前过。   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跟以前一样,但又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   比如单秋阳发现,顾思年待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多了。以往一周内顾思年在家吃晚饭的频率只有二三次,现在却几乎天天在家吃晚饭。这让单秋阳不禁怀疑最近顾氏的运转是不是不太好。   再比如,也是最让单秋阳惊讶得是,顾思年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竟然心血来潮地学起了做饭。   周末单秋阳就如往常般快到中午才醒过来,刚想走进厨房随便拿点东西垫垫肚子,就惊悚地看到了顾思年穿着个粉红色小熊围裙正围着一个炖锅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这一看把他的瞌睡都吓醒了大半。顾思年看到他,不自在地转了下头,复又专心地盯着眼前的物什。单秋阳自那天后一直对他不理不睬,因而即使心里万分好奇,还是按捺住了好奇心,从冰箱里拿了瓶鲜奶就绕了出去。   事实证明顾大少爷也不是全能的。   那天的午餐是一碗略带焦味的海鲜粥,里面放着好几只虾仁,几乎没有一只是完整的。还有清炒芦笋跟番茄炒蛋都很咸,最后那碗黄豆炖猪脚则是炖得半生不熟的。这些年被养得精贵,单秋阳吃了几口就有些咽不下去。结果就瞥到对面那人的手,靠近手腕的地方有一排被烫起的小泡,左手食指还扎了个绷带。看起来就很疼,偏生那人却像是没注意到似的。他于是怎么都有些放不下这筷子,逼着自己吃了整整一碗,比平常的食量还要多些。晚上睡觉的时候,虽然还与他置着气,但到底还是心软,他走进客厅找到了药箱里的烫伤膏,回到房间拉着那人的手就细致得一点点涂了起来。   手上传来微凉的触感,还有细密的疼痛。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只能看到那人的发旋。那人自那天起甚至不肯正面看自己一眼,睡觉时都离得远远的。他一靠近,单秋阳就往边上挪。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二字。   顾思年眼睛微微一黯,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知道自己的手段很下作,连自己都快要看不起自己了。可是他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还是这么倔的一个人,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把这人抢过来在身边安放着,然后小心翼翼得竭尽所能地待他好。他向来不屑于把情爱这种东西挂在口头上,如果感情这种东西只有通过嘴巴才能表达,那么哑巴怎么办。所以他推掉了几乎所有的应酬,连节假日都开始在家办公。他只希望在这短短的六个月里,能盼着那人在乎自己一点,只要一点点够了。   他们之间有一个不怎么美好的开头,可是他希望他们能有一个庸俗的大团圆结局。 第13章   他周日趁着天气好,顾思年便提议去马场骑马。去年生日的时候,顾思年送了他一匹枣红色的阿拉伯马。单秋阳至今还记得自己从驯马师手中接过缰绳时,那个人向自己投来的毫不遮掩的艳羡的眼光。听说那是一匹血统特别纯正的马,价格也贵得令人咋舌。第一次看到时,单秋阳也被它的模样惊艳了一下。那匹马   的毛色特别光亮,额头还有一绺白色的鬃毛,在马场中它显得特别高大英俊。在阳光的照射下,它就像红宝石一般耀眼。只可惜单秋阳是个不会取名的,顾思年让他取个名字,他想了想昨天看的古装片,随口说了个元宝。于是这么漂亮的马就有了这么土的名字。   被他这么一提,单秋阳还真有点想它了。元宝虽然长得高大威猛,但却特别亲和温驯,单秋阳很喜欢它。到了马场,他换上了白色的骑装,刚出门,就看到顾思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他微微避开了那个赤裸裸的目光,走过去把缰绳从驯马师手中接过来。   神奇的是,虽然好久没来看元宝了,元宝还是记得他。他摸它头时,便过来亲昵地蹭蹭自己的脸。单秋阳知道元宝特别爱吃胡萝卜,便拿了根新鲜的喂它,耐心地站在一边等它慢慢吃完。   过了一会,单秋阳觉得老有一道视线在盯着自己。他看了看坐在不远处的顾思年,不是他。他又往旁看了看,跟视线的主人一下子对上了眼。那是个20出头的长得特别好看的年轻男人,尤其是那套贴身的白色骑马装把人称得更是俊逸非凡。见他回望过去,那人像是突然被吓到了一般,连忙转过头去。单秋阳心里疑问,自己并没有印象见过这人。他一边喂着马,一边用眼睛余光偷偷打量着那人。这一看才发现,那人其实大多数时候都在往顾思年的方向看,那眼睛里充满的缱绻缠绵连瞎子都看得出来两个人关系不匪。   单秋阳在脑海里思索了一下,突然觉得那人的侧面长得跟当初那张暧昧照片里的人特别像。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顾思年的其他小情人。人长得比自己好看,又比自己年轻。单秋阳这么想着,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失落的同时,又觉得心里酸得打紧。于是他收回了视线,翻身上了马。   偏偏那人在视线所及处朝着顾思年走了过去,单秋阳不自觉地抓紧了手中的缰绳。   这边顾思年的视线本就一直盯着单秋阳,根本没发现有人看自己,等循着单秋阳的视线看过去,才看到了江东。他还是那副切切诺诺的样子,顾思年最烦别人这幅样子。他刚想装作没看见朝单秋阳走过去,就看着单秋阳装作不经意一直在偷偷打量江东。他观察了一下他的表情,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他于是突然改变了主意,他故意迎着江东的视线点了点头,果不其然,江东像是从这个点头中得到了鼓励,终于鼓足勇气朝自己走来。   “顾总…”   顾思年看着眼前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看自己的人,发现他竟红着一张脸。顾思年微微蹙起了眉,也不管他,随意指了指旁边的一张躺椅,“坐。”   江东显得惊讶之余又很雀跃,他小心翼翼地端坐下。看顾思年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样子,他本就是内向害羞的性子,便更加不敢开口了。只敢痴痴地看着那人侧脸。他想,人跟人的差别为什么会这么大呢。同样是有钱人,包养他那个人也才40出头,却已经大着个啤酒肚。而眼前人不仅英俊高大,举手投足间还自然而然地透着一种久居上位者的从容优雅。他那时在酒吧里一眼就对这个男人一见钟情,是以当他被那人叫过去时,自己简直快高兴得不能自已了。今天自己来马场想放松放松心情,意外地又遇上了这个男人,当然还有他身边的那个人。他发现那男人的视线一直专注地盯着身边人,他循着看了过去,发现也不过如此。长得是挺好看,但却比不上自己。自己还比那人年轻,所以他在顾思年终于朝自己这边看过来时,才暗暗鼓足了勇气向他走来。   顾思年自然感觉得到旁边的两道炙热的视线,又见单秋阳那边没了动静,自顾自地骑着马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便有些不耐起来。他径直站起来,发现自己的下摆被只手扯住了,手的主人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他把自己的下摆扯了出来,莫名地说了句:“可惜了这双眼睛。”   江东被他这句话弄得不明所以,刚想站起来追过去,就见着那人像是迫不及待般朝着那个方向大步走去。   眼睛……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的这双眼睛跟那人看起来像了个五六分,这么一想通,他不禁苦笑出了声,同时内心对那人的嫉妒更甚。   顾思年走到的时候,单秋阳几乎把大半个身子都伏在了元宝身上,那个训马师在不远处看着。他瞧着那人那副惬意的样子,又气又好笑。气得是自己刚才完全是一副自作多情的自恋模样。   单秋阳见他靠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也不理人。   顾思年终是按捺不住试探性地问他:“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挺好看。”   顾思年被他这三个字气得笑出了声,单秋阳总能不费吹灰之力挑起自己的怒火。当下也口不择言道:“是挺好看,而且今年才20岁。”   单秋阳不妨他当着面说出这种话,他自己心里想想是一回事,可那人当着自己的面夸别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心里酸得简直快冒泡了,同时心里又隐隐燃起一丝怒火。他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调转了马头就往回走。   可就是要这一眼在顾思年看来却让他眼睛瞬间亮了亮,看来人还不至于像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动于衷。他像是第一次尝到糖的小孩,那糖的甜味丝丝地渗入了心脾。   那马走得不快,他就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看着那人的背影。   等走回马场的时候,顾思年看到单秋阳皮靴的鞋带散了,也没多想就自然而然地蹲了下来给人重新系上。殊不知这一幕在单秋阳看来,心情却不可谓不复杂。单秋阳从小就比同龄的小朋友早熟,自打有记忆以来,好像从来没有人给自己系过鞋带。   可能是人太高的关系,顾思年不像常人那般可以轻易地蹲下,只好半跪着,一只脚的膝盖快碰到了地上。他也不嫌脏,让单秋阳的脚就搁在自己的西装裤上,一只系完,把另一只也重新解开,系得紧了些。单秋阳从没怕过他,此刻却觉得这样的顾思年令他从内心深处感到恐惧。   回去的路上,见他有些昏昏欲睡,顾思年就让把头靠在了自己怀里。单秋阳虽然闭着眼,但他一直能感觉到有两道灼热的视线在盯着自己。   单秋阳心跳得直打鼓。   晚上阿姨炖了甲鱼汤,自从吃过那药膳的教训,单秋阳也不敢多喝,只喝了小半碗,倒是顾思年尝着那汤鲜美,喝了两碗。   结果当晚,轮到顾思年睡不着觉了。单秋阳闭眼装着睡,听着身边人第三次起来去了浴室。他知道这些天顾思年忍得辛苦,以往这人那方面的需求就大,几乎每天都要来一次,周末的时候能缠着他一晚上,现下被冷落了这么段日子,看起来实在是难熬。单秋阳觉得好笑之余又有点心疼那人,想来又反思了一下自己,事到如今还装什么清高,可就是怎么也呕不下那口气。   在他第四次起身时,单秋阳终于忍不住按住了他。   顾思年被他那一下惊得差点软了下去。然后就看到那人钻进被子深处,把头埋了下去。顾思年被惊得一瞬间失去了呼吸,等那人的嘴碰到自己那处时才反应了过来,饿了这么多天一下子来了这么大的福利,简直快把他的头都砸晕了。可他终究还是舍不得他替自己做这种事,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往旁边避了避。他看到那人把被子微微抬高了些,从里面看着自己,大概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那人整张脸都红透了。   就在他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的时候,那人看着自己,问他:“嫌我不够好看吗?”   顾思年简直都快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而且他怎么还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委屈。他激动得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起来。还不容他回答,单秋阳像是不耐烦他一下子没了动静,也不等人拒绝,扶着人的腰就把嘴追了过去。   单秋阳显然是第一次给人口,牙齿磕得他都差点软了。可他还是爽,这种满足感像是从脊髓深处蔓延到全身,心理的满足感远远超过了生理上的。他尝试着往人深处去,单秋阳也不抗拒,由着他来。大约是口中的物什太大了,他被呛得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泪,眼尾处还微微泛着红,称得那对清澈的桃花眼在此刻看起来就像是妖精一般勾人。顾思年再也忍不住,把东西拔了出来,射在了外面。可能是憋得久了,虽然拔出来及时,但还是有一些不可避免地溅在了单秋阳的脸上。   单秋阳从没被人这般对待过,当下楞在了原地,可舌尖却不受自己控制地往旁边舔了舔,待尝到一丝苦腥味后才醒过了神,赶忙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了个春卷,脸死死埋在被子里,一副头朝下装死的样子。   虽然刚射完,顾思年却被他这幅样子弄的很快地又硬了起来,他趴在被子外把人哄了半天,人还闷在被子里不肯出来。顾思年无法,只好隔着被子开始亲他。他实在是忍得太久了,今晚这样再不能来的话,他都怀疑可能因为此要被送到医院去了。   幸好实在是闷得慌,趁单秋阳掀开一条缝出来透气的时候,他以最快的速度扒掉了他身上碍眼的被子。急切地寻着那人的嘴唇,堵了上去。   从晚上直接闹到了第二天凌晨才尽兴。 第14章   自那天起,顾思年觉得自己跟单秋阳的关系稍微缓和了些,虽然还是不怎么主动搭理自己,但至少不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了。   有天吃完晚饭两人一起出门散步,碰上了有人牵着一只圆滚滚的柯基走在路上散步。顾思年注意到单秋阳看那条狗看得都快移不开眼了。那狗主人是个面容姣好的年轻女性,见单秋阳喜欢狗,兼之模样长得斯文秀气,便主动把狗牵过来让单秋阳摸。   在顾思年眼中那狗胖得跟颗球一样,实在看不出来哪里可爱。可单秋阳一摸到狗就放不开手了,在那里边跟狗主人聊天,边逗那胖狗。顾思年很少见单秋阳笑得这么开心过。离别时还跟那女的互相交换了微信,回去时还频频恋恋不舍地回头看。   隔了一天,顾思年就往家里抱回了一只刚满月的柯基。   那是一只三色柯基,以黑色为主,两只耳朵耷拉着,虽然小,但看起来特别胖。   顾思年向来不怎么喜欢这种小动物,但一来他瞧着单秋阳喜欢,二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个半年的约定一直是梗在他心头的一根刺。他想着抱回一只狗,养了几个月肯定或多或少都有感情,也是多一个能绊住那人的筹码。   可惜他这如意算盘落了空。这边厢单秋阳刚看到的狗的时候,眼神中满满都是不加掩饰的喜欢。当他想把狗递给他的时候,单秋阳却不伸手接,反而复杂地看了它一眼。   顾思年是何等聪明的人,他一眼就看清他心中所想。这边他拼命地想把人留住,那边人却拼命地想等期限一到,没有任何负担地拍拍屁股走人。他当然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这只小柯基就这么在别墅里留了下来,单秋阳从来都是绕着它走,偏偏那狗却特别喜欢他,老是屁颠屁颠地往那人身上蹭。要不怎么说动物通人性呢,虽然它的吃喝拉撒都由新请的保姆负责,但它像是一眼就能看出哪个是真心喜欢它,哪个又是在敷衍它。   顾思年乐得过了几天就给它买了个进口的狗窝。   过了一周这狗也没名字,只那年轻的小保姆‘胖胖’‘胖胖’地唤它。   单秋阳其实从小梦想就是能养一只属于自己的狗,学生时代是家里人不让养,后来一个人过得也是得过且过的生活,根本不可能匀出多余的精力来照顾它。再后来“寄人篱下”更是想都不敢想。现在这个梦想明明在自己唾手可得的地方,可单秋阳却无论如何的伸不下这个手。   他知道养动物最重要的就是责任心。到时候半年一到,自己是拍拍屁股走了,狗怎么办。单秋阳知道顾思年向来不喜欢动物,可到时候带着狗走又不大现实。   有一次顾思年回来早了,看到单秋阳正把狗抱在怀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念叨什么。他放轻脚步声隐在拐角处偷听。   “胖胖,我终归是要走的你知道吗?但是我又不能带你走,过几天我就跟他讲,为你找个好人家,把你送走。”   那狗显然不知道那人在讲什么,只知道那人好不容易能让自己接近了,拼命往人怀里拱,还伸出小舌头拼命地舔那人的脸颊,向他示好。   单秋阳被狗舔了一脸口水,刚想继续说话,还未出口,就被人打断了。   “既然这么想送它走,我就了了你的心愿,等会就会有人把这狗抱走。”顾思年冷冷开口道。   单秋阳默默地把狗放在地上,那狗刚碰到地就急得在原地打转,奈何腿太短根本还够不到人的膝窝。见那人不理自己,只好用小犬牙咬那人裤脚,嘴里还呜呜叫着央着那人抱自己。单秋阳用了极大的毅力才把裤脚抽出来,回道随便你。   当天晚饭刚上桌,那个万能的陈助理就抱着一个盒子出现在了别墅。   顾思年指了指狗窝的方向,陈助理就面无表情地捏着那狗的脖子提起来放进了盒子。   到底是不过一个月大的小狗,被人这么对待就朝着单秋阳的方向叫了起来。但看单秋阳只在不远处看着,并不走近,又兼之被陈墨的面无表情吓到了,最后只是呜呜呜呜地叫唤着。   顾思年一眼都没朝那方向看过去,只自顾自坐下吃起了饭。可单秋阳却被那叫声弄得心烦意乱,哪来的胃口吃饭,只好傻傻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里。   快到门口时,胖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要被人抱走。它大声叫了起来,不管不顾地跳出了箱子,但丁点大的狗从高处跳下来哪是这么容易的,刚落地就崴了脚。它也不管,只瘸着一条腿边呜呜地叫着边向单秋阳一拐一拐地走来。单秋阳看的心都快碎了,当下跑了过去,把狗抱在怀里拿脸贴着,然后站定在顾思年的面前,轻声问他:“我想要他留下来,可以吗?”   于是那狗就被这么留了下来。单秋阳给它找了兽医,往那条腿上做了些处理,缠了些绷带,然后就过起了狗不离手的日子。   他给它买了个更大的狗窝,还在一楼客厅拦了很大一块地方,放它的各种进口玩具。那狗于是更黏单秋阳了,只一会不抱它,它就呜呜呜呜地故意抬起那条瘸着的腿给单秋阳看。有一次顾思年回来的晚了,洗完澡刚钻进被窝想把人搂怀里睡个好觉,就摸到一个带着毛的软软的身子。他吓得瞌睡醒了大半,掀开被子一看,那狗正睁着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自己看,顾思年怀疑这狗都快成精了,要不自己怎么会从它眼睛里看到了满满的幸灾乐祸?   顾思年被这狗弄得快发疯了,好说歹说地跟那人打着商量才终于把狗请出了屋子。见单秋阳狗不离手,他还吃起了狗的醋。有次他故意趁着单秋阳没人,把它最喜欢吃的肉干放在它不远处,果然它撒了欢地以最快的速度奔了过来,那条腿根本看不出有任何不适。他把这一幕录了下来给单秋阳看。   单秋阳复杂地看了顾思年一眼,他简直有点快不认识这个在跟狗较劲的成年男人了。他吞吞吐吐了半天,才说:“其实我一直知道它是装的。”   这句话一下子把顾思年打击在了原地。   终于把那形同虚设的绷带拆掉后,顾思年都觉得那狗每次经过自己面前更加耀武扬威了。知道顾思年讨厌它,它也同样讨厌顾思年,但它从来不惧怕他。这狗看得比人还清楚,知道虽然当家主是他,但是自家那位才是这家里最大的,因而根本不把顾思年放眼里,经常无所顾忌地往顾思年的手工皮鞋里撒尿,以此宣示自己对顾思年霸占单秋阳这种行为的强烈不满。   他被那副狗的蠢样好几次气得牙痒痒,再加上那蠢狗好几次打断了自己跟单秋阳亲热,顾思年不禁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脑子抽住了,竟然会做出这么一个无比错误的决定。   有一次这小畜生把自己毛衣从洗衣篮里拖了出来咬了一个大洞。其实本来只是一件毛衣的事,顾思年却正好可以借题发挥。   他劝单秋阳:“你不能这么宠着它,今天它能把毛衣咬破了,明天它就能把这屋都拆了!”   “可是它才两个月大……”   “这小畜生上次还在我的皮鞋里撒尿,它再这么整下去我迟早炖了它!”   单秋阳连忙把它的小耳朵捂住,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你别这么说它,它能听得懂。”   顾思年恨不得当场就把狗扔出去。他何曾见过那本来冷冷清清的单秋阳的这幅模样,但现在却轻而易举地被一只狗转变了模样,让他如何不气恼嫉妒,哪怕是那只是一只狗。   所以他只好不停地安慰自己,没事,这不是跟自己当初的预想一模一样吗,现在他们感情越深,到时候单秋阳走的越不容易。 第15章   顾思年觉得自己沾了那狗的光,连带着让单秋阳都渐渐地开始主动找自己讲话了 。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但又有点微妙的不同。大概是两个人的心境较从前都各自有了变化。   然而平静的日子很快又被打破了。   起因是顾思年打听到有场拍卖会有一样单秋阳喜欢的已故歌手的黑胶唱片拍卖,他便带着人前往会场。单秋阳的爱好不多,闲暇时间除了看书就是看电影听听歌。顾思年知道他很喜欢这位歌手,便打算带着人把这样东西当场拍下来送给他。   来到会场为他们准备的座位上,就看到旁边坐了一位熟人。   单秋阳不妨会在这里遇到季秦,当下不知该做什么反应。倒是顾思年泰然自若地拉着他的手风度翩翩地坐在了单秋阳跟季秦的中间。   因着来得比较迟,拍卖会已经到了主持人的发言时间,季秦只好无奈咽下口中询问的话语。拍卖过程中,单秋阳频频感觉到自己旁边有两道灼热的视线在打量自己。他能感觉到,坐在隔壁座的顾思年自然也感受到了。   他表面看起来一副泰然自若地样子,其实时时刻刻都注意着旁边人的样子,还不动声色地握着单秋阳的一只手,像在向谁昭示着所有权。单秋阳表面虽然一副认真看的模样,但他能感觉到单秋阳在紧张。他突然感到有些烦躁,想着等拍下那样东西就提前离开会场。   终于等到那张黑胶唱片出场了,顾思年等着其他人喊完价格,直接出了一个三倍的价格。全场瞬间都鸦雀无声。不一会就有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我加10万。”   单秋阳转过头看着出声的季秦,心里简直五味杂陈。   “加20万。”顾思年看也不向旁边看一眼,泰然自若地举起了拍卖牌。   整个会场瞬间变得躁动起来。毕竟拍卖会里人们最喜闻乐见地便是这种远远超过物品价值的拍卖,还有这种空气中弥漫的淡淡硝烟味。   “30万”   “40万”   …………   就这么一张黑胶唱片,硬是给抬到了一个百万的价格。单秋阳往主办方的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瞧着那人都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想来也是被这两人的架势吓到了。单秋阳抿了抿唇,反握住顾思年的手,低声说道:“够了,我不要了。”   顾思年这才淡淡地瞥了人一眼,单秋阳还从没被他眼里的冷漠刺疼了双眼。他犹豫着刚想解释,就听到那人轻轻挣开了自己的手。   单秋阳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感到心里一窒。   他听到旁边的男人再次开口:“一千万。”   这一声直接把会场变得鸦雀无声。   出黑胶唱片那人本就是那位已故明星的至亲好友,见成交价格高到这么离谱,也不敢收这么多钱怕辱没了自己的已故友人,只收了10万,另外多余的当场便捐给了慈善机构。   单秋阳从顾思年手里接过唱片,看着顾思年自始至终不置一词,端着一副冷漠的样子看着自己,他心里也不是滋味。他觉得顾思年会不会以为那时候自己阻止他是为了季秦,他有心想要解释,可又觉得这解释显得有点自作多情,又有些多此一举,万一不是岂不是弄得两人都很尴尬?可是他又想着每个人都有自尊心,尤其是像顾思年这种天之骄子,他想了想,大不了自己丢些脸,刚开口说了一个我字,就被季秦叫住了。   顾思年听到声音转过头冷冷地看了季秦一眼。季秦越过他,径直走到单秋阳面前,开口道:“我们聊聊。”   换做以前,单秋阳可能会不管不顾地跟着人走,因为他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眼下他看了看顾思年冷漠的面庞,心里紧了紧,嗫嚅道:“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讲吧。”   季秦露出了一抹苦笑,“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单秋阳微微皱起了眉,他又觑了眼顾思年,可惜这一眼却让顾思年会错了意,他嗤笑了一声,越过两人往门口走去。   单秋阳看着眼前的男人,等着他开口。   “你……最近过得好吗?”   “挺好的。”   然后两个人就陷入了沉默。   曾经无话不谈的两个人竟然沦落到了这般田地,单秋阳在心里也免不了一番唏嘘。   他终是率先打破了这个沉默的境地,主动开口道:“他还在车里等我,我先走了。”   等季秦点了头,他才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秦一个人留在原地,一直望着那人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了转角处。   这边两人在回家的途中一路无话,车里的气氛也冷到了极点。   回了家,胖胖一看到他们,就放下嘴边的玩具,迈着小短腿奔了过来。单秋阳蹲下`身把它抱了起来,跟他玩的这么会功夫,就见顾思年头也不回地上楼走进了书房。   他喂完狗,让保姆领着去外面散散步,自己端了杯水走进了书房。看到顾思年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单秋阳把水轻轻放在桌上,正想退出去,就听到那人嘲讽道:“怎么,阻碍你们有情人相会了是吗?”   单秋阳不想跟他计较,继续往门口走去。   就听到后面那人微微提高了声音道:“你敢走出这扇门试试。”   他一下子被这句话激起了怒火,他本准备端着水来示好,再顺便解释一下,却不妨被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嘲讽威胁。   他放下门把手,转过头也冷冷地问他:“你想怎样?”   顾思年这些日子没有一天不过得小心翼翼的。他作为顾家的长房长孙,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心气神本就比大多数人来得高,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单秋阳面前不断忍耐退让,做低伏小,却始终得不到一丁点回应。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在商场沉浮了这么些年,也只是不动声色地学会了控制收敛自己的脾气。   他被单秋阳冷漠的神色刺痛了双眼,一直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怒火不受控制地一下子喷涌了出来。   他大步走过去,把人用力地抵在了门板跟自己的身体之间,掐着人的下巴逼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一字一顿地逼问他:“单秋阳,你到底有没有心?”   单秋阳也不是傻子,这段日子顾思年的转变他一直看在眼里。尽管他在心里不断地否认,但事实却不容拒绝地摆在了他的眼前。   顾思年喜欢自己,是很认真的那种喜欢。   他这段时间被这个事实弄得睡不踏实。他高兴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可他骨子里的那点自卑却总是时不时冒出来提醒他,两个人是多么地不相配,而且他虽然不清楚顾家的家业到底大到怎样的地步,但却知道那是季家也不能与之相比的。两个人的未来简直一目了然。所以他只好一边苦苦地压抑自己那点感情,一边不动声色地演着戏。   结果今天被他这么无理取闹地对待着,他脾气也上来了,同时还生出了些许委屈。顾思年何时这么待过自己。   他忽略下巴传来的阵阵疼痛,一字一顿地反问道:“没有你又想怎么样?”   顾思年被这句话一下子激得红了眼,一股施虐欲不受控制地在四肢百骸处弥漫开来。   他把人转了个身用力抵在门板上,狠狠道:“今天我就让你看看我能怎么样。”   他不顾手下人的挣扎,下了死力气把那人的双手用用领带绑了起来,脱下了裤子,第一次没有任何前戏地就进入了他。   ……   疼……   好疼……   为什么会这么疼呢……   单秋阳被疼得睁开了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主卧的大床上,手上还挂上了盐水。   他想起来喝口水,刚挣扎着想坐起来,就被四处传来的痛楚疼得躺回了床上。许是他弄出的动静太大,房门被轻轻打开了。   顾思年端着粥和水走了进来,他把托盘放在床头,刚想探身摸摸那人的额头看看烧退了没,就被那人避开。   他只好自顾自地开口道:“你都睡了快整整一天了,先喝点水。”   他把水杯递过去,单秋阳看也不看他,自顾自地转了个身背对他。   顾思年此时恨不得打死一天前的自己,他明知道这人不能跟他硬碰硬,只能耐下心来软着来,却在那天失了控。他看着全身遍布青紫痕迹失去意识的人,狠狠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他第一次感到害怕,两个人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关系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地毁了。万一……他突然不敢往下想了。   “对不起。”顾思年看着他的背影开口道:“你骂我打我都可以,但不要折腾你自己。”   “滚出去。”   “秋阳,我………”   “滚!”   顾思年只好放下水杯,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原来真的任何人都可以变得狠毒,只要你尝试过什么叫做嫉妒。【1】   于是两个人开始了漫长的冷战。   【1】源自王家卫电影东邪西毒。 第16章   单秋阳病好后,一人一狗便住到了客房。   顾思年也不敢再逼他了,他们的关系重新回到了原地,应该说甚至比最初还不如。   单秋阳有一天遛狗时又遇到了上次带着柯基出来散步的年轻姑娘。虽然上次互相加了微信,两人却没有聊过天。于是两人开始渐渐地熟了起来,单秋阳经常会在微信上虚心请教那姑娘养狗的一些经验,那姑娘性子大方热情,熟了以后就让单秋阳叫她彤彤,她则称呼单秋阳为秋阳哥。   顾思年看着单秋阳渐渐跟那人熟了起来,脸上笑容也多了许多,既高兴的同时心里又微微泛着酸。但他却再也不敢乱吃飞醋了,只能暗暗在心里憋着。   有天单秋阳抱着狗出门,想去给狗打疫苗。顾思年在后面跟着,想陪着人一起去,被单秋阳淡淡地瞥了一眼,只好又退回去作罢。他把司机叫了来,送单秋阳去宠物医院,单秋阳知道彤彤的狗也到时间打疫苗了,便顺道接上了她。   好不容易用零食玩具哄着胖胖打完了疫苗,彤彤便提议顺便给狗做个美容。   两人走到美容室,发现里面的美容师正围着一只纯白色的阿富汗猎犬正在给它进行毛发的美容。   那只狗通体雪白,好像也知道自己很好看似的把头高高地一直抬着。   “那只阿富汗猎犬好漂亮!”彤彤在旁边轻声道。   单秋阳赞同的点点头。他抱着打完针一直恹恹的胖胖在一旁坐下,拿出它最爱的小肉干撕成一条条喂着。   等轮到他们了,单秋阳就让她先,说让胖胖在休息一会儿。彤彤把狗抱上台,那只阿富汗猎犬侧着脸瞥了那胖柯基一眼,便转回了它的头,看向了门外。单秋阳循着它的视线看向门外,发现门外站着上次在马场见过的那个年轻人,旁边还有一个体型略显富态的中年男子。那中年男人像是丝毫不在乎旁人的眼光,泰然自若地把手放在了身边人的腰上。   那个年轻男人也注意到了旁边坐着的单秋阳,脸上立即出现了尴尬的神色。单秋阳自觉盯着人看不好,而且自己跟他也是半斤八两,便装作没看见一样逗着胖胖玩。   胖胖看到那阿富汗犬经过身边时,一下子来了精神。它挣扎着从单秋阳膝盖上跳了下来,追着那狗出了门。   单秋阳无法,只好硬着头皮追了出去。他出去时正听到那中年男人轻声呵斥着胖胖:“哪儿来的胖狗?”   他赶在那人伸出脚来踢狗前连忙上前把狗抱了起来。他边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边低着头想往回走,却不料被那中年男人拉住了手腕。   “这狗长得丑了些,人倒是长得不错。”他边说着边用手指暧昧地滑着单秋阳的皮肤。   单秋阳还是头一回碰到这种的,当下觉着自己快被他弄得吐了。他用力甩开了那只手,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便继续往回走。   那人却被他这一眼瞥得酥了心,刚想继续追上去,就被旁边的江东拉住了手腕,“别这样,很多人看着呢。”   那中年男子愤愤地甩开了他的手,嚷嚷:“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他快步挡住了单秋阳回去的路,微微抬高了头,问他:“知道我是谁吗?”   看着眼前骄横跋扈的嘴脸,单秋阳实在想不明白那年轻人是怎么做到在跟了顾思年后跟了眼前这位的。他微微挑起了眉,淡淡道:“没兴趣知道。”   刚想绕过人走过去,却不防那只手眼瞧着就要摸上自己的脸。幸好胖胖比它先反应了过来,跳起来就想咬他。   那中年男人连忙悻悻地把手缩了回去,见周围人群渐渐往他们这边围了过来,终于要点脸皮,说了句:“这次就先放过你。”   单秋阳要不是抱着狗,都想伸出拳头往那张恶心的嘴脸上招呼了。   等二人给狗做完美容都已经过了中饭时间了,单秋阳还是第一次知道给狗做美容有这么多复杂精细的程序。胖胖被剪短了毛,整个人看起来更圆更胖了。单秋阳给胖胖买了个黑色的领带结,胖胖试戴以后就不肯拿下来了,把旁人逗得乐得不行。   单秋阳见时间晚了,便请彤彤在旁边的西餐厅吃了饭。吃完饭,先把人送回家,才抱着狗回了别墅。   胖胖做了美容心情格外地好,一到家就挣脱开单秋阳,跑向沙发上正在看财经杂志的顾思年,撅着个屁股让人抱。   顾思年讶异地看了看眼前的胖狗,才发现那胖狗去了趟医院竟然变得好看了许多,难怪会迫不及待得跑到自己面前来炫耀央着自己抱。顾思年心里虽不喜欢这狗,但却深谙打狗要看主人的道理。何况从单秋阳病好了以后,顾思年就想从这狗身上下手,买了一大堆零食玩具讨好它,奈何它不知怎地,看都不看自己。今天难得自己送上门来,只好微微弯下腰抱起了这团肉球。   单秋阳看着不远处那人别扭的抱狗姿势,心里觉得好笑。   好在胖胖的目的是在情敌面前好好炫耀一番,见目的达到了,便扭着身子从沙发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奔着自己那个高级狗窝去了。顾思年注意到单秋阳看着自己,刚想开口搭话,就见单秋阳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过几却发生了一件谁也想不到的意外。   那天单秋阳骑着车到了学校,把自行车放好,在走回自己办公室的路上,看到公告栏上围满了人。有人注意到他来了,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集体把头朝他这里看。单秋阳心里涌出了不好的预感。   他穿过人群往那公告栏上看了一眼,就被惊地楞在了原地。   照片的背景是前几天那家宠物医院,照片上一个脸上打了马赛克的中年男人正伸出手摸着眼前那个年轻男人的脸。那个年轻男人背对着镜头看不到脸。那照片底下还用红色的大字写着:人民教师勾`引有妇之夫。   单秋阳反应过来自己恐怕是被人当枪使了,那张照片明显做过了处理。前期角度抓拍的好再加上后期的PS,让这张照片看起来格外地暧昧。   旁边有个女学生见他站了这么久,终是忍不住好奇心问出了口:“老师,照片里的人是你吗?”   “不是。”单秋阳淡淡开口,走上前把照片撕下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知道这时候解释得多了反而会起反作用,于是扔完以后就头也不回地往办公室走去。   走进办公室才发现流言的传播速度远比所有人想象要快。他刚走进门,里面的同事就偷偷地打量着他。   他泰然自若地说了声“早上好”,就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刚坐下,就听到一声刺耳的男声传来:“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个被人插屁股的货色吗?”   那男老师向来讨厌单秋阳,觉得他装模作样的。单秋阳长相斯文,为人虽不热情但却向来有礼貌耐心,再加上听人说他的衣服都是那些大牌当季的最新款,便有很多女教师喜欢跟他讲话。反观自己,主动去搭话还被一个个避之不及,两者的落差让他的嫉妒达到了一个最高峰。眼下好不容易逮住了这么一个机会,管他是真是假,出了心里的这口恶气再说。   这会儿因为他说的话实在是太难听,一位平常跟单秋阳交好的女老师就忍不住了。   “事情还没弄清楚之前胡说八道什么!”   那男人青睐这位女老师向来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这下当众被拂了面子,心里火气更甚,当下口不择言道:“怎么就没弄清楚了?照片都出来了,勾`引有妇之夫。”他故意加重了后面四个字,继续说道:“也不知道怎样的妈……”   他还没说完,就被一本厚厚的字典砸中了脸。   单秋阳无所谓别人怎么说他,但说他的母亲就不行,一个字也不行。他在那张脏嘴开口侮辱前把字典扔了过去。那人被自己砸了个措手不及,当下咬牙切齿地便扑了上来。   两人被众人拉开时,单秋阳脸上也挂了彩。他个子虽比那人高,但人却比那人瘦得多,再加上没有经验,着实吃了不少亏。不过那人也没好到哪里去,被他打出了鼻血,嘴脸也破了,称得他那张脸更加惨不忍睹了。   他知道今天课是没发继续上下去了,便向领导请了假回去。   单秋阳想着这时间顾思年一定在公司待着,但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在路上买了一次性口罩戴上。他想着回别墅跟保姆交代一声这几天让她照顾一下胖胖,自己则回小公寓待几天,直到脸上的伤褪下去一点。   谁知他刚走进别墅,就看见顾思年正拿着一份文件夹出来,两人撞了个面对面。   顾思年也不妨在这个时间看到他,他心里突兀地一跳,注意到单秋阳脸上的口罩快遮住了他的整张脸,才皱着眉问他:“怎么回事?”   单秋阳往旁让了让,把口罩往上拉了拉:“没事,有点感冒。”   他刚想绕过去,却被顾思年眼疾手快地把口罩拉了下来。   看到他青肿的眼角跟嘴角,顾思年一下子沉下了脸,他眼底深处渐渐酝酿起了一场风暴,一字一顿地问道:   “谁干的?” 第17章   单秋阳觑了觑顾思年的神色,本能地不想把事情闹大,便主动说道:“是我先动的手。”   顾思年心疼地碰碰那伤口,见单秋阳就这么被轻轻一碰都疼得皱起了眉眼,冷冷道:“你以为我会在乎对错?我只问你,你脸上的伤是被谁打的?”   单秋阳被顾思年这幅癫狂的模样吓得心下一窒,连忙主动转移话题道:“胖胖呢?”   可顾思年哪里又是这么好糊弄的主,他见人不肯说,便当着人的面拿出了手机,把电话打给了陈墨,吩咐人停下手头的所有事情,立马去查。   挂了电话后,他也不去公司了。不由分说地拉着人一齐在沙发上坐下,仔细地检查了下他脸上的伤,又问了问还有没有其他地方被伤到,确定了没有其他地方后才稍稍平复了心绪,拿出药膏蘸在棉棒上轻柔地给人上药。   单秋阳虽然没怎么打过架,但也知道这点伤在别人看来也是不疼不痒的,可能还没摔一跤来得疼。可是这个别人不是其他人,这个别人是他顾思年。   他在其他小朋友走路摔跤还需要大人哄骗着扶起来的年龄,已经学会了一个人用小手撑着地摇摇晃晃地慢慢爬起来。因为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没有人可以撒娇。   母亲已经被父亲弄得够烦了,他不敢去徒增她的烦恼。父亲总是见不着人,亲戚又均是一副讨厌自己的样子。所以单秋阳从小就学会了凡事都靠自己。   可又有谁是一副天生就无坚不摧的模样呢?他所谓的坚强无非是被外界一点点逼出来的。他又何尝不希望有个人能嘘寒问暖无时无刻地关怀着自己?   他原先还不觉得这伤口有多疼,可现在却觉得原来在有人的关怀下,这疼竟然能瞬间放大无数倍。   顾思年哪里知道眼前人被勾起了往事,他见人疼得皱紧了眉,心疼得不行。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处,轻轻地吻上那人的眼角, “以后碰到这种事先别急着动手,直接打电话给我,知道吗?”   单秋阳吸了吸鼻子,闷声道:“又不是女人。”   顾思年又轻吻了一下下他的嘴角,轻声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虽然顾思年决定今天不去公司,但还有着成堆的事情等着他来做。他把单秋阳拎到书房看着,拿出平板让他在一旁看电影。自己则开了个远程会议,处理了几个紧急文件。   他时不时抬头看看坐在不远处的人,见单秋阳正插着耳机专注地盯着屏幕,复又低头看看文件。一上午在不知不觉间很快过去了。   两人吃完了午饭,他陪着单秋阳在庭院里散了会步,便哄着人去睡了午觉,顺便把那狗从房里拎出来,关上了门。   陈墨办事情向来迅速,下午就查清楚了这件事情的始末,整理了下便发给了自己的老板。顾思年看着陈墨传过来的照片,脸色很快就变了。   陈墨见老板的神色一下变得冷峻,哪里还不知道自家老板在想什么,于是他立马解释道:“这照片后期被人动过手脚,不是原图。”   “继续。”   原来学校公告栏里的照片是一个叫李姣姣的中年女人派人去贴的。李姣昨天收到了一封匿名信,里面放着的就只有这么一张照片。李姣姣一直知道自己老公在外面养着情人,两个人本来就是商业联姻,各玩各的,她也从不管自己老公在外面玩的是男是女。但问题就出在,李姣姣向来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她可以允许自己老公在外面养男人,但却不能这些个小情人爬到自己头上来向自己示威。她误以为这张照片是照片里的年轻男子寄过来向自己示威的,于是才有了这么一桩闹剧。   “误会?”顾思年轻轻挑起了眉毛,轻呵了一声。   陈墨作为一个尽职的助理,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己的老板:“这位李姣姣是李家的外孙女。”   顾思年好笑地看了视频里自己的助理一眼:“所以呢?”   陈墨尽完了自己作为助理的本分,接下去老板怎么做那就不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了。   他于是避开这个话题,尽职地继续复述道:“那封匿名信查出来,是一个叫江东的大学生寄的。”   江东?顾思年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眼前一闪而过的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他用手指敲了敲桌子,自言自语道:“倒是看不出来竟是个这么不安分的。”   “至于那位对单先生动手的张峰,经过多方打听,是个向来与单先生不合的,平日里没少找单先生的麻烦。今天也是因为他先说了不少难听的话,单先生才主动动的手……”   “说了什么?”   陈墨把原话复述了出来:“他说单先生装什么清高……”下面的话却是怎么也不敢接着往下说了。   顾思年点点桌面,不耐烦道:“继续说。”   陈墨只好硬着头皮接着说下去,“他说...他说单先生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个被人插屁`眼的货色吗……”陈墨说完以后再也不敢抬头看老板的神色了,屏幕那边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那边传来了动静。   “是吗?他竟然敢说这种话……”顾思年不怒反笑。   陈墨却被那声轻笑声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听到那人缓缓继续道:“我看这人也不用在这A城待下去了,陈墨你说呢?”   陈墨额角慢慢落下一滴冷汗,附和道:“是。”   “李家的外孙女那里,就往她的公司找点麻烦吧。”顾思年不咸不淡地吩咐道,“具体不用我教你了吧?”   “是。”陈墨知道自家老板还是决定拂李老的面子了。   “至于那个江东,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过记得得十倍奉还。。”   “哦对了差点忘了,还有照片里的这恶心人的玩意儿,等会你向东升借几个人过来,他手下反正尽是些不知轻重的人,借来用刚刚好。”   “不管那恶心人的玩意儿有没有碰到,都让人把他的那双脏手给我打断了吧。”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世界上有一种人是他们连碰都不能碰的。”   听完指示,陈墨合上了笔记本,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今天算是彻底地见识到了单秋阳在顾思年那里的重要性,幸好他待单秋阳向来客气,否则……他竟有点不敢想那后果。   顾思年坐在椅背上阖上了双眼,到底忍不住抽了一根烟。他早年有很严重的烟瘾,后来知道单秋阳不喜欢烟味,才慢慢地减了量,到现在是完全戒了。可要是现在再不让他抽上烟,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他其实以前也是一个不安分,做事颇为狠厉的主儿。老爷子曾经在众人面前表达过在所有儿孙辈里他最喜欢他。因着背后有老爷子撑腰,于是他行事更加肆无忌惮。他那会跟纪东升两个人,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横。后来也是家里的老头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力排众议把人拎着往军营里去放了两年。出来后,顾思年的性格是磨平了些。后来不顾家里人的反对,硬是放弃家里人给自己在政界铺好的康庄大道,自己开始白手起家,这才把性格慢慢变成如今这样。如今他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这次决定把事情闹大,一来是他觉得经过这件事,有些东西藏着掖着低调些反而不好,倒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向圈子里的人表明自己的态度,以后就再也不会发生第二次像今天这种事了。二来这次这么大手笔,自己肯定能被老头子叫回去挨上结结实实的一顿揍,他也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向二老把有些事情解释清楚,毕竟自己也30好几了,这几年家里催婚催得紧。   这么想着,一根烟很快就抽完了。他控制着自己只抽了一根,才走进主卧的卫生间去仔细漱了口,洗了把脸,换上了家居服。确认身上没有任何烟味后,才轻轻打开了客房的门。   可能是累了,单秋阳这一觉睡得很熟。他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暗了下来,他刚想起床,就发现自己的腰上横着一只手。他这才发现自己旁边躺着人。   他轻轻地把那手从自己腰上拿掉,确认人没被自己吵醒,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坐起了身。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那人熟睡的侧脸,发现那人眼窝下泛着些许青色,显然是没怎么睡好。单秋阳心下微微一软,终是俯下`身把自己的嘴唇慢慢地贴了上去。   顾思年醒来时,单秋阳已经不在房间了。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他刚才迷迷糊糊间总感觉有人在亲自己。但随即又很快地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想,能让那人偷亲自己,可能还不如自己赚个几千万来得更容易吧。 第18章   顾思年替单秋阳向学校请了一礼拜的假,单秋阳出乎意料地没有任何异议,两耳不闻窗外事地乖乖地在家宅了一周。   两个人很有默契地谁也不主动提那件事。一如往常,晚上还是一个睡主卧一个睡客卧。只是每天早上单秋阳醒来,都能发现床上少了条狗,多了个人。   顾思年自从那天跟单秋阳睡了个午觉见人后来也没什么反应,便得寸进尺地在半夜拿着备用钥匙准备走进那人的卧房。刚准备开门,却意外地发现门没锁。要知道在此之前,那门必定是每晚紧紧锁上的。他轻轻吁了一口气,看来单秋阳终于有原谅自己的迹象了。于是他每晚装模作样地先自己回主卧,再在半夜把狗扔出门外,搂着心上人美美地睡觉。有时候见人睡得熟了,就往人身上东摸摸西蹭蹭,再亲上几口才满足地沉沉睡去。   过了一周后,单秋阳终于回到了学校。   迎面走来的几个学生一如往常般向自己大声打着招呼,路上还碰到了上次那个问照片里是不是自己的女生,她还特意向自己鞠了个躬,说道:“单老师,对不起,上次是我们误会你了。”   看到单秋阳进了办公室,办公室的众人边感慨世风日下说什么现在的大学生实在太下作边向单秋阳不停地道歉。单秋阳听得云里雾里的,听得多了才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他看着一个女教师打开来的网页,标题写着名牌大学学生被富商包养?!单秋阳看着照片中没有任何马赛克正搂在一起接吻的两人,突然觉得阵阵反胃。他倒是没看出来那人瞧着文文弱弱的,心思竟这般的重。   他看了眼便没兴趣继续了解了,等走回了自己的位置,那个张峰喜欢的女老师才神神秘秘地把头探过来,在他耳边问:“你知道张峰被开除的事吗?”   单秋阳讶异地挑了挑眉,摇摇头。   那女老师见单秋阳神情不似作伪,便给他八卦道:“听说私下收了不少贿赂,还骚扰女学生。”那女老师顿了顿,才继续低声说道:“我们私底下都说张峰怕是得罪了上面的一些人,这些事情才被一次性捅了出来,我们私底下还怀疑过是不是你,不过现在看来绝对不是你,刚才看你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也做不了假。哎,这下A城其他学校哪儿还敢要这种人,听人说他卷了铺盖灰溜溜地回自己老家了…”   单秋阳心里一跳,那女教师继续自顾自地说着:“这种人走了也好,省得他继续骚扰我……”   “单老师?单老师???”   单秋阳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叫自己,那人提醒他:“下节不是你的课吗?”   单秋阳看了看时间,连忙道谢,匆匆拿着教案出了门。他脑海中不断重复着那女老师刚才在耳边念叨过的话。这堂课也被自己上的乱七八糟,好不容易等上完课,才找了个僻静地方,拨通了顾思年的号码。   谁知电话一直是通的,但是没人接。单秋阳估计顾思年现在可能正忙着没时间接自己的电话,便挂了电话,决定晚上好好问他。   顾思年今天在去公司的路上,接到了自己父亲顾昭的电话。他让司机调头驶向了老宅。   顾思年刚跨进大门,就见一只茶杯飞了过来摔在了自己的脚下。   “你还有脸回来!”   他的母亲年忆舒见状连忙拦在了自己儿子面前,“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都是让你给惯的!”   听了他这句话,年忆舒立即红了眼睛。顾思年见状,忙道:“妈,你别管,快上楼去。”   年忆舒当然不肯自己上楼,她知道顾昭动起手来没个轻重。当初儿子弃政从商时他就把儿子打得住了一个月的院,年忆舒当时气得整整三个月不肯跟顾昭讲话。她本想拉着儿子的胳膊陪他一起站着,但顾思年轻轻摇头阻止了她。她明白过犹不及的道理,于是就站在不远处看着爷俩。   顾昭看他这幅泰然自若的样子,再加上自己听来的种种传闻,觉得自己高血压都快犯了。他拿手指着比自己还高了近一个头的儿子,骂他:“老李家的人都闹到我面前来了!让我给他们讨个说法!我一问才知道,你不仅把人外孙女的公司整得乱七八糟,还把人外孙女婿打得手都断了!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   顾昭看他一副自己没有错的无所谓模样,一时怒上心头,大步走上前去照着顾思年的膝窝就是一脚,这一脚下了十足的力气,顾思年被踢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谁?就为了个鸭子你………”   “他不是什么鸭子。”顾思年挺直了上半身,打断了自己父亲未尽的话,毫不避讳地直视着自己的父亲,继续说道:“他是我的爱人。”   听了他这句话,顾昭只觉得额头的青筋一突一突跳得不停。不远处的年忆舒更被自己儿子的这句话惊在了原地。   顾昭危险地眯了眯眼睛,问他:“你再说一遍他是谁?”   “我的爱人。”顾思年微微提高了自己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   顾昭被他气得转身拿起了旁边的烟灰缸,不管不顾地朝他额头砸过去。一切发生得太快,等年忆舒反应过来时,就看到自己儿子被头破血流地躺在了地上,而顾昭还要抬腿往他身上招呼。   她不管不顾地扑到了顾思年身上,拿身体紧紧地护住了自己儿子,边哭边向顾昭喊道:“你再打啊!打啊!你今天干脆把我也一起打死得了!”   顾昭刚想走上前把她拉起来,就听到了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谁要打死我的宝贝大孙子啊?”   年忆舒见顾老将军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从门口走来,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她用力打开顾昭想上前来扶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用手垫着儿子的头,低低地继续啜泣着。   顾老将军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头破血流地躺在了地上,急得用手下的柱棍狠狠打了顾昭一下,“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叫医生!”   顾思年的额头被闻讯赶来的家庭医生缝了十来针,年忆舒在旁边看着心疼地一直掉眼泪。   听到儿子反过来安慰自己,年忆舒边哭边说:“你说说你跟你爸倔什么,低个头认个错就有这么难吗?”   顾思年抽了几张纸巾给她轻轻地擦着眼泪,低低说道:“妈,我又没做什么错事我认什么错?。”   年忆舒听了气得用手拍了他肩膀一下,还不敢用力。“还没错!你想让你妈抱不上孙子是吗?”   顾思年忍着额头传来的同,无奈地说道:“妈,我是认真的。”   年忆舒看出来自己儿子正不舒服着,忙让他躺下,打断了这个话题。见儿子疲惫地沉沉睡去,给他掖了掖被角,才轻轻关上了房门退了出去。   她走进书房,见老爷子端坐在书桌前,顾昭则在他面前站着。   她听到自己的丈夫说道:“爸,这次你真不能再惯着他了。除了这次以外,我还打听到他上次还在一个拍卖会上跟季家小子为了一个男人争风吃醋,再不管管,顾家就真的要绝后了…”   “老子是就生了你这么个儿子不成?”顾老将军闻言瞪大了眼睛。   “爸,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顾昭继续说道:“他在外面怎样胡作非为我都可以饶了他,可他这次是真的铁了心要跟一个男的在一起,他都快把顾家的颜面丢尽了…”   顾老将军喝了口茶,打断了他:“所以你就想打死你儿子?”   “爸,我……”   “你儿子当初弃政从商时,没靠着家里一点关系,也从不说在外面自己吃了多少苦,赚来的第一桶金,就给我这个糟老头子买了一套小叶紫檀做的家具,逢年过节的也属他来得最勤,我也就免不了帮着他说两句话。”顾老将军继续说道:“他这些年生意越做越大,别说是在顾家的儿孙辈里,就是跟外头的那群兔崽子比,他毫无疑问也是最出息的那一个。给老子在那群老东西面前可谓是赚足了颜面,现在你说他给把顾家的脸都丢尽了?”   顾昭被老爷子的话说得哑口无言,敢情在老爷子面前,自己跟自家那帮兄弟加起来都不能跟他的孙子比,偏心偏到了这个份上也是让他有些无语。   顾老将军其实在听完儿子讲完了事情的始末,也震惊了好一会儿,但他又很快地冷静了下来。在战争年代,连人吃人这种事他都见过,何况是两个男人的这档子事。他这些年看开了很多,知道顾思年这臭脾气最像自己,跟自己一样轴,认定一样事情就绝对不会放手。小孩的事儿到时候找个代孕不就行了吗?   想通了这些,他抬起眼皮,瞥了眼自己顽固不化的儿子一眼,说道:“你儿子没偷没抢没犯罪,怎么到你这里,喜欢男人这件事就变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儿了?”   年忆舒虽然疼儿子,但也在这件事上,也不赞同自己儿子,见年数最大的老爷子竟然在这件事上比他们两都开明,一下子被吓得楞在了原地。更别说顾昭了,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顾思年醒来的时候,已经到晚饭时间了。他想着自己头上这骇人的样子,给单秋阳发了条信息,说自己临时出差要去外面几天。隔了好一会儿,单秋阳才回了一个好字。   他这边刚放下手机,年忆舒便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医生说你这几天不能吃太补的东西,我就用鸡汤去油炖了粥。”年忆舒把托盘放下,看到儿子额头上缠着的绷带,忍不住又难过了起来。   顾思年拿过碗,自己拿着勺子慢慢喝了起来。   “妈,真没你想象的这么疼。”   年忆舒拿着手帕掖了掖眼角,说:“头上都裂开了道口子能不疼吗?”   他见儿子吃的差不多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刚才书房里的事说了出来。   顾思年听完心下微微讶异,他再怎么算,都没算到老爷子在这件事上能这么帮着自己。   年忆舒见儿子听完没了声响,犹豫了片刻,终是问出了心里所想:“儿子,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年忆舒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温柔了下来,她听他轻声说道:“一个比我还倔的人。”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母亲,柔声道:“下回我把他带来给您看看,好吗?”   年忆舒知道事已至此,连老爷子都同意了,又见儿子这么喜欢,心里早已妥协,便犹豫着点了点头。   两母子正唠嗑着,房门就被老爷子一把打开。老爷子见睡了一觉气色好了不少,便走过来想跟自己的孙子说几句。年忆舒知道老爷子想私底下跟顾思年交待几句,便拿着托盘退了出去。   “爷爷。”   “兔崽子我没你这样的孙子。”老爷子佯装用手中的柱棍轻轻地打了他的腿一下,吹胡子瞪眼道:“瞧你做的什么破烂事儿,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要我这个糟老头子来给你擦屁股。”   “谢谢爷爷。”   顾老将军在床沿坐下,端正了脸色。老爷子大半生戎马倥偬,把脸这么沉下来,自有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样:“小子,李老那边的事好解决。回头我亲自拎着两瓶好酒几条好烟亲自上门赔罪。先别急着谢我,我今天之所以这么帮你也是有条件的。”   顾思年心里涌起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就听到老人道:“你必须有个孩子。”   等送走了老人,顾思年才又重新躺回到床上。   他知道这是家里人对他做的最大的让步了。可是眼下他哪有什么心思想这件事,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半年的时间眼看就要到了,怎么才能让人心甘情愿地留下来。   他在家躺了一周,让医生拆了线才回到了别墅。回去那天刚好是周六的下午,他进别墅发现没人,问了阿姨才知道单秋阳已经三天没回家了。   他心下一窒,安慰自己离半年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依着单秋阳的性子,绝对不可能不告而别。他定下神来,拨通了单秋阳的手机,屏幕里传来冰冷的女声提示对方已关机。顾思年握着手机紧紧皱起了眉头。 第19章   单秋阳当然没有就这么一走了之,他其实被人绑架了。   三天前,他跟往常一样骑着车回别墅。在半路上他就注意到有辆面包车不远不近地一直跟着他。他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便想朝前面拐个弯驶进小路。那条路面以那辆面包车的体型绝对钻不进去。谁知车上的人像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他都快骑到路口了,那辆面包车便突然加速,从车上下来四个人立刻把自己团团围住。他刚想按口袋里的手机,就被后面的人用手帕捂着嘴,弄晕了。   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被反绑着正躺在水泥地上。刚才不妨被这么来了一下,那刺鼻的气体吸进了不少,到现在头还昏昏沉沉的。   他缓了好一会,才慢慢支撑着自己坐了起来。他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十来平方的屋子里。屋子里放了张铁丝床就放不下其他东西了,房间里像是很久没人住了,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他看了除自己以为并没有其他人,动了动手才发现那根绳绑得太紧了,连动一下就比较困难。   然后他发现了床边那口小柜上放着一把折叠的水果刀,那把刀看起来格外新,与整个房间都格格不入。他也没功夫细想,朝床那里慢慢挪动。快到的时候,门就被砰得一声打开了。   单秋阳知道自己没戏了,便转过头眯着眼看着门外的那个人。那人背着光,他看不清楚具体的长相,只看那人身量是一个年轻男子的模样。等他慢慢朝自己走近,他才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原来是他。   江东把手上拎着的泡面搁在了床上,自己则随意地翘着腿坐了上去。   “知道我是谁吗?”   单秋阳向来心思聪慧,他把前后发生的事情一联系,心中便大概有了定论。估计这人被顾思年整得太惨,又不敢动顾思年,只好从自己这边下手。   于是他淡淡道:“不知道。”   江东嗤笑了一声:“倒是个比我还会装模作样的。”   此刻他像是完全褪去了那副唯唯诺诺的装出来的无辜模样,暴露出了本性中的阴冷刻薄。   “你知道你们那位顾总把我逼得有多狠吗不仅让我身败名裂,被学校暂时休了学,还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现在没一个人肯帮我。”他说到这儿,终于装不下去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了,他瞬间冷下了脸,用手掐着单秋阳的下巴,指甲都被他用力地微微按进了他的皮肉里。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他的脸,讽刺道:“前几次倒是没机会仔细看清楚,这么一看,长得倒也是颇具几分姿色。”他随手拿起那把水果刀,紧贴着单秋阳的脸皮一寸寸移动着。   “不知道把你这张脸皮划伤了,你家那位顾总还会不会要你呢?”他想到这儿,自己笑了起来。   单秋阳看着他这幅癫狂的模样,知道自己此时不能刺激他,便转移了话题:“这里是哪儿?”   江东停下了笑声,听着他的话,眼神竟出现了片刻的迷茫。好一会儿,才听他说道:“你问我这里是哪儿?这里是我刚考上大学那会租的房子。”   他微微凑近了单秋阳,用刀身轻轻拍打着单秋阳的脸。   “你知道吗?我老家在一个很偏远的农村,那里穷到一个怎样的地步呢?我在上大学前根本没有见到过一辆车。我每天都要来回走4个小时去县里的学校上课。我从小就发誓要改变这种生活,后来我终于考上了这里。我以为我的生活就要从此焕然一新了,可是后来我才知道当初的自己有多天真。”   “有一次我打工时,我仅仅是拒绝了一个有权势的人陪他喝酒的要求,因为我知道那酒里被他下了东西,他就用了些手段停了我的奖学金。”   “后来么……”他看了眼单秋阳,笑了笑:“我想以你的聪慧也差不多能猜到,不是吗?怎么?是不是开始跟电视剧里主人公那样,开始同情反派了?”   单秋阳冷冷地瞥了那人一眼,开口道:“都是半斤八两我为什么要同情你?”   江东不妨他说出这种话,愣了一下后大声笑了出来:“好一个半斤八两!”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听的笑话,整整笑了快一分钟,才停下来揩了揩笑出的眼泪。   “你喜欢他,是吧?”   “关你屁事。”   想不到江东听了这句话不怒反笑,反而用重复了一遍,不过这次用的是肯定句:“你喜欢他。”   单秋阳被他这么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隐藏在自己内心最深处的那么点心思,胸口窜起一股怒火。在他看来,这就好比自己好不容易小心翼翼地把一份珍宝藏在一个谁也不能发现的地方,就被人掀了开来,还指着那样东西说道,不就是这么一样廉价的东西吗,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见他一副被自己激怒的模样,江东心里更得意了。他用一种带着点陶醉的口气继续说道:“毕竟顾先生长得高大英俊,还这么有钱。床上功夫也这么好…”   虽然单秋阳知道江东可能跟顾思年有过这么一段,可听他用一种像炫耀自己的所有物一般得意洋洋地吹捧着顾思年,他就觉得自己此刻的内心就像被人用一把钝了的锉刀残忍地割开,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从那里喷涌而出,不受自己控制地遍布于自己身体的每个角落。   江东其实连顾思年的手都没碰到过,更别提上床了。他之所以说出这句话,本就为了试探下单秋阳。看着单秋阳那变幻莫测的表情,他觉得有趣极了。   他突然就冒出了一个在他看来更好玩的玩法。   他收回了手中的刀具,把它折叠起来放在了自己的口袋。   单秋阳听着那人用一种平静的口气对自己说道:“既然顾总把我的艳照传了出去,送了我这么一份大礼,那我总得回报他。”他在床上站起了身,俯视着单秋阳,恶毒地缓缓说道:“不如我找几个人来轮J了你,然后做成视频散播出去,真想看看到时候那人的表情啊,我想一定会很精彩,单老师,你说呢?” 第20章   这边顾思年在慌乱过后,很快便迫使着自己冷静了下来。他很快地上了楼,走近了客房。他四处翻找着,很快便找到了单秋阳的所有证件。   他不放心地又自己开车去了那间小公寓,看着屋子里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显然是一副很久没人来住过的样子。他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很不好的预感。   纪东升正搂着自己的小情人刚刚白日宣淫完准备躺下睡觉,就被顾思年一个电话吵醒了。   “单秋阳不见了。”   他听着屏幕那边传来的低沉声音,想了好一会单秋阳是哪一尊大神,等想起了那人是谁后,立马意识到了事情的大条。他毫不留情地推开了还想黏上来的情人,边起身迅速地穿起了衣服边问电话那头:“怎么回事?”   顾思年在意识到问题后,这边迅速地吩咐了下去。想了想还是给纪东升打了个电话。纪东升跟自己做正经生意不同,仗着家里的红色背景,当年没少做那些来钱非常快的事儿。后来被家里人打断了腿关了大半年,这才消停了不少。但他知道纪东升当时积累的人脉还在,这才把电话打给了他。   另一边江东虽然放了狠话,但毕竟是要拍香艳视频这种事, 而且对象还是个男的,他一下子当然找不到人。几天过去了,好不容易花了大价钱找到了那么三个人,裤子都还没脱,其中一个就临阵退缩,跑了。见另外两个人犹豫在门口不肯进去,江东就当场又加了三倍的价钱。那两人才终于打开了门。谁知那两人看到单秋阳的长相,便误以为他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大少爷,不管江东怎么解释,都不肯做这个活了,即使他开出了十倍的价格,那两人还是灰溜溜地跑了,生怕跟这件事多扯上一丝关系。   他见自己出了这么多钱还找不到人,便把所有气都发在了单秋阳身上。单秋阳看着窗外的天色,算了算自己已经快三天没吃喝了,仅有的一些水也是那人准许自己上厕所时掰着水龙头喝的。再加上江东最近动不动便往他身上招呼,他也快到极限了。   可他也安慰自己,比起被那个,自己宁可多挨点打。他被绑着没什么事可以干便成天胡思乱想。   他会想顾思年会不会以为自己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跑了,那这样就没人可以来救自己了。   他还会想万一江东真控制不住把自己的脸划了,顾思年还会不会喜欢自己。万一不喜欢了怎么办。然后他又反过来安慰自己,不喜欢了不是刚刚好吗,他可以毫无负担地离开这个地方。如果是那样,还好自己还未把自己的喜欢宣之于口。   他这些天才惊觉自己早年间的梦想竟然已经悄悄实现了。当时他成天做梦自己未来能跟季秦有一间小小的屋子,再在家里养上一条狗。眼下那别墅虽大了些,但那里也有一条属于他自己的狗,最重要的是那里还有他喜欢的人。   顾思年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啊……   江东愤愤地摔开大门,又转身用脚把门踢上。他一步步靠近单秋阳,阴测测地说道:“那我就只好亲自上了。”   谁知他刚把单秋阳的上衣扒光,门就被嘭地一声打开了。   二人同时回头看向门外,单秋阳看到来人鼻子一酸。   顾思年看到那人双手被绑着,脸上还鼻青脸肿着,上衣更是被扒了个光,只觉得脑门那里突突地跳。他按下自己想杀人的冲动,大步走上前把那人从他身上拖开,狠狠一脚踢在了江东的小腹处。这一脚用了他下了十足里,竟把人踢得往旁边飞了出去。   先帮着人解开了绳子,看着人手腕上肿起的一圈,心疼不已。   他把人的衣服整理好,才搂着那人不断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简直不敢往下想,如果他再迟来几个小时,会发生什么事情。   单秋阳感受到抱着自己的男人此刻正微微颤抖着,他心下不免一酸,慢慢抬起自己僵硬的双手轻轻搂着那人的后背,慢慢说道:“我没事。”   两人沉浸在了自己的小世界中,丝毫没注意到被踢得趴下那人正慢慢爬起来,拿出了口袋里的那把小刀。江东知道依着那人的性子,自己这次肯定不能善了,既然如此,那他为什么要看到好人的大团圆结局呢。   单秋阳先注意到了这里的异常,他看着江东拿着刀向自己不管不顾地冲过来,就想把身上的人推开。顾思年眼角瞄到这一切,但饶是他也阻止不了,他只好转了个身把后背背对着冲过来的那人。   单秋阳感受到自己下腹那里传来的温热的液体,但自己却感受不到任何的痛楚。他才反应过来那血是顾思年的。   好在纪东升这时候也终于上了楼。纪东升一开始便打算领着人跟顾思年一同前往,谁知道顾思年一知道地点,就挂了电话。纪东升怕出现什么意外,便带着一车人追了上来。结果还真让他这个乌鸦嘴说中了。   他看着顾思年躺在地上,他的身下有一摊殷红的血迹。旁边有个年轻人正拿着带血的刀不知所措地坐在地上。他吩咐旁边的人,让他们把那人先带下去。那人被人这么拖了出去,也不反抗,只是快到门口时,才后知后觉般回头看了一眼。   纪东升掏出手机联系了周边的大医院,走上前跟手下一起把顾思年抬到了车里。   单秋阳看着因失血过多短暂昏睡过去的高大男人,这才注意到了他额头左上方的伤口。他伸出微微颤抖着的手,许是刚拆了线,那里的皮肤还凹凸不平地起伏着。他胸口一疼,凑上身把嘴贴到了那里,这一幕恰好被正往后视镜里看的纪东升捕捉到。   纪东升把人送进了急救室,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人把那几位经常为他们这些家族看病的老医生去请来。想了想,还是给顾思年家里打了个电话。   做完这些事后,纪东升紧皱的眉才稍稍松开了些。他看了看不远处正一动不动呆坐在长椅上的年轻男人,眼下他身份正是尴尬敏感的时候,而且万一他父母来了迁怒于他,他作为顾思年的发小,冷眼旁观着也不好。   于是他走上前,提醒那人:“顾思年父母正在往这里赶。”   单秋阳听出了这句话里的意思。他看了眼急救室门口正亮着的手术中的红灯,复又看了看四周,发现不远处正有一个服务咨询台。   他用手指了指那里,低声恳求道:“我去那里躲着,成吗?”   纪东升看着他脸上带着伤加上一副体力不济的狼狈模样,好心劝他:“我建议你最好也去看一下医生,然后躺下休息一下,毕竟你在这里也于事无补。”   听了他的话,单秋阳急急解释道:“都是些皮外伤,用不着看医生。”   “我只想在这里看着他。”纪东升听到那人复又低低说道。   单秋阳把整个人都蜷缩在那个咨询服务台的小凹槽里,他虽然瘦,但个子也有一米七多,稍稍抬个头就能碰到台顶。   纪东升看着他这幅模样,心下五味杂陈。   好在顾思年父母不到半个小时就来到了医院。   跟顾昭和年忆舒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头发花白年近半百的老医生。两人看着老医生进了手术室,又拉上了门。   他蹲在里面听着纪东升草草地说了事情经过,但略去了单秋阳这个人。   顾昭皱着眉听完了事情经过,毕竟在官场浮沉多年,哪里不明白这其中的蹊跷之处,只不过碍着自己年忆舒在,才没点出来。   年忆舒听到自己儿子身上被人开了个口子,急得当场晕过去,幸好被顾昭眼疾手快地扶着人在旁边坐下。在不清楚具体状况前,两人也不敢告诉两边的老人。年忆舒把自己靠在丈夫的肩膀上,揩着眼泪心疼道:“他头上那伤口才刚刚拆了线啊……”   头上…伤口……单秋阳连忙打起精神,竖起耳朵认真听。   顾昭别看平时对自己儿子严格,但毕竟是自己的独子,而且除了喜欢男人这一点,摸着良心说也从来没给老顾家丢脸。虽然这么些日子跟顾思年置着气,但终归是自己唯一的亲儿子,眼下这种情况被她这么一说,见没有外人在场,也有些底气不足道:“为人父母的听到自己儿子说要跟男人过一辈子,哪儿有不急的?”   年忆舒朝手术室看了眼,喃喃道:“要是我们儿子能完好无整的出来,他喜欢男人我也心甘情愿地认了…”   顾昭在旁安慰着自己的妻子,沉默着同他一起盯着手术室。   单秋阳也不知道自己在里面窝了多久,终于听到手术室门被打开的声音。他听到有一个苍老却格外精神的声音说道:“手术很成功,而且幸好没伤到脾脏,接下来只要静卧修养就可以了。”   单秋阳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渐渐松了下来。他听着人都走光了,才敢扶着自己的膝盖慢慢站起来。才刚站起来,他便看到自己眼前一黑,很快便没了知觉。 第21章   顾思年醒过来的时候,房里只有自己的父母跟纪东升。   他不死心地往门口看了一眼,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年忆舒见自己儿子醒过来便挣扎着要起来,连忙上前按住他。   “我的小祖宗,你现在不能乱动。”   顾思年只好躺下,年忆舒怕累着自己儿子,讲了几句话便拉着顾昭出了门,想回去给儿子炖点汤汤水水好生补补。纪东升等着他们两出了门,知道顾思年有话问自己,悠悠闲闲地把椅子拖到了床边,把头搁在椅背上反坐着,等着顾思年问出口。   “他呢?”   “饿了这么多天体力透支晕过去了,正挂着葡萄糖躺床上睡着呢。医生给他做了个全身检查,就一些皮外伤,没什么大事。”纪东升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嘿,别看你那小情人儿一副瘦瘦弱弱的模样,倔起来真的连我都佩服。你动手术的那几个小时,我看他模样便劝着人去休息一下。结果死活不肯走,又怕你父母看见他,缩在那服务台里,一缩就是几个小时。中途人醒过来一次,第一句话就是问你怎么样了。实话跟你讲,本来我对这人吧没什么好感,见他这幅样子,别说我老大一把年纪地都小感动了一把。”   纪东升正经地说完了这长长地一段话,复又恢复了嬉皮嬉笑的神色:“阿年,不是我嘲笑你,你就被那种玩意儿捅了腰子,当年我们...”   还未等他说完,顾思年就淡淡地打断了他:“我是故意的。”   纪东升被这句话惊得微微睁大了眼睛,他不禁怀疑那刀是不是没捅在腰上,而是捅在了他的脑子上。   顾思年不想再跟自己的好友废话,他闭上了眼睛,下了逐客令。纪东升见人毕竟刚动完手术,也不敢继续打扰他,想着以后反正有的是机会。他刚刚征求了顾思年问他打算怎么处置江东,顾思年淡淡道:“随便你看着办吧,不过要尽快。因为老头子肯定想把那人抓去坐牢,但天底下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情。”纪东升跟着人从小一起长大,知道顾思年的意思是想把人往死里整了。于是便得了令,去处理这件事去了。   顾思年晚上醒过来,年忆舒已经拿着保温盒等在房里了。她伺候着他吃完了晚饭,便想留下来陪顾思年过夜,反正这高级病房里不缺房间。   顾思年无奈道:“妈,不是已经请了两个护工了吗?”他知道年忆舒一辈子被几个男人宠了一辈子,结婚前有父母宠着,结了婚后又有自己跟顾昭护着,别看顾昭那副死板的样子,但那也只是针对别人跟自己,对着年忆舒从不敢说一个不字。结婚三十几年,年忆舒最大的烦恼可能就是想想明天该穿什么衣服,下个月该飞去哪里看看话剧逛逛街。就现在自己喝的汤,也是自家那个阿姨煲得,这么一个人,你指望着她能伺候好人,别说他不信,他就是信了也舍不得自己母亲操劳。   年忆舒被他这么哄劝着,想是也明白自己可能帮不上忙,到时候万一吵着儿子,心疼得反而是她自己。她只好回去,并嘱咐让儿子不要吃医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每天她都会带着一日三餐来,还说等稍微好点了,就把他转到军区的总医院去,这样她照顾起来也方便,就是怕被老爷子知道。   顾思年送走了唠唠叨叨的母亲,终于舒了一口气。他刚想按下床边的服务铃,想着让护工去看看那人醒了没,那人就进来了。   单秋阳先是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巡视了一圈病房里没人后,才大着胆子走了进来,在进门的同时又迅速地把门反锁了起来。   顾思年看着他这幅模样,感到好笑的同时又有点心疼。他向那人招了招手,看到单秋阳手上拎了个蓝色的保温桶乖乖向自己走过来。   他观察了一下单秋阳的脸,发现他脸上的青肿都退了不少,才微微放下心来。   单秋阳醒来见顾思年病房里站着人,便打了个车回了别墅,亲自给人炖好了小米粥,再打车回来。他赶到的时候,看到顾思年母亲正拿着一个很大的保温盒出门,便赶忙避到一边去。   他知道今天这粥怕是只能自己吃了,便把保温盒随手搁在了床头柜上。   刚坐下,顾思年便用抬起下巴往床头柜那里示意:“难道不是给我的吗?”   “可是你不是刚刚才吃完?”   “又饿了不行吗。”顾思年随口胡诌道。   单秋阳只是把小米红枣粥从保温瓶里拿出来,又拿出一个瓷质的小碗跟勺子,往里面盛了大半碗。他想到刚才看到的那个偌大的保温盒,对比自己手中的粥,觉得自己手里的粥拿出去不是一般的寒碜。   他刚想把那块桌板立起来把粥放上去,床上那位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喂我。”   单秋阳欲言又止地看了看他的腰,顾思年任他大大方方地打量。   见他这么一副把脸豁出去的模样,单秋阳只好认命地开始一勺勺喂他。   两个大男人做这么些事情在旁人看来已经够诡异了,偏偏床上那个边喝粥还边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神直白得好像在就着他下饭似地。单秋阳被这个眼神看得耳后根微微发热,喂了半碗见人吃的速度慢了不少,就知道那人差不多饱了。   他也不嫌那粥是那人吃剩下的,拿着勺子很快地喝完了剩下的那半碗。   他把东西收拾好,想出去洗个手。顾思年误以为他伺候着自己吃完饭便要离开,便开口问道:“你去哪儿?”   单秋阳这才发觉,怎么会有人被捅了一刀后,行为模式都变成巨婴的呢,还黏自己黏得紧。   “我只是想去洗个手。”单秋阳看到顾思年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善解人意地补充道:“今晚我想留下来,可以吗?”   顾思年特大尾巴狼地装模作样道:“留下来做什么,又帮不了什么忙。”   单秋阳哪能看不出他心里所想,他决定不跟病人计较,便出去洗手了。回来的时候,扛回来一个折叠的陪护床。   虽然这屋子里有单独的陪护房间,但单秋阳还是觉得离得太远,便向护士借了这床来。顾思年看着人把折叠床摊好,放在自己的大床旁边。   顾思年被这贴心的举动弄得晃了晃神,觉着单秋阳像是变了一个人,乖巧地不像话,便觉着这一刀捅得太值了。于是便试探他:“伤口疼。”果真见那人皱起来了眉,急切切地过来,掀开被子往里看了一眼,见看不出什么所以然,便想出去叫医生。顾思年哪儿能真让人出门找医生,他伸手抓住了那人的手臂,单秋阳不解地看着他。   顾思年用一副正儿八经的口气说道:“亲一口就好了。”   单秋阳被他这句话说得臊红了半张脸,才明白过来人是在耍自己。他刚想把人的手甩开,眼前就浮现顾思年流着血躺在地上的那副脆弱模样。只好按下羞耻心,倾身上前在那人额上印了一下。   谁知那人得了一吻不满足,得寸进尺地用手点了点嘴巴,示意他亲嘴上。单秋阳只好闭着眼又往那里亲了一口。   这下顾思年心里美了。原来捅一刀后能享受这么多的好待遇,这刀实在捅得太值了!   顾思年早上一觉醒来,转头看向身边,发现旁边空无一人,连带着那折叠床都被收拾了个干干净净。但他发现床头的保温瓶还在,他按下铃,把护工叫了进来。   “房里的那位先生去哪儿了?”   那护工看着英俊成熟的男人,微微泛红着脸说道:“一大早就出门了。”   等到他父母来了,他才反应过来,合着人是避着不敢见他爸妈。   他妈一进来便瞥见了床头的那个保温桶,惊讶道:“有谁来过了?”   顾思年正愁不知怎么解决这件事呢,见他妈起了个头,便看着那个保温桶说道:“他昨天来给我送晚饭了。”末了还用略带得意的口气补充道:“自己做的。”   年忆舒看着自己儿子那一脸得意洋洋的表情,心下五味杂陈,顾昭更是被气得皱起了眉头。年忆舒连忙转移话题,拿出炖好的粥跟小菜,让人闭嘴吃早饭。   顾思年慢条斯理地吃完了早饭,知道有些事不能这么拖着,越早说清楚越好。   于是吃完便打算从自己母亲这里下手,他知道年忆舒向来心软,“妈,我动手术的时候他一直缩在不远处的服务台里躲着,就这么待了几个小时,起来的时候人都差点晕过去,就怕你们见着他生他气。”   年忆舒听他说完,果然表情微微松动。顾思年于是称热打铁试探性地问道:“妈,见见他,好吗?”   年忆舒向来单纯心软,经过了这次事,她内心对这事的纠结程度本就冲淡了些,想着这世上有什么比得上自己儿子的健康重要呢?喜欢男人就喜欢男人吧,她破罐破摔地想,只要儿子高兴就行了。她其实老早就想见见那人,碍着面子才不肯说出来,眼下听儿子讲了这么一段,心里一软,便想顺着台阶应下。可谁知成想,旁边一直站着不动的丈夫终于忍不住,冷笑道:“你问问你儿子,他弄成今天这幅模样是谁害得!”   单秋阳刚巧在这时候拿着早饭从别墅回来,他见病房门敞开了小半,躲着往里看了一眼,发现顾思年父母都在,刚想转身离开,便冷不防地听到了这句话。顾昭内心本就一直有股气还没发出来,眼下找到这么个机会也没压着自己的声音,那句话就一字不落地清晰地传进单秋阳耳朵里。   单秋阳脚下一窒,停顿片刻后急急离去,速度快得好像后面有什么吃人的怪兽正追着自己似地。   年忆舒虽然单纯天真,但也不是个傻子,她反应过来丈夫话里有话,便问他:“老顾,怎么一回事?”   顾昭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你亲自问问你自己的宝贝儿子!”   顾思年看着自己母亲一副担忧急切的样子,略去了自己整江东的原因,只说自己让人报复绑了单秋阳,顾思年为了救他就被别人捅了一下。   年忆舒听完了事情的前后经过,作为母亲心里虽不免责怪起了那人,但又想到那人是因为自己儿子的原因才被别人绑架,便又觉得有些愧疚。   顾昭被自己儿子投机取巧气得走出了病房,年忆舒看了眼丈夫的背影,对着自己儿子说道:“你进手术室的时候急得恨不得掀了医院,现在出来了又是这么一副脸色,别理他。”   顾思年本就没打算从顾昭这里下手,他知道自己只要能成功说服母亲,顾昭那里自有她帮衬着。   他握住了自己母亲搁在床边的手,直视着她的眼睛低声恳求道:“妈,我这辈子都没求过你,这次算我求求你了,成吗?”   年忆舒被自己儿子用这么种眼神看着,哪儿还说得出什么拒绝的话,只好认命地点点头。 第22章   单秋阳这么一走,下午快两点时才来医院。他知道顾思年一日三餐自有人操心,自己又怕见到他的父母,便有点不怎么敢来医院。可是再怎么不敢来,他还是想见着那人,便在超市买了些进口水果,切成块放在玻璃盒子里给人带来。   他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又把耳朵贴在门上听里面的声音,确认里面没人,才轻轻转开了门。顾思年瞥了他一眼,问道:“去哪儿了?”   他随口胡扯:“胖胖拉了肚子,带它去了趟医院。”   “吃水果吗?”他把盒子轻轻放在床头柜上问道,打断了顾思年打量的视线。   顾思年点点头。   单秋阳便坐下,拿出里面的叉子叉出一颗剥好皮的提子喂他。   顾思年向来不爱吃这些甜腻的东西,那人见他吃了几块就不想吃了,便小声解释道:“我知道你不爱吃甜的东西,但我问了医生,说这些水果都是能补气血的。”末了还哄他:“再吃一点其它的,总比吃药要好些。”   顾思年还从没被单秋阳这么好声好气地劝哄过,一瞬间便觉得稀罕得不行,只好捏着鼻子又吃了几块。   单秋阳见盒子里的水果已经被吃了大半,就跟昨天一样,把剩下的吃了。   “怎么老吃我剩下的?”顾思年轻皱着眉头问道。   单秋阳解释道:“剥了好久的,扔了多可惜。”   许是被久这个字眼戳中了心窝,顾思年心一下子舒坦得不行。   等快到了晚饭时间,顾思年觑着身边人借故又要走出去,便开口道:“跑什么,我父母又不会吃人。”   单秋阳躲了这么些日子,被这么毫不留情地指出来,便有些尴尬地站在了原地。   他招招手让那人过来,那人乖乖地走了过来站在他眼前。顾思年拍拍床沿,示意他坐上去。单秋阳只好坐在床沿边上。   他如往常一般揉了揉他的头发,轻声安慰他:“不要怕,我已经同他们讲过了。”   这次听他亲口这么一讲,单秋阳反而更不安了,他不自觉地用手搅着手下的被单,拿眼睛瞟着别处,就是不肯看他。   他听到顾思年轻轻在他耳边继续道:“横竖有我在后面抵着,没人能欺负得了你,我爸妈也不行。”顾思年把人的脸轻轻转过来,专注地盯着他:“答应我,好吗?”   单秋阳被他专注深情的眼神看得微微晃了神。   他不知道北方的习俗怎么样,但在他们家那里,如果见了对方的父母,那这件事儿就基本定下来了。经过这件事后,两人心照不宣地都忘记了那个半年的约定。尤其是顾思年,近来总是步步紧逼,毫不掩饰地向自己宣示着自己的感情,虽然他从没听那人说过那几个字,但单秋阳也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知道如果真为着那人好,自己就应该遵守约定远走高飞。可是人非草木,他本能地既想拒绝又无比贪恋那种温暖的感觉。   他脑海里飞快地闪过一些片段。   有顾思年躬身为自己系鞋带的;有他穿着不合身的卡通围裙笨拙地做着菜的;有那人坐在床上耐心地自己剪着脚趾甲的...   画面到最后定格在顾思年抱着自己,用身体紧紧护着他的...   二人心里都明白,一旦答应下来,那个约定就会自动作废。所以顾思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拿另一只手也紧紧拽着床单。别看他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其实他的内心丝毫不会比单秋阳轻松,他紧张地甚至不自觉地咬紧了牙齿。   他觉着他这三十多年以来没有哪一刻能比得上此刻紧张。   他瞧着单秋阳的眼神从一开始地躲闪犹豫逐渐变得清明,到最后又变得坚定。他隐隐期待起了那个最不可能的可能,心砰砰直跳,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听到那人终于点了点头,轻轻说了一个好字。   他先是震惊,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才被突如其来的狂喜冲昏了头脑。他甚至没出息地微微湿了眼眶,他紧紧把人搂在怀里,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幅没出息的模样。   看到那人红了眼眶,他感到心里酸涩得不行,也抬起双手紧紧地抱着他。   顾思年不愿多想这人答应下来是同情多一些,还是情爱更多一些,他只知道这次他赌赢了。   虽然他这边信誓旦旦地讲了,但为了防止第一次就吓到单秋阳,他还是提前给他妈打了个电话,嘱咐他妈晚上一个人来,别带上他爸,免得吓着人。   年忆舒提着食盒推开病房门的时候,只看到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正背对着自己用刀削着苹果皮,而自己的儿子正痴痴地望着那人。年忆舒知道是那人没错了。   开门的动静声惊动了床边的两个人,她看到坐床边的那个连忙把手中未削好的苹果放在旁边的盘子里。转过身叫了声:“阿姨好。”   年忆舒这才看到了那人的长相。   那人上衣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圆领毛衣,下面穿着一条卡其色的裤子,脚蹬着一双普普通通的帆布鞋。给她的第一印象就是,不愧是江南水乡养出来的人,果然个顶个的白净水灵。她本来以为这人或多或少肯定会带着点女气,但看他这么一副斯文俊秀的安静模样,年忆舒顿时心生好感。毕竟像她们这种年纪的,都喜欢安静的年轻人,尤其这年轻人还长得好看。   她连忙哎了一下,让那人坐下。那人反到上前轻轻提过了那个食盒,把座位让了出来,然后又拿了个椅子放在不远处。年忆舒顿时更生好感。   年忆舒打开桌上的食盒,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有一份很大的虫草板栗鸽子汤,两碗米粥,几样清淡的小菜。年忆舒不好意思地冲单秋阳善意地笑笑:“这孩子晚饭都做好了才给我打电话说你也在这儿,只好委屈你陪着他吃这一顿了。等会跟我说说你爱吃什么,回去我让阿姨做,明天给你带来。”   单秋阳早就准备好了被她冷眼对待的准备,虽然有顾思年在场,但他也知道她面对着他也装不出什么和善的脸色。眼下被她这么一副善意的笑容晃了眼,愣了片刻才忙道:“阿姨不用麻烦的,医院周围都是饭店,我随便吃点就好了。”   听了他的话,年忆舒反倒轻轻拉着他的胳膊,让人坐在她旁边,细细打量着他,道:“横竖不过是让家里的阿姨多做几个菜,有什么麻不麻烦的。倒是你,瞧着委实瘦了些,该好好补补。”   年忆舒虽然年纪摆在那儿,但因为保养得当再加上没什么烦心事儿,看起来最多四十出头。看得出来年轻时候也是个极有风韵的美人,当然现在也是。单秋阳这才发现顾思年长得跟她像了个七八分。被这么一个有魅力的女人这么打量着,单秋阳不可避免地低下了头,感到脸上一阵阵发烫。偏生那人势有一种你不答应我就一直这么看着你的感觉,单秋阳只好诺诺地答应了下来。   年忆舒在旁边看着两人吃完了饭,刚想站起来收拾,便见单秋阳拿着碗筷去卫生间大致冲洗了一遍,才替她规规整整的放进了盒子里。年忆舒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她向来是收了直接扔进盒子里,也不管会弄脏了盒子,毕竟不是她自己收拾。   饭后,她便拉着人聊了起来。这一问之下,才知道单秋阳在A大教书。她碰巧是A大毕业的,两人之间的话题就此打开,反而倒把病床上那人冷落了。   她发现这小伙子谦逊有礼貌,话虽然不多,但每次她讲,他就会在旁边耐心地倾听。而且她还惊喜地发现,这小伙子懂的事情还不少,一问一下,才知道他闲暇时分便爱捧着书看。她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哪个不是捧着手机电脑把时间耗在那上面的,眼下见单秋阳与他们不同,便相约以后一起跟着她去看话剧。   年忆舒跟人聊到快10点才恋恋不舍地回家去,走之前还差点忘拿了食盒,还是单秋阳提醒的。单秋阳一直把人送到楼下上了车,才回病房。   一进去,顾思年就躺在床上笑意晏晏地看着自己。   他打趣道:“我妈喜欢你都快超过我这个亲儿子了。”   单秋阳微微一笑,说道:“我也很喜欢阿姨。”   年忆舒回到家,看到自己丈夫正坐在沙发上等自己,一副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地问她:“还知道回来!”   年忆舒懒得理他,走过去用手指轻轻弹了那人额头一下,“在我面前装什么蒜。”   顾昭被妻子这么戳穿也不恼,他讨好地接过妻子手中的东西,随手放在桌上,把人拉在身边紧挨着坐下,黏黏糊糊地说起了话。   年忆舒见丈夫左右不提医院的事,便寻了个空档开口道:“我挺喜欢那该子。”   顾昭楞了楞,才反应过来妻子说的话。他一下变了脸色,年忆舒觑着人脸色变了,便讨好地哄他:“眼下老爷子都同意了,你儿子又是那副臭德行,你要是再不同意就伤了父子两的感情了。”   顾昭被妻子软糯的口气弄得心里一软,这臭小子向来机灵得紧,知道自己向来对老婆没什么办法,眼下拉拢了他妈,还愁他能不答应吗?但在儿子面前,有些东西还是要端着点的,便道:“你儿子至今还没答应代孕的事情,要我答应可以,他必须给老子弄出个孙子来。”   年忆舒虽然心向着儿子,但也觉得孩子的事没得商量,便同意了丈夫的看法,与他一同讨论起这件事来。 第23章   自那天起,年忆舒每次来都带两人份的饭菜。虽然单秋阳只说了自己什么都能吃,但年忆舒带来的总是自己爱吃的口味,他知道肯定是顾思年见他不好意思,私下跟自己母亲讲的。   年忆舒是发自内心地接受了自己,无论是冲着她自己儿子还是他这个人,单秋阳都发自内心地感激她。有天他回去拿换洗衣物的时候,顺路去了一趟附近的百货公司,给年忆舒挑了一块鹅黄色的丝巾。第二天,送年忆舒上车前,他才把它拿出来递给了她。   年忆舒看着包装精美的礼品盒,讶异地问道:“给我的?”   单秋阳点点头。   年忆舒当着他的面打开来看了一眼,笑道:“谢谢,我很喜欢。”她把盒子放进车里,觉得择日不如撞日,有些东西早点说清楚对大家都好。只是……她看着眼前的人,心里叹了一口气,终究感觉有些对不住这孩子。   二人走到附近的咖啡厅里,点了杯饮料面对着坐下来。   单秋阳看着面露难色的她,主动开口道:“伯母,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年忆舒看着善解人意的单秋阳,突然在心里责怪起了自己的丈夫,都怪他,就爱在外人面前端着,害得只能由自己来说这些个伤人的话。关键是自己都说了不知道怎么开口,那人宁可一五一十地教自己也不肯拉下脸来亲自说这些话。   她抿了一小口眼前的咖啡,按着丈夫教自己的话开口道:“秋阳,你知道顾昭吗?”   单秋阳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但就是想不起来,于是他摇摇头。   年忆舒提醒他:“就是几乎每天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的那位。”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补充道:“他是我的丈夫,顾思年的父亲。”   单秋阳心里惊讶不已。他一直知道顾思年家大业大,但眼下听年忆舒说出了这个名字,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觉得这个名字熟悉了。在惊讶过后,他渐渐涌出了不好的预感。   年忆舒观察着单秋阳的表情,知道他怕是误会了什么,忙解释道:“秋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说这些的原因并不是想劝你离开阿年。”   单秋阳心里微微一松,就听她继续慢慢开口道:“事实上,你现在也知道了我们家可能在别人看来不是什么普通的家庭,能这样接受你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一是因为家里那位老爷子首肯,二是我们当父母毕竟心疼自己的儿子,当然我也很喜欢你。我们之所以这么爽快的答应也是有条件的,但阿年一直不肯答应我们,每次一提起这个话题就以各种话来敷衍我们,所以两父子到现在还僵着。”   单秋阳脱口而出问道:“什么条件?”   年忆舒慢慢说道:“条件是,他必须代孕个孩子,当然以现在的技术可以做到控制性别,所以我们只要他能给我们一个孙子就行了。”   两个人在咖啡厅谈了近一个小时的话,送完年忆舒,单秋阳才心事重重地回到了病房。   一进门顾思年就问他去哪儿了,他说送了年忆舒一块丝巾,二人就在咖啡厅里聊了一会。顾思年见单秋阳脸上没有任何不悦,便也没细问谈话的内容,毕竟他母亲跟他向来都像有说不完的话。   因为医生说前一周不能碰水,可顾思年又爱干净,单秋阳便每晚负责给他擦身。但今晚擦到下`身的时候,就发生了一件很尴尬的事。   他看着下面微微抬起头的那团东西,一下子尴尬在了原地。他略微窘迫地抬头看着它的主人,却发现主人正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自己。他觉得这人怎么能这样,身体都这样了,还想着那档子事。   顾思年却不这样想。他都好几个月没碰着那人的身子了,自己那方面的需求碰着他本来就大,再加上二人好不容易算是互通了心意,心上人成天在自己身上动手动脚的,何况只是被捅在了腰上,下面那东西好好的,他觉得再忍下去自己就要成佛了。   却丝毫没有意识到此举在某人看来着实有点不正经,甚至还有些不要脸。   单秋阳脸皮薄,当下便不敢再仔细擦下去,只草草地擦了几下,便想了事。谁知那不正经的,在自己收起手的时候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也不说话,只拿着一双眼睛巴巴地望着自己。   他被那眼中毫不掩饰的灼热烫红了脸,但到底不敢胡来,反锁了房门,爬上床钻进那人的怀里,把头深深地埋在那人的胸口,用手帮着他宣泄了出来。   结果这么一弄出来,晚上顾思年就黏黏糊糊一定让他陪着自己在一张床睡,不答应他,就呻吟着说自己伤口疼。看着他这幅无赖的模样,单秋阳心下好笑,但还是依了他的意思,洗漱完后爬上了那张大床,躺在他伤口的另一边。   顾思年搂着人,才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因着解决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心里一下子没了负担,这几天他睡眠质量一直很好。   但是单秋阳却睡不着。   他看着男人英俊的侧脸,脑中不断回想起年忆舒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说实话,他们这样的家庭,能接受自己,几乎能称得上奇迹了。而他们提出的要求,也是很合情合理的。在刚才谈话时,年忆舒用的是一种让人帮忙的口气,而不是那种盛气凌人的要求自己必须劝着顾思年答应这件事。就这么一个小小的细节,却让单秋阳感受到了尊重。   可是一想到顾思年以后会有孩子,自己就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一想到顾思年的精`子会出现在某个不认识女人的肚子里,他心里就膈应得不行。而且万一有了孩子,顾思年还会这么疼自己吗?会不会以后眼里只有自己的孩子?再万一,以后孩子长大了,知道自己的存在害得他失去了他本该拥有的母爱,会不会讨厌自己?他从小过得就是跟单亲家庭小孩差不多的小孩,因此他格外理解那种失落感。况且是同性家庭出来的,万一因此变得跟自己一样自卑敏感,那他也真是造了一份孽。   但他知道,说来说去,他只是本能地希望顾思年的眼里只看着自己,连他自己的小孩也不行。   他想自己或许就跟母亲说得那样,像自己的父亲更多一些,跟他一样自私阴暗。顾思年对自己这般好,他却只想占有他,甚至想害得他断子绝孙。而且年忆舒对自己这般好,自己表面上爽快地答应下来,心里想得却与之相反。他快恶心透了自己了!如果顾思年知道自己这样想,他会不会变得有一点讨厌自己?   他无意识地握紧了顾思年的手掌,心里不安地想到。 第24章   单秋阳纠结了整整一天,终于在晚上,得了空把这件事说了出来。当然他不明着说,他只迂回地问对代孕这件事怎么看。   顾思年听人讲完,挑了挑眉问他:“我妈让你来说的?”   他知道左右瞒不过这人,便大大方方地承认。   那人不答反问,把问题原原本本地又抛了回来:“那你怎么看?”   单秋阳心下一滞,心想着心里那点阴暗自私的小心思自然不能与人明说,便违着心劝道:“我觉得在这件事应该听你父母的。”   “我问的是你怎么看?我跟其他女人生孩子你就一丁点都不在乎吗?”   在乎,怎么会不在乎,可是就算在乎得要命又能怎样呢。无论于情还是于理,他都不该任性地诉说他那点微不足道的不高兴。他耐心地解释道:“只是拿出一颗精`子,另外不用……”   还未等他说完,顾思年就冷冷地打断了他:“那就如你所愿好了。”   单秋阳一下子被他弄得无措了起来。他实在不懂,为什么他明明为着那人好,那人却反过来还要升自己的气?而且自己也没说错话啊……   这边有人无措,另一边就有人委屈。   顾思年转了个身背对他,心里想着那人为什么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呢?他以为自己顶着父母的压力迟迟不答应又是为了谁?   虽然只是一场拿出一颗精`子的金钱交易,但他却想到了单秋阳的立场地位。现在只有年忆舒认可他的存在,等孩子生出来以后呢?那些个不承认他的人最后会不会觉得他的存在很碍眼?自己虽能护着他,但毕竟长了他七岁,往后万一走在了他的前面,谁又能帮得了他?他凡事都处处为着那人着想,那人倒好,轻飘飘地说只是一颗精`子,让他如何能不生气?不委屈?他也有自己的自尊心,总不好质问那人,你就一点不在乎我吗?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就跟当初猜想过的一样,那人留下来只是同情更多一些,那这句话问出来该有多伤人多戳人心窝?   于是一个怕丢了自尊另一个榆木疙瘩根本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两人都不主动开口,便陷入了很微妙的冷战中。   过了几天终于挨到了出院,二人又回到了别墅。单秋阳想着那人这几天或许不愿意看着自己,便自以为善解人意地搬回了客房。   第二天一早,顾思年早早地去了公司。晚上回来的又很晚。单秋阳这榆木疙瘩终于微微开了窍,决定既然那人不肯开口,便自己主动点。刚好自己也有点事找那人商量。   他敲敲主卧门,见没人回应,便自己走了进去。进去才听到浴室传来阵阵水声,估计是在洗澡,便走过去坐在床沿上等他。等了十来分钟,水声终于停了。顾思年穿着浴袍擦着头发,看到他有点意外,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坐在了另一边,单秋阳顺其自然地把毛巾拿了过去,给他熟练地擦起了头发。   “过几天我要去一趟美国,有个课题研究,学校方面意思派我过去,刚好我也挺感兴趣的。”   顾思年睁开了眼睛,问道:“去几天?”   单秋阳嗫嚅道:“至少要去一个月左右吧。”   听了他的话,顾思年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因为他的主动而被顺好的毛又因着这句话重新炸起来了。他突然想起了,今天刚刚听纪东升提起过,季家那小子听说以后决定把事业的重心放到国外,他这会想起来,去的是哪儿来着…好像就是美国?顺着这条思路一想,顾思年觉得事情更不对劲了,单秋阳什么时候对什么劳什子课题感过兴趣?他不是向来在学校不争不抢,得过且过的吗?   这么一分析,顾思年心里不对味了,这些天本就同他置着气,当下一股脑爆发了出来:“到底是为了课题还是为了那人?!”   单秋阳被他莫名地一吼都弄懵了。他问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听不懂。”   顾思年一把扯下他手中的毛巾扔在地上,低吼道:“你别以为能骗得了我!你是不是想借什么狗屁的课题研究做掩护,跟季家那小子远走高飞?你是不是以为到了美国?我就拿你们没办法了?是不是?!”   单秋阳满脸不可置信,过了好一会才一字一顿地问道:“你就这么看我?”   顾思年其实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奈何此刻被嫉妒蒙蔽了心,也没有细细观察单秋阳此时的表情,反而反问道:“不然呢?”   单秋阳本是来主动和好的,被他这么一气,也冲昏了头脑。他奔回了自己的房间,拿走了自己在床头的证件,其他多余的一样没带。路过狗窝时,顺带着把狗抱了起来,刚走到门口,顾思年就追了出来,质问道:“你想去哪里?”   单秋阳冷冷一笑:“自然是如了你顾少的愿,跟别人远走高飞。”   顾思年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可能误会了他。但毕竟人在气头上,就是知道自己错也不会在这节骨眼上承认自己的错误。何况季秦一直是他心底的一根刺,凡是跟他一点点相关的,让他如何能不上火不心急?而且那人既然知道自己误会,横竖不会低着头哄自己两句,就像在医院那样,果然只要提到他那个小情郎,他就变得不对劲。他心里百转千回,开口也没了好话:“你走便走,但这狗横竖是我买来的,你不能带走。”   单秋阳以为人追出来是拦着自己不让走的,合着自己还不如一条狗?往常哪次不是心肝宝贝地哄着,等追到了手,便连条狗都不如了,他越想越觉得委屈,他把狗用力塞到那人的怀里,终于头也不回地走了。   胖胖一见单秋阳走出了大门,就急得大声叫了起来。顾思年见人走出了自己的视野,才想到要放下自己的面子,把狗塞给保姆,追了出去。一出门却已经不见了人影。   单秋阳其实哪儿也没去,应该说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就回了自己公寓那里待着。   结果在那里待了快三天,该来的人没来,倒来了一个对他来说几乎是陌生的人。   他打开门,门外的纪东升丧着脸低声求他:“祖宗,救救命吧,人在我那儿喝得送进医院了。”   单秋阳脑中一空,什么都没拿就急急忙忙往外冲,纪东升赶忙把人拉到了自己车里,闯了好几个红绿灯把人送到了医院。   单秋阳到病房的时候,顾思年刚在病房里醒过来,睁眼看到他,第一句话就说道:“你来干什么?”   单秋阳看着自己衣服鞋子都来不及换,却等来了这么一句话,气得转身就想走。纪东升在旁连忙拉住了他,并冲上前狠狠踢了病床一脚,冲他喊:“你有本事在我这儿装逼回头就别在我面前絮叨污染我的耳朵!”   纪东升把人拉到面前,并拖着椅子按着人坐下,确定人不会走以后,才打开了病房门走了出去。 第25章   单秋阳看着那人转过身背对着自己,显然还在同自己置着气。他心下好笑,敢情每晚都出现在自己公寓楼下的那辆车不是他的?看着这人装模作样的倔强背影,到底是心疼他多一些。他脱下了自己的鞋子,摸摸索索地爬上了病床。   他抱紧那人的后背,在他背后低声道:“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怪不得说江南来的人最会攻人心防,顾思年被这几句话说得何止被攻破了心防,简直恨不得挖出心窝上那一块软肉任这人揉碎了、捣烂了也说不出一句怨言。谁知他刚想转身,那人就收紧了手上的力量,把头贴在了自己后背上,就是不肯让自己回头。   他刚想问人原因,就听到背后那人继续说道:“我出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小康家庭。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吃穿也是不用愁的。但我每天都过得很压抑,从我有记忆以来,几乎没有一天是过得高兴。”   顾思年听着这些话,止不住地心疼,他沙哑着声音开口:“为什么?”   “我父母感情一直不合,父亲一次又一次地出轨,而我的母亲呢?却选择一次又一次地原谅他。我母亲,在我还懵懂不记事的时候,就开始把她心中所有对父亲的怨恨一股脑地诉说给我听,她从小到大从来不管我要不要听,她一味地在我这里宣泄她的负面情绪,而我,从小就是接收这些负面情绪的垃圾桶。但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个怪过我母亲,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待我好的人。父亲是个不着家的,他的亲戚母亲拦着我不许见。母亲那边的亲戚呢?又嫌我长得像父亲,从来不掩饰眼神里对我的厌恶。我没什么朋友。因为别人觉得我话少,看起来又有些阴暗,都离得我远远的。所以我从小就爱待在家里,因为我害怕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那里面是毫不遮掩的对我满满的厌恶跟不屑。”   听他用这么一种平淡的口气说着这些话,顾思年简直有些不敢想象当年还年幼的单秋阳是怎么面对这些没由来的恶意的,他被这些话把心窝捅了个对穿。他紧紧地反握住那人抱在自己腰上的双手,低低开口:“那些人白长了一对眼睛。”   单秋阳被他这种拐着弯骂人的方式逗得淡淡一笑,心下一暖,勾着小手指挠挠那人的掌心:“你这算是变着法子夸你自己眼光好?”   他叫那人用手指勾得心猿意马,连忙转移着话题道:“后来呢?”   单秋阳含糊道:“后来…后来…可以略过中间这段吗?”   顾思年心下一凛,想起自己调查过人家,后来…后来他那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季家小子就出现了,他头一次怪他妈没把他生得晚几年,让那人先钻了空子插了队。   看着那人僵硬的点点头,单秋阳才敢继续开口:“后来我一个人来到A城消沉过了一阵,得过厌食症跳过河。因为我实在太累了…你知道吗?那时候我开始觉得像我这种人就不该来到这世上,我的出生本身就是不被任何人所祝福的。”   他用头蹭了蹭那人的后背,轻声道:“我从小的家庭环境塑造了我这样的性格,很多事情我都习惯了憋在心里不说,但我会一点一点努力改。”   顾思年听着那人轻描淡写地一句又一句说着戳烂自己心窝的话,都有些不敢再听那人讲下去了。他把他的手放在自己唇边亲了亲,柔声说:“我也会一起努力。下次别说什么你的出生不被任何人祝福这种要我命的话了,对我而言,你的出生是对我出生最大的祝福。”   单秋阳被他这句话说得羞红了脸,那人却不依不挠:“让我看看你,我现在就想看看你,好吗?”   单秋阳什么时候放手的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一放手,那人便迫不及待地转过身来紧紧地盯着自己。   尽管那人把自己伤心的往事一再简化,还用一种事不关己的口气诉说着,但顾思年就是知道他疼。   他疼,他更疼。   看着那人微微泛红的眼角,他想着,万箭穿心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面对面抱着他,亲他的眼角,亲他的眉间,亲他的鼻子,亲他的嘴。   他凑近了那人,在他的耳边突然说出了那三个字。   顾思年说:“我爱你。”   单秋阳确确实实地听到了。他被这三个字直接逼得湿了眼眶。他以为依着那人的性格,估计自己以后都听不到这三个字,可即使那人不说,他也知道他爱自己,爱自己入了魔、发了狂。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这样的爱,终于把心底最阴暗的一面向他毫无保留地展示了出来,他迎着那人深情的目光微微颤抖着说道:“其实我不想你去代孕,因为…因为我怕你以后有了孩子,就不要我了……”   顾思年被他这番话搅乱了心窝,他边亲边哄:“我怎么会不要你?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肯答应我父母?还不是怕我死了以后你遭人排挤受了欺侮,到时候孤苦伶仃地你让我怎么安心得走?”   单秋阳向来不傻,待他理解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心下大受震动,手却快于脑的一把捂住了那人的嘴:“我不想听到那个字眼!”顾思年很少看到他这么稚气的一面,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把他的手轻轻拿开,跟自己的紧紧五指相扣放在自己身边,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调笑他:“亏我还以为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不在乎我,原来竟是个小醋包,连小孩的醋都吃。”他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却浑然忘记了当初自己是怎么同一条狗吃醋的。   单秋阳被他调戏的口气说得有些尴尬,他索性把自己的脸埋在那人怀里,省得看到他眼中那戏谑的眼神。他听到那人慢慢说道:“不要就不要了吧,横竖我也不想要。我在一天,就护你一天。你活到一百岁,我就活到比一百零七岁多一天。这一天就用来给你风风光光地办后事。”   单秋阳在他怀里闷闷道:“人都死了谁还在乎那些个东西。况且你如果先走了我也便跟着去了,有什么放不放心的。”   听了他的话,顾思年气得拍了下他的屁股:“尽说些混账话!”   两人互相掏着心窝子,说了一下午的话,终于把误会都解了开来。   顾思年听到单秋阳还吃过江东的醋,心里那美得都快上天了。他说自己跟江东没有任何的关系,应该说自从三年前有了他,自己从来没找过别人,也不知这小醋包在哪里听说自己同时有很多情人的。 第26章   顾思年本就没什么大事,只是连着几天喝酒喝得凶了点,胃有点出血才被纪东升押到了医院。他当天就想出院,奈何单秋阳不放心,才又多住了两天才回家。   单秋阳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都是些汤汤水水容易消化的。晚上胖胖见人回来了,晃着那个圆滚滚的屁股,跟在单秋阳身后上了楼。没成想单秋阳经过了客卧,旋开主卧的把手便走了进去。单秋阳转身看了看它,它正巴巴地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自己。他心一软,正想把它抱进来,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咳嗽。他只好硬着头皮把门关上。   刚关上门,就听门外传来爪子挠门的声音。   顾思年把人压在了门上,一条腿卡进他双腿处,靠近在他耳边低声道:“还有心思管狗?嗯?”边说还边用腿往那处顶了顶。   单秋阳哪儿受得了他这副孟浪行径,红着脸推开人,说道:“先洗澡。”   好不容易两情相悦,顾思年哪里还忍得了这么几分钟,刚才吃饭的时候就在下面摸着人的大腿毛手毛脚,眼下就不容人拒绝地把人一起往浴室拉,嘴里还说着一起洗。   他把单秋阳压在墙上,边发了狠亲他边急不可待地脱着彼此身上的衣物。   单秋阳皮肤白,在浴室热气的蒸腾下,整个身体都变成了淡淡的粉色,前胸那两颗小肉粒颤巍巍地立了起来。他凑上去用舌头跟手尽情亵玩它们。单秋阳被他弄得发出了低低的喘息声。顾思年的吻渐渐往下,舔舐着他的肚脐,他的……   单秋阳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弄得紧紧蹦直了身体,随后整个身体一软,差点坐在地上。顾思年拿手扶着他的腰,用舌头绕着那处打圈,还不时地吸那小孔。他虽然没做过这个,但总知道弄哪里最爽。他用舌尖反复舔弄那处沟壑,还用手玩弄着那两个小家伙。   “够了……啊……够了…你快放开……”   顾思年抬头看了看那人,那人正泛红着眼睛水汪汪地看着自己,他被这个眼神激地再也忍不住了。他拿出洗脸台抽屉里的润滑剂,涂在穴`口慢慢地打着圈,才慢慢地用手指顶了进去。   很快便找到那处地方,他用两根手指反复地顶弄着那处。   单秋阳被他弄得下`身都快要爆炸了,但身体又莫名地空虚,那两根手指根本无法缓解身体的空虚。他便主动靠近顾思年,讨好地亲他的嘴,用下面蹭他的身体,偏生那人坏心眼,明明自己也硬的不行,还要逗他:“想要吗?”   单秋阳当然想要。他被他弄得声音都隐隐带上了哭腔:“已经可以了…快……快进来……”   顾思年轻笑一声,拿出了手指,温柔地亲着他的嘴,下`身却直接凶狠地整根钉入了他那里。单秋阳后面好久没用了,虽然用了润滑剂,但那根东西实在是太大了些,被这么一整根顶进来,还是有点痛。   自然顾思年也没好到哪里去。那里温暖、湿润,里面就像有无数只小手,一吸一吸地把自己那里往更深处带。他想不管不顾地尽情律动,但看着单秋阳微皱的眉头,知道好久没做了,肯定会不舒服。便忍下心头的欲`火,慢慢地抽`插着那里。他观察着单秋阳的表情,看他从一开始地皱眉到后来无意识地张着嘴,嘴里发出低低的呻吟,便不再节制,越顶越快。   他渴望这个人渴望了太久,从一开始地懵懂不知,到后来刻意地压抑,好不容易才到现在的两情相悦。他觉得自己精神状态都有点不太对劲,整个人都亢奋地不行。他很快又找到了里面那块小突起,发了狠地快速顶弄着那里。   涂抹在单秋阳后`穴里的润滑剂,都被挤成了泡沫。   那里被再一次重重顶到时,单秋阳终于控制不了自己,直接被他插射出来。液体大多射在了那人的小腹上,还有一些落在了地上,混合着润滑剂在地上形成了一小摊。   那人却还不肯放过自己,干脆把他抱了起来,双腿环着他的腰。单秋阳整个被他抱了起来,抵在了墙上。他整个人无处着力,只靠那人强健的双手拖着自己的屁股,下面那里更是进到了最深处。他刚射完哪儿受得了这个刺激,不住求饶:“不要……了……不要……啊……”   殊不知这呻吟声听在顾思年的耳里,却成了最强劲的春药。他重重地尽根没入再尽根抽出,此时此刻根本听不进那人说的。   单秋阳被逼得溢出了生理性的眼泪,他讨好地不断亲他,却反过来被那人紧紧勾住了舌头,一番攻城略地。   他只好委委屈屈地一声声喊道:“思年…思年…思年……”   那声音带着三分委屈四分撒娇五分任性,顾思年哪儿受得了这个,被这一声声勾得直接在里面泻了出来。单秋阳被那温热的液体刺激得紧紧地缩紧了后`穴,两双白嫩的腿死死地勾住了他的腰身。   等终于射完最后一滴,顾思年把人搂在怀里轻轻地吻着他泛红的眼角,低低说道:“单秋阳,你终于是我的了。”   他草草给两人冲了澡,抱着人出去,把人再次压到了床上。   单秋阳这才知道,以前顾思年对自己有多么身下留情。他就像一头发了情的野兽,不知疲倦地在他身上律动着。   最后冲刺的时候,发了狠地逼他说那三个字。   单秋阳被他顶得都快神志不清了,便迷迷糊糊地说出了那三个字。谁知那男人却不满意,狠狠地打了他的双丘一下,恶狠狠道:“大声点,听不到!”   怎么可能听不到……这人就是变着法子存了坏心想折磨自己。他被这一下打得人清醒了不少,大声喊道:“我爱你!我爱你,顾思年!我……呜……”   未尽的话被他用嘴巴一下子堵住了,他狠狠地亲着他,下面一波一波地尽数射进了他身体里。   他昏睡过去前听到那人在自己耳边缠绵:“我也爱你,单秋阳,比任何人都要爱你。”   第二天单秋阳自然起不来,顾思年替人请了假,自己也不回公司,鞍前马后地伺候着。那殷勤的样子恨不得连喂水也先把水倒在自己嘴里,再嘴对嘴喂过去。他这才知道什么烽火戏诸侯,千里送荔枝,昏头的不是商纣王、唐明皇,怪只怪褒姒杨贵妃太勾人心魄,要是他,保不定也会干出这些混账事来。   顾思年还自作主张地替单秋阳退掉了那间在他看起来万分碍眼的小破公寓,美其名曰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省点钱。单秋阳懒得拆穿他那点心思,里面反正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便理出了证件贴身衣物,剩下的电器家具都留给了那位和蔼可亲的中年女房东。顾思年顺手把他的一些平常用不到的重要证件一起锁进了保险柜里,单秋阳笑他,他还板着张脸,死都不承认自己心里其实在害怕。   纪东升自诩是他们两的半个媒人,有一天便大大咧咧不请自来地上门蹭饭,却猝不及防地被两人闪瞎了眼。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好友那副痴狂模样,看着他边耐心地给人剔着鱼刺边亲手用勺子给那人喂着汤,还时不时地旁若无人地亲那人脸颊,合着当他这个大活人不存在。纪东升被恶心得恨不得自戳双目,觉得自己沧桑的心灵受到了深深的伤害,并发誓再也不来这儿蹭饭了。为了报复那两人,不过几天圈子里就盛传:那个冷心冷面的堂堂上市公司老总,顾思年,竟是个比谁都听自己老婆话的妻奴!听说连吃饭都是亲自一勺一勺喂的! 第27章   日子便这样甜甜蜜蜜地过着。   一晃眼便到了老爷子的寿辰。顾思年寻思着老人家上了年纪都爱热闹,自从上了八十岁,每到了这个时候便会邀请族内的长辈小辈,自己一手操办着老爷子的寿辰。老将军接受了他这份孝心,每年只需要露个面切块蛋糕,高兴却又轻松地很。今年他更是卯足了心思,从半个月前就开始着手准备。原因无他,他想带着单秋阳,正式地见见人。   当天单秋阳起得格外早,他穿着睡衣小跑出门,过了好一会,手里买来了好几套衣服。问他哪一套好看。   因为来回走动的关系,单秋阳那件宽松的睡衣敞开了一个好大的口子,露出了一大片锁骨,上面布满了或深或浅的吻痕,再往下瞧,还能隐隐约约看到隐藏在衣服下的那两颗樱桃。   他盯着那里幽幽地说道:“不穿最好看。”   单秋阳气得打他。他捉住那人的手腕把人往自己怀里一拉,温香软玉在怀,心情一好便中肯地给起了意见。   “深灰色条纹那套好。”   其实哪套在顾思年眼里都差不多,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只有衣服配不上人,哪儿有人挑衣服的道理?之所以指了这套,也是因为自己那儿也有跟这一模一样的款式,只不过自己的颜色是黑色的。   等换完了衣服,单秋阳才反应过来两人的衣服竟是一模一样的。他看向镜子,发现顾思年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他叫那眼神看得腰下一酸,就知道那人心里在想什么。他欲盖弥彰地咳嗽一声:“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   顾思年好笑地看了人一眼,还是忍不住轻轻捏了把那人的屁股,在他耳边呵气:“你以为我在想什么。”   单秋阳瞪了瞪他,先着他跑下了楼。   其实单秋阳这次还真误会了顾思年。顾思年看着镜子里的两人,脑中想得还真不是那档子事儿。他不知怎地脑中就浮现出两人穿着黑白西装互换戒指的场面。他不自觉地用拇指摸了摸上面还空空如也的无名指,快了,再忍忍,他如是想道。   等他们到的时候,人已经到了不少。他们一进院门,就有不少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朝他们身上看。顾思年毫不避讳地牵起了身边人的手,闲庭信步地走向屋子,路上不少人上来同他打招呼,这其中又有不少明眼人一早就得了消息,在跟顾思年寒暄完以后,也会客客气气地跟单秋阳问好。   紧张是肯定的,毕竟第一次接受这么多人的打量,单秋阳手心都微微冒出了汗。顾思年也注意到了,快走到客厅时,倾身低头在他耳边安慰:“不要怕,老爷子是我们家最疼我的。”   单秋阳点点头。他远远地看到年忆舒跟顾昭正恭敬地站在一个精神奕奕的满头华发的老人旁边,老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坐在红木椅上,以他为中心,周围的人都不自觉地围成了一个半圈。他注意到,他们一走进来,屋子里的人都朝他们看来,老爷子看到他们,眼睛莫名一亮,看来也是个溺爱孙子的普通老人。   顾思年把手上的东西递给老人:“爷爷,生日快乐。”   老爷子接过东西,当着众人面打开一看,竟是个明代的青花瓷瓶。老爷子向来喜欢收藏这些东西,当下高兴得合不拢嘴,但还是装模作样地训他:“就知道乱花钱!”   顾思年趁此向老爷子介绍道:“爷爷,这是单秋阳。”   顾老将军其实早就不动声色地打量完了他,只不过碍着长辈的面子,才不好主动开口。他见人不卑不亢地开口道:“顾爷爷,生日快乐。”并把手里的盒子递了出去。顾老将军看着人长得精神斯文,本就对他挺有好感,见人这么不卑不亢,更添几分喜爱。他高兴地应了声,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竟是块上好的和田玉雕出的南极仙翁的玉佩。他把盖子合上,向单秋阳招招手,单秋阳走过去,老爷子拉着他的手轻拍了两下他的手掌,说道:“等会吃饭记得跟我坐一桌。”众人心中一凛,这算是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这个孙媳妇了。顾思年喜不自禁,当下替单秋阳说道:“谢谢爷爷。”顾老将军放开了他的手,眼光一扫就瞥见了自己孙子那没出息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些恨铁不成钢,怎么老顾家尽是出些怕老婆的东西!   送完礼物陪着年忆舒唠嗑了两句,还给顾思年父亲打了招呼。顾昭虽板着个脸,但言语之中也算对他客气,许是年忆舒提前打了招呼,单秋阳感激的同时愈发地年忆舒感到愧疚。他见顾思年忙着应付人,便提出自己出去走走。   他走到院子后面,发现那里竟是一个后花园,一帮小孩正在打闹追逐着。他挑了个椅子坐下,这才注意到其中有一个小孩格格不入地孤零零站在一边吃着盘子中的蛋糕。   那小孩看起来不过四五岁的年纪,虽然穿着一套崭新的衣服,但跟旁边那群着装精致的小孩相比明显寒酸了不少。但那小脸长得确实那群小孩里最出挑的,不细看的话,板着脸的样子还有点像顾思年。小孩子追逐打闹没个轻重,有个看起来七八岁的一个小胖子在追人的过程中就不小心把那个小孩撞倒了,盘子里的蛋糕大多数掉在了他的衣服上,还有些落在了草坪中。却见那小胖子把人撞倒毫无歉意,反而恶人先告状地拍拍自己的衣服大声嚷道:“你这个哑巴把我的新衣服弄脏了!”旁边的小孩子见状围了过来,纷纷幸灾乐祸的帮着指责那人。那小孩靠着自己慢慢站了起来,也不理会他们,只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就想往旁边走去。那小胖子却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上去就想推人,嘴里还说道:“吃我家的用我家的,连说句道歉的话都不会吗!果然是没爹妈的!!!”听到这句,谁知那小孩迅速地转过身便冲他扑了上去,变故发生得太快,任谁也没反应过来。等那小胖子被压在地上脸被揍了几拳,众人才反应过来,向中心扑去。单秋阳连忙在他们揍那人之前,眼疾手快地把那小孩拎了出来抱在怀里。   这里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前院的众人。那小胖子的母亲过来一看到自己儿子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还被打破了嘴角眼角,再一看不远处正缩在男人怀里的小孩,当下也不管事情对错,冲上来就想打小孩。   单秋阳看着怀里的孩子正赤红着双眼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显然还在怒火当中,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他心里一软,安抚地拍了拍那个孩子的后背,把他的头埋在自己的怀中,孩子整个瞬间都僵在了自己的怀里。   他抱着孩子往旁边不动声色地一避,赶在那女人再次冲上来之前才开口道:“这位夫人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就乱打人呢?”   那女人是顾家的旁支,虽是旁支但也作威作福惯了,今天因为孩子吵闹来得迟了些,便没看到单秋阳,看他的脸觉得陌生,便以为是哪来的不重要的外来宾客,重要的话又怎会独此一人在后院?心下想明白了一切,便口不择言道:“有你什么事儿?!他吃我家的用我家的,打了我儿子还不准我还手吗?!”   顾思年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一个女人指手画脚地对单秋阳大声嚷嚷,单秋阳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走近一看,发现单秋阳的西装上沾满了蛋糕渍。   那女人一看到顾思年来了,气焰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年纪看着比顾思年大,但还是格外尊敬地叫了声顾先生。   顾思年不悦地看了她一眼,掷地有声道:“这里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吗?”   那女人被这句话直接吓得噤了声,就见那前一秒还在对自己疾言厉色的男人后一秒变转过身,柔和地对身边人道:“跟人上去换个衣服。”   单秋阳这才注意到自己西装此时的样子,他点点头,抱着小孩跟佣人上了楼。他问那人宅里有多余的小孩衣服吗?这句话问出口本就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那人反而眼睛一亮,说道:“还真有!老爷子向来溺爱顾先生,顾先生到上初中前一直在这里住着,穿过的衣服老爷子也一直舍不得扔,说将来可以做个纪念。”   “这么重要那我……”   还未等他说完,那人便打断了他,麻利地带他来到了一间屋子:“单先生你千万别客气,老爷子亲口承认的自家人,自家人拿几件衣服不碍事,那我先下去了,你在这里慢慢挑。”   单秋阳被他爽利的性子弄得也不再矫情地拒绝,便感激的点点头。他把孩子放在不远处的小沙发上,弯腰挑起了衣物。   里面的小孩衣物被保存的很好,而且看起来几乎只穿了一两次。他给人挑了一件浅灰色小西装,虽然已经到了春天,但怕孩子冷,又拿了件米色的呢大衣。   那小孩自始至终不发一言,只乖巧地坐在那里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一动不动地打量他。他把衣服拿过来,帮着孩子脱掉了那件脏外套,这才发现里面那件衬衫领口也有些脏,便回身在抽屉里又挑了件白色的衬衫,再配了个红色的小领结。等把孩子衣服脱光,才发现孩子身上有不少青紫的淤青。他心下讶异,问:“是刚才那女的打你的?”   那小孩犹豫了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   单秋阳心下一疼,但毕竟是别人的家事,自己这个外人也不好多评议。他小心地给人穿好了衣服,便牵着他的手回到了那个卧室,抱着他坐到了床上。顾思年比自己高了10来厘米,再加上体格也比自己强壮好些,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件最小的,穿在自己身上还是有些大。这样出去实在有些不礼貌,他索性把西装外套脱了,露出了里面的衬衫马甲,幸好里面的没脏,他从里面挑了件米色的风衣,站在镜子前一看,刚刚挺合身。   顾思年这时刚打开门,看到了换好衣服的一大一小,打趣道:“这么一看倒像对父子。”   单秋阳这才发现自己无意识挑的衣服配色款式都跟自己这套差不多,他应道:“这么一瞧还真是!”   顾思年打发孩子去了隔壁的小客厅看电视,便跟单秋阳说了自己打听到的一些事情。   原来那小孩名叫顾晖,是顾家的一个旁支。去年父母出了空难死了,便被他的舅舅接了回家抚养。吃穿虽是不愁,但那舅妈却是个刻薄的,再加上自父母死后,那孩子几乎不发一言,便经常在家挨打挨骂。   单秋阳听他说完不置一词,很久才道:“刚才看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恍惚间我以为看到了我小时候,却想不到跟他一比,我还算幸运的。”   顾思年亲了亲他的额头,“想这些做什么,不过说句题外话,这小孩的长相倒与我儿时像了个五六分。”   “是吧,你也觉得,尤其板着脸的样子,跟你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两人凑在一起讲了一些话,还翻出了顾思年儿时的相册一起对头看着,很快便到了吃饭的时间。单秋阳抱着孩子下了楼,年忆舒迎上来才看到他怀里还抱着个小的,定睛一看,模样长得像极了儿子小时候,她稀罕得想从单秋阳手里接过来,却不妨那小孩紧紧抓住了单秋阳的领口,不肯让人抱。顾思年凑上去在她妈耳边说了几句,年忆舒感慨:“可怜的孩子。”当下便引着人一同坐到了主桌。   单秋阳坐在了顾思年的右手边,孩子便坐到了两人中间。单秋阳全程伺候着那孩子,帮着剥虾剥螃蟹剔鱼刺,顾思年给人勺了碗乌骨鸡汤,他都凑在嘴边吹了吹拿着勺子耐心地一口一口喂着孩子,自己饭也没吃多少。   吃完饭陪着老爷子又讲了些话,到老爷子睡午觉的时间了,便打发着众人回家去,晚上只叫了最亲近的那几个人吃饭便上楼睡午觉了。   单秋阳心下不忍,但还是抱着孩子走到了门口,看见那对父母正站在不远处车旁等他。顾思年见他这幅依依不舍的样子,安慰道:“已经提点过那两了,估计往后不会再做些任意打骂的事了。”   他知道顾思年是在安慰自己,真要打了大门一关,旁人又能做的了什么。但自己跟他非亲非故的,总不好带着人家走。他只好把孩子放下来,孩子刚一着地,便敏感地紧紧扯住了他的衣服下摆,单秋阳屈膝蹲下,帮他理了理头发,柔声道:“有事情打叔叔电话,叔叔的电话刚才已经放在你外套兜里了。”   顾晖听他讲完,固执地摇摇头,仍是紧紧拽着那片衣角。单秋阳没了办法,又不忍心把衣服扯出来,就僵在了原地。顾思年只好走过来亲自把衣角扯了出来,并把小孩抱起来朝那对男女走去。   顾晖被他这么强硬地抱走不哭不闹,只趴在肩头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巴巴地望着自己,单秋阳刚想回头不忍再看,就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句:“叔叔,不要走。”   许是很久没开口说话了,那稚嫩的童声还带着一丝沙哑,单秋阳叫那声磨得人都快站不住,他回身冲上前,把孩子抱过来,对顾思年说:“顾思年,我想养这个孩子。”   顾思年只要他开口没有不应的事情,何况只是家里多添一副碗筷的事,再加上两人决定不要孩子,这下子凭空添了一个起码还能堵住家人的嘴,反正都姓顾。但这事情还得老爷子拍板认可,他们先把孩子接了回去,预备着晚上吃饭的时候同老爷子讲。   单秋阳知道这事基本上就是定下了,便催着顾思年先一同载着小孩去医院检查了身体,确定只是些皮外伤才松了一口气。下午顾思年公司有点事便先回了公司,单秋阳抱着孩子来到附近的商场给添置了一些衣物,等回到家顾晖已经趴在自己的肩头累得睡着了。单秋阳把孩子轻轻放在了客卧的大床上,自己也脱了鞋,一并爬上床一起睡了下来。   顾思年回家的时候就看到一大一小还酣睡在床上,看到这么幅场面心里柔软得不行,心想或许多了这么个孩子也挺好的。他看着到时间便把两人叫起来,开车又去了老宅。   下午的时候已经把事情同老爷子说了个七七八八,老爷子在电话里便同意了,不过还是要求要见上那小孩一面。   等吃完饭,老爷子把他们三个,再加上年忆舒夫妻两都一并叫到了书房。老爷子冲那孩子招招手,抱在膝头和蔼地问他:“跟爷爷说,你愿意跟他两一起住吗?”顾晖往他们那方向看了一眼,准确地说只直勾勾地盯着单秋阳看,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老爷子把孩子放下,让佣人领出去玩,继续开口道:“我刚才也跟你父母商量了一下,左右你们两个没孩子,这孩子和你们也有缘,我们都挺赞同。但是,我们有一个条件。”   “还是那句话,得给你老子弄出个孙子。否则这孩子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天底下命苦的孩子多的是,总不可能一个个都往你们那儿领。”   顾思年不妨老爷子说出这句话,当下便想反驳,谁知老爷子不耐地打断了他:“别给老子废话,这事没得商量。”顾思年又看向自己的妈,年忆舒把头看向了别处,就是不看自己的儿子,更别说顾昭了。顾思年当下冷笑一声,牵着人的手就往外面走。   单秋阳不知所措地跟着人走出大门口,正碰上佣人抱着孩子从后院玩耍回来。他见单秋阳他们往门外走,便以为要回家了,便挣着小短腿从那人身上蹦下来,扑到单秋阳的大腿上,眨巴着眼睛要人抱。他刚想蹲下`身把孩子抱起来,就听到顾昭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孩子先在这里放着,我跟你妈会帮忙照看,给你们三天时间,想好了再来。”   小孩子哪儿听得懂大人在说什么,他一听单秋阳不带自己走,当下急   得红了眼眶。顾昭大步走上前把孩子抱走,头也不回地上了楼,单秋阳只好狠下心来跟着顾思年往外走。   单秋阳其实一直知道最近几天顾思年总是半夜起身去书房抽烟,他不是傻子,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两人说了算,尤其是那种大家庭。但顾思年不提,单秋阳也就不问。其实自从跟顾思年剖白了心意,他对代孕这件事排斥感就减轻了不少。他害怕的根源来自于安全感的缺乏,眼下两人情投意合,单秋阳也确信顾思年会一辈子对自己好,便不怎么排斥代孕这件事,而且看到他这样顶着家族的压力,单秋阳也心疼,他老早就想开口劝他,眼下有了这么一个契机,当天洗完澡两人躺在床上便把心里的想法同他说了出来。   顾思年听完了他的心里话,许久才开口问他:“你不觉得委屈?”   单秋阳亲了亲那人的嘴巴,笑道:“我有什么好委屈的,横竖有你护着我,我怕什么。”   顾思年把人亲昵地搂在怀里,亲了亲他的头顶,接话道:“对,我一辈子都护着你,没人能伤得了你。还有那小子我看虽不爱说话,却也是个重情义的,以后有他镇着那小的,我也放心些。”   两人第二天晚上便回了老宅,当着所有人的面应下了这个条件。单秋阳接过孩子,那孩子被扔下过一次,紧紧地拽住了他的衣领,在他耳边怯生生地小声问:“叔叔,你还走吗?”单秋阳被这句话弄得心疼不已,他亲了亲孩子的额头,与他头抵着头也小声说道:“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顾思年往旁瞥了一眼,当着所有人的面也提出了一个条件。顾晖必须改姓单。老爷子心下讶异自己孙子竟提出了这么个条件,心下一比较,到底是自己的重孙比较重要,便哼了一声点头应了,只不过他要求还要问问孩子的意思。   这事情顾思年根本没与他商量过,他本就不在意这种事情,当下就想劝他,却被顾思年不容拒绝地拉在了一边,把小孩子放地上,认真地问道:“你以后愿意改姓单吗?以后就叫单晖?”   顾晖眨巴了几下眼睛,他年纪虽然小,但脑子却比远比同龄人聪明。他想了很久,才小声开口:“那我以后可以叫叔叔爸爸吗?”   虽然说得绕口,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单秋阳被这句话弄得更是没出息的红了眼眶,他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不停地亲他的小脑袋。顾晖趴在他耳朵边小声地说道:“爸爸,带我回家。” 第28章   顾思年没过几天就办好了顾晖的名字,从此小孩改了姓,叫单晖。   单晖今年已经五岁了,但还没上幼儿园。顾思年给选了一个私立的双语幼儿园,单秋阳知道那个幼儿园,出了名得贵到离谱。过完这周末,就得送孩子去幼儿园了。趁着周末,顾思年叫着专人把那个最大的客卧改成小孩子的房间,买了张汽车形状的小床,虽然是给儿童用的,但也能睡得下一个成年人。那小床一边有台阶另一边却做成了滑梯的形状,刚搬进来的时候,单晖就玩着那滑梯玩的不亦乐乎。窗帘墙纸也统一换成了浅蓝色,还搬进了新的小书桌,房间里的家具都统一换成了新的。这些大多是专人拿着图册来给单秋阳过目的,单秋阳只要跟孩子一起看那图册,动动嘴,就立刻会有人把房间按照单秋阳的要求布置好。不过再快也需要两天,因着这两天单秋阳便打算把小孩抱着跟他们一起睡。   下午趁着有专人负责设计那个房间,单秋阳跟孩子一起在主卧睡了个午觉,起来便带着孩子往商场赶。别看单秋阳自己一件毛衣能穿个好几年,买起孩子衣服来却一点不含糊。价格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料子穿起来舒不舒服,会不会扎身。两个小时过去,便挑了快二十个大袋子,他统一放在一个地方,打电话让司机上来拿,帮着他一起放在了车的后备箱。他看了看时间发现快五点了,看了看孩子手中舔了一半的甜筒,柔声问道:“饿不饿?”   单晖摇摇头又点点头。   单秋阳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把人抱起来,用手给他擦了擦嘴,笑道:“以后有什么就跟爸爸直说,不要害怕。”   毕竟虚岁才五岁,隔了一年,其实单晖已经都快迷迷糊糊忘了父母的长相了,只知道父母一直很忙,自己长年由保姆带着,一年也见不了父母几次。这么亲自牵着手带自己出来逛街吃饭的次数几乎也是没有的。听他这么一说完,小单晖的眼圈立马红了,已经有多久没人这么温柔得同自己说话了。他虽小小年纪但也知道寄人篱下的道理,先前跟着自己的舅舅,为了少惹人厌烦,再加上父母过世对自己的打击,他几乎渐渐快忘了怎么说话了。但他的舅妈还是嫌他烦,说话烦,不说话便嫌他小小年纪心思重,心情不好便打骂。但单秋阳从来不会逼他。他不爱讲话,单秋阳从来不会嫌弃他话少,也不会逼着他同自己讲话,只在旁边陪着他一起玩玩具吃点心。他给自己买小汽车买衣服买小床,但他却从来不逼着自己叫他爸爸。   “饿。”他摸摸自己的肚子,在单秋阳耳边细声细气撒娇道:“爸爸,我想吃披萨。”有一次看到舅舅买回来过一次,但他儿子几乎一个人就把一整块都吃完了,自己没能吃上,便一直默默记在了心里。   单秋阳除了老宅那一次,是第二次主动听人叫了声爸爸,而且小孩第一次同自己撒娇,当下高兴得不能自已。他让司机先回去把贴身衣物让保姆先洗一遍,便带着孩子找了个披萨店准备吃晚饭。他在小孩看菜单的途中,给顾思年打了个电话说自己今天不回去吃晚饭了,顾思年也正好要跟他讲,他可能临时要去外地出个差,周一赶不回来,只能让单秋阳送小孩去上学了。单秋阳在电话里嘱咐他少喝酒,吃点清淡的,那人在电话那头便想跟自己腻歪,他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小孩一眼,随便嗯啊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单晖第一次吃披萨,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吃,他觑了觑单秋阳,伸出两根手指道:“爸爸,可以点两个吗?”单秋阳伸出三个手指:“可以点三个。”单晖一下子咧开了嘴笑,他刚刚有三个想吃的,新爸爸怎么这么了解他的。却不知道单秋阳心思一直放在他身上,看他的眼神一直在几个地方飘忽来去,哪儿还不知道小孩心里想什么。又给他点了些小吃饮料,等菜上齐,铺了满满一桌,隔壁桌的小朋友直接把头趴上沙发,羡慕地对自己的母亲说道:“妈妈,他们好浪费哦!”   单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发现披萨竟然这么好吃,他兴奋得整张小脚都红扑扑地,两条腿在沙发上高兴得一晃一晃。   单秋阳还是第一次看到单晖这么稚气的举动,看到孩子吃的这么满足,他突然有点体会到为人父母的喜悦之情了。原来小孩子竟然这么可爱,他却还想着同这种生物拈酸吃醋,想起来就羞愧。   结果当然剩了大半,单晖还是鼓着个小肚子摊在沙发上走不动了。单秋阳结了账,上前把人抱起来,去附近的街心公园牵着他的小手陪他慢慢走路散食。   走了大半个小时,小家伙便累了。单秋阳蹲下`身,把人背起来慢慢往回走。   “爸爸,顾叔叔是你什么人?”   单秋阳一愣,他最近也一直在想怎么同孩子开口解释两人的关系,总不可能是睡在一张床上的室友吧?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低声道:“顾叔叔是爸爸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单晖不服气地握紧小拳头道:“等我长大了,我就是你最爱的人。”   单秋阳被他这么直白的感情逗笑了,单晖在后面被这笑声弄红了脸,小声嗫嚅道:“等我长大后会赚很多很多钱来孝顺你,你肯定会最爱我的!”   单秋阳笑出了声,往上托了托他的小屁股,纠正他:“不是那种爱。爸爸对小晖的是亲人之间的爱,而爸爸对顾叔叔是……是爱人之间那种爱。”   “可是爸爸,顾叔叔不是男人吗?”单晖天真地问道。   “是啊,顾叔叔是男人,爸爸也是男人,可是谁也没规定男人之间不能相爱啊。爱情是唯一一样没有性别之分的东西,等你长大后就知道了。”   单晖听得迷迷糊糊,但也知道了顾叔叔在自己爸爸心中的地位第一高,自己以后再怎么样估计也只能排第二,当下便有些沮丧。不过他安慰自己,自己还小呢,只要自己表现好,或许就能变第一了!   单秋阳哪儿会想到背上这小家伙这么早熟,等坐上出租车把人抱回家,小家伙已经迷瞪着眼睛快睡着了。胖胖一见他们进来便往他们身上蹭,还冲单晖大叫。小孩较成人而言,总是格外受动物欢迎,单晖只陪着胖胖玩了几次,胖胖每次看到他就想缠上来,央着他陪自己玩。   单秋阳把食指竖起放在嘴上嘘了一声,抱着人上了楼,刚想直接抱上床,小家伙就醒了。他帮着人洗完澡,换上了新买的黄色小熊睡衣,泡了杯牛奶看着人喝下去,才哄着人渐渐入睡。   他怕吵醒孩子,去隔壁房洗个了澡。洗完澡才给顾思年打了电话。   “有了儿子就把自己老公忘了?”顾思年在电话那头懒洋洋问道。   “尽爱说些混账话!”单秋阳模仿着顾思年的口气说道。   顾思年被他逗得笑出了声,两人黏黏糊糊地扯了半天,还舍不得挂电话。   单秋阳在快电话的时候才正色说道:“思年,我在想小晖这么一直叫你顾叔叔也挺别扭。”   顾思年低低说道:“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等我回来就让他改口叫我爸。”   单秋阳心下大受震动,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当下就激动得有些结巴:“思年…我…我……”   “怎么小醋包还变成小结巴了?”顾思年在那头调笑道。   “谢谢。”   顾思年不悦道:“我们两个人之间说什么谢字,早点睡吧,晚安。”   “晚安。”   单秋阳恋恋不舍地挂了电话,捂着发热的手机,觉得自己胸口也热烘烘的。   第二天等单晖吃完早餐,单秋阳就把这件事同他讲了。   小家伙刚喝完牛奶,嘴巴上沾了一圈奶渍,眨巴着大眼睛问自己:“顾叔叔会喜欢我吗?”   单秋阳被这副天真可爱的模样逗得笑出了声,跟他解释道:“就是你顾叔叔提出来的。”   单晖又喝了一口手边的牛奶,思考了一会,突然眼睛一亮,兴奋道:“那我不是有两个爸爸了?!”   单秋阳觉着小孩子的思路转换的实在太快了,他笑着点了点头。小孩兴奋得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牛奶,从小椅子上蹦下来找胖胖玩去了。   单晖的房间到傍晚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单秋阳走到客厅,看到单晖正坐在地摊上玩着小汽车,旁边的小茶几上放着点心水果。他把人叫过来一起去看他的房间。刚打开门,小家伙就兴奋得往自己新床上扑了过去。从一边的小楼梯走上去,再从另一边的小滑梯上滑下来,玩的不亦乐乎。   吃完晚饭,单秋阳给单晖整理好了幼儿园统一发的小书包,又把那套小制服放在旁边桌上,明天穿衣服好快点。他给人洗完了澡,穿上了睡衣,抱到床上嘱咐他:“第一天去幼儿园记得看到人就要问好,要礼貌知道吗。有人欺负你回来就告诉爸爸。”毕竟是临时插班进去的,单秋阳不担心学习的进度,毕竟都是群刚上幼儿园没多久的,而且他看这孩子比远远比同龄人更聪明。他担心的是他怕单晖会不合群,遭受排挤。就跟自己那会一样。单晖见自己爸爸一副不放心自己的模样,小手捏捏他的大手,反过来安慰他:“爸爸,没人能欺负我,有人欺负我,我就揍他们。”单秋阳被他这幅人小鬼大的模样逗笑,摸摸他的头发,纠正道:“不能无缘无故就揍人,知道吗?”他回想起花园里那群小孩嚣张跋扈的模样,知道与其教导孩子不能打人,还不如教他怎么保护自己。小孩身上的皮肤嫩,到现在身上的淤青都还没完全褪去,私立幼儿园又尽是些有权势的,他这样想着反而更睡不着了。   他洗完澡给单晖靠在床头给单晖讲了两个故事,小家伙边惬意地喝牛奶边听,还时不时天真地提问。等讲完故事,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单秋阳把插着吸管的牛奶杯放在一边,想了想还是决定再陪他睡一觉,便关了灯,抱着他一同睡了。   早上他请了半天假,送孩子到了门口,就见四五个人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一下车便迎了上来。单秋阳一问之下才知道,为首的是园长以及些高层领导。怕是顾思年提前打了声招呼,他心里感激同时心中的忧虑也减轻了一大半。他把孩子一直送到教室门口,看着他穿着统一发的制服在一堆小朋友之中愈发突出了,心里溢出了丝丝的骄傲,蹲下`身来嘱咐道:“爸爸在你书包里放了些小零食,记得跟小朋友一起分享。下午放学时爸爸会来接你,有事就跟园长说,知道吗?”   站在一旁的园长忙殷勤地点头,和蔼地说道:“单先生放心吧,交给我没问题。”   单秋阳向她道谢,才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还没到放学时间,他便提前跟一堆家长等在了校门口。来接人的大多是老人,或者是保姆,单秋阳这么一个年轻男人站在人群中间便有些鹤立鸡群。   等看到单晖蹦蹦跳跳地走出门,单秋阳立马迎了上去,接过小书包,这才发现园长也跟在他后头。   不等单晖开口,园长先笑眯眯地同单秋阳说道:“小朋友们都很喜欢小晖,都争着抢着要把零食玩具送给小晖。”   单秋阳蹲下`身问单晖,单晖兴奋得点点头。单秋阳剩下的那点担忧终于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见时间还早,便让司机绕弯给单晖买了个草莓奶油蛋糕。   单晖用小手一路托着蛋糕,回家也不肯放下,还不确定地问道:“不是生日也可以吃蛋糕吗?”   单秋阳点点头,回答:“想吃的时候都可以让爸爸买,或者让家里的西点师做。”   单晖都快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了。单秋阳直接拿了两个叉子,都是爱吃甜食的,不一会父子两就对头吃完了大半个蛋糕。   周一两人吃完晚饭,正坐在沙发上陪着单晖读英语,顾思年就拎着个行李箱到家了。单秋阳给人把行李箱拎进客厅,帮人把大衣挂到衣架上,便进厨房给人下面去了。   顾思年看到小孩坐在小椅子上正巴巴地看着自己,单晖刚知道原来自己的小房间都是顾思年帮自己花钱弄的,亏他当时还想着跟眼前这人争第一的位置,脸就有些发烫。顾思年见他小脸红扑扑地看着自己,以为他有些怕自己,便主动在他旁边坐下,问道:“在学英语?”   见单晖点点头,顾思年又问他:“功课赶得上吗?”   单晖奶声奶气地问他:“什么叫功课?”   “呃…”顾思年本就是这么随口一问,他也没怎么接触过小孩,想了想解释道:“就是上课的时候能听得懂老师讲什么吗?”   “老师讲的以前家里请的老师都教过,所以都懂得。”   这边正说着,单秋阳端着碗青菜牛肉面就出来了,上面还卧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顾思年坐上餐桌刚想拿起筷子吃,就看到小孩扒着餐桌边巴巴地盯着自己。   顾思年挑挑眉:“想吃?”   单晖点点头又摇摇头,还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单秋阳见状俯身在顾思年耳边说了一句话,就看到顾思年拿着筷的手一顿,耳根还可疑地泛着红。   单秋阳觉得此时的顾思年可爱极了,捏捏他的耳朵,催促道:“快呀!”   顾思年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叫一声爸爸就给你吃。”   单晖小眼睛一亮,小耳朵一动,他正愁着没时机叫呢,眼下来了这么个机会,便糯糯地开口道:“爸爸。”   叫完单秋阳发现两父子都红了耳根,他心下好笑,转身进厨房拿了他的小叉子小碗出来,让顾思年给他挑些出,不要太多,毕竟刚吃过晚饭,小孩子吃太多容易不消化。顾思年给他挑了些出,还把最上面那个荷包蛋也一并放了进去。单秋阳把他的椅子拿过来,把人抱上去,父子两一起吃起了面。   叫完第一声第二三声就好开口多了,为了区分两人,叫单秋阳就叫爸爸,而顾思年就单个字爸。幼儿园跟顾思年公司在一条路上,每天早上都由顾思年送着,下午就由单秋阳接回来。他卖掉了自己那辆小破车,怕不安全,因此终于从车库开出了顾思年曾经送自己的那辆白色保时捷911,这才发现上面的车牌号竟然是自己的生日,心下愧疚,自己当年到底是有多冷心冷肺啊。当天晚上回去就卖力地在床上表现良好,让脐橙就脐橙,让后入就后入,乖的不得了。   隔了一周,单秋阳意外地接到了来自S城的电话。 第29章   接到电话的时候是晚上,他正靠在单晖床上给他读着故事书。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单秋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握着手机的双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单晖看着单秋阳这个反常的样子,担心地扯了扯他的袖子,试探地叫了句:“爸爸?”   单秋阳这才回过神来,他把故事书递给他,让他自己看图画,他去接个电话马上就回来。单晖乖乖地应了。   他逃命似地冲到了书房,然后反锁住了门,走到落地窗旁,颤抖地按下了接通那个按钮。   电话接通后,双方都不讲话,只穿来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他唯恐惊扰了电话那头的人,小心翼翼地用极轻的声音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妈?”   这一声彻底打碎了双方之间故作的平静。电话那头传来他母亲赵玫压抑的哭声,单秋阳听到那熟悉的哭声瞬间慌了神,脚下差点站不稳,嘴上焦急地问道:“妈,怎么了?你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赵玫在电话那头哭喊道:“阳阳,妈对不起你,害你受苦了。”   单秋阳被这句话说的直接逼出了眼泪,这么多年一直压抑在心头各种不为人知的苦楚一股脑爆发了出来。   委屈吗?当然委屈。母子两从小过得是相依为命的生活,母亲突然不要儿子了,无论对错,这其中的心酸苦楚又有谁了解?   怨恨吗?当然怨恨。但他最怨的、最恨的始终是自己。他怨自己贪婪、恨自己不孝,自始至终唯一没有一丁点怪过自己的母亲。   十月胎恩重,三生报答轻。这辈子唯一亏欠的便是这个人,而且以为这份情这辈子都没办法偿还一丁点。   他胡乱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反过来安慰道:“妈,我过得挺好,一点也不苦。我还当上A大的老师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赵玫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电话,哭道:“你从小就给妈争气,是妈对不起你。”   “你怎么知道?”   他母亲在那头渐渐止住了哭声,嗫嚅了半天,才说道:“是那位顾先生告诉我的。”   顾先生……顾思年?他不是刚出差回来吗?   打断骨头连着筋,一家人到底是一家人。母子之间本就没什么滔天的怨恨,这些年两个人的心态终归都是觉得亏欠对方,不敢来找对方,怕打扰对方生活罢了。他们母子两说了近三个小时的电话,直把手机说得没了电,幸好母子之间的问题都说开了,他母亲让他这周回S城看看,还让他带上顾思年跟单晖。   他挂完电话,先去洗手间洗了把冷水脸,镜子中的自己哭的眼睛都高高肿起,冷水碰一下也疼。他看已经快10点了,经过单晖房间时发现故事书被放在一侧床头,被子盖得好好的,床头还留了盏橘黄颜色的小台灯。便又轻轻关上门,走进主卧室。   顾思年见他来了,放下手中的杂志,向他招招手:“小晖见你久久不来,便抱着书到我们房里来央着我给他讲,结果给他才讲了几句,小家伙就睡着了,小孩子真是……”待单秋阳走近,顾思年才看到单秋阳眼睛肿得老高,他把人抱到床上,心疼地碰了碰他的眼睛:“怎么哭成这样了?”   单秋阳把头埋在他怀里,闷声道:“我都知道了。”   具体说了什么他妈一直含糊其辞,但他知道依着赵玫的性格,哪里是靠着一张嘴就能说动的。眼下不仅说动了她,补救了母子俩的关系,竟还接受了他们两的关系,他料想顾思年肯定受了不少委屈。自尊心这么高的一个人肯为了他向赵玫低声下气,让他怎能不感动。   其实最大的功劳还是要归于顾思年出现的时机刚刚好。赵玫当初已经是强弩之弓,而单秋阳的事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到底是自己生的,看着当初给他的那张银行卡每月都会多好些钱,从没减少过,让他这个当母亲的又心酸又愧疚,但又怕着自己儿子不想见自己,刚好顾思年在这时候出现了。   她打开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跟自家房屋格格不入。他的出现,让她瞬间有种自己家很寒酸的错觉。言谈之中却极有礼貌,尤其对自己,格外的恭敬。在说明来意后,她就让他走了进来。全程基本上都是他在讲,她听。讲到后来,她终是忍不住哭出声。她这才发现,自己作为一个母亲,可能从一开始,就是不合格的。   周五等单晖放了学,一家三口就提着大小包上了飞机。单晖第一次坐飞机,兴奋地一直在座位上扭个不停。   等飞机到了S城,单秋阳发现竟然有人来接他们,他没听母亲说起过,便以为是顾思年安排的司机,但看到顾思年竟然主动走过去握了下那中年男人的手,客气地叫他:“周叔。”单秋阳还敏感地发现那男人在看自己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突然想到带的东西里还有几瓶好酒,他那时还没多想,眼下联系起来,心情就有些复杂。顾思年就是怕他多想才没提前同他说这件事,看来单秋阳的母亲也很自己的想法一致,结果瞥到他的表情,哪儿还不知道人在想什么。他跟那个叫周叔的一起把东西放进了汽车后备箱里,自己坐上了副驾驶,让单秋阳跟单晖坐在后座。单晖一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打量着那人,他是个鬼精灵的,观察了自己父亲的表情,见单秋阳没叫那人,便跟着自己父亲不叫人。   在路上行驶了快半个小时,一行人才到了公寓前。他们刚走到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单秋阳看着眼前熟悉的人,眼睛不受控制地一下子湿润了。他母亲看到他的时候也瞬间红了眼。一行人正尴尬地门内门外站着,还是单晖打破了这个窘境。   他脆生生地喊道:“奶奶!”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单秋阳把单晖推到自己母亲面前,介绍道:“妈,这是单晖。”   赵玫让人都进了屋,把单晖拉到眼前看着,好半天才道:“我孙子长得可真俊,比秋阳小时候都好看。”她喜不自禁地拿出了红包塞到单晖的小手里,单晖又脆生生地道了谢。   晚饭都已经摆上了桌,赵玫不停地给单晖夹这夹那,言辞动作间毫不掩饰对他的喜爱。倒是单秋阳看着坐在自己斜对面的中年男人有些闷闷不乐,看起来倒是忠厚老实,也不知道实际是个怎么样的。他看着顾思年陪着那人喝酒聊天,不自觉地就把旁边放着的茅台当饮料倒进碗里喝了进去,等反应过来这是酒的时候,他已经喝了大半。   这顿饭吃完他已经有些晕晕乎乎了。他属于那种一点酒都碰不得的人,但喝醉的时候看起来却于常人无异。饭后,他妈果然介绍起了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名字叫周勇,是个中医,年纪跟赵玫同岁,还有个在外地读大学的女儿。一顿饭吃下来,单秋阳觉得周勇这人不错,而且跟他的长相一样,人也老实。但有那么一段失败的婚姻在先,他又怕自己母亲吃亏。可他却发现母亲看起来竟比六年前还年轻了些,跟周勇讲话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点强势的影子都看不见了,他想还有什么能比母亲能幸福更重要呢?   他们待到了快十一点,单秋阳本以为今天能在这里住下,后来才发现母亲已经搬到周勇家去了,这屋子被褥什么的都没有收拾过,便只好打车去了酒店。   单秋阳一到酒店,强撑的那点精神松懈了下来,酒的后劲一下子涌了上来。他让顾思年把已经睡着的单晖放在床上,自己摇摇晃晃地进了同个屋子的另一间房。   顾思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喝醉酒的单秋阳,心下稀罕得不已。他把单晖的外套裤子脱下,又帮他把被子盖好,才轻轻地关上了门走出去。   他走到那屋子时看到单秋阳正趴在床上,脸朝下埋在枕头里,鞋也没脱也不知睡没睡着。他心下可惜,但还是上前帮着把人的鞋袜脱了下来。他刚把鞋子脱掉,床上那人突然转了过来,把他用力拉上床,压住他。   顾思年看着他迷迷瞪瞪的样子,好笑道:“怎么?”   那人看了他半天,又俯下`身闻他身上的味道。顾思年由着他东摸西蹭,一副全然享受的样子。   谁知单秋阳突然低头,贴着他的耳朵悄声说道:“你长得可真好看。”说完嫌不够似的,还舔了下他的耳垂,活脱脱一个登徒浪子,而自己就是那个被欺辱的良家少妇。良家少妇被这句话撩拨得按捺不住了,翻身做主人,把登徒子压在剩下,从上到下啃了个干干净净。   由于前天睡得晚了小单晖起床的时候快10点了。他在床上坐起身,环视了一圈房间,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也不哭闹,撅着个小屁股背对床慢慢挪下来,走过去踮起脚打开门。顾思年刚从外面跑步回来在客厅喝水,就看到门缝里探出了个小脑袋,小孩在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亮,他心下一软,招招手让他过来。   单晖小跑过去抱着他的腿,眨巴着大眼睛问他:“爸爸呢?”   “爸爸还在睡,”顾思年抱起他走向浴室:“先洗个澡我带你去吃早饭。”   单晖乖巧地点点头。   单秋阳醒的时候,感觉全身都像是被人拆散架了一样,尤其屁股那里疼得厉害。他慢慢地挪去浴室洗了个澡,就听到房门被打开,单晖清脆的声音传来:“爸爸,我们给你带了早饭。”   单秋阳走出浴室,正与顾思年的目光对上,瞬间觉得有些尴尬。毕竟他对昨晚的事情还有印象,尤其是那句你真好看,可谓是印象颇深。   一家人吃完中饭后在酒店休息了一会,便约了赵玫两人在S城的著名景点带着小孩闲逛。就吃吃喝喝了两天,又回到了A城。走之前赵玫拉着单秋阳的手眼眶又红了,单秋阳安慰她往后节假日只要有空他便会来S城,让她有空带着周勇还有他的女儿来A城玩,赵玫点头应允了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手。 第30章   今天是顾思年的生日,往年生日也没送过他什么像样的礼物,今年单秋阳就决定送个大的。   他鬼鬼祟祟地特意等两父子都出了门,从衣帽间里翻出一套笔挺的黑色西装,穿了白衬衫,还特意打上了领带。他顺手抹了点发蜡,还偷偷喷了些顾思年的古龙水,打扮得犹如一只花蝴蝶便心满意足地飘出了门,当然还拿上了那张存了很多钱的银行卡。   前些天他路过书房,见书房门没有关实,开了很大一条缝,他好奇往里看了一眼,发现顾思年正背对着自己在落地窗前握着手机在说什么,隔着比较远,单秋阳只隐隐约约听到了什么设计师、戒指、国外、结婚证,凭借着这几个关键词,单秋阳就瞬间明白了怪不得最近老觉得顾思年有事情瞒着自己,合着原来是想给自己一个惊喜。他这才想到了生日礼物应该送他什么。那张银行卡他本来要给他妈,奈何他妈死活不肯要,他只好拿回来。   他特意没开车,觉得那辆车太显眼,就打个车前往A城最大的商场。他挑了个国际知名的珠宝品牌,走了进去。里面的女柜员看到他,眼睛一亮便围了过来:“你好先生,请问有什么能帮助到您?”   单秋阳随意在柜台里看了一眼,说道:“嗯……你们这儿有没有那种钻特别大的男士戒指?”   那个女柜员心下讶异,怎么长这么好看的大帅哥竟是个土大款?她只好放弃介绍当季刚出的设计师款,挑了个店内钻最大的钻戒给他。   单秋阳接过来套在自己无名指上在灯光下瞧了半天,对这钻石的大小很满意。女柜员见单秋阳戴着这个戒指有点偏大,就好心提醒他:“这款戒指的尺寸大小可以更改。”单秋阳问了这款戒指的大小,发现与那人的指围刚刚匹配,便二话不说地爽快地刷了卡,让她们包好心满意足地走了出去,前后还不到十分钟,就把那张银行卡的钱刷得只剩了个位数。   打扮成这样回学校自然引起了一波又一波的围观,好不容易应付完了这群人,上完了课,才提前回了家,回家途中还顺便去买了个蛋糕。他提前放了阿姨的假,换下了西装,穿上家居服围裙做起了晚饭。   单晖一回到家就被食物的香味吸引,他蹭蹭蹭地跑进厨房,见单秋阳正背对自己做饭,一下子抱住了他的大腿,撒娇道:“好香。”   单秋阳拿起一块醋排放在嘴边吹了吹塞进小家伙的嘴巴里,小家伙嚼着排骨含糊不清地夸道:“真好吃。”   顾思年这时候也走了进来,听到这句话调笑道:“小马屁精。”   单晖看到他进来了,识相地出去玩小汽车了。顾思年绕到他后面,看着他被围裙带子掐出的细腰,觉得以后让人带着围裙跟自己做也挺好的。他顺其自然地搂了上去,头枕在那人肩头,拿脸蹭那人的脸颊,口中黏糊糊地喊着阳阳、媳妇儿、宝贝儿反正怎么肉麻怎么来。单秋阳正做着菜呢,被他这种黏糊劲儿弄得有些受不了,就侧头往他嘴巴上亲了一口。顾思年得了便宜这才心满意足地出门陪儿子去玩了。   单秋阳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有一大半都放了辣椒,并给三人都榨了橙汁。单秋阳现在已经学得能一点一点慢慢吃辣了,加上胃也养好了许多,便经常陪着顾思年吃些辣的。单晖也是个嗜辣的,但单秋阳不准他多吃。他把糖醋小排、番茄炒蛋,葱油鸦片鱼头捡了好些放在他的小托盘里,当时这个小托盘还是顾思年买的,说不能这么宠着他,五岁了该学会自己吃饭了,单秋阳便每次把菜挑些放在那个小盘子里,让他开始学会自己吃。   小单晖自己啃完了盘子里的排骨,便盯着远处那碗红彤彤的辣炒鸡丁。单秋阳瞧他那副馋嘴的模样,只好夹了少许放在他的小盘子里。小家伙这下满足了,几乎把盘子里所有菜都吃完了,还嘴甜地夸道:“爸爸做饭真好吃。”单秋阳把人抱下来带进厨房洗手,出来的时候就见单晖托着个双层的草莓奶油蛋糕,边走向餐桌边脆生生地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顾思年浅笑着看父子二人向自己慢慢走进,看到这幅场景,心里软得不行。直到单秋阳帮着把蛋糕摆上了桌,他才把小孩抱起来放在腿上亲了一口,说道:“谢谢儿子。”   这还是顾思年第一次亲单晖,单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在他怀里拱来拱去,别别扭扭地说道:“还有生日礼物呢!”   顾思年配合着他露出了期待的眼光。单晖扭着从他身上下来,蹭蹭蹭地跑到了沙发那里,打开了自己的小书包,拿出了自己的画。他把画双手递给顾思年,小脸蛋红扑扑地说道:“爸,生日快乐。”   顾思年接过画一看,画上画着三个人,两个男人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背景是一片蓝天白云,不远处还画着一栋大大的三层别墅。最上面用彩色笔大大地写着:Family。顾思年满满抚过那个英文字母,轻声说道:“谢谢,我很喜欢。”小家伙一下子高兴得不行,催促着顾思年吹蜡烛许了愿。顾思年把切好的草莓最多的一块递给他,单晖接过来跑去沙发那里坐着,边看动画片边吃蛋糕。   顾思年这才把脸转了过来,冲着单秋阳挑了挑眉。意思不言而喻,礼物呢?单秋阳淡定地咳嗽了一声,“晚上给你。”   给单晖洗完澡读完故事书,走回主卧,那位早就洗完澡在床上等着了。单秋阳咳嗽了一声:“我先洗澡。”   顾思年在床上巴巴地等了快半个小时,浴室门终于开了。单秋阳穿着一整套的西装,领口上还打着一根淡蓝色的领带,手中紧紧握着一样东西。顾思年看他慢慢向自己走来,心脏从没有像此刻一样跳得这般迅速。   单秋阳走到床前立定,突然一条腿屈膝半跪在了地上。   顾思年沙哑着声音慢慢说着:“你这是做什么?向我求婚吗?”   单秋阳被这句话一下子臊成了个大红脸,他羞耻得都快抬不起头来了,好不容易用了大半辈子的勇气才迎着那人深邃的目光,缓缓开口道:“顾思年先生,你愿意与我共度一生吗?”他嘴笨,说不出什么花哨动听的情话,说了半天才只有这眼巴巴的一句。   顾思年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只听到自己的心脏怦怦怦地剧烈跳动着。他做梦也想不到单秋阳竟然会向自己求婚。他看着那枚钻戒,眼眶一下子湿润了。   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单秋阳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人:“你确定想好了吗?给我的就一辈子都是我的了,到时候就算你反悔了也由不得你。”   单秋阳浅浅一笑,直接拉过他的手把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里。他回望过去,仿佛在说着,瞧,这就是我的答案。   顾思年直接把人拉上了床,压在他身上,贪婪地紧紧盯着他。嘴贴着嘴低声命令他:“说你爱我。”   “我爱你。”   “说你这这辈子再也不会离开我。”   “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离开你。”   铺天盖地的吻瞬间向单秋阳袭来,单秋阳大张着自己的身体任身上那人不断地索取,直到凌晨四点才终于结束。   结束后顾思年还不肯把自己的东西从他身上拔出来,单秋阳被他弄得累极了,也没力气说他,便沉沉睡去。   最近陈墨发现自己的老板多了一个很不可思议的习惯,那就是转戒指。几乎不分场合不分时刻地转着手上那颗钻格外大的戒指。乘楼梯的时候转,批文件的时候转,开会的时候转,甚至批人的时候也转!   陈墨作为一个优秀的助理,自然读的懂老板的心思。有一次递给他文件的时候夸了一句:“这戒指真好看,钻真大。”就看到自己老板的神色一下子柔和了下来,用一种得意洋洋的口气无奈道:“哎,没办法,谁让家里那位太败家。”陈墨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被秀了一脸,面无表情地接过批好的文件走出办公室,关上了门在心里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顾思年打量着手中的戒指,越看越喜欢,凑上去亲了一口。想到好久没见纪东升了,便中午约他出来吃饭。晚上?晚上他还要陪老婆儿子,没空!   纪东升老远就看到顾思年坐在位置上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手看,走近一看,嚯,这么大一颗钻戒。他嫌弃道:“什么品味?跟暴发户似的!”   顾思年抬起头凉凉地瞥了他一眼,纪东升被这一眼弄得身上一凉,就听那人淡淡道:“你懂什么?有人送过你这么大的钻戒吗?”   神经病啊?!他堂堂纪大少需要别人送钻戒给他?这么土的戒指白给他他还不要呢!当然这些话只敢在心里吐槽吐槽,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这是场鸿门宴,本以为他终于记起还有自己这么个人的存在了,合着是来炫耀那人送的戒指!他无所谓地撇撇嘴,决定不跟这人计较,翻开菜单随便点了几样。菜上完随便扒了几口也不管有没有吃饱便逃了,他实在是忍受不了顾思年那个无时无刻转戒指的蠢样了!救命!实在是太蠢了好吗!!!   下班回到家,吃完晚饭。单秋阳在一边教孩子英语,顾思年就在另一边摊开杂志看。单晖朝那里看了一眼,凑到单秋阳的耳边轻声道:“爸爸,又在开始转了!”单秋阳无奈地朝那人看了一眼,决定今天就这件事跟他好好谈谈,实在是连他这么淡定的人都被逼得坐不住了。   晚上哄完单晖,他走进主卧上床,抿了抿嘴开口道:“思年……我觉得你还是把戒指摘下来比较好…”   “嗯?为什么?我觉得很好看啊。”   单秋阳只好耐心地哄道:“好看也不是非要每时每刻都戴啊。”他其实实际想说的是,好看你也不用像个二百五一样无时无刻不在转戒指啊!但为了顾先生那高高在上的自尊心,他忍了。   顾思年瞥了他光秃秃的手背一眼,调笑他:“怎么当时也不给自己买一个?现在反而羡慕起我手上这个来了?”   买?他的毕生积蓄只够买一个好吗!而且他的脑回路到底是怎样?到底是从他哪一句话里话外听出他羡慕他的戒指的?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很蠢好吗!   好在第二天顾思年终于把戒指摘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一个盒子里,暂时锁进了保险柜,单秋阳终于松了一口气。   下个月是单秋阳的生日,在生日前一天顾思年就借了纪东升的私人飞机载着双方家人一起飞到了加拿大多伦多。   第二天,在当地一个大教堂里家人的见证下举行了婚礼。   单秋阳穿着洁白的西装,顾思年穿着黑色的西装,他们交换戒指,彼此宣读这个世界上最庄重圣洁的誓词。读完誓词,顾思年当着众人的面缓缓对他说道:“你曾对我说过你的出生不被人祝福,所以我特意选了今天,就是为了告诉你,往后几十年中每年的这一天,它的存在都会提醒我,我是多么地幸运,碰上了这个世界上最值得被爱的那个人。所以,单秋阳先生,你愿意接下来的日子与我不离不弃,直至生命终结的那一天吗?”   单秋阳含着泪坚定地点头:“我愿意。”   教堂响起了一首歌,歌里唱道:   ……   曾在我的失意天   疑问究竟为何生   但你驱使我 担起灰暗   勇敢去面迎人生   若我可 再活多一次 都盼再可以   在路途重逢着你 共去写一生的句子   若我可 再活多一次 千次我都盼   面前仍是你 我要他生都有今生的暖意   没什么可给你 但求凭这阙歌   谢谢你风雨内都不退愿陪着我   ……   THE END 第31章 番外1【顾钧】   四年后   顾思年同往常一样下班回家,走进大门,家里也同往常一样没人迎接。他叹了口气,把大衣放在衣架上,走上楼,听到其中一间房传来父子三人的欢声笑语。没错,父子三人。   他打开门,单晖看到他叫了声爸,那个地上正在爬的小肉球口齿不清地也跟着叫:“趴…趴…”单秋阳回头看见他,冲他笑了一下,便又专注地跟眼前那团肉球玩。   那团肉球名叫顾钧,虚岁三岁,是目前顾思年在这个家最讨厌的人。是的,最讨厌。   顾钧出生一周岁的时候才被抱来这个家,因为年忆舒怕他们两个大男人不会照顾孩子,便放在自己那里一直养到一周岁才依依不舍地送来了他们家里顾思年给顾钧单独请了两个保姆,只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其实送不送来他都无所谓,对他来说只是家里多了一张嘴的事情,何况他还担心着怕单秋阳多想,便也没多余的精力对付那孩子。事实证明完全是他多想了。单秋阳自从顾钧来到这个家以后,整个人都变了。他每天最迟出门最早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抱着顾钧跟他玩,他的心情基本上是跟顾钧心情的好坏挂钩的。顾钧笑他就跟着傻乐,顾钧哭他就跟着皱眉。年前他刚评上了副主任,课一下子少了很多,有更多的时间来陪顾钧了,基本上只要大学里一没事就往家跑,反正开车要不了几分钟,新闻里不是经常放什么大学生背母上课,顾思年瞧他那架势,恨不得也背着顾钧上下班。   而顾钧呢?自然也最黏他。晚上只要顾钧在隔壁房扯着嗓子一叫,不管他们夫妻在床上做什么,单秋阳都能以最快的速度穿上衣服奔出房间,顾思年被打断得都快怀疑人生了。   他万万没想到,到最后吃味吃得最厉害的竟然是他。当然,作为一个事业有成的成熟男人,怎么可以对自己亲儿子吃醋呢?他决定采取迂回路线,从单晖身上下手。自从来了这个小的,单晖这个大的自然也受了不少冷落,他看在眼里,便把单晖单独拎到书房,紧紧关上书房门,父子两头对着头讨论了一下午。   过了几天,顾思年明显地感觉到,单秋阳花在单晖身上的时间变少了。顾思年这边正感慨着儿子亲不亲生不重要,疼自己父亲的才是亲儿子,那边顾思年就发现,单秋阳只是把从顾钧身上减少的时间花在了单晖身上。而且更过分的是,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时间更少了。顾思年跟那只胖狗孤零零地被冷落在一旁,一人一狗一对视,竟生出了些许同病相怜的错觉。   这下顾思年是真不高兴了。晚上把人压在身下,重重地整根顶入再尽根抽出,单秋阳被弄得出了一身汗,嗓子都快叫哑了。两夫妻间正在床上和谐着呢,隔壁那个小祖宗又开始嚎了。他看到单秋阳的耳朵动了动,刚才还沉浸在情`欲里的眼睛逐渐变得清明,眼瞧着就要起身,顾思年突然发了狠似得挺着腰便往那处撞,每一次撞击都把单秋阳的屁股拍得啪啪作响。单秋阳大口喘着气,手扶着顾思年的手臂,被撞得断断续续地说道:“…别……别闹……小钧在……在哭呢……”   顾思年现在最烦从他口中说出这个名字了,尤其是这时候,简直快讨厌死了。他用力地咬了口单秋阳的乳`头,恨恨道:“有保姆看着,你去做什么!”   “可我不放心……”   顾思年气得又咬了他另一边,“不放心?不放心什么?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老公再被这样折腾几次,可能就再也硬不起来了,到时候你找谁哭去!”   单秋阳被他这幅委屈的嘴脸逗得笑出了声,用手摸了摸他的脸,主动亲了亲他的嘴,笑他:“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自己的亲儿子吃醋。”   “你别给我来这套!”顾思年蛮不讲理道:“跟亲儿子吃醋怎么?我当初还跟狗吃醋呢!单秋阳我告诉你!你再这样,我就把那团肉球送回去,反正越看越不顺眼!”   单秋阳也知道他最近受了自己不少冷落,但哪儿想到这人竟也会像个孩子一般受了委屈便发脾气,他讨好地舔那人的眼角,鼻梁,嘴角,像个小奶猫一样,乖得不成样子。顾思年这下终于满意了,一直做到凌晨才终于在他身体里尽数射了出来。   这么一说,顾思年的日子果然比之前好过了一些,至少在晚上不会不管不顾地离开`房间去看儿子了。但等那个肉球又长大了些,顾思年的日子反而更不好过了!   那肉球还只有几个月大的时候,因为还小,还看不出长得像谁,等渐渐长开了,五官便更加立体了。因此虽然顾思年不待见他,但还是捏着鼻子承认这小子简直跟自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单秋阳看着缩小版的顾思年,更是爱不释手,总抱在怀里不断地亲他。顾钧被他打小这么宠着,黏他黏得紧。单晖也黏单秋阳,但跟顾钧一比,单晖的黏糊劲儿一下就被比了下去。   单秋阳每次一回到家,顾钧就会挂着口水嘴上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并在羊毛地毯上迅速地朝他爬过来,后来学会走路了,便每次跌跌撞撞地扑到他大腿上,眨巴着一双大眼睛要他抱。而且只要单秋阳在场,这小作精便不让任何人抱,顾思年的父母更是扫也不向他们扫一眼。单秋阳被这小作精弄得基本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而且自从顾钧长大了些,连单晖那个小细作都不肯跟自己统一战线了,成天弟弟弟弟地叫着,放了学就放下小书包先陪顾钧玩上好一会儿,才做作业。   这小作精不仅长得好看,从小更是精怪得很。他从小就知道这个家单秋阳最大,每次要什么东西要干什么了,都会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巴巴地盯着单秋阳瞧,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爸爸……爸爸……”单秋阳哪儿受得了这个,小孩子第一声开口学会的就是爸爸,因此有好长一段时间,单秋阳直接陪着顾钧在小房间里睡。   顾思年简直忍无可忍,也不管小孩儿听没听懂,私下威胁他:“你再跟爸爸睡就把你送回爷爷奶奶那儿!”小孩眨了眨眼睛,在他怀里往上拱了拱,也不知从谁那儿学会了这一套,讨好地亲亲他的下巴,亲一下还看你一眼,见还板着脸便又凑上去亲。顾思年被他糊了一脸的口水,看着他的这幅样子,心里软了软,但还是轻轻地拍了下他的小屁股,笑骂道:“这幅样子倒从他那里学了个十足十!”顾钧见他笑了,也咧开嘴乐得不行。   等终于学会说话了,顾思年便迫不及待地把这小黏人精送到了幼儿园。 第32章 番外二【吃醋】   俗话说男人四十一枝花,说的便是像顾思年这种事业有成的男人。事业有成也就算了,长得还帅身材又堪比模特,因此虽然结婚戒指不离手,还是抵挡不住一些莺莺燕燕上赶着往前凑。一些不知情的虽然知道顾思年结婚了,但几乎没几个人有机会见过他家里那位,因此便自以为是地认为像他们这种高干豪门多是些没什么感情基础的联姻罢了。   顾思年公司秘书处新招的一个小秘书便是这其中的一个。小秘书名叫乔欣语,今年大学刚毕业,长得特别漂亮。第一天刚进公司,公司就有许多男的上赶着往前凑,其中一个还是某项目部的经理。但奈不住乔欣语是个眼界特别高的,她向来只要最好的。刚进公司那会儿有次开会见到了顾思年,就对他上了心。她一直听人说顾氏老总长得好看,但没想到竟这么好看。年近40的男人身材保持得就跟20出头的小伙子一般,宽肩窄腰,穿上西装简直能直接拉出去拍杂志封面照。尽管听同事说早就结了婚,但除了之前的助理陈墨,从没有人见过顾太太。陈墨已经调去了分公司当了分管经理,自然不好去他那里打听。乔欣语便同其他人想得一般,估计是联姻,而且觉得自己跟那种40岁的黄脸婆相比,觉得只要是个男人都会选自己,尤其自己还长得跟明星一样好看。20岁出头的小姑娘总会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顾思年的人设又这么像小说里的那种冷面总裁,便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拯救男主于水火中的女主,而丝毫不觉得这种破坏别人婚姻的想法有多么令人不耻。   有天顾思年下班晚了些,她踌躇着等所有人都离开了公司,走进休息室补了个妆,换了条纯白色的连衣裙,把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喷了些香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很满意,便泡了杯咖啡敲门进了顾思年的办公室。结果等自己都走到面前了,顾思年都没抬头看自己一眼。   她把咖啡放在轻轻放在桌上,甜甜地说道:“顾先生,咖啡。”顾思年专注地盯着手头的文件,随意地嗯了声。乔欣语也不气馁,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竟绕到了顾思年的旁边,弯下腰人都快贴到顾思年身上去了,在他耳边说道:“顾先生还没吃晚饭吧?”   顾思年皱着眉把身子往旁一躲,这才抬起眼看了她一眼。乔欣语连忙站直,并自以为地选了一个最好的角度。谁知顾思年只凉凉地看了她一眼,便又低头看文件了。她被这一眼瞧得竟冒出了些许冷汗,她还是第一次尝到男人看自己第一眼不是惊艳而且满满的不屑厌恶。她僵硬地站在那里瞬间不知该怎么办。   顾思年就像当她不存在一般,慢悠悠地批好了手头的文件,把钢笔旋进笔帽放好,才淡淡地问了句:“新来的?”   乔欣语点点头,但随即意识到人根本没有看自己,才小声嗯了一声。她见顾思年问完自顾自地整理起了文件,便气馁地往门外走。快走到门口了,却听到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等等。”乔欣语心下一喜,暗暗得意,转过身来便听到男人看着她继续说道:“香水不错,拿来给我看看。”乔欣语以为这是什么暗示,虽然她没听过,但还是甜甜地应了声,愉悦地把香水拿来双手递了过去,然后她就看到了这辈子都难忘的一幕。只见顾思年随手接过香水也不细看,拿出盖子往自己身上喷了几下,又递还给她,嘴里还说道:“谢谢。明天记得去财务处领了这个月薪水,以后不用来了。”留下一脸懵逼的她便飘飘然地走出了办公室。   顾思年回到家的时候,单秋阳正帮着阿姨往餐桌上布菜。顾钧正在地毯上一个人玩着小火车,看见他来了,便放下手头的玩具,迈着小短腿奔向他。顾思年把他拎起来抱在怀里,问:“哥哥呢?”   顾钧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脆生生地答道:“在楼上写作业呢!”谁知小家伙突然低头在他身上嗅着,疑惑道:“爸,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顾思年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小家伙观察着他的表情,乌溜溜的小眼珠动了动,扭着从他身上下来,便冲进了厨房。过了会,他看到单秋阳抱着小孩出来,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淡淡吩咐道:“去楼上叫小晖下来吃饭。”合着这小细作竟然去告密了!不过看在他也算是间接帮了自己的忙,顾思年便决定不跟这小破孩计较,上楼叫自己大儿子去了。   吃饭的时候,三父子就像说好了一样,离得自己远远的。单秋阳更是全程顾着自己两个儿子,像是没注意到他一样。顾思年看着他那副醋意冲天的样子,心里简直乐出了花。晚饭后,趁着单秋阳陪着顾钧在沙发上看小猪佩奇,不动声色地靠了过去搂住了人的肩膀。谁知道刚搂住人,顾钧这个小细作便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夸张地嚷嚷:“爸,你身上好臭!离我们远点!”   单秋阳皱着眉看了他一眼,更是挣开他直接上了楼。那醋劲儿勾得顾思年恨不得把他就地正法,但他知道还没到好时机,所以便没追上去。等顾思年洗完澡躺在床上,左右等不到人,才惊觉事情有点玩大发了。   他走到顾钧的房间门口,轻轻打开了门,果不其然看到小细作正心满意足地抱着他的媳妇儿呼呼大睡着。单秋阳听到开门声,看了他一眼,又转过身背对他抱着儿子闭上了眼睛。   顾思年关上门,摸索着也爬上了床,一只手手更是不老实地直接从他睡衣下摆伸了进去,捏了捏单秋阳的乳`头。单秋阳被他捏得身子一软,转过头来警告地瞪了他一眼。顾思年得寸进尺地伸出另一只手钻进了单秋阳的睡裤,贴着他的耳朵,低声威胁他:“要不跟我走,要不我就在儿子面前办了你。”单秋阳见识过这人的无赖样,见他的手越来越不老实,只好轻轻放开了自己的儿子,恨恨地跟他回了房间。   一进房间,单秋阳就把自己蒙进被子里。顾思年看着床上鼓起的小山包,乐得轻笑出了声。他拍拍那小山包,“出来,该闷坏了!”   小山包里没发出任何声音。他扯着那缝隙,把人直接拖了出来。刚把人拖出来,就看到怀里的人冲着自己胳膊就是一口。这一下单秋阳下了十成力气,他本以为顾思年会疼得皱眉,却不想那人笑意晏晏地看着自己,贴着自己的那处还微微鼓了起来。   单秋阳被他的不要脸气笑了,扭着身子便想下床。顾思年双手双脚地抱着他,不肯放他走,还故意贴着他的耳边问他:“好好的,怎么还发起脾气来了?”   单秋阳一下子就委屈了。他见左右挣脱不开,便恨恨地转过身,戳着那人的胸肌,质问他:“你今天干嘛去了?”   顾思年装傻:“还能干嘛?一整天都待在公司啊。”   单秋阳扑上去细细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见人身上已经没什么香水味了,只有沐浴露的味道,心里微微缓了缓,但嘴里还是嫌弃道:“身上难闻死了!”   顾思年被他这幅口不对心的可爱模样弄得快稀罕死了,他腆着脸凑上去细细地舔他,打趣道:“怎么吃醋了?”   本以为那人会否认,却想不到那人竟大大方方承认了,还反过来质问他是不是嫌自己老了?顾思年看着那人一副委屈的样子,知道玩笑开到这儿就好了,便贴到他耳边说出了事情的经过。谁知那人是个翻脸不认人的,听完了事情的经过还嫌弃他:“你幼不幼稚!”   顾思年用下面顶着他那处磨了磨,无赖道:“我都醋了几回了还不允许我报复你一次?”   单秋阳被他磨得软了身子,知道他从顾钧来以后,确实受了不少委屈,心下软了软,便主动脱了裤子坐了上去。这个姿势进入的太深,单秋阳总有种自己要被他顶穿的错觉。他压着顾思年的身子起伏着,顾思年被他骑了会儿便觉得他速度太慢,挺着腰奋力向上抽`插着,单秋阳被他用力顶得不一会儿便泄了身。射`精以后那后面一下子缩紧,顾思年又抽`插了百余下,才畅快淋漓地射了出来。射出来的时候,就听到那人软软地趴在自己怀里,捏着他的耳朵小声说道:“下次再也不许这样了!”   顾思年被他这幅样子弄得稀罕得不行。他边亲边哄他:“你一个人都快把我的魂都勾没了,我哪儿来的多余精力去对付外面那群妖魔鬼怪?”   第二天一家人吃早饭时,那小细作瞪他瞪得都快把眼珠子都掉出来了。他气鼓鼓地跟着他上了车,到学校后,又气鼓鼓地下了车。连招呼都没跟他打。顾思年心情好得懒得搭理他,送完他便回了公司。   谁知快到中午时,单秋阳竟保温盒,出现在了自己公司。秘书打电话上来问他时,他还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谁?”秘书重复道:“单秋阳单先生,他自称是你的朋友,但前台没见过……”顾思年不等人说完便打断她:“等着我来接。”他挂了电话,急匆匆地出了门。   前台看着眼前站着的斯文清俊的男人,微微红了脸。她好不容易刚想鼓起勇气要微信,就见自己老板急匆匆地朝这里走来。她连忙站直迎上去,却见老板看都不看自己一眼,直接接过那人的保温盒,问道:“你怎么来了?”   单秋阳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学校上午没什么事,想着你上次说想吃我做的辣炒鸡丁,便回家烧好给你送来。”   顾思年也不顾着外人在场,拉着那人的手放在唇边就亲了下。单秋阳看到那个前台惊讶得不自觉地张开了嘴,忙低下头推了推那人让他快点带自己走。那个前台终于恍然大悟,刚才好像看到那人也戴着跟总裁同款的钻戒!   那个前台小妹就看着平常总是冷着一张脸的总裁唇边带着笑,牵着那人的手,进了普通员工电梯,而放着旁边的总裁专用梯不坐。单秋阳被拉着进了电梯,也算是享受了一回“明星的待遇”。几乎每个人走进来都会不动声色地盯着他看。再厚的脸皮也经不住被这么围观,他低下头,等到最高层的时候,直接甩开那人的手头也不回地进了匆匆进了最大那个办公室。   第二天公司一下就传开了。说什么原来老板娘是个男的,而且长得斯斯文文的,个子还高,可好看了!还说老板的眼光一路只盯着那人,两人恩爱得不得了。再结合最近秘书处把那个对老板殷勤的秘书开除的新闻,直接按捺住了那些个莺莺燕燕蠢蠢欲动的心。   Ps:接下去会写点顾钧×单晖的番外,三观严重不正,觉得雷膈应人的还是绕道吧…emmm原谅我,年下兄弟这个梗我百吃不厌。   点评   撒花: 5.0   迷糊小兔7799   撒花: 5   发表于 2018-4-23 09:38   评分   参与人数 1 鱼粮 +10 月饼 +5 收起理由   迷糊小兔7799 + 10 + 5   查看全部评分   点评回复 评分 举报   54条鱼   阿柴啊阿柴 楼主| 发表于 2018-4-23 09:5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阿柴啊阿柴 于 2018-4-23 09:54 编辑   迷糊小兔7799 发表于 2018-4-23 09:42   我滴天!我真的只是说说,没想到太太你真的写啊!   太好了!我想的也是年下啊!!不要太赞!!!   最关键的是,你知道这个萌点在哪里吗!就是单晖是被收养的!!!而顾钧是亲生的!!!收养的那个肯定觉得对不起两个爸爸,然后一直会压抑自己啊什么什么的!!!而顾钧就没了顾忌,再加上从小被哥哥爸爸爷爷宠,性格就有点骄横跋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小暗恋自己的哥哥什么的简直不要太美好!!!一个苦苦压抑另一个就可劲儿使坏,我最爱这种狗血了!   至于你说爸爸跟爷爷会被气死,我觉得顾总本人也会被气死吧,毕竟两个人名义上都是自己的儿子。然后顾钧为了保护哥哥说都是自己一厢情愿霸王硬上弓什么的,然后就会被赶出家门什么.......脑洞开得越来越大了......   当然攻的设定是不择手段阴狠腹黑,受的设定就是表面温和内心强大....简直迫不及待想写,苍蝇搓手 第33章 番外三【顾钧×单晖】   顾钧从小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所谓的家族聚会。一大家子人聚在屋子里,无论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都会戴上一张张虚伪的面具,刻意地奉承讨好,夸张地大笑,这一切都让他打心底感到厌恶,尤其是他还成了这次聚会的主角。   一个不知道他该叫什么的中年男人端着红酒靠近他,祝贺道:“顾少,恭喜你考上A大。”顾钧淡淡一笑,点头应了应。他对不熟的人,无论长辈还是晚辈,都是这么一副不咸不淡的拽上天的模样。那人也不觉得他这幅样子有任何不妥,毕竟他从小是出了名的嚣张跋扈,可耐不住他投胎投得好啊,从小到大总是有一拨又一拨的人蜂拥而至,上赶着来腆着脸讨好他。这不,一个本家的姑姑自诩是他的长辈,把他拉到一旁,就开始念叨:“小钧啊,你看看你那个什么哥哥,弟弟考上大学了也不回来,成天不知道在忙什么。”   顾钧喝了一口手中的香槟,淡笑不语。那个人见他不反驳就更起劲了,继续语重心长地说道:“还有你的爸爸也是个不着调的,单晖连30岁都不到,就把公司大部分事务都交到了他的手上,自己带着人去环游世界了。要知道,虽然那也是儿子,但毕竟是姓单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也没什么血缘关系。小钧啊,不是姑姑说你,等你爸回来了,你一定要好好跟他说说这件事,再这样下去公司就要改姓单了!”   顾钧耐心地听她说完长篇大论,从小到大他都快数不清有多少人在自己耳边说过这种类似的话了,尤其在父亲把公司几乎都交到单晖手上以后,这种情况更甚。他瞥了眼浑身穿金戴银、打扮得雍容华丽的女人一眼,一针见血道:“姑姑,我记得你有不少顾氏的股份吧?”   那女人被他这么一说,尴尬地抚了抚耳边的碎发,含糊地应了声,气势一下子就减了大半。   顾钧见目的已达到,便不再多言,往一旁走去。   人啊,说到底又有几个人是真心为他人着想的,一个个的还不都是为了自己?   他烦躁得扯了扯胸口的领结,突然莫名地有点想他哥,好吧不是一点,是很想。他哥去美国出差已经快一个月了,原本今天能赶回来,但是因为航班延误,只好作罢。他哥特意打了电话过来跟他说了抱歉。他其实知道他哥也是特意挑了这个日子回来,否则按原定的计划,还要在美国待上一礼拜。毕竟单晖从小到大都这么宠着他。   好不容易拖着一身疲惫回了家,走进大门,发现客厅的灯亮着。难道是他那两个不着调的爸爸回来了?不可能啊,刚刚前一个小时还跟他通了视频电话,说他们在奥地利的维也纳听音乐剧。那就是……想到此,他迫不及待地上了楼,打开那个房门,发现房间里灯大开着,里面没人,但浴室里传来了水声。他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就看到电视柜上放着一双他最喜欢的NBA球星签了名的限量版球鞋,旁边还放着一个玛莎拉蒂的车钥匙。他拿起那双球鞋看了看,只觉刚才在聚会上的烦躁心情一扫而空,心里一下子敞亮了。他刚想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解开扣子的手顿了顿,又突然决定不脱了。顾钧还特意走到浴室间照了照镜子,摆正了一下胸口的红领结。刚刚在聚会的时候还觉得这个东西勒得慌,但此刻突然觉得,还挺好看的。   他愉悦地打开了他哥的房门,单晖刚好洗完澡走出浴室,赤裸着健硕的上半身,下面就围着一块浴巾,头发还微微滴着水。顾钧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好几眼,很少能见到他哥把头发放下来,平常上班单晖总是把头发用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此刻随意地四散下来,让他看起来一下子小了很多岁。顾钧感觉到自己有些心猿意马。   单晖见他进来,边用毛巾擦着头发边说他:“跟你讲了多少次了,进来之前要先敲门。”   他不以为意地关上门,笑嘻嘻地从后面抱住他哥,手在他哥结实的胸肌上摸了一把,还装作不经意地擦过那两处凸起。   “哥,我好想你。”他环着单晖的腰,头在那人后背上蹭了几下。   单晖被他这幅样子逗笑,笑骂他:“长得都比我高了,还成天撒娇,怪不得爸从小说你是个小粘人精。”他转过身,打量了会顾钧的整套行头,顾钧连忙吸气站得笔直。   “这套西装不错,穿着很精神。”单晖背对着他披上了睡衣,在里面扯掉了那块浴巾。顾钧只瞧见了在睡衣下若隐若现的双丘,不自觉地动了动喉结。他忙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说道:“哥,礼物我很喜欢。”   单晖随意地嗯了一声,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等你工作了,再送你一辆更好的。我想了想,毕竟刚上大学,开太高调的车也不好。”   顾钧嗯嗯地应着,又黏黏糊糊地绕到了他哥的背后,一只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手捏捏他的肩:“哥,这么赶来赶去很累吧?我给你放松放松。”   “好啊,总算没白疼你。”单晖趴到床上,解开了睡衣,露出了宽厚结实的后背。顾钧心里简直快乐开花了。他迫不及待地往他大腿根上坐了上去,想了想又往上坐了些许,沿着肩胛骨开始一下一下给单晖按压着。   单晖被他不轻不重的力道按压得通体舒畅,舒服得直哼哼。却不知道这声音听在某人耳里完全变了味道,还好单晖突然问道:“当初爸让你出国读大学怎么不想去?”   幸好单晖此时背对着顾钧,否则他一转身就会发现,那双眼睛正无比专注而又贪婪着注视着自己。顾钧按着他的腰,随意地撒娇道:“我想离家近点嘛。”   “别给我瞎扯淡。”   顾钧轻笑一声。真正的理由当然不是这个。   他在心里说道:我只是不想离开你罢了。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因为这人是自己的哥哥   他捏了捏他的脖颈,单晖被捏得舒服得眯上了眼睛。见他没了声响,便以为是不愿意回答自己。算了,这个年纪的年轻人总是有很多难以开口的各种苦衷。他也不逼着他,反正A大在国内也是最顶尖的学府,再加上有自己看管着,横竖不会差到哪里去。这么来回地赶飞机,到底是有些倦了。过了一会,单晖便沉沉睡去。   顾钧见身下人没了响动,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哥。见人已经睡熟了,便帮人把睡衣拉好,盖好棉被。看着单晖英俊的侧脸,他眼神暗了暗,终是忍不住倾身,把自己的嘴唇轻轻压了上去,贴着他的耳朵轻轻说道:   “晚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