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一个Alpha 【作品编号:166623】 连载中 投票 收藏到书柜 (3249) 原创 / 男男 / 现代 / 中H / 正剧 / 美人受 / H有 吴遥捡到一个失去记忆的傻子,傻子是他曾经暗恋过的对象。 全程1V1,A攻O受,有生子。尽量日更,谢谢支持! 第1章1章捡到一个alpha颜 名字叫“七块半”的小酒馆在凌晨两点的时候终于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经过简单的清扫之后,吴遥得以结束一天的工作。他脱掉了身上的围裙,将厨房里还剩余的炒饭都用快餐盒装起来拎在手上,锁门后便往自己住宿的方向走。   尾星身为全人类居住星系排名倒数第一的星球,基础建设几近没有,道路两边从来没有安装过路灯的痕迹,每条道都被压的坑坑洼洼的,行走时除了能借助月亮散发出来的光线外,就全凭对路况的熟悉度了。   吴遥在这条路上来回走了七年,对路况当然很熟悉,他熟练的避开了那些大一点的坑洞,平稳的穿过一条一条巷子。随着腐烂的气味越来越浓郁,他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垃圾山。   庞然大物屹立在眼前,即便月光清亮也无法照出它的全貌,只有扩散出来的复杂气味让人无法忘却。在别的星球该是让人避而远之的地方,但在尾星上却是最受欢迎的场地。它虽然肮脏、气味难闻,但它每一次被填满的时候,都是让当地居民收获财富的时候。高端星球上让人丢弃和不屑的东西,比如玻璃瓶、废纸箱、破洞的衣物……在这里却被人们视为宝藏,偶尔还会因为同一件垃圾而大打出手,抢的头破血流。   高端星球一个月才会将大量垃圾运来丢弃在这里,日期是在月初,那时候这里满是人类。而现在已经是月中了,有价值的东西早已被人捡去,所以这里又恢复了该有的荒凉景象。   吴遥戴着口罩,再加上早已习惯这个星球上的气味,所以一路走的面不改色。他熟悉的走到一丛灌木丛旁边,中途被地上横卧着的一样东西绊了一下,不过他并没有停留。蹲下身,将快餐盒从帆布袋子里掏出来,吴遥才开了口:“咪咪。”   他叫了好几声之后,一只斑纹猫宛如幽灵一般钻了出来,用很欢快又热情的嗓音对着他“喵”了几声,还往他的手背上蹭了蹭。   被柔软的皮毛蹭上的时候,月光下青年原本冷漠的眼瞳终于扩散出了一点笑意,他伸手揉了揉猫头,猫咪在他面前躺下毫无防备的露出肚皮,他撸了一会之后便收了手,“你先吃饭吧。”   运来的垃圾中自然少不了厨余,路途太远,尾星气候又炎热,送来时大部分已经馊了或者霉变,运气好没坏的也先被人类捡了去填肚子,野生动物能抢到的分量很少,更何况面前的这只猫还是个瘸腿,战斗力弱,大部分的时间只能挨饿。   穷困地区,即便是老鼠都很凶悍,而且不畏惧猫。   吴遥第一次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是饿的奄奄一息的状态,吴遥分给它半份炒饭,之后就多了个散养的宠物。   小猫开始大口大口吞咽食物,“七块半”的炒饭都出自吴遥的手艺,而他手艺并不算好,甚至有点难吃,但是分量大且便宜,所以每天点单的人依旧很多。但每天还或多或少会剩一点,吴遥除了用来填饱自己的肚子之外,剩下的都用来喂小猫了。   尾星的猫都不挑食,只要是食物就会吃,它将餐盒里每一粒饭都吃干净了,还将餐盒都舔了一遍。吴遥将空了的餐盒收了起来,又爱抚了一会儿撒娇的猫咪,然后站了起来,“我回去了。”   小猫不舍的蹭他,但它无论再怎么撒娇,吴遥都没有要再抚摸它的意思,它就只能蹿进灌木丛里离开了。   吴遥也从这里离开,但离开的速度并不快,走到先前绊了一下的地方时,他顿住了脚步。   地上躺的是个人。   先前被绊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会在这里发现人类——或者说尸体的情况并不罕见,尾星虽然不至于说没有法度,但确实律法在这里起不到应有的效果。斗殴、暗杀在这里都是很经常发生的事,而受害者如果没有亲人好友掩埋的话,会被抛尸至此是很常见的事。   吴遥没有那份好心去给不认识的人收尸,毕竟挖坑是一件力气活,也不会选择去报警。尾星通讯设备落后,警局在星球的东区,他徒步走过去得三个小时。   他停下来,纯粹是因为在令人作呕的气味中,他还闻到了一股薄荷一般的清淡香味。   信息素的味道。   人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进入了分化期,有了alpha、beta、Omega的区分,alpha和Omega身上都有腺体会分泌信息素,从分化后,身上就会自带一股专属于自己的气味。其实从进化的方向来说,beta才是最全面的,他们不受信息素的影响,情欲和心理状态大多永远维持在正常值,规避了很多基因上带来的风险。而另外两种分化的数量极少,量少则显得珍贵,所以反而容易受人追捧。其中alpha除掉不可控的情欲之外,只要精神状态正常的情况下,其他方面简直是人类的天花板,譬如说智力、武力、操控力等等。而Omega则是因为强大的生育率而大受欢迎,毕竟无论人类或者科技发展到什么程度,繁衍才是能让人类走向更远未来的重要基石。   尾星是没有alpha或者其他Omega的,所以不该有信息素的气味飘散在这里。   而在此之前,吴遥先想到了一件事。   死人是不可能散发出信息素的气味的。   冷眼看着地上动也不动的躯体长达一分钟,吴遥到底还是弯下了腰,伸手将地上的人翻转过来。躯体非常沉,即便是躺着,吴遥也知晓这人非常高大,他力气不小,但翻动对方还是费了一点力气。对方不知道是被谁扔来的,但显然很狼狈,裤子是破烂的,鞋子已经不见了,上衣也被解开了几颗纽扣。会掠夺死人的财产这种事在尾星上并不罕见,在生存面前,忌讳一文不值,只要是让人觉得有用的东西,能力所及的话都会抢在手里。   这件上衣被人放弃的原因,大概是后背处染了一大片血。   白色衬衫染了血是很难被清洗掉的,毕竟这里的洗涤剂也很珍贵。   将人翻转过来,那股薄荷味又浓郁了些,吴遥记忆的锁被这股味道冲散了一下,当衬着月光彻底看清楚了那张脸的轮廓之后,枷锁就被狠狠冲击了一下。吴遥瞳孔扩大,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这张陌生又显得熟悉的脸。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收缩的心脏好一会才慢慢松懈开,吴遥逐渐恢复平静,伸手去试探对方的鼻息,确认一息尚存之后便检查对方的伤口。手臂上、腿上、腹部都有伤,最严重的伤口是在后脑勺,不知道被什么利器打了,头发都被血水染湿了,摸上去掌心都是红的。   吴遥费了一番气力才把人背了起来,咬着牙走回巷子里,熟练找到其中一扇门之后开始敲门,敲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   一个打着哈欠的老年人骂了句不干净的话,辨认出来人是吴遥之后脸色才好看了些,“你捡个死人来干什么?”却还是让开了路让吴遥走了进来。   B站一 颗柠 檬 怪 www.yikekee.top日更小 说广 播漫 画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没死。”   屋子里布置成诊所模样,它也确实是附近唯一一家诊所,老人叫阿穷,是诊所的主人,一个自学成才的赤脚大夫。   把人放在就诊床上,床太旧了,吴遥因为力竭也没办法太温柔,所以发出了很大的响声。阿穷心疼的直叫:“轻点,别把我的床压坏了。”   吴遥道:“你没帮忙。”   屋子里唯一亮着的灯光线太暗了,阿穷找了个手电筒过来,摸了下床上的人,简单检查了一下,“确实还没死,还有救。”他把手电筒塞到吴遥手里,“照着,我拿点药。”他一边忙碌一边问道:“你哪里捡来的?看着是个脸生的。”   “垃圾山。”手电筒的光线很亮,吴遥盯着光束看了一会,没忍住将它照在了那人的脸上。   在垃圾堆旁边不知道躺了多久,脸自然脏了,但五官依然清晰,是很英俊的一张脸,让吴遥再次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人。   “你照他干嘛?照我!不然我等下拿错药了都不知道。”阿穷在旁边不满意的嚷嚷。   吴遥平静的把光束打了回去,“您这也没别的药。”   阿穷哼哼了一声,“药在这金贵着呢。”他找齐了药走了过来,这次仔细看了下伤患的脸,突然笑了,“是挺俊的,难怪你老盯着。”   吴遥反驳,“我没。”   阿穷朝他怪笑了一声,还挤了挤眼。他看着不太靠谱,手上动作却很快,只是啰嗦,“没多少药了,你也没多少钱付给我,这种小伤口就不要上药了,后脑勺治一治吧。嗬,好大的窟窿,都快赶上鸡蛋大了,后脑骨都该碎了吧?流这么多血,就算捡了条命,后续也要食补。小吴啊,食补很花钱的,要不就这么算了吧?”   吴遥漫不经心地道:“那就算了,不治了。”他作势要走,阿穷连忙拉住了他,瞪他,“你怎么能半途而废呢?”   吴遥皱了下眉,“您别啰嗦。”   阿穷悻悻的摸了下鼻子,果然消停了很多。清洗伤口、上药、包扎,阿穷的动作绝对算不上轻柔,但病床上的男人一声都没吭,连哼都没哼一下,除了偶尔皱着的眉头,简直看不到什么活的迹象。   缠好最后一条绷带,阿穷拍了下手,“这样就行了,他凝血功能真强大,这么大的伤口,流出的血量不算太多,而且自己止了六七分。”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凑近男人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头看着吴遥,“他是……alpha?”   一般人类不会有这样强的自愈能力,只有分化成不一般的人类才有。   阿穷没在第一时间知晓和猜测到,是因为普通的beta根本闻不到特殊人类散发出来的信息素的味道。而阿穷之所以找吴遥确认,是因为在这个星球上,吴遥是仅有的半个Omega。   腺体被暴力损坏的Omega。   吴遥在他殷切激动视线的注视下,很勉强的点了下头。   阿穷顿时兴奋起来,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很多,“小吴,那你有救了啊!” 【作家想说的话:】 终于发新文啦嘿嘿~ 中间因为玩游戏停了好久,这篇文的存稿也是写写停停的,怕更新不稳定,暂时是决定日更一章,每天中午十二点放出。后续如果勤快的话,会恢复每天两章的更新哦! 这篇文比较之前的,肉会少很多,中间还有比较长的回忆杀,整体不会太长。 评论区会重新开放,不喜欢的可以吐槽但请别谩骂,可以讨论但别相互攻击,谢谢支持哦! 爱你们(づ ̄3 ̄)づ╭❤~ 第2章2章破坏的腺体颜 吴遥冷着眼盯了他好半天,盯的阿穷心里都有些发毛了,吴遥才道:“我又没得绝症。”他垂了眼睫,眼神淡漠,“不需要谁救。”   阿穷撇撇嘴,“行吧,反正发病时难受的是你自己。”他又开始研究床上的人,“一个alpha是怎么来这里的?”   “不知道。”   “啧啧,alpha就是不一样哈,看看这体格,这肌肉,腿也挺长的,听说alpha的那里也挺大,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阿穷满眼都透着好奇和探究,来回绕着床盯着床上的男人细看,还伸手捏他的手臂和腿,眼见的要亲手求证传说的真实性的时候,吴遥皱起了眉头阻止了他的动作,“别乱摸,像个老色胚。”   阿穷满脸难以置信,“我都快八十岁的人了你说我色胚?我就是好奇心重而已,我这辈子还没见过活的alpha呢。”不过他到底还是没再去研究alpha的那玩意大不大,而是考虑了更现实一点的问题,“你把他救了,之后要怎么处理?”   吴遥沉默了几秒钟才道:“等他醒了,让他走。他什么时候能醒?”   “这可不好说,脑袋这么大个洞,怎么也得躺几天吧。”阿穷很快又高兴起来,“看他衣着应该是个有钱人,咱们这样救他,到时候能收到不少的回礼吧,那我就可以买更多的药材了,小吴,你也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他笑的褶子都加深了几层,吴遥却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他突然道:“等他醒了,您别提我的事。”   阿穷满脸不解,“为什么?你不想要报酬?救命之恩啊,那可是好大一笔钱。”   “您自己拿吧,我只是把他背来这里,不算什么恩情。”吴遥收回自己的视线,“医药费,别找我要,我回去睡觉了。”他说完就往外走,利落的让阿穷错愕,一时间居然忘记了拦他。   吴遥居住的地方离诊所不算太远,隔了几条巷子有一座砖墙垒起来的屋子,难得还装了结实的门,不是木质的,而是铁的。   打开锁,进门,关门再反锁,吴遥才拉了下灯的开关,灯泡在静夜中发出一点声响,然后缓慢亮起了晕黄的光线,勉强照亮整个空间。   尾星的气候太炎热了,终年都在三十度往上走,没有风的夜晚,经过一个白天的烘烤,屋内就像一个蒸笼般炙热。炎热的气候同时带来的是水量的缺失,但幸好他们居住的地方离一条横跨整个星球的河流比较近,虽然能达到饮用标准的水比较珍贵,用来清洗身体的水倒是不缺。   吴遥的卫生间有个用来蓄水的池子,用红砖和水泥砌成的,形成了一个大浴缸,但挑满它需要花费吴遥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所以一般情况下,他并不会将它当成浴缸使用。   然而今天太疲惫了,身体里的热度又好像积攒到了一个临界点,吴遥只是思考了几秒钟,就脱掉了身上的衣物直接跨了进去。   一天劳动让肌肤上分泌出了许多的汗水,变得黏腻,被清水包裹的时候,那种黏腻感才一点一点散去,每一个毛孔都逐渐舒爽起来。吴遥捧着水洗了一把脸,逐渐觉得不过瘾,索性将整个脑袋都浸了进去,直到肺部氧气耗光,呼吸变得困难,他才从水里钻了出来。   刘海被水浸润的往后倒梳,露出吴遥整张脸来。   Omega大多有优越的长相,漂亮、精致、线条柔和,哪怕是男性也不例外。吴遥也是这类长相,皮肤白,眼睫长,鼻梁高挺嘴唇饱满,只是一股淡漠感萦绕在他脸上,让他跟Omega的甜美沾不上半点边,而且仔细观察的话,还能看到他左边脸上横亘着一道长长的疤痕,彻底将他的美貌破坏殆尽。   清凉的水缓解掉了身上的暑气,身体内部的热气却并不能单靠冷水就驱散掉。明明已经离开那个男人身边了,吴遥却有种恍惚还能闻到那股薄荷味的感觉,并且那股感觉还越来越浓烈,带动的他后颈的腺体又开始躁动起来。   一开始只是一点感觉而已,像火药的引子,烧起来无声无息的,但只需要短短时间就能爆发出强大的让人无法抵挡的威力。吴遥的呼吸很快变得急促,心跳加速,脸颊发烫,连双腿都在发软。而隐秘在臀缝间的地方也不安分的收缩蠕动起来,吴遥不需要伸手去确认,已经知道那里在分泌黏腻的液体。   他发情了。   Omega原本有规律的发情期,就像女性的月经那般准时,偶尔有意外状况但是概率也很小。但吴遥的腺体曾经遭到破坏,他的身体就像一件电器乱了线路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起短路。   火热情潮像潮水一样袭来,比以往要汹涌许多倍,是吴遥咬牙硬扛也扛不住的程度。当穴口不受控制的自主张开吮吸的时候,吴遥不得不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往外走,趁着还有清醒意识的时候寻找床下放着的铁盒子。   胡乱将盒子拉了出来,打开时因为没办法控制力道而发出很大响声,吴遥眼神模糊的翻找里面的东西,终于在精神濒临崩溃的时候找到了里面唯一剩下的一支抑制剂。   几乎是故意一般用很重的力道将里面的药水推进身体里面,随着药效的发挥,狂风浪涌般的情欲得到了遏制,像是被一张玻璃罩收缩住了,身体里产生的痉挛才逐渐消散。   吴遥靠坐在床边,艰难的吐了一口气。   他四肢还是软的,形成了一个不太雅观的坐姿,才洗过澡,身上又分泌出了一层湿淋淋的汗液,空气中也飘散着一股像草莓香一般甜腻的气息。许久之后,吴遥才扶着床站了起来,先简单清洗了下身体穿上睡衣,再来收拾客厅兼卧室里的狼藉。   其实箱子很空,没放太多东西,吴遥重复确认每一管抑制剂里面的药水都空了,这才脸色难看的将它们扔了回去。   尾星是流落地,这里聚集着通缉犯、黑户、难民、以及在本地出生的原住民,没有出现过Omega,所以信息素抑制剂这种东西既没市场也没必要,也就造就了吴遥想要得到它的方式不仅困难而且昂贵,他半年才能得到五支,而现在最后一支被他用掉了,离下一个半年还有近三个月的时间。   把盒子塞回床底,吴遥关掉了灯光,躺在了只有一张竹席和一条薄被一个枕头的床上。      吴遥没睡好,但还是要上班。   “七块半”虽然是个小酒馆的名字,但连快餐店的生意一起做了,中午就要开业,售卖的食物只有一种,就是炒饭。   尾星穷困,但物价并不算太低,买什么东西都贵,收入却很少,活在这里的人类根本谈不上什么生活质量,每天几乎只是求得饱腹而已。尾星土壤环境不好,种子种植下去难有成果,食物大多要靠外面运送,交通又不方便,导致进货成本昂贵,售卖价格也就更贵了,一般人很难完全承担。在这种情况下,“七块半”的不限量炒饭只卖七块半,只是寻常人一天五分之一的收入而已,尽管味道不佳,也非常受欢迎。   吴遥没有帮手,酒馆除了他就一个收银的,但老板的其他伙计会在上午十点将几大桶蒸好的米饭送过来,吴遥负责将它们加工炒制。米饭的成色有好有坏,还夹杂着不少的沙粒,炒起来简单,放少量的油,倒小半桶米饭进去,然后用锅铲不停的翻动,中途只用加些盐就可以。吴遥手艺不佳,在厨艺上显然没天赋,做了几年也没掌控好盐的分量,经常不是咸了就是淡了,有些盐粒还没炒化,不走运的一口咬下去能咸到龇牙咧嘴。   除此之外,再没别的配料。   因为口味不佳,即便是不限分量只是不允许浪费和外带的,每天剩下的也不算少。不少人都向酒馆老板请求过请他换个员工,甚至还有人来自荐,但都被老板拒绝了。   冒着热气的炒饭出锅,虽然飘散出来的绝对不能算作是香味,但劳作了半天饥肠辘辘的人还是满脸期盼,希冀他至少今天把盐粒给炒化了。进来的人在进门时已经交了钱,还自带了碗筷,炒饭一端上桌子,便争先恐后的去打饭,打好后找个位置坐下吃,个个吃的神色复杂,吃完后离开前还要被检查一下餐具,确保没有偷偷外带才被放离。   忙碌完之后已经到了下午两点。   出了一身的汗,帽子压着的头发也有些湿了,吴遥却连口罩都没摘下。他坐着歇了一会,又继续为小酒馆的本行业务做准备。再一次彻底停歇下来已经是半夜了,吴遥拎上剩余的炒饭去垃圾山喂了猫,再回了自己的蜗居。   日子过的跟之前没什么两样。   吴遥没刻意控制自己去想捡到的那个男人是什么状况了,他相信阿穷的医术,也相信alpha的恢复力,更何况那个男人,即便是在alpha当中也是非常优秀的存在。   只要对方一清醒,应该立即能回到他原本该去的地方。   两个人本不该产生任何交集,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   然而就在吴遥以为自己依旧会将面前一潭死水的日子继续过下去的时候,阿穷找到了他,并且给他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你捡的那个男人醒了,但是他变成了傻子,什么都不记得了。” 【作家想说的话:】 如果中午十二点没有更新,那就晚上八点来看看,我老容易忘记贴文o(*////▽////*)q Y 第3章3章老婆颜 “不止是失忆,还变成了傻子,什么都不记得不说,神智还不清醒,反应也迟钝,你跟我去见一下他就知道了。”阿穷抓着吴遥不肯放手,生怕了他不肯跟自己回去,到时候落个累赘在自己那里。   吴遥怔了怔,“失忆了?”   “对啊,连问他叫什么名字都答不出来,这下还怎么把他送回去?”阿穷挺懊恼,“报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到,医药费倒是贴的不少,不管,小吴,他是你带去我那的,怎么着你都得承担一半的药钱。”   吴遥恢复了冷漠,“三分之一。”   “一半!”   “只有三分之一,不然您把他再扔回垃圾山吧。”吴遥挣脱他的钳制,一副要回到酒馆再次工作的样子。   阿穷气得龇牙咧嘴的,“那可是个人!你连个猫都救,人你还不管?”他见吴遥充耳不闻已经要进到酒馆里面了,不得不妥协下来,“三分之一就三分之一,你快把人领回去,我那地方小,平常又有病人,住不下他了。”   吴遥道:“我跟阿奇交待一声。”   提早下了班,跟着阿穷往回家的方向走。赤脚医生今天依然很唠叨,还说起了自己打听到的情况,“听说是又掉了架飞机呐,就在离尾星不远的星域,我估摸着这傻子不是让仇人往垃圾车上塞来的,就是从飞机上逃生来的。伤口应该不是高空坠的,而是被打的,他衣衫料子那么好,全身行头想必也不差,身上可能还有钱或者饰品,应该是降落到了哪里,再被人洗劫了。啧啧,也不知道是谁走了财运。”   吴遥面无表情的听他啰嗦,半点也没有回应。阿穷认识他快七年的时间,早已经习惯了这个青年的脾气,也不觉得没趣,又继续说了起来,“我还想捞份报纸看看新闻找找线索来着,但尾星的讯息真他妈落后,我想尽办法弄来的报纸都还是一年前的,头条写着军务部长的儿子要订婚的新闻,他妈的,现在该连孩子都生了吧。”   两地距离不远,他抱怨完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医馆门前。门上落了锁,阿穷从裤腰带里牵出钥匙来开门。尾星偷盗的人极多,离开家门一步也得锁门,不然回来很大概率得面对家徒四壁的状况,毕竟尾星的小偷不挑,几乎什么都偷,要是时间宽裕,连条旧毛巾都能被顺走。   门打开时发出“吱吱”的响声,已经是晚上了,里面却没开灯,黑的深邃。但吴遥却能在短暂的黑暗中准确寻找到那个男人所处的位置。   是薄荷味的信息素。   透亮的、沁人心脾的,带来凉爽的同时也会让他觉得冰冷。吴遥扯了下自己的口罩,将鼻子遮掩得更严实,却依然抵挡不住那股味道的入侵。阿穷拉亮了灯泡,高大的轮廓就清晰的呈现在吴遥面前。   比起几天前,男人的变化实在很大。   首先是合身的衣物都被换掉了,身上套的是一件皱巴巴的旧T恤,尺寸还偏小,穿在他身上呈现出紧绷的效果。其次是他没穿裤子,只穿了一条很宽大很旧的短裤,露出来的膝盖上都是伤口,已经呈结痂的状态。   习惯了光鲜亮丽的对方,即便捡到他的时候男人依然算得上得体,以至于对方现在的形象让吴遥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他的衣服呢?”   阿穷挺自然,“拿去换了点药,不然我哪有那么多药来治他?”   吴遥皱起了眉头,“您只用了最简单的金疮药,与其说他在被您治疗,不如说他在自愈。衣服就算了,你总得给他留条裤子吧?而且他的衬衫沾了那么多血,您怎么卖出去的?”   “嘿嘿,我搓干净了,我给他留了内裤。他腿上有伤呢,穿大裤衩更方便。”阿穷丝毫没有心虚。   吴遥还想说什么,突然注意到男人看自己的眼神,嘴里的话就消了音,刹那间,心弦也被狠狠的拨弄了一下。   431634003   是亮晶晶的眼神。   吴遥见识过他的温和有礼,但对他的冷漠和疏离印象更深刻,此刻被他用前所未有的眼神看着,身体都情不自禁紧绷了起来。下一秒,他听到了男人的声音,说出的每个字都让他觉得难以置信。   “你就是我老婆吗?”   欢喜雀跃以及含着浓浓期待的语气,听的吴遥脑子都停当了好一会儿。旁边的阿穷笑的有些得意又猥琐,“没错没错,他就是你老婆!你看,我把你老婆找来了,我没骗你吧?”   吴遥回过神来,额头青筋直跳,一字一句地道:“张脱穷!”   糟老头子被叫了全名也没半分害怕,笑嘻嘻的看热闹,“你看看,多英俊的小伙,还是alpha呢,可以帮你安全度过每一次发情期哦,这样一来,光是抑制剂上面就能省好——大一笔钱呢!”   吴遥瞪着他,视线冷的像是要杀人,阿穷终于知道收敛了,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他醒来就要找老婆,我只得先唬住他,要不然他出去被人打死怎么办?”   吴遥咬了咬牙,也不知道是因为他哪句话而导致脸色变得更难看。片刻后,他才将视线落到男人脸上,态度很冷淡:“我不是你老婆。”   男人看着他,眼底的神采还是那么亮,带着股成年人少有的纯粹感,“你是。”   声线明明很有磁性,但语气方式又跟成年人完全不同,显得稚气,又很坚定,“你是我老婆!”   吴遥内心涌起一阵烦躁,闭了闭眼,叫阿穷:“您要不还是把他扔去垃圾山吧。”说完就想走,吓得阿穷连忙拖住了他,“喂喂喂,你怎么能这样?人家都认你了,反正都傻了,你就领回去呗,还能给你当药呢!”看吴遥还是要走,他只得一再妥协,“药费、药费我不要了还不行吗?求求你,小吴你把他领走,我这实在是养不起他了。”   吴遥这才停住了脚步,“他傻到什么程度了?”   阿穷松了口气,连忙道:“就是忘了自己的一切而已,还有言行上跟平常人不同,但是生活能自理,我保证他能自理!会自己吃饭自己上厕所,昨天晚上还闹着要洗澡呢,挺爱干净的一小伙子。”他看了一眼还坐在床上一脸无辜的男人,“还长得这么帅,小吴,你要真不领回去,我就叫霸王花来领了啊,她反正一直想找个帅小伙结婚,我还能收份礼钱呢。”   吴遥想到霸王花那在尾星罕见的两百斤的体型,眉头皱了皱,最终还是道:“再打包点伤药给我,我带他走。”      阿穷犹豫再三,到底还是肉痛的给他打包了一些药粉和绷带,并且详细教了他该怎么换药怎么包扎。吴遥状似漫不经心的听着,听完后朝一直乖乖坐在一边的男人抬了抬下巴,“走了。”   男人眼睛又亮了起来,“老婆,我们回家吗?”   吴遥吸了口气,“别叫我老婆,再叫的话就把你扔掉!”他眉眼其实有些冷,再加上戴了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做凶恶表情时确实有些唬人,男人被他凶的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来,衬得那张脸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他语气也委屈,“可你就是我老婆啊。”   阿穷嘻嘻笑道:“没错没错,他就是你老婆,快跟你老婆回家吧。”   吴遥瞪了他一眼,突然道:“那份报纸呢?”   “什么?”阿穷很快反应过来,“你要?”   “很久没看新闻了。”吴遥语气冷淡,让人听不出任何异样。   阿穷露出夸张的惊奇表情,“原来你还关心外面的新闻呢?不过我先说好啊,我还没看完,你看完了别弄坏了,要记得还给我。”在尾星这个连基本生存都很困难的地方,杂志刊物都是很珍贵的。   将不厚的一份报纸接了过来,吴遥带上男人往外走。天色已经黑了,月亮还没出来,四周显得漆黑一片。路不好走,男人腿上又带着伤,时不时身影就要晃一下,某一次眼见的踩了个坑要摔倒的时候,吴遥几乎是下意识的扶住了对方。   冷冽的薄荷气息铺天盖地般纷涌过来,刺激的吴遥浑身毛孔都收缩了一下,后颈的腺体又开始不安分的躁动,想要将热度传满全身,吴遥快速的咬了下下嘴唇,用疼痛恢复五感,一抬眼却对上了男人看着自己的眼神。   真的是相当英俊的一张脸。   这样一张脸,别说放在尾星上,就算是在人口庞大alpha众多的主星上也非常的惹眼,绝对是鹤立鸡群一般的存在。以至于已经过了好几年了,吴遥依然能想起来初见时心脏突然加速的跳动。   而现在这样近距离的对视,明明心境已经完全不同了,吴遥却还是不受控制的让呼吸乱了片刻,思绪也有些恍惚,直到男人开口叫他:“老婆。”   欢喜的语气,甚至还带了点浓情蜜意。   吴遥眼神冷了下去,纠正他:“我不是你老婆!”   “可张医生说你是,你的味道我也很熟悉。”男人突然凑了过来,动作快的让吴遥来不及避开。他凑到吴遥的颈边吸闻了一下,表情跟语气都带着股沉醉,“你好香,我好喜欢。”   脑子里轰然炸了一下,吴遥本能的将面前的男人推开,忘记收力了,用的推劲就很大。本以为能将男人推到摔倒,却没有想到他只是晃了晃很快又站稳了,然后露出有点受伤的表情来,“老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Y 第4章4章傻子颜 冷着脸把男人领回了家,原本就不大的空间,多了另外一个人的填充之后就更显得逼仄了。家里没什么家具,很小的一张旧桌子和一个小板凳,其次就只剩下一张床。吴遥指了指小板凳,“坐下。”   男人很乖的坐了下来,看到吴遥坐在床边,又将凳子提了提挪到离他更近的地方,张开口,眼见的又要叫出“老婆”这个称呼。吴遥在此之前先说了话,“还记得什么?”   男人歪着头,“什么?”   “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男人像是很费力的思索着,但显然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回想,片刻后脸上就露出痛苦的表情来,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头,呻吟着道:“疼……”   吴遥由着他喊疼,没有半点要安抚的意思。男人痛苦了好一会儿,才眼泪汪汪地看着吴遥,“老婆,我想不起来,好痛。”   吴遥这才别开头,“那就别想了,我去洗澡,乖乖呆着,要是乱走跑出去了,我不会去找你的。”   男人听完这句话,连忙摆出一个更为乖巧的坐姿,后背挺得笔直。他身量原本很高,即便傻了也还有一股气度在,这样的人该坐在豪华椅子上的,此刻坐在小板凳上,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   他不属于这里。   吴遥收了自己另一套干净衣服去洗澡,没舍得泡进池子里,只拿木勺舀水出来清洗身体。原本有些燥热的身躯被凉水一浇,那种被alpha的信息素刺激出来的细微冲动才被压制了下去。他洗的时间不算久,换好衣服出来时看到男人还用之前的姿势坐在凳子上乖乖等他的模样,心脏闷了一下,当注意到男人看着自己再次露出亮晶晶的眼神时,他就又开始烦躁了,“别老盯着我看。”   洗完澡之后他已经脱了口罩,露出了整张脸,他皮肤白,那条长疤其实并没有那么显眼,可他仍旧不想暴露在任何人面前。   特别是眼前这个人。   本以为是这辈子都见不到的人,怎么也想不到会再次遇到,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况之下。男人并没有听他的话,依然用晶亮的眼神盯着他,几乎能让人从眼神里看出爱慕和欢喜。吴遥突然更烦躁了,陡然靠近男人,伸手去抓他的手臂。他力气用的不小,显然抓疼了男人,男人却没有喊痛也没有躲,乖乖的让他抓着,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男人的手掌很宽大,手指很长,指腹有薄茧,吴遥翻过他的手背,近距离的观看下,便能清楚的看到上面的疤痕。   不大的一道疤,呈三角形,是曾经被尖锐的石头刺中而留下来的。   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被人推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倒,眼见的额头就要嗑在有尖锐的角的石头上,一只手伸了过来垫住了他,他没受到伤害,而对方的手背却被刺破流出了鲜血。   吴遥倏地回了神。   其实这道疤痕在吴遥救了男人的当天晚上就被他看到了,此刻再次确认了一遍,心底的那点期盼就彻底落了空。吴遥心里不痛快,正想说点什么,“咕咕”声突然从对方的胃里发了出来,男人满脸无辜地看着他:“老婆,我饿了。”   吴遥瞪他,“不要再叫老婆,再叫的话我饿死你。”   男人有些委屈,“那我要叫你什么?”   “不许叫,什么都不许叫。”吴遥丢开他的手,往狭小的厨房转了一圈,只翻出一包饼干来,“吃这个。”   吴遥不在家中做饭,也没有存粮,屋子里唯一的食物只有这包饼干,还是老板曾经某个节日发给他当员工福利的。   男人乖乖的啃起了饼干,吴遥坐在床边,再三忍耐之下还是没能忍住,把从阿穷那里借的那份报纸拿了起来展开。   是主星上发行量最大的一家日报,每天刊登的都是最新出炉的新闻,而在这份日期已经是一年多以前的报纸上,头条登的是军务部长徐赟的儿子徐成贺择日订婚的消息。标题占了很大的篇幅,底下的内容虽然说不上字字奉承,但对这桩由alpha和Omega即将结成的婚姻仍然是给予了浓烈的羡慕和祝福,而且更多的重点放在两家的家世上。   门当户对,一对璧人。   军务部长是主星政府里重要的一个职位,徐赟也是知名的一位政客及军人,所以另一版面的照片反而是将他的照片放至最大,而即将订婚双方新人的照片反而小到看不清楚上面的人的五官。   难怪阿穷认不出来。   吴遥面无表情地看完上面的内容,眼神着重在唐宁这个名字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一想到那张脸,他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连抬头看着男人的眼神都变得不太友善。   他有点凶,平常在酒馆闹事的人看到他这副表情都会缩缩脖子收敛一点,男人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将还剩下的饼干送到他面前,“你吃吗?”   吴遥吐了口气,挪开视线,“不要。”   屋子里闷热又安静,只有男人发出细微咀嚼的声响。饼干分量其实不多,他居然没有吃完,把剩下的一小半都重新包好了,“我渴了。”   家里只有一个杯子,吴遥倒了些饮用水递给他,很苛刻的要求:“喝的时候别碰到我的杯子,以后也不许碰到。”但他忘了男人已经有些傻了,又因为受伤而导致动作变得笨拙,仰起脸喝水的时候没能控制住,一大半水都直接倒在了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淌,弄的胸前的衣服湿了一大片。   傻子愣愣地看着他,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吴遥很烦,忍着心底的躁动重新给他倒了杯水,妥协了,“直接喝,喝完了把衣服脱下来,进去洗澡去。”他转过头,没看傻子用嘴唇触碰他杯子的画面,为了定心,继续去翻那份报纸。   闷热的空气里飘散着那股薄荷的气味,因为空间太过狭小了,窗户也小,根本不通风,所以怎么样也忽略不掉。吴遥再次将颈后贴着的信息素阻隔贴按了按,重新看着那份报纸。   后面的那些内容就不是他感兴趣的了,比起报纸上的字迹,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浴室里的水声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声停止,门被打开,男人浑身赤裸又湿淋淋的暴露在他面前,展现的景色让吴遥脑海中都嗡了一下。片刻后,吴遥反应过来,努力将视线只控制在他颈部以上,“衣服呢?”   男人委屈巴巴地告诉他:“全部湿了。”   “内裤也湿了?”   “嗯。”   吴遥把自己的薄被丢了过去,“先捂一下。”他下床去翻自己的衣柜,狭小柜子里的衣物并不多,翻到底了才找出一条大裤衩,是勉强能被对方穿上的尺寸。吴遥丢给他穿了,自己去浴室里清洗两个人的衣物,洗干净之后挂在小窗户旁边晾晒。   裤子尺寸真的不大,穿在男人身上呈现紧绷的效果,因为没穿内裤,腿间的东西显得特别惹眼。吴遥脑海中情不自禁浮现出刚刚看到的那一幕,身体猛然蹿过一阵电流,闭了闭眼才强行将所有的异样压制了下去。   “坐好,给你涂药。”   男人乖乖坐在床边仰起脸看着他,从这个角度看,他五官上的优越性暴露十足,即便有些擦伤,也不折损些什么。只是以前的锋芒全被掩盖住了,让他稍显几分钝气,看着却更柔和了些。   吴遥却没给他好脸色,“转过去,低头。”   “好的。”男人很听话的照办,露出受伤的后脑勺。   拆掉绷带,吴遥的手法算不上轻柔,还警告他:“痛也不许叫,忍着。”   男人就真的忍住了,换药期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等换好后重新转过脸来,只能从他额头沁出的汗水知晓他中间承受了多少痛苦。但他眼睛还是亮晶晶的,还跟吴遥邀功,“我忍住了,一声都没有叫哦!”   吴遥指尖一凝,没办法对这样的傻子恶言恶语,就只能道:“睡觉。”   傻子很高兴,“我们一起睡吗?”   吴遥道:“再多说一句,你就睡地板。”   但地板是水泥的,铺的并不匀整,用料也差,略微有点凹凸不平的,一点也不光滑,不铺点什么的话根本不能睡人。吴遥这里没有床垫,连个纸壳子都没有,只能让傻子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   傻子有些委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凶啊?”   吴遥扯了扯嘴角,无声的冷笑了一声。傻子又问他:“只有一个枕头怎么办?”   吴遥道:“你受伤,趴着睡。”他速度很快的关掉了唯一的灯,但在黑暗中,依然能精准的感受到薄荷气息的来源。吴遥上了床,此刻他只能庆幸自己的床不算窄小,勒令傻子靠里面贴着墙睡之后,他再躺上去便可以完全不触碰到对方的身躯。   身边多了一个人,多了一道呼吸,多了一份气息,吴遥一点也不习惯。他躺的如同僵尸,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意还没降临,傻子却一点一点慢慢靠了过来,几乎凑到了他的颈边,很小声地道:“老婆,你真好闻。” Y 第5章5章电话颜 尾星终年气候炎热,在缺少资源缺少电的情况下,人类生活在这里,对这种炎热的气候全凭身体素质扛过去。吴遥在这里住了好几年,已经算是适应这种气候了,但每天不可避免的都会出一身汗,特别是入睡后,每天醒来身体几乎都是黏腻的。   但今天醒来的时候他却不觉得热,反而有种凉爽的感觉。   睁开眼睛,吴遥就知道了凉爽的来源。   傻子在给他扇风。   他就坐在自己的身边,手上拿的是吴遥昨晚看过的那份报纸,右手一摇一摆的替吴遥扇风,还努力不发出太大的声响。对上吴遥还有些朦胧的视线,他很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嗓音低沉语气却欢快,“早安!”   吴遥怔了怔,但恍惚感在几秒钟之后就消散了,他没回应傻子的热情,语气跟平常一样冷淡,“你在做什么?”   傻子道:“看你热,你之前一直在冒汗。”他又摇动手里的报纸,扇得很卖力,“这样你就不热了。”   吴遥瞥了眼他手臂上的伤,“手还要不要了?废了的话我不会管你。”   傻子连忙道:“不会废的,我可有力气了!”他说着还向他展示了下自己胳膊上的肌肉。他身材确实很好,因为只穿了条裤衩,上身全裸着,胸肌跟腹肌的形状都很漂亮,特别是腹肌,完美的六块,腰线又窄,让这具肉体极有观赏性。   吴遥连忙别开头下了床,进卫生间去洗漱。他的日用品都是单人的,在柜子里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出一个新牙刷,毛巾是没有的,只能让傻子用自己曾经替换掉的旧毛巾。傻子跟了进来,吴遥就发现他根本不算傻,至少基本的自理方面根本没忘掉,比起说傻了,更像是失忆了。   但若只是失忆,一个人的性格又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转变。   “在家呆着,我出去买早餐。”吴遥戴好口罩,对傻子吩咐。   傻子眼巴巴地看着他,一副很想跟着的样子,但吴遥眉眼一冷,他便乖乖点了点头。   出了门,外面已经是酷暑难挡,吴遥压了压帽子,往商业街走去。   尾星即便是商业街也显得破落得很,没几家看得过去的店面,大多是一些临时支架起来的摊位,贩卖的东西也非常有限。吴遥买了几个小麦面包,算了下身上的余额,还是进杂货店里去挑了一身勉强看得过眼的衣服,再加了一条内裤一起带回了家。   打开门,傻子坐姿还跟他出门前一模一样,在看到他之后便立即露出欢喜的笑容,下意识想开口叫“老婆”,但叫了一个字之后反应过来便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睛睁得大大的,无措又无辜地看着吴遥。   有点可爱。   吴遥把这个念头压制下去,故意把手上的东西扔随意了些,“你的早饭、中饭都在这,晚饭我会带回来。我要去上班,你别乱跑,要是走出这个门,就别回来了。”   傻子连忙摇头,“我不出去,我不乱跑。”他看着吴遥,还是那副眼巴巴的样子,“上班,远吗?”   “不关你的事。”吴遥往外走,“我走了。”他没锁门,只是把门关上了然后直接离开。   忙碌了一个中午,最后一波客人离开后吴遥才有空闲时间,他快速收拾了一下厨房,找收银的同事说了一声,然后就离开了小酒馆。但他没回家,而是搭了个便车去了东区。找到老板的时候,他正在给一个穿着在尾星上算得上时髦的中年女性摸骨算命。屋檐下,老头穿着一身长衫,戴着圆形墨镜,留了胡须,挺唬人的一身装扮。当然他说起话来更唬人,说女客人有凤命,未来是要做长官夫人的,几句话把女客人哄得眉开眼笑的,临走前塞了一张大钞在老头手里。   等人一走,老头就摘下了眼镜细细检查手里的钞票,确定是真钞后,笑的露出一颗金牙来。他很快瞥到吴遥的身影,也不好奇,只问道:“怎么?又有人砸店啦?”   吴遥道:“瞿叔,我想打个电话。”   老头叫瞿乐,六十出头的年纪,但在尾星上比同龄人要显得年轻许多,连肤色都是罕见的白皙。他眯着眼睛打量吴遥,挺稀奇,“酒馆里不是有电话?”   吴遥道:“是外面的电话。”   尾星通讯不发达,但不代表跟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络,相反,住在东区里的一小搓人,生活的并不比主星上的人质量差,科技达不到的地方可以用人力顶替,所以在尾星上,最好的工作岗位除了固定的那些政府职员之外,就是给本地的富豪当佣人。吴遥所居住的西区并不缺少电话,虽然不多,但不至于到罕见的地步,不过这些线路只能联络上星球内部的人,能通往外线的电话,除掉政府机构里的之外,剩余的寥寥无几。   但恰好,面前的老板就有一部。   瞿乐笑了,“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想出去了,来,先帮我收摊,今天收益够了,可以回去躺着了。”   吴遥替他收拾摊子,一边道:“没想出去。”   东西并不多,吴遥背起箱子跟在他身后。虽然同样是老头,瞿乐明显比阿穷要好一点,至少没那么唠叨,吴遥还得主动跟他说话:“瞿叔,我还需要抑制剂。”   瞿乐上下瞅了他一圈,“变严重了?我早说那赤脚郎中不靠谱,治个头痛脑热的都勉强,哪里能治什么信息素紊乱症?他这辈子都没出过尾星,除了你就没见过其他Omega,你也敢给他治?他之前给你弄的什么针灸疗法,根本就没效果吧?”   吴遥沉默不语,瞿乐又问他:“你是想联络谁?记得号码没有?”   吴遥轻轻“嗯”了一声。   他也原以为自己不记得了,在尾星上醒来之后,他就把那一段回忆当成噩梦扔进角落的箱子里上了锁,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然而明明已经过了七年了,那串数字在他需要的时候却还是清晰的在脑海中浮现出来,连着曾经拨通那个电话进行的每一句对话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两个人走得不快,比起西区的破败和狼藉,东区显得整洁干净了许多,至少不再随处堆满了垃圾。瞿乐带着他进入了一栋独门小院,打开门,里面摆放着古朴漂亮的雕花家具,这些东西,即便放在主星上,也能卖出高昂价格。   “箱子就搁在那,先泡壶茶来喝,热死了。”瞿乐进了屋连拐杖都扔了,把帽子也摘了,少了几分老神在在的模样。   吴遥道:“热就别穿那么多。”   瞿乐往太师椅上一坐,按下了面前风扇的开关,“不穿成这样怎么有客人找上门来?”又道:“你也把帽子口罩摘了,还说我呢,天天捂那么严实,浪费了一张好脸。你要不戴这些玩意,酒馆的生意该好一倍了。”   吴遥把帽子口罩除了,脸上又是一副厌世的样子,“东区的人居然还没被您骗光,稀奇。”   “什么骗?你说什么骗呐?”瞿乐一脸不服气,“我哪次算得不准?你说说?哪次不准?”   吴遥“呵”了一声,把茶壶放在他面前,“我打电话,等下还要回去看店。”   瞿乐指了指,“电话在那房间里,自己去打,不过你不热吗?不先来杯茶?”   “喝不惯。”吴遥转身往他指的方向走,推开门就看到里面的电话。在主星上几乎已经淘汰的东西,在尾星上却是最先进的通讯交流工具。吴遥拿起话筒,没有犹豫的按下了记忆中的数字。   占线,几次都是占线。   吴遥没觉得气馁,一次一次拨着,终于在十几分钟之后听到的不再是提示占线的语音。几秒钟之后,电话被接通,一个男性声音传来,“您好,这里是徐府。”语气很机械性,带着一股隐忍的不耐烦。   吴遥道:“我有徐成贺的消息。”   再次叫出这个名字,吴遥并没有迟疑,比自己想象的要淡定。   对方的态度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并不惊喜也不热情,“请问他在哪里?”   “尾星,编号29号的尾星。”   对方立即发出冷笑声来,“先生,为了骗钱而提供假线索的人非常多,但显然您是最不走心的那一个,您没多看看新闻吗?不多了解一下就编造出这个南辕北辙的谎话吗?”   吴遥皱了皱眉,“我没有说谎。”   “每个人都这样说。但我请你们这些投机取巧的人正视一下自己的良心,不要因为一己私欲耽误一条人命,我们能救援少爷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每条正确的线索都对我们至关重要,而因为你们的自私,很有可能会耽误良机。”   吴遥道:“他真的在尾星。”   对方被气笑了,“看来你真的没看新闻。”他语气嘲讽,“那我就告诉你吧,徐成贺少爷出事的地点在连海星域,跟尾星是两个方向,所以现在明白你说的谎话有多可笑了吗?”他连珠炮弹般说完后,似乎觉得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吴遥拧着眉看着手里的话筒,决定再拨过去解释一下,然而等他再拨过去,便听到了已经被拉黑的语音讯息。 Y 第6章6章等他颜 “您说永远给我留一个能离开这里的名额,还作不作数?”在尝试了几次都拨不通那个电话之后,吴遥只能想到最后这一个办法了。   瞿乐惬意地喝了一口茶,听到这句话也没有惊讶,依然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我就知道你不会愿意在这地方待一辈子,终于肯离开了?”   “不是我。”吴遥坐了下来,平静地看着他,“我捡了个人,想把他送走。”   瞿乐皱起眉头,“捡了个什么人?”   “不属于这里的人。”   瞿乐笑了,笑的有点嘲讽,“你拿这句话去问尾星上的人,估计没一个人愿意承认他们属于这里。”他翘起了二郎腿,悠闲地道:“当然,除了我。这里可是我的家乡,落叶归根,我是不愿意离开的。”   吴遥看了下墙上的时钟,“我还要上班,回去要迟到了。瞿叔,行不行?”   瞿乐慢慢恢复正色,“你真的要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要知道即使是我,想安全送一个活人出去也不容易,毕竟每个月的名额就那么几个,几乎都被政府拿去卖高价了,我能争取到一个也得卖不少人情。”他打量着吴遥,觉得稀奇,“你愿意待在这里的原因我是不能理解的,如果说有个本地情人想终生厮守我还能理解,但每一个追求者都被你拒绝了,严重的还把人打了一顿,你留在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这里又不是你的故乡。”   吴遥不回答,只是道:“如果您的承诺还作数,我需要什么时候把他带过来?”   瞿乐放弃了继续追问,朝他挥了下手,“回去听我通知,不过最快应该也要下下个月了,现在离下个月月初就还有几天,我估计那些名额都被卖掉了。”又问道:“你怎么来的?”   “搭了个便车。”   瞿乐道:“那我叫人送你回去,不然回去晚了该耽误我的生意了。”他说着站起来就去外面找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回头道:“抑制剂也得下下个月了,你没提前说,我以为之前的量够你用了,毕竟这玩意弄起来不仅费劲还惹人怀疑,要是被有些人发现的话,你会有危险。”   吴遥道:“谢谢。”他明白老板说的“危险”是指什么意思,他的腺体虽然受了伤,但确实是实打实的Omega,如果在尾星上暴露出去,绝对会引来一些感到猎奇然后想一尝新鲜的人。   哪怕他是个男人也不例外。   瞿乐笑了,“不用谢,反正我有赚头。要是捱不住,你就去找阿穷那个老头多扎几针,说不定也会有效果。”      忙完晚餐已经是夜里八点多了,吴遥将剩下的炒饭装好,跟同事说了一声之后就回了家。路上很黑,却并不安静,尾星缺少娱乐,天气又太热,长期住在这里的人性情容易变得暴躁,导致每天都有打架斗殴的事发生。吴遥遇到了两起,没灯的路上,站了很多光着膀子出来看热闹的人,远离了他们,拐进靠近家门的巷子里又听到了许多欢爱的声音。   也正是因为没有娱乐,夜太漫长,做爱就成了许多人夜晚的消遣,又因为减少避孕措施,所以尾星上的出生率高的吓人,但同时婴儿的夭折率也是整个星系最高的。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才真正安静了下来,吴遥推开门,看到一屋子的黑暗,心弦不受控制的绷紧了一下,但当闻到熟悉的薄荷味道时,整个人又放松下来。他寻摸到开关将灯打开,傻子已经发现了他回来了,正往他这边靠近。看到他后,傻子很高兴的乐了一下,眼睛里都冒着欢喜的光芒,下意识又叫了声“老婆”。   吴遥懒得再纠正他,把餐盒放在桌子上,冷淡地道:“你的晚饭,吃吧。我回去上班了。”   傻子脸上的惊喜在听到他这句话之后就僵住了,“怎、怎么还要上班啊?”   吴遥瞥了一眼他身上的伤口,发现比早上看到的时候明显又好了一点,“我要半夜才回来,你自己先睡觉。”他捏了下鼻子,让口罩捂得更严实一些,“睡前要洗澡。”   “我会洗干净的!”傻子向他保证,又本能的想过来黏他,吴遥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警告道:“乖乖待在这别乱跑!”说完不顾他的期待和失落便利落的离开了。   味道太重了。   吴遥快步往酒馆的方向走,一边压制着血液里想要兴奋蹿动的因子。腺体被破坏之后,他的发情期就一直不稳定,好的时候几个月都不发作一次,运气坏的时候可能会连续发情,严重时甚至没办法去上班,只能把自己关在家里硬熬过去。因为之前周围一直没有alpha信息素的刺激,严重情况发生的次数并不多,然而现在近距离对着一个alpha,吴遥自己都能感觉到身体开始在不受控制的边缘行走。   所以必须得尽快将他送走才行。   晚上的工作相对简单,就只是卖酒和一些花生蚕豆之类的下酒小零食而已。偏僻地方不需要那么多花活,酒类也都是经由很粗糙的酿造工艺制作出来的,谈不上有多好喝,味道也烈,但还是相当受追捧。酒卖的价格也不算高,但对一般人来说依然是一笔不小的消费,所以大部分人一个晚上可能只要一杯酒,配一小碟花生米,慢慢抿着度过一个晚上。   卖酒、收钱、找零,没新客人来的时候吴遥还能偷空眯一会,在凌晨一点的时候他开始赶人,把最后两个磨磨蹭蹭剩最后一口酒还在舔着喝的客人赶走,然后关门回家。   用剩余的一点食物喂了猫咪,吴遥到家时已经接近凌晨两点了,但傻子还没睡,还坐在床边安静等着他。   吴遥皱起眉,脸色和语气都不太好,“怎么还没睡?”   他摘了帽子口罩,看起来显得凶,傻子缩了缩肩膀,委委屈屈地道:“等你回来啊。”   “没让你等。”   傻子有些无措,眼珠子转啊转啊就找到了理由,他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你还没给我换药……”   他洗过澡了,身上换的是吴遥早上给他买的衣服,虽然依然是很廉价的衣物,但到底是新的,而且尺寸买的合适,穿在身上不再是紧绷绷的了。不过他下半身没穿吴遥给他买的裤子,只套了一条内裤,两条大长腿光着,坐着的时候双腿间的东西突起的特别显眼。   吴遥挪开视线,语气更凶了,“怎么不穿裤子?”   傻子指了指膝盖,“有伤,裤子会被弄脏的。”   伤口还没好,而且有些地方还化了脓,长裤穿上去确实没那么方便。吴遥不凶他了,洗了个手找出药粉和绷带来给他换药,傻子还用正面的姿势对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吴遥瞥了一眼他的五官,命令他:“转过身去。”   后脑勺的伤口无论看多少次依然觉得触目惊心,因为没将头发剃掉,血液都在发根里结成了痂,并没有那么好清理。吴遥不知道他是怎么受的伤,但十分怀疑他如若不是这样的体质,说不定这个伤能要了他的命。   “头里面会疼吗?”并不想关心的,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但傻子听不懂,抬起头目光茫然地看着他。   距离太近了,即便灯光昏暗,也能看清楚他的五官,高挺的鼻梁,如同刀刻斧凿一般的下颌线,让吴遥恍惚以为是过去的那个人。但他很快回了神,“不是伤口痛,而是头部里面会痛吗?”   傻子这次理解了,“会。”   吴遥动作轻了些,“很痛吗?什么时候会痛?”   “睡觉的时候。”傻子突然露出灿烂的笑容,“看到你就不痛啦。”   心房被不大不小的力量撞击了一下。傻子说:“想你的时候也不痛。”   能意识到对方是在说情话,吴遥却并不觉得心动,只觉得神奇,对比以往徐成贺对人疏离礼貌又自带一股高高在上的态度,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人失忆变傻之后性格能转变这么大。   又或者说他原本对情人的态度就是这样的?只是他过去没有福分享受而已。   想到徐成贺跟唐宁在一起时兴许对唐宁就是这副态度,吴遥内心的情绪反而更激烈起来。傻子没有任何察觉,单纯的诉说自己的心思,“我一整天都在等你回来。”   吴遥往他伤口上撒下药粉,剪了新绷带给他包扎好,命令他:“睡觉。”   傻子道:“我等你一起睡。”   吴遥不管他,自顾自进了卫生间里洗漱。池子里的水少了一些,显然傻子确实洗过了澡,连脏衣服都洗掉了,没扔在地上等他回来处理。吴遥洗完澡,对着镜子重新将信息素阻隔贴贴在后颈的位置,出来时看到傻子还端坐在床上等他。   吴遥没再训斥他,把洗好的衣服晾好,傻子在后头道:“你以后不要洗,我可以洗。”等吴遥回头看他,他露出很灿烂的笑容,“我有很多时间。”   忽略掉他笑容里的欢喜和真挚,吴遥关了灯,“不要说话,睡觉。”   察觉到他的靠近,傻子往床里面缩了缩,让出床上的一大半空间。他很听吴遥的话,但在吴遥躺下之后,仍旧还是没忍住,小声对他道:“晚安。” 【作家想说的话:】 看到有姐妹好奇玩的游戏的,是网易很老牌的一个游戏啦o(*////▽////*)q Y 第7章7章热度颜 吴遥再一次从凉爽的风中醒来,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一张足以让许多人心动的俊帅脸庞。吴遥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睡意彻底消退后,他的眼神恢复清明与冷淡,坐起身来推开对方为自己扇风的手,冷漠地道:“我跟你说过了,你别给我弄这个。”   傻子脸上的雀跃都变成了小委屈,“我看你很热……”   热还不是你害的?每天晚上睡着睡着就贴过来能不热吗?   吴遥憋着火进卫生间里舀起一勺凉水,整张脸浸了进去,十几秒钟之后才仰起了头,不顾脸上滑落的水珠,只胡乱抹了几下。他把勺子扔回池子里,回头对跟上来的傻子道:“出去,我要换衣服。”   把门关上,脱掉被汗水浸染的衣服后却并没有立即换上干净衣服,而是冲了个澡。他原本期望能将身体里的燥热压制下去,但没有冷水的冲刷后,那股燥火很快卷土重来,重新将他包裹住。情欲如同藤蔓一般将他缠绕,他的嗅觉变得灵敏,明明空气中还有其他的味道,但他却仿佛只能嗅闻到那股薄荷味,让他烦躁不堪。   照这样下去,他的身体很快便会进入发情期,没有了抑制剂,到时候该怎么办?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不知道徐成贺的发情期会是什么时候来临。   未婚alpha也会定期注射抑制剂,汹涌情潮一般是三个月来一次,但徐成贺现在……应该已经是结婚的状态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发情期间隔兴许会更短一点,如果运气好,能撑到他离开之后,运气不好的话……   尾星上连Omega的抑制剂都没有,更何况是a的。而且如果自己一旦失控,很容易诱发对方强制发情。   糟糕透了!   吴遥套上衣服,打开门之前一门心思只想赶人,打开门后看到那张脸时,内心又不可避免的产生些许动摇感。摇摆不定让他的脾气变得更暴躁,他略有些粗暴的给自己戴上口罩和帽子,遮掩住即便有疤痕也仍显得姣好的面容,连话也不说一句就直接甩门而出,留下满脸热情还怔在脸上的傻子。   带早餐回来时吴遥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不冷不热的把足够应付早餐和中餐的面包放在桌子上,“我去上班了。”   这次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被人扯住了衣角,回头再抬头,就看到了傻子小心翼翼又满含期待的眼神,“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他连忙推荐自己,“我说不定可以帮忙,我很有力气。”   吴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傻子误以为他是要自己证明一下,左右看了看,突然伸手将吴遥抱了起来,把他举高到自己胸前,“你看。”   身体突然腾空,吴遥吓了一跳,被炙热又有力的手臂牢牢箍住,那种跟浓烈信息素味近距离交缠的感觉让他心慌,以至于语气都失去了冷静,“放我下来!”   傻子怕他不信,还把他颠了颠,“我很有力气吧?”   “放我下来!快点!立刻!”   感觉到他似乎并不高兴自己这样做,傻子有些不解的把他放了下来,还问他:“我把你弄的不舒服了吗?”   吴遥警告他:“下次不许对我做这种事!”又道:“你伤还没好,乖乖待在这里,我不需要你帮忙。”   眼睛里的期望迅速变成了失落,高大的男人垂下了头,像被抛弃的大狗狗一样,“哦。”   “回去吃你的早餐。”把门关上,吴遥掩饰掉紊乱的心跳声,吸了口气之后立即离开了。   小酒馆每一天的工作都很辛苦,又或者说,在尾星上生存下来的人少有不辛苦的。但今天是个例外,每个月的这一天,店里会少大概三分之二的客人,因为今天是垃圾山再一次被填满的日子。   主星上的垃圾,通过简单筛选之后剩下那群对主星上的人来说毫无用处的垃圾就会被运来尾星,倒在人工挖成的深坑里。日积月累,深坑早已被填平,甚至凸起延绵起伏的弧度,从远处看,就是一座小型的山。   明明是被主星上的人类丢弃的垃圾,运送到这里后,就变成了最大的资源来源。   它们不需要花钱购买,它们是无主之物,谁捡到就是谁的,而且常常有人能从其中发现惊喜——譬如说曾经有一个妇女捡到了其中藏着的一枚五克拉钻戒,因此得到机会离开尾星。所以一车车散发着肮脏恶臭的垃圾,在尾星上却是最受欢迎的存在。   小酒馆人头攒动的景象消失了,吴遥只忙了一个小时就得到了空闲时间,但也没有完全空闲,因为负责收银的同时也想去垃圾山碰一碰运气,所以他接替了对方的工作。   一位老客吞掉餐盘里最后一口食物,苦着脸凑到吴遥面前,“你今天有三颗粗盐没有炒化,太咸了。”   吴遥淡声道:“多吃点盐能增长力气。”   老客跟他闲聊起来,“你怎么不去垃圾山寻宝藏?”   “要工作,不然你哪里来的饭吃?”   老客笑道:“我情愿你别那么勤快,你偶尔请假的时候我们尝过阿越的手艺,比你的好多了。”阿越就是吴遥那个负责收银的同事。“真不明白瞿叔为什么还没解雇你,说不定你才是老板的亲儿子吧?”   吴遥盯着他不说话,对方摸了摸鼻子,悻悻地道:“我也该去碰碰运气了。”   中午的客人少,晚上的客人却明显增加了,并不大的店里坐的几乎满满当当热闹的很。幸好这里经济不济,没人有那个实力染上烟瘾,所以空气还不算太浑浊。客人里大半都是男性,还有些女性,尾星的女性大多性格彪悍,并不像主星上的女人斯斯文文柔柔弱弱的。霸王花也来了,她有着尾星上罕见的体型,屁股坐下能占三个人的位置,嗓门也大,“我今天是想来问问,你们谁认识今天出现在垃圾山的帅哥?谁知道他住在哪里?”   吴遥倒酒的动作顿了顿,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有男人笑道:“帅哥该往东区去找,西区哪有什么帅哥?”   高颜值在哪里都比较受欢迎,如果长了一张好脸,即便出生于贫民窟,也能找到比进矿洞好一点的工作,譬如可以去给东区的富人当佣人,没必要陷在这泥浆水潭里。   霸王花伸出胖手拍了下那男人的脑袋,“我正经问话,你不知道就憋着别开口。是真帅哥,帅到我脑子都懵了的那种,我想嫁他!谁知道他消息的?告诉他,我可以出双倍彩礼!”   尾星虽然落后,但结婚仪式却并不潦草,“彩礼”是其中重要的一环,一般是男方家给予女方,霸王花是个例外,毕竟她家算是西区数一数二的富有人家了,她父亲在本地很有些人望,手底下也有人。   有人笑嘻嘻地凑到她面前,“你看我帅不帅?值不值双倍彩礼?”   霸王花直接往他脸上啐了一口,“你他妈滚一边去,我要是天天对着你,不出一个月我就得瘦到一百五十斤,因为你太丑了影响我食欲。”   店里变得更热闹,玩闹过后有人道:“我也看到了,是挺帅的,以前没见过这号人,不知道哪里来的,不过看着有点傻。”   “你才傻,你才傻,帅哥那是淳朴!”霸王花追着人打,打累了朝吴遥柜台前一坐,“再来杯酒。”她突然盯着吴遥,“你也挺好看的,就是瘦了点,不然你跟我结婚吧,我也给你彩礼。”   吴遥把酒杯推到她面前,语气冷淡,“我对女人没兴趣。”   霸王花立马翻脸,“呸,晦气。”又道:“只有外面那什么Omega才喜欢男的,跟男的上床不算,还跟男的生孩子,恶心!恶心透了!”   人类信息素分化起源于一场辐射病毒,发源地离尾星太远,所以尾星受到的影响最小,虽然都把他们归类于beta,但事实上,他们跟古早人种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不像主星上,有一部分男性beta也已经进化成可以生育了。   “听说男性Omega都瘦瘦的漂漂亮亮的,跟女人也没多大分别,那里还会冒水,弄起来可舒服了。”有男人一脸向往,“真想试一试啊。”   “你就别做这个美梦了,尾星上估摸着直到爆炸也不可能有Omega踏足的。”   “Omega都找强大的alpha结婚上床生孩子,你能碰得到?”   “不过听说主星上,还有挺多Omega沦落到站街接客的。”   “……”   娱乐的方式太少了,聊天是最好最便宜的消磨时光方式,一群男的以及性情彪悍的女的几乎什么都聊,话题逐渐露骨又禁忌。其实最混乱的时候,男女当场交媾也不是没有表演过,只是“七块半”禁止这种行为。   吴遥没参与他们任何讨论,像个机械一般收钱打酒送花生米,闲着的时候就闭上眼睛假寐,帽檐一扣,没人能看清他的脸。   照例十二点多开始赶人,吴遥当做没听到逗留客人的抱怨声,回家时顺路去喂猫,但猫出来时肚子已经是圆鼓鼓的状态了,显然今天在垃圾山找到食物了。   垃圾山一片狼藉,有用的东西都被挑走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名副其实的垃圾,但未来的几天,其中一小部分还是会被人来挑选着捡走,直到剩下一些彻底没有再次利用价值的垃圾为止。   将炒饭带回家,吴遥才走到门口,门就提前被打开了,傻子满脸高兴的看着他,“老婆。”   吴遥捏了捏手指,到底没再浪费唇舌纠正他的称呼,下一秒就被简直跟换了个地方的房间吓了一跳。   凹凸不平的地板居然铺了木板,应该才清洗过,木板上还有水痕,还多了一张半新不旧的桌子,桌子上又多了一个电风扇。   傻子欣喜的迫不及待的就是想要跟他展示风扇。   插头已经连上了不知道哪里来的插板,傻子按下了按钮,风扇叶子开始转动,凉爽的风输送出来,吹散了一些热气。傻子笑眯眯地道:“有这个,你就不会热啦。” Y 第8章8章情潮颜 这间吴遥居住了七年的屋子,除了电灯之外再没有任何的电器。尾星上不是没有风扇销售,虽然卖的价格昂贵,但以吴遥这些年攒下来的钱,要买一台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但他并没有动过那样的心思,活着就只是单纯的活着,除了必要的安全措施之外,他从没想过要改善自己的生活环境。   气候太炎热,即便是用手扇一点风都会觉得凉快一点,更何况是被风扇吹着。吴遥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没感受到如此凉爽的感觉,以至于好一会儿都没回神。回过神来后,吴遥将视线转到傻子脸上,首先看到他晶亮的眼神,其次才注意到他脖子的地方有一块红痕。吴遥皱起了眉头,“你跟人打架了?”   傻子有些委屈,“明明是我先捡到的,他们来抢,我只能抢回来了。”他很快又高兴起来,“不过他们都弱得很,很好打发的。”   敢在尾星上抢东西的人都不可能是弱者,毕竟生存使然,这里即便是普通平民都不能算弱,真正的弱者在这里生存不下去。   是傻子对自己的认知太轻了。   吴遥踩了踩地上的木板,“铺这个干什么?晚上打地铺更方便是吗?”   傻子原本还高兴的表情瞬间冻结在脸上,好一会儿后才慌乱地道:“不、不是……”   吴遥不听他说,“我明天去给你买个枕头,你以后就睡地板上。”他摘掉帽子口罩,拿衣服进卫生间。卫生间也有些变化,原来快到底的池子又被清澈的水填满了,墙壁上还钉了一排挂钩,方便挂东西。看着这些改变,完全不像是一个傻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做好的,吴遥很怀疑应该不用太长时间,傻子就会恢复成原来的徐成贺。   毕竟是顶级alpha,即便是失忆和变傻,能力也比一般人要强悍。   有了风扇,吴遥这晚确实睡的比之前都要舒坦,至少醒来时身上没多一层黏腻的汗。唯有他自己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出现隐隐的变化,一摸额头,连温度都稍稍升高了。   上班期间联系了瞿乐,确定暂时没有抑制剂供给他,吴遥只得下班的时候去找阿穷。   已经那么晚了,阿穷还在给人扎针,看到他就露出一口老牙笑得灿烂,“你要不要也来两针?”他本意是开玩笑,没想到吴遥并没有骂他,沉默几秒钟之后就坐了下来,“可以。”   阿穷收敛了笑意,确认另一个病人正睡觉之后才凑到吴遥耳边,压低声音问道:“你那个……又要来了?”   吴遥已经习惯了他的性格以及不着调的言语,淡淡“嗯”了一声。   “没了?”   “没了。”   “下次有是什么时候?”   “老板说要等一个月。”   阿穷搓了搓手,“那太不妙了,小吴啊,你也不是没试过我的手法,确实没有太大的效果,我就算给你扎几针,你最多缓几个小时,憋一个月是憋不到的。”他眼珠子一转,“那傻子还跟你住一起吧?”   吴遥看着他不说话。   阿穷就笑了,笑的有些猥琐,“用他啊,他比我的针好用。而且a什么跟o什么那什么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是吧?”他用手比划了一下,“我有给你检查过哦,挺大的,绝对能舒服。”   吴遥皱起眉,“能不能正经点?”   阿穷叹了口气,“我实在不能理解你不用他的念头,反正人家都把你当老婆了,也不会抗拒跟你做那种事。”他突然疑惑,“该不会……你不喜欢男人吧?”   吴遥闭了闭眼,语气很冷,“闭嘴,扎针。”   阿穷连忙捂住嘴,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乖乖去拿自己的银针。   扎针的时间并不久,扎进去的时候有些痛,过程有些麻痒,取下针之后除了肌肉感觉放松了点,体温并没有很明显的下降。而且一想到回去要面对那个男人,血液里的某些东西又开始不安分的跳动。   吴遥带了个枕头回家,很自然的扔在干净的木地板上,告诉傻子,“你晚上睡这里。”   傻子懵了,好一会才委屈地道:“老婆,我想跟你一起睡。”   “我不是你老婆。”吴遥抿了抿唇,眼底阴晴不定,“你老婆是别人。”   傻子理直气壮,“可我熟悉你的味道!”   吴遥冷冷地看着他,“回到主星上,走进任何一家水果店里,你都能闻到这股熟悉的味道。”Omega会散发信息素,信息素都有各自的味道,有的很独特很吸引人,而吴遥偏偏是烂大街的那种,他的信息素是草莓味的。   一种甜腻的跟他现在的性格完全不相符的味道。   傻子摇头,“你就是我老婆!”他趴在床沿边,委屈的像一条被抛弃的大狗,“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睡?”   “不行。”吴遥果断拒绝,并且将灯关了。   屋子太暗,照不清傻子的轮廓,但吴遥知道他在自己的床边趴了很长时间,到了下半夜才委委屈屈的躺在了地板上。   身体里的热度只沉浸了几个小时时间,到了早上又开始蹿高,即便吹了一整晚的风扇,吴遥醒来的时候依然浑身都是汗,连心跳都不受控制的加速着,小腹发热又发胀,种种状态表明,他即将进入发情期。   鼻腔里吸闻到的薄荷味道让吴遥浑身变得更燥热,他坐在床上,遮掩着自己产生反应的部位,下意识往地板上的人看,当看到对方下体撑起的帐篷时,血色瞬间淹没他的脸庞,让他连耳朵都烫红起来。   肉棒硬得更厉害,隐秘的地方收缩了一下,虽然还没有汁液流出来,但相信用不了多久那里就会自动湿润流水,然后极度渴望着被进入。   用力咬了下嘴唇,吴遥逼迫自己从情欲中抽离出来,进浴室泡了好久的冷水澡,穿戴整齐后带着傻子出了门,敲开了阿穷的房子。两个人都还有些懵,吴遥已经道:“他后脑勺疼,放你这治几天,药费我会出的。”   傻子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后,连忙解释道:“我、我不疼啦。”   吴遥警告他:“乖乖待在这里等我过几天来接你,要是我没来接你你就跑回去,我以后就不会再要你了!”   他语气太凶了,又严厉,说的又是这样的话,傻子反应过来都要哭了,立即抓住了他的手,“老婆,你别不要我……”   吴遥语气放软了一点点,“那你就好好听话。”   傻子立即点头,“我好好听话,我听你的话,你别不要我。”   解决了这个麻烦,吴遥去小酒馆请了假,再去买了些足够他吃几天的干粮,然后回到了几乎是密封的小屋里。   气温太高了,屋子又小又没有那么多的窗户散热,热的简直像一个蒸笼或者烤炉。吴遥很快浑身冒汗,心跳的频率都失去了控制,手脚也有些发软。五感变得敏锐起来,捕捉到屋子里还残留的一丝薄荷味后,情欲的开关就被彻底击溃了,排山倒海般倾泻而出。吴遥脱掉身上的衣物,跌跌撞撞的进了浴室里,笨拙的跨进池子,让一池冷水淹没身体,稍稍缓解一下那种难以抵抗的燥热感。   难见天日的白皙肌肤被冷水浸泡着,但也只感受到一会儿的凉爽,没多久之后,吴遥就觉得连池子里的水都变烫了,他从水里探出头大口大口喘息着,甚至觉得能看到自己呼吸时吐出来的热气。   泡水这种方式并没能见效多久,当隐秘的地方开始不受控制的翕张咬合吞水的时候,吴遥不得不从池子里爬了出来,浑身湿淋淋的往外走,然后费力的抽出床底下的箱子,在空了的抑制剂的底下翻出一根自慰器。   自慰器是黑色的,造型并不夸张,尺寸也不是特别大,因为使用过多次,里面的电池早已没有了电。吴遥将自己摔到床上,摆出一个很狼狈的姿势,手掌穿过双腿摸上自己的臀缝,触摸到黏腻湿滑的液体的时候,他把自己的中指送入了进去。   Omega的生殖腔和做爱的地方,跟排泄的地方是一体的,非发情期的时候跟普通男人完全一样,情潮的时候里面就会湿润柔软,肉壁会变得丰富,吸咬力极强,非得被填满才能遏制那种深不见底的空虚感。   用并不温柔的力道挤压着自己的肉穴,绵软肉壁很快缠了上来,热情的想要将手指吮入更深的地方,同时又因为它的尺寸而叫嚣着不满足。一会儿后,吴遥连指缝都沾染着黏液,穴壁的收缩变得更强烈,他不得不将手指抽了出来,换上那根按摩棒顶了进去。   窄小的穴口被撑大,却一点也没觉得痛苦,熟悉的欢愉感袭来,让吴遥的神智暂时获得了一线清明。然而真的就是很短一段时间,当身体发现自己遭受到了主人的“欺骗”,瞬间就爆发出了更浓烈的情欲,浓烈到吴遥几乎彻底失控的地步。   “嗯……哈……”双眼早已充斥着水雾,根本看不清眼前的景象,每一个毛孔都在出汗,吴遥很快连头发都被汗湿了。他用别扭的姿势使用着那根按摩棒,让它在自己体内抽插,逐渐的便响起了撩人的水声。   但是不够,完全不够。   被alpha的信息素味道一再刺激,他这次的情潮来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汹涌,汹涌到吴遥几乎要扛不住的程度。他脑海中很快不受控制的浮现出那个alpha的身影,属于alpha的气息,以及跟他肌肤相贴的热度……混乱中,吴遥没能控制自己,伸手捡起地上的枕头,下一秒,整张脸就对着那还残留着alpha信息素味道的枕头埋了进去。   在鼻腔吸入那股薄荷味道的瞬间,吴遥泄了第一次。 Y 第9章9章初遇颜 高潮的瞬间,吴遥脑海中一片空白,身子敏感的抽搐着,被按摩棒堵塞的洞口分泌出更多的黏液。他像渴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喘息着,身体里的情欲如同潮水一样缓缓退开,然而并没有经过太长时间又卷土重来。   这样的情欲煎熬他并不是第一次体验,事实上在抑制剂充足的主星上,他也曾体验过两次。      吴遥是孤儿。   亲生父母都曾是杰出的军人,然后在一次任务中不幸双双殉职。他那会才不到五岁的年纪,背着小书包拉着小小的行李箱很快被父母的战友收养,然而在两年后,养父母也因为空难离开了人世。身为一个Omega,再次变成孤儿的吴遥是很容易找到愿意收养他的家庭的,这次他选的是一对科学家夫妇,不用再出任务每天大多数时间都泡在实验室的那种。然而不幸再次来临,他们工作的科研所出了重大事故,为了挽回损失,他的父亲做了一些努力然而失败当场死亡,养母则被化学制品烧伤,在医院坚持了三个月也随之离开了人世。   “不详”“灾星”这些称号就连吴遥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扣在他头上的,但很显然,这对他的去留影响非常大。来福利院想要领养孩子的每一对夫妻第一眼都属意这个Omega男孩,但被院长告知他过往的经历后,最终还是打消了想要将他带回家的念头。一来二去,吴遥自己年龄也大了,碰到了不畏惧迷信想要带他回家的夫妇时,他主动拒绝了对方,决意要在福利院留下来。   吴遥很努力,尽管福利院的资源有限,他只能上公立学校,但最终还是考取了一家非常好的大学。而且他完全不用为学费操心,无论是他亲生父母还是他后来的两对养父母,在离开之后都给他遗留了一笔数量不小的财产,只要他满十八岁就能取出。那笔财富,足以让他获得财务上的自由。   开学的日子临近,吴遥挥别福利院院长和院里的弟弟妹妹,只身踏入主星上最大的城市——首都。首都的科技和繁华让他惊叹的转不过眼来,他去了很多以前只在电视和网络上看过的地方,当然,因为他还没真正满十八岁,只能用平常在福利院存的钱,所以能做的消费非常有限,很多地方只能在外围看看而已。   在开学的前一天,他大着胆子尝试去了一趟酒吧。   吴遥从小就不能算是乖巧文静的孩子,兴许是遗传当军人的父母,身上多少有点冒险因子存在。不过他还是相当谨慎,在去之前多方面调查了那家酒吧的性质,确定没有什么危险只是喝酒聊天的地方,而且允许Omega的进入。其实以吴遥的年纪,是还差几个月才能进入酒吧里消费的,不过他灵活,知道趁着客人最多的时候混进去,并没有被拒之门外。   没有五颜六色的灯光,没有太嘈杂的声音,除了吧台上摆的满满当当全是酒之外,这里看起来跟咖啡厅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吴遥坐在吧椅上左右张望,心底多少有那么点失望。他尝试装作熟练的样子去点一杯酒,但很快被酒保识破了,对方打趣他:“您别看这名字中带着一个茶字,其实是最烈的酒哦。小朋友,你还是点另外一个吧。”他给吴遥推荐带橘子口味的果酒,“这种就很合适,超过十五岁就能喝得了。”   吴遥有些脸红,但更多的是不服输,“你也太瞧不起人了吧?我成年了,我能喝酒,我就要这个!”   “确定?”   “确定!”Omega回答的很坚定,但其实内心在打鼓。吴遥从小就没接触过酒,根本不知道自己酒量是什么样子。他决定自己就浅尝一口,如果真的那么烈的话就不喝了,那样的话也不会太丢脸。   蓝色的酒液盛在玻璃杯里,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异常漂亮,酒保笑眯眯地看着他,“小朋友,试试,如果不能喝,哥哥给你换杯热牛奶。”   少年青春期就是很受不了刺激,明明入口就觉得很辣很烈了,但在对方的注视下,吴遥不服输的将那一杯酒全部喝了下肚,还想用得意的眼神瞪对方,天旋地转的感觉就袭来了。   灯光变得刺眼,人影开始重叠,明明不算那么吵闹的地方,却感觉哪里都是人声。吴遥难受的要命,最重要的是觉得身体不可控,明明是想走的,也知道该怎么走路的,但两条腿就是不受自己的控制,身体失去平衡,本能的要摔倒。在他觉得自己要吃个大亏的时候,有人伸手接住了他,他扑入一个带着一股清新薄荷味道的怀抱里。   男性Omega站不稳,意识不清,却偏偏知道抓紧接住他的人的怀抱,不肯松手,不肯让对方离开,还会抬起头对对方露出傻兮兮的笑,夸他:“你好帅啊,是我……见过最……帅的人!”   形象太糟糕了,以至于吴遥每每想起两个人的初遇,都恨不得穿越回去把一心想去酒吧见见世面的自己狠狠抽几巴掌。   而黏人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那几天因为行程太忙碌都忘了打抑制剂,原本发情期还要过几天的,一杯酒把情潮提前刺激出来了。那股黏腻的草莓香信息素散发出来的时候,开始一些人还不以为意,当它变得越来越浓郁时,身边的人和酒吧经理都意识到了不对劲,经理一边安排场地内的alpha离开,一边为他准备房间,而因为吴遥一直抓着一个男人不放,对方被迫将他抱了进去。   抑制剂很快随着针头输送到体内,然而也因为酒精,它无法在短时间内生效,于是吴遥自分化以来,第一次感受到陌生又汹涌的情潮。   好热,热的快要融化了,小腹蹿起一把一把的火,烧得他脸颊通红浑身冒汗。密闭的空间里,Omega的信息素味黏稠的几乎要化成水滴落下来,被他紧抓的alpha即便补了一针抑制剂,仍被他刺激的即将失去理智。   而吴遥更早失去了理智,在最难受的时候,他抓住了面前男人的手,满眼水雾地盯着他,用软糯渴求的嗓音道:“要不你标记我吧?”他还主动撕掉自己后颈处的阻隔贴,露出白皙的肌肤,以及完好的腺体。   男人冷眼盯着他,因为受到了影响,所以情绪并不稳定,波动相当大。他开口道:“你是不是故意冲着我来的?”   吴遥听不懂他话中的意思,只知道自己难受,一个劲的将腺体往他面前凑,“咬我一口吧……好难受……裤子都湿了……”   这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Omega该说的话,哪怕他也是男性。Omega都该受到良好的教养,不该出现在哪些场合,不该轻易露出腺体给别人看……即便他五官再清纯,种种表现下来,徐成贺都没法认定他是个清纯的Omega,只觉得自己落入了某种陷阱。   但面前的Omega太香甜了,像刚出炉的蛋糕,徐成贺自小受到严厉的教导,年纪轻轻已经接受了某些抵抗本能的训练,可仍有些无法抗拒面前的诱惑。白皙的那一截颈子一直在他面前晃,他逐渐失控,像野兽面对食物一样露出了尖利的獠牙,朝着Omega最娇嫩的地方凑了过去。   后颈传来酥麻的触感,那是腺体被温热舌尖舔舐的感觉,吴遥浑身变得更软了,几乎要软成一滩水。然而在最后一刻,徐成贺收了牙齿,狠捏自己的掌心,用疼痛唤回了理智,坚持了几分钟后,吴遥体内的抑制剂终于生效,躁动不安的Omega安静了下来,又因为酒精的刺激而沉睡了过去。   徐成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吴遥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在酒吧休息室里睡了一个晚上,醒来的时候差点错过了开学礼。   他是一名稍显特殊的学生,再加上录取的成绩实在优异,开学典礼上有他参与的环节,是代表新生之一发表讲话。吴遥匆匆忙忙上台,忘了带演讲稿,但因为极好的记忆力的关系,还是将演讲词说的无比生动并且无一错漏,结束后赢得了一片掌声。   吴遥松了口气,下台时遇到了一个觉得眼熟更觉得惊艳的男人。   身材高大修长,身上只穿了简单的白色衬衫和西裤,头发是毛寸型的,彻底露出完美的五官,从眉眼到下颌角,居然没有一处不显得精致。吴遥看到他,只觉得心里“咯噔”了一下,一股无法言喻的感觉从身体里冒了出来,在血管里乱窜,最终直击心脏。   他呆呆地看着对方,被惊艳的连路也不会走了,而对方就像没有看到他这个人一样,目光直视,脚步没有丝毫慢下来,直接略过他上了台。   叫徐成贺,是跟他同届的新生,也是新生代表之一。   顶级alpha,原本是要读军校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进了这所只能算是半军事的学院,读的是机甲系。   吴遥走回自己的位置,这些信息都是中途他从窃窃私语的同学嘴里听来的。即便已经过了几分钟,那种心动的感觉仍然没有缓解,而在听到对方从话筒里传来的声音后,吴遥很快再次进入怦然心动的状态。 【作家想说的话:】 回忆杀会比较长o(*////▽////*)q 抱歉影响大家看文体验,评论那个不用管,我看到会拉黑的,也已经跟编辑说过了,希望他们能推出什么举措杜绝一下这种行为。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招惹上这样一个人,从去年开始就追着骂,骂的还挺恶心,所以之前关闭了一段时间评论区。 谢谢大家支持! Y 第10章10章事故颜 加载中...   学校算是半个军事院校,就读的Omega并不算多,男性Omega不到一百人,校方专门为他们建造了一栋宿舍楼,吴遥被分到了其中一间四人寝。虽然说是四人寝,但他在学校上了一个星期课,也只见到了两个室友,第三个室友就从来没有出现过。   吴遥长得很好看,Omega一般在长相上都会有优势,而他即便是在一群Omega中也是非常惹眼的一个,所以入学没多久就有了几个追求者。他以前没有被人追求的经历,所以不太会处理这种事,没有太过干脆的拒绝,显得有些拖泥带水,再加上些流言蜚语,导致他的名声不算特别好。不过他并没有太在乎,毕竟除了上课外,他还有兼职要做,时间上并不宽裕。   “这里也太大了吧。”打开存放旧机甲仓库的门,梁洺发出了感叹。   梁洺是吴遥的室友,两个人还是同一个专业的,都是大一新生,梁洺经济也不是很宽裕,原本是想节衣缩食的过的,看到吴遥找到兼职赚钱,便拜托他带上自己。而现在这份兼职是在学校里申请的,内容算得上简单,就是给旧仓库的机甲打扫卫生和给机甲做保养,报酬也不算太低。   吴遥则是一眼就看到放置在角落里的一架机甲,盯着看了好一会才道:“好帅!”   仓库的灯光不算太亮,机甲有人的两个那么高,因为进行了折叠,看起来也不算太庞大。梁洺顺着吴遥的视线看去,很快辨认出来,“这是三代吧?已经淘汰快二十年的产品了,外形确实挺酷的,但对于现在来说就显得有些笨拙了。”   两个人的专业是机械辅助,未来如果能顺利工作的话,是需要进工厂车间或者基地后勤的,现在虽然还是学习阶段,但也已经熟悉了大概的军用战舰。   梁洺补了一句:“而且性能也不稳定,坏了不易于修理。”   “但我觉得手动操控永远是最神的,现在全依赖科技反而没有那么安全。”吴遥跟他讨论了几句,然后两个人开始干活。两人虽然是Omega,但并不是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特别是吴遥,打扫起来甚至称得上利落。打扫完之后就进入了给旧机甲做养护的环节,其实步骤还挺简单的,他们接下这份工作的时候也有老师教过,但梁洺还是操作失误了,在灌入润滑油的时候不小心按下了启动键,又没有及时关闭掉,以至于机甲出现程序错误,支起来的机械手臂将另一台机甲都损坏了,仓库里也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梁洺吓呆了,自己也还在驾驶舱里,因为没有系安全带而导致摔伤,在即将酿成更大的错误之前,吴遥及时攀上了驾驶席,把乱码的机甲给关闭了。   “怎么办?”梁洺捂着冒鲜血的额头,从驾驶席的玻璃里看到仓库一地的狼藉,吓的嗓音都在颤抖。   吴遥皱了皱眉,语气倒还冷静,“先别怕,我们先下去,你先去医务室处理伤口,我留下来应付。”   “学校不会开除我吧?”   吴遥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至于,这些都是旧机械了,弄坏了也没事,更何况应该没坏,还可以修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然而这批机甲已经是相当于古董一般的存在了,校方一直很重视,闻讯赶来的教导主任看到被破坏的现场,脸色都有些绿了,连着问了几遍:“怎么就能犯这样的错误?”   负责给吴遥他们指派工作的老师也来了,指责了好几句,语气都不太好,吴遥便意识到他们可能闯下了不小的祸。   没过多久又来了几个校领导,脸色也都不太好看,但没直接指责吴遥这个Omega,而是对派发工作的老师严厉批评了几句。   最后来的人是校方的几个技术老师,以及徐成贺。   吴遥已经想起了自己在酒吧遇到的人是徐成贺,也想起了自己那时候丢人的言行,而现在又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多少有些尴尬和羞耻。然而徐成贺就像没有看到他一样,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自顾自跟几个老师低声讨论修理方面的问题。   被损坏的器械其实不难恢复原状,只有乱码的机甲比较难处理一些。这些都是淘汰了近二十年的型号,那会基本上是手动操纵,不像现在都以电脑为主。老款机甲生产资料虽然没有丢失,但要考古起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一定要想办法修理好!”校领导语气很严肃,“虽然是已经淘汰的型号,但世界上仅存的数量不足十架,我还答应过要送到博物馆去展览的,要是连我们半工业学院的都修理不好,也太丢人了!”他看了一眼吴遥,对教导主任道:“以后这种事就不要交给新生了,这次就算了,如果下次还出现类似的问题,是要得到处分的。”   教导主任抹着脑门上的汗连连点头,校领导又面带笑容温和地拍了拍徐成贺的肩膀,温声道:“我知道你对旧型号都有研究,你跟李老师他们好好琢磨一下。”   徐成贺点点头,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校领导正要离开,一直没出声的吴遥突然道:“我可不可以留下来帮忙?”   他的声音太突兀了,跟他打过交道的老师在愣了一下都连忙朝他使眼色,其他人也都微微皱起了眉头。校领导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虽然尽量收着了,但脸上的怀疑还是藏不住,“你还是新生吧?能帮什么忙?你知道这种机甲的型号是什么吗?”   吴遥道:“AF-3098,星元1777年出厂的,第一批的产量是288架,第二批是1055架,星元1779年升级出第四代机甲后,它就停产了,投入使用的最后一年是1885年,此后剩余的全部回收,部分被销毁。它的面板百分之八十七是由手动控制,耗燃油指数5000,升空速度只需要七秒,能在15秒以内自由切换外形,破坏力达到了……”   他语速不慢,周围的人开始还听得漫不经心,逐渐到了有些惊讶的地步,连那几个技术老师都抬起了头看着他,甚至是徐成贺也忍不住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脸上。   吴遥将最后一条信息说完,又道:“它的电子系统有点复杂,跟现在的不太一样,但我稍微有点了解,应该能帮点忙。”   校领导回了神,这次很认真地将他看了一个来回,语气不再那么冰冷陌生了,“一般新生对新的机甲更有兴趣,你怎么对一架老式机甲懂那么多?”   吴遥抿了抿唇,没回答这个问题。   校领导没有再追问,挥了挥手,对一边的一个老师道:“李老师,就让他也参与吧,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哦,好的。”      领导都走了,仓库门被关闭,阻挡住听到动静想要窥探的学生们的视线。吴遥走到徐成贺身边,鼻腔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薄荷味,这让他想起醉酒时闻到的气息。不过对方并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他心里虽然失望,但还是收敛起了心神,努力插入进几个老师间技术性的讨论里。   乱了程序的机甲在几个小时后终于被调整好了,其中不乏有吴遥的帮助,但显然徐成贺起到的作用更大。实操的时候,吴遥发现了比起那几个老师,徐成贺显然对按钮的操纵更为熟稔,并不像是第一次接触这种古老的型号。   最后的工作是为另一台机甲修理被破坏的机械手臂。   这个工作相对简单,用特殊的胶水把碎裂的地方拼合好再用螺丝组装好了就行了,只是碎片太多做起来很繁琐,几个老师都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所以把这件事交给了徐成贺和吴遥来完成。   旁人一走,吴遥的心神松懈了些,心里也觉得愉快。他看了眼不远处的青少年,心口剧烈跳了一下,忍不住道:“同学,今天辛苦你了。”   徐成贺没回应他,一张脸面无表情的,手上动作依然利落。   吴遥觉得他好难接近,可又忍不住想要靠近。他顿了顿,道:“那天的事……也谢谢你的帮忙。”   徐成贺终于没有再无视他,但态度很冷漠,“不记得了。”他看着吴遥,“你最好也忘掉。”   他声音也很好听,即便是说这样的话,吴遥居然也没觉得有多难受。他明白自己肯定在对方心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可他不知道该怎么辩解,最终转移了话题,“我看你也对这种型号很熟悉,你接触过吗?”他没等到徐成贺的回应,只能自顾自地道:“我熟悉是因为我爸妈曾经驾驶的就是这种型号的机甲,我小时候还坐过,飞起来的时候可帅了。这种机甲需要双人操纵,但是我爸爸很厉害,一个人也能操控得过来。”他语气中带着些骄傲,但很快情绪又低落了下来,“不过我不行,我做不到。”   徐成贺还是没说话,但脸上并没有显露出不耐烦来。吴遥却不想说下去了,朝他笑了笑,“对了,我叫吴遥。”   吴遥有些笨拙地递出自己的橄榄枝,“同学,我们可不可以交个朋友?” Y 第11章成见颜 被撞坏的机甲碎片太多了,不光要寻找,还得把碎片拼回合适的位置,所以做起来很慢,一个下午并没能让两个人完成这项工作。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吴遥抬头看了眼一直没搭理他的徐成贺,问道:“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我请你,就当做是你帮忙的答谢,行不行?”   徐成贺冷淡地道:“我帮忙不是为了你,是学校安排,请客就不必了。”   吴遥有些失望。   青年的眼眸看着他,疏离感十分重,“alpha和Omega之间的界限感,我觉得你需要好好衡量一下。”   吴遥被他的态度弄的心里堵了一下,放弃了再次邀约的念头。   回宿舍时梁洺已经从校医室回来了,额头上的伤口经过了包扎,但依然有些不舒适。他挺担心白天发生的事,吴遥简单安慰了他几句,又说了下现在的状况,所以尽管第二天梁洺还是有点不舒服,但仍挣扎着跟他一起到了仓库。   两个人进仓库的时候,徐成贺已经在里面了。Omega对alpha的气息都非常敏感,尽管学校里严格监督这两类人按时打抑制剂,还会每天检查Omega的信息素贴有没有贴好,但梁洺显然没有怎么接触过alpha,感受到徐成贺身上的气息后,下意识便往吴遥身后躲。好一会儿后他才敢探出头,小心翼翼地打招呼:“同学,您好,我、我是梁洺,跟吴遥同系,其实昨天的事故就是我不小心造成的,给您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他还鞠了好大一个躬,因为头还晕着,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还差点没站稳。旁边的吴遥连忙扶了他一把,原本预判徐成贺应该不会回应,却没有想到正在工作的青年抬起了头,看了一眼梁洺,居然开了口。   “没关系,下次注意就好了。”   吴遥愣了愣,梁洺也呆了呆,苍白的脸上爬上了一抹红晕,“谢、谢谢。”   徐成贺的视线落在他额头上,“昨天受伤了?”   梁洺胡乱点了下头,羞耻道:“都怪我不小心,明明步骤很简单却还弄错了,要不是有吴遥,都不知道还要给学校造成多大的损失。”   徐成贺低下头继续摆弄面前的碎片,“受伤的话就回去好好休息,不用再来这里。”   梁洺连忙道:“可错误是我犯的,我该来善后才对。我没事,小工作还是可以做的。”   徐成贺没再说话,梁洺拉了一下还有些呆愣的吴遥,“我们也开始吧。”   吴遥回了神,点了点头,眼神却有些黯淡。   徐成贺似乎只对他有成见。   一起修复碎片的三天时间里,吴遥观察到了这个结果。徐成贺并不冷漠,相反,找他帮忙的人还不少,他们工作中有好几次被外来的人打断进度,只要是正事,徐成贺并不会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而是会立即处理。而且他对梁洺的态度也不一样,梁洺好几次拼错了碎片,他都没有生气,而是会用正常的语气指导对方怎样做才是正确的。   只有面对吴遥,他才会表现出不同寻常的疏离和冷淡。比如中间他们不小心手背挨了一下,徐成贺像被电到一般立即缩回了手,眉峰也皱了起来,满脸流露出抗拒的表情,尔后明显拉开了跟他之间的距离。   应该是第一次见面留给对方的印象太差了。   吴遥性格不圆滑,也不知道该怎么补救,而且这次事件过去,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两个人都没再有过任何接触,他也就只能将那点郁闷先压在心底。   学校的兼职是不可能再派发给他们做了,两个人原本想在校外找兼职,但Omega相对于其他人来说有太多的不便利,造成了找工作中的困难重重。梁洺率先放弃了,决定节衣缩食用父母给的生活费生活。而没有他的“拖累”后,吴遥很快找到了一份新的兼职。   是做外送员的工作。   梁洺挺好奇,“他们怎么愿意聘用你啊?”能分化成Omega确实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天生受到的优待和政府福利就比较多,比如梁洺家,最困难的那段时期是靠领取他的福利金生活下来的。但同时不便的地方也非常多,譬如系统外的工作就非常难找,他们之间也去面试过外送员的工作,但听到他们是Omega就被委婉拒绝了。   吴遥笑了一下,“我说自己是beta。”   梁洺瞪大了眼睛,“你这样说他们就信了?”   “不被他们发现腺体就行了。”吴遥弯腰露出脖子给他看,“你看,我贴的是肉色的,是不是不仔细就分辨不出来?”   防止信息素外溢贴一般是白色的,有些厂家还会在上面设计花纹,肉色的比较罕见,但做的比较逼真,乍一看真的看不出什么来。吴遥又道:“而且我做了个假的学生证,他们没怀疑。”   梁洺从小就是个循规蹈矩的男性Omega,大学选择现在这个专业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叛逆的一件事,所以压根儿想不到还会有这些伪装的方式。“你上哪做的假学生证啊?”   “街头上随便找个电线杆就能找到做假证的人了,打个电话去就可以了,一天就能做好。”吴遥拜托他,“不过店里给我排的是晚班,下班时间超过闭寝时间了,要是有查寝的,你帮我遮掩一下。”   “那你怎么回来?”   “从校外翻墙进来,我已经看好路线了,进宿舍的话我配了把钥匙。”吴遥狡黠地笑了笑。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梁洺以前没有涉猎过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的,最终他担忧地道:“那你要注意安全哦。”   “放心吧。”   吴遥在这种事上有经验,毕竟他高中时期就干过这种活,翻墙也不在话下,福利院的围墙都不知道被他翻过多少次了。这次兼职没有梁洺“拖后腿”,吴遥进行的很顺利,除了又有一些流言蜚语传出去之外。   “他们说你每天都出去跟男人约会到深夜才回来,还说你在跟不同的男人鬼混。”梁洺小心翼翼的把自己听到的流言说给吴遥听,表情挺担忧的,“也太离谱了,我跟他们争辩了几句,他们又说没指名没道姓的,让我不要对号入座。”   吴遥眼睛微微眯了眯,很快又放松了,“别管了,人人都有一张嘴,爱说什么让他们说去,我反正行得正坐得端,何况又不是一个系的,下个学期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分到一间宿舍。”他知道流言大部分是另一个舍友传出去的,不过没有证据,也不好去对峙。   梁洺道:“不然你别去做了,最近我爸妈给我的生活费多了一点,你要是不够,我拿一些给你。”   “没事。”吴遥想说自己不缺钱,想了想又没说出口,只是道:“我不在乎那些流言。”   他确实不在乎,毕竟从小就是在流言蜚语中度过来的,比起说他跟男人鬼混,骂他是“灾星”和“克死父母”这种话更让他不舒服。但幸好学院对于学生的信息都是保密的,并没有人知晓他的过去。   主星气候四季分明,夏天格外热,冬天格外冷。但学院对于Omega无论是男女都是特别优待的,宿舍恒温系统一直开着,吴遥被热了一晚上,收工后就份外想念宿舍里的空调,所以马不停蹄的回到熟悉的位置。他抬起头,看着近两米的围墙,抬脚踩到围墙根一块近半米高的石头上,再一用力,双手就攀上了围墙,然后熟练的往上一撑,整个人就灵巧的爬了上去。   Omega在体力上是天生的弱势,哪怕是男人也不例外,但吴遥几乎一年四季都在干活,以前又经常伪装beta干体力活,所以力气比一般男人要大得多,翻个墙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墙内黝黑,靠着的是一片小树林,再过去不远就是Omega单独的宿舍楼。吴遥是特意选的这个地方,他爬到墙上之后,松手往下跳,稳稳落了地。他正打算像之前一样钻出小树林,突然周围亮起一束灯光,校保安的声音响了起来,“抓到你了。”   吴遥暗道不好,拔腿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对方立即在后面穷追不舍,一边追一边道:“你跑也没用,我看清你的脸了!不遵守校规,等着吃处分吧你。”   吴遥确信那束灯光没照到自己脸上,而且就算真被对方看清楚了,只要不被抓到的话就还有辩解的余地,所以他愈发不要命的跑,使劲往复杂的地形里钻。   你追我赶的不知道跑了多久,吴遥感觉到自己肺里的空气都要耗尽了,学校大的过分,他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感到快要力竭的时候,他眼尾扫到一扇突然打开的门以及出来的一个人影,他便下意识的跑了过去,往半开的门里钻的同时一边拖住了想要出去的人,急急忙忙地道:“同学,拜托拜托,让我藏一下。”   门再次被关上,吴遥拉着对方蹲了下来,心脏“怦怦乱跳”,有灯光扫过屋内的时候他更是紧缩着身体埋着头生怕会被发现。直到几分钟后,保安的脚步声走远了,吴遥才松了口气,力竭的瘫坐在了地上。   “同学,谢谢啊。”吴遥抓下头上的棒球帽扇了下风,又扯了扯领口散热气,他被追的身上满是黏腻的汗,自己都觉得味道有些重。夏天穿得少,肌肤还跟对方的某些部位贴在一起,吴遥退开了些,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的鼻腔闻到了一股类似薄荷的味道。   徐成贺的信息素也是这个味道的。   透着隐约的光线,吴遥看向近在咫尺的人。即便大半张脸都隐没在黑暗里,但那优越的轮廓也还是让吴遥认出了对方,吴遥心里一紧,下意识叫道:“徐……成贺?”   徐成贺拧起了眉峰,黑暗中都能看得出他的心情差到了极点,薄唇微张,语气很冷:“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颜 第12章新的室友颜 在学习了一些相对基础的知识后,吴遥他们系开始上实践课,而有些实践课是跟机甲系一起上的。第一次共同上课的时候,学生们大多都表现得很兴奋,因为机甲系大多是alpha,早已听闻今年辅助系难得的进来了两个Omega,自然想多接触一下。而辅助系的学生也想见识一下机甲系学生的能力,所以这一堂课,两个系的学生几乎没有缺席的,而且都早早就来到了教室抢占位置。   吴遥和梁洺都来得不算早,前排的位置都被坐完了,他们只得坐到后面去。好巧不巧,他们刚坐下没多久,就看到了一班人拥着徐成贺走了进来。   因为有着顶级alpha的气场,徐成贺的出现让室内短暂的安静了一会,众人的视线都忍不住落在他的脸上,吴遥也不例外。   吴遥能感受到自己心脏又开始剧烈的跳动,血液因子都在散发着一种欢快兴奋的情绪,然而这股情绪在接触到对方冷漠的表情时又戛然而止了。徐成贺坐下的位置离他很近,只隔了一个梁洺,中间还有一条过道。梁洺显然也很高兴,又有些羞涩,朝他打了个招呼:“徐同学您好。”   他声音小小的,徐成贺却并没有忽略掉,朝他点了下头,“你好。”   吴遥心口一跳,正想顺势打个招呼,才朝他露出笑容,徐成贺已经毫不吝惜的将眼神收回去了,一副彻底无视他的模样。   到嘴的话就这样堵了回去,吴遥心里闷了一下。   教授很快到来,同来的还有吴遥他们系的主任,身边还跟了一个清瘦的男生。那个男生一抬头,机甲系的alpha就产生了一股躁动,连辅助系的beta们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被百来个学生这样盯着,那个男生却没有任何躲闪或者羞涩,反而露出称得上是甜美的笑容,视线在教室内转了一圈,很快落在其中一个点上,然后笑得更甜了。   “今天给你们介绍一个新同学,辅助系的。来,你自我介绍一下。”   男生朝大家鞠了个躬,落落大方地道:“大家好,我叫唐宁,之前因为特殊的原因休学了一段时间,导致今天才能跟大家见面,以后我跟大家就是同学了,很期待能跟大家成为朋友。”   吴遥第一次看到唐宁的时候内心并没有产生任何恶感,事实上唐宁那张脸很有亲和力,半点也不像有心机的样子,容易给人留下好的印象。   唐宁虽然没有特别详细的介绍自己,但明眼人从他的长相身材气场等等都能感觉出他是一个Omega。以往很少有Omega选择机甲辅助系这个专业,这一次同时有三个Omega就读,已经是非常低的几率了。正式上课后,明显能看到那些alpha都一副干劲满满的样子,回答问题非常积极,即将实操时,更是眼冒亮光,希望能有幸分到跟Omega组队。   队员组合是由教授分配的,不出意料的,吴遥当然没分到最想分的那个人,而是跟一个叫计枫的alpha组队在了一起。对方也长得高大,但没徐成贺那么英俊,气场也弱了许多,不过笑起来还是挺阳光的。比起吴遥的平静,对方显然很兴奋,嘴角的笑容就没下去过,还热心地道:“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我哦,我对机甲比较熟,辅助方面的问题也懂一些,我爸爸当年也是学机甲辅助的。”   吴遥朝他道了谢,偏头看了一眼徐成贺,发现新来的唐宁已经坐在了他身边,正笑吟吟的跟他说着什么,他脸上的冰霜也消失了,不过表情有些严肃。而唐宁拉着他的手臂晃了晃,又撒娇般说了些什么,徐成贺的面容就松懈了下来,最终露出个无奈的表情。   第一次小组任务是出动机甲到不同的地方绘制一幅3D图,绘制的越精准分数就越高。计枫对新机甲的操作确实很熟悉,中途还教了吴遥不少东西,两个人完成的很顺利,是属于第一批交结果的。   从机甲上下来后,计枫表现得更熟稔了,甚至问道:“同学,要不我们交换个联络方式吧?以后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一起讨论。”   吴遥道:“学校不是不可以用通讯器吗?”   即便是半军事学院管理也很严格,除电脑外的电子产品是不可以携带的,而电脑也只能联到校园网,要跟外面联络只有使用学校的公用电话亭。学校在这方面没少被学生诟病,觉得这条校规又严苛又古板,近乎不近人情。   毕竟以科技当道的现代,很多人离开网络简直没法活。   计枫就笑了,小声道:“难道你没偷偷藏吗?我们系可是除了成贺还遵守这条校规,其他人都偷偷摸摸的藏了电子产品哦。”   吴遥摇摇头,“没有,因为我本来手机坏了,所以当时收到录取通知书后就没有购买。”福利院的条件不是那么好,吴遥大多数都靠自己打工攒钱,只拥有过一个旧的手机,后来手机坏了,他就没有再买新的了。   “哇,你真的好乖。”计枫想伸手摸他的头,后来觉得这种动作不合适就连忙阻止了自己。“那我想跟你联络怎么办?不然我给你写信?你会回我吗?”   吴遥看到梁洺就在不远的地方,想赶去跟他汇合,所以几乎是不过脑的回答道:“会吧。”   “那你记得哦!”      下了课,吴遥跟梁洺回了宿舍,才发现宿舍里一直空着的那张床被铺好了,旁边也多了几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行李箱,而个人的桌子上也出现了一个不大的礼盒。梁洺有些奇怪:“这是什么?”   “新舍友送给我们的礼物。”另一个舍友从床帘里探出了头回答了他的疑问。   “新舍友?”   两个人没贸然的拆礼盒,等新舍友回来了,才知道对方是唐宁。   比起从平民区出身的三个Omega,唐宁这个Omega简直像个小王子一样,吃穿用度都很精致,出手也很大方,见面礼直接就是名牌香水。Omega一般都会使用香水,为的就是遮掩自己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但无论是吴遥还是梁洺以往用过的都是劣质香水,不像唐宁送的,不止瓶子精致漂亮,香味也非常好闻。   他很快赢得了三个Omega的欢迎,特别是另一个系的那个舍友,对唐宁狗腿到不行,逐渐发展到连洗脸水都会为他打好的程度。梁洺性格羞涩,不是爱好献殷勤的那种,吴遥更是忙的没那么多时间社交,而且自认为跟有钱人不是一个世界的,所以依然只跟梁洺要好。   况且他从知晓徐成贺跟唐宁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之后,面对唐宁时内心总有那么些不自在,所以更不可能跟他交好。   “青梅竹马”“未婚妻”这些消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传出来的,而且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传遍了整个院校,到了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虽然开学才半个学期,徐成贺俨然已经成为了学校的风云人物,不仅很得校方领导的器重,自身能力也很出众,爱慕者非常多,所以这个消息一出,不知道让多少人黯然伤神。   “应该是真的吧。”连梁洺也忍不住跟吴遥讨论这件事的真实性,“徐同学明显跟他很熟,我上次经过篮球场,看到唐宁抱着他的衣服还给他递水。”   Omega男性大多会选择跟男性结婚,基因上就奠定了他们的喜好更偏同性,当然也有小部分是例外。梁洺的爱好明显也是同性,而且跟徐成贺有几次近距离的接触,每次碰面都会打招呼,所以会心悦他也是很正常的事。不过他明显对自己的位置认得很清,从头到尾就没奢望过能得到什么回应,所以即便议论起这件事来,羡慕的情绪居多,嫉妒心只占了很小一部分。   梁洺小声的用事实来佐证,“我经常看他打球,他以前都不喝别人递的水的。”   吴遥也没有多难受,因为他比梁洺更认得清现实,徐成贺明显就是对他有成见,他不可能有任何的机会。   不过他想了一下徐成贺打球的画面,还是有些心痒难耐,“小洺,你下次去看篮球赛也带上我吧。”   梁洺笑话他:“你原来也对帅哥有兴趣哦?我以为你一心只想赚钱。”   “钱也要赚,帅哥也是要看的!”   徐成贺并不是校篮球队的,尽管梁洺说他打球非常厉害。他只在每周五下午打一场篮球,这个习惯不知道什么时候传了出去,以至于吴遥跟着梁洺到球场的时候,已经很多人在那观看了,连好点的座位都找不到。   “天气这么热,这些人也太热情了。”吴遥有些惊叹。   梁洺笑了起来,伸手压了下后颈的信息素阻隔贴,“看来我们今天只能坐角落里了。”   吴遥也这么认为,但他们居然有些幸运,在球场上热身的计枫看到了他们,立即兴冲冲的跑了过来,“吴遥。”知道他们也是来看球的之后,立即给他们带到了最前面的位置,让两个男生让了座位给他们。   这几乎是“家属区”的位置了,吴遥和梁洺坐下后显得很惹眼,计枫的队友都朝他吹了声口哨,露出个了然的笑容。计枫也不解释,顺手将自己的包和杯子递到吴遥面前,“帮我看着可以吗?”   吴遥点点头,伸手接了过来,“当然可以。”他把包放在脚边,怕弄脏了杯子,就干脆捧在手里。   “你们也在这啊。”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吴遥和梁洺双双转过头,就看到一身精致装扮的唐宁走过来,手上也拎了一个包和水壶。吴遥下意识看了一眼包,又下意识往篮球场上扫了一眼,然后对上了刚入场的徐成贺的视线。   两股视线在空气中对了几秒钟,徐成贺的眼神落在吴遥面前的包和杯子上,嘴角线又绷紧了些,然后转开了头。 颜 第13章聚餐颜 天气炎热,大家的兴致也很高涨,篮球场上时不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徐成贺”这个名字更是时不时被大声叫出来,有些激动的甚至要叫破喉咙。   这个男人真的很有魅力。   即便是勒令自己要克制了,但看到他的时候,吴遥发现自己还是很难不动心。他的视线不自觉的追逐着场上那个高大的人影,看着他奔跑、跳跃、投篮,随着一条漂亮的抛物线,篮球精准的投进了篮筐里,掉落在地上发出响声。   全场再次为这一个漂亮的三分球沸腾起来。   梁洺小声道:“他今天,好……”他有些苦恼,似乎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好一会才选出一个合适一点的词,“……招摇。”   吴遥挺惊讶,“他之前不这样吗?”   梁洺连忙道:“我也不清楚啦,就是觉得他之前要低调一些,没有像今天这么锋芒毕露。”他小心翼翼地朝隔了两个位置的唐宁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浓浓的羡慕,“果然无论是多么优秀的人,在喜欢的人面前都会争取表现啊。”   到中场休息的时候,场上的人个个都已经是大汗淋漓的状态了,连徐成贺也不例外。他头发剪得短,五官利落分明,平常就显得英俊,布满汗水后甚至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性感,是纯纯的荷尔蒙气味。吴遥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目不斜视的朝唐宁的位置走去,便连忙收回了视线。计枫也跑到了他面前,神情原本有些懊恼的,但看到吴遥后,又连忙露出阳光的笑容。吴遥学着唐宁的动作,将手里的杯子递了过去,“喝点水吧。”   “谢谢,你帮我把毛巾拿一下出来,热死了,都是汗。”计枫表现得很熟稔,又朝他笑,“有没有熏到你?”   吴遥也笑了一下,“没有,而且天这么热,谁都是一身汗。”他拉开脚边的包,从里面拿出毛巾递了过去,中途隐约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视线,一偏头却又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了徐成贺那张虽然英俊却冷淡的脸。   计枫擦了汗,喝了水,突然道:“我刚刚其实是没发挥好,我平常也挺厉害的,下半场我会努力的。”   吴遥有些莫名,很快意识到他说的是自己的球技,便有点心虚。毕竟他刚刚都顾着看徐成贺去了,计枫打什么位置,打的什么样,他都根本没有注意到。但他很快应付道:“那你加油!”   计枫猛点了下头,顺势邀约,“结束后一起去吃饭?啊,还有小梁同学也一起?”   梁洺有点不知道该不该答应,用眼神询问吴遥,吴遥倒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好啊,反正我们都要去食堂。”   计枫笑得更兴奋了,“那就说好了哦。”   几个人说话声音并不小,尽管场馆内很热闹,但附近的人很容易就能听清楚。唐宁突然道:“我正好想约大家一起吃饭,你们干脆也加入吧。我有个堂哥在学校附近开了一家餐馆,还在试营业阶段,想让我去试菜呢,人多一点的话会更好一点。”他仰起头看着徐成贺,语气自然的带了些撒娇,“成贺哥,你也一起来吧?”   徐成贺抿着唇没说话,看起来并不是想要答应的样子。吴遥和梁洺也有些踌躇,唐宁先来说服他们:“去吧?我们还是同一个宿舍的,还没一起吃过饭呢。”   两个人都不太会拒绝人,梁洺显然有些小心动了,吴遥便道:“好,我们去。”   唐宁笑了起来,脸颊上出现一个浅浅的梨涡,看起来更可爱了,他继续仰起头看着徐成贺,“成贺哥,去吧?”   徐成贺顿了几秒钟,才点了下头。   鉴于计枫的提醒,下半场开始之后,吴遥便将注意力分散了一些在他身上,然后就发现这个alpha实在有些惨。   他球技应该是不差的,身量也够高,一般来说不至于会发生那种完全被压制的状况。他跟徐成贺不是同一个队,他简直像被徐成贺锁定了一样,要么碰不到球,只要一碰到球,无一不是很快就被拦截住,全场下来,居然一个球都没有进。   再是意气风发的人,这样一场球赛下来也不免有些蔫吧,面对吴遥时连笑容都有些尴尬了,解释道:“我平常……还是挺厉害的。成贺平常也不这样,今天不知道干嘛特别疯。”他小声吐槽,“为了表现也不能这样啊,更何况唐宁又不是今天才来看他打球。”   吴遥也不太会安慰人,这时候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干脆沉默,只将包和水杯还给对方。   计枫很快又活泼起来,“我先去换个衣服,你们就在这里等我吧。”   “好。”   在知晓唐宁邀请了刚刚篮球场上全部的人之后,梁洺又很犹豫了,紧张的抓着吴遥的手小声道:“几乎都是alpha,我们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吴遥道:“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个?”   平权运动是发生在好几十年前的事,在几十年前,女性和Omega男性的地位都很低,也有特别多的限制,而且相当多的人觉得他们只有生育价值,最好是关在家里多生孩子才是对社会最大的贡献。很多岗位都明确表明不接受Omega,Omega也不能自由选择想学的专业,甚至如果有Omega跟多个男性外出都会被认为是不正经的……总之,那是个有着严重分类歧视的年代,后来,Omega无论男女都组成了同一协会,抗议这些不公平,激烈的甚至直接去做了摘除子宫和生殖腔的手术。   后来政府终于修改了法律,给了Omega相对的公平,也出台了一些福利措施,一步一步的,虽然达不到彻底的平等,譬如在工作岗位上能选的范围没那么广,但还是比以前要好很多。      唐宁确实邀请了很多人,其中有些还叫了女朋友之类的来,所以最后人数几乎快有三十个了,一张大桌子都坐不下。后来他们又把另外一张桌子拼了过来才勉强坐下,因为是长形桌,男女数量虽然有差别,加上三个男性Omega也还相当,弄的非常像是联谊会。   梁洺不太适应这种场合,紧张的都在底下抠桌子,别人逗他一句脸色都能红到耳朵根。大概是觉得他这种性格好玩,刚开始挺多人逗他的,后来才有人将话题转到计枫和吴遥身上。   “你们这是?谈上了?”   计枫和吴遥的位置隔的有点远,计枫看了一眼吴遥,笑的有些腼腆,“你们别胡说,我们还是朋友阶段。”   “啧,你那是追求阶段吧?你小子挺有眼光啊,新生里最好看的Omega都要被你追到手了。”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原本笑着的唐宁表情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   一群人嘻嘻哈哈暧昧地看着他们俩,吴遥皱了下眉,开口道:“别开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而且很尴尬。”   不是想象中甜美羞涩的Omega,说的话也直,让原本挤眉弄眼的男人顿时尴尬极了,桌子上欢笑的氛围顿时停滞下来。吴遥认真地道:“真的就只是朋友。”   众人呆了呆,计枫脸红了,率先反应过来,“对对,叫你们别起哄了,还没到那阶段呢。”   有服务员拿了菜单上来,总算将尴尬的气氛缓解了过去,一群人很快又热闹了起来。   唐宁做东道主显然很大方,点的都是价格偏贵口味又好的菜,还要点啤酒。这一提议得到了很多人的欢呼,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徐成贺却皱了眉头,“未成年不许喝酒。”   吴遥现在对“酒”这个字很敏感,总能让他回想到那不算美好却又有些梦幻的记忆。   有同学笑道:“咱们之间还有未成年?没有了吧?”   一般来说,没有跳级或者降级的话,他们进入大学时都差不多十八周岁了。   视线一圈一圈梭巡着,笑嘻嘻地问人年纪,问到吴遥的时候,吴遥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还差一点。”   梁洺弱弱地道:“我也还差一点成年。”   对方笑了,道:“那未成年不喝,我们成年了的喝,这天气,喝点冰啤酒最爽了。”   徐成贺这次没再阻拦,不过等酒上来之后他也没喝,连一口都没沾,也没让唐宁喝。唐宁当众跟他撒娇,扯着他的衣摆央求了好一会,表情可爱委屈极了,徐成贺却始终没松口。唐宁只得悻悻地道:“好吧,我也不喝。”   最开始开玩笑那人顿时又来劲了,“你们这关系……我总没看走眼吧?”   唐宁脸色一红,含羞带臊地看了一眼徐成贺,抿着嘴唇不说话,浓密的眼睫毛扑闪扑闪着,任谁都能看得出他在害羞。   “传闻是不是真的啊?”对方再次起哄。   徐成贺抬起眼皮看着他,脸色平淡,“什么传闻?”   对方挤眉弄眼地笑道:“就说你们青梅竹马,唐宁是你未婚妻的传闻。成贺,是真的吧?”   在场的人几乎都对他的回答很好奇,吴遥也不例外。但他又明白,自己不仅仅是好奇而已,更多的情绪是紧绷,像是明知道结果却仍含有一丝希望的那种。   好一会儿后,徐成贺才淡声道:“前面那句是真的,后面的别瞎传。”   唐宁的面色有些僵硬,但很快又笑了起来,软声道:“对啊,不许瞎说我跟成贺哥的事。”他这样一开口,显得徐成贺不像是在否认,只是想要遮掩罢了。   一群人很快又热闹起来,识趣的没再追问下去。   吴遥听到这个答案,说不上松一口气或是别的,毕竟他心里清楚,以徐成贺对自己的厌恶程度,是永远不可能对他产生好感的。 颜 第14章信息素的选择颜 从上次聚餐后,吴遥梁洺和唐宁的关系稍稍亲近了些,但还是有一种无形的隔阂存在。以家世来看,他们之间就很难成为真正的朋友。   唐宁的家世在他入学没多久之后就在校园论坛上曝光了。   学校严谨大多数的电子通讯产品,但电脑却是很多专业必须带的,不过也几乎只能联校园网。所以学校的匿名论坛倒是热度一直很高,很多学生会在上面发帖闲聊,只要话题不是太过的,学校都不会禁止。   而唐宁的家世,就是由其中一个帖子透露出来的。   “原来他的家族就是那个有名的唐家,主星上排名前十的富豪他们家就占了一席。”梁洺看到帖子后小声跟吴遥讨论,语气中不乏惊讶和羡慕。“难怪出手那么大方。”他又挺好奇,“可他为什么来读我们这个专业啊?他能选择的更多吧。”辅助系其实是前途不算太好也辛苦的行业,特别是Omega想学这个行业更是困难,毕竟在体力和精力上都没有一般人那么有优势。而且如果毕业后分配的工作岗位不太好的话,有可能每天都是灰头土脸的,根本不像是一个小少爷会选择的专业。   “有好多他的照片啊,他还会大提琴呢。”梁洺把屏幕往吴遥这边推了推,“你看,看起来真像个小王子。”   确实很好看,男性Omega穿着得体的礼服控着乐器一副十分投入的模样,照片是多角度的,任何一张都显得很完美。其他照片无一不拍的很好,像艺术照一样。   吴遥看了一会,内心不能说不羡慕,嫉妒心倒不浓,毕竟他早已认清楚自己的人生,不曾奢望过能获得幸福圆满。“是挺好看的。”   梁洺又浏览了一会,表情突然怔住了,“遥遥你看,这底下有人爆料,说他是为了徐同学才来我们学校我们专业的,他原本都被国家音乐学院录取了,他都没去读。你觉得这是不是真的啊?”   “不知道。”吴遥看梁洺看着自己,无奈道:“我真不知道。”   梁洺就笑了起来,“我也知道你肯定不知道啦,我们怎么可能会知道,毕竟跟他们都不熟。不过真是为了徐同学来的也能理解,徐同学真的……非常好。”年轻的Omega脸色稍稍有些红,嗓音也柔软了下来。   吴遥眯了眯眼,“你喜欢他哦?”   梁洺羞涩地道:“他很优秀,很难让人不产生好感吧?不过我也知道自己没希望的,就只是有好感而已。遥遥,你呢?你喜欢的人是计枫吗?”   “跟计枫有什么关系?”   两个人亲密地交谈着,梁洺面对好友很放松,什么心里话都愿意跟他说,他以为宿舍只有他们两个人,并不知道另一个舍友还在床上,并且将他们的谈话全部都听进了耳朵里。   两个系之间共同的课并没有很多,一个月可能只有一两次,每次碰到需要搭档的时候,计枫都主动选择了吴遥,两个人的关系变得熟稔,计枫对他的称呼也从“吴遥”变成了“遥遥”,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很像在谈恋爱。   在意识到这种讨论声越来越严重的时候,吴遥直接跟计枫坦白说自己并不喜欢他。青年表情僵了僵,但很快笑了起来,“没关系啊,我们还可以做朋友的吧。”   吴遥没拒绝对方当朋友的请求。   临近学期期末的时候,机甲系添加了一门课程,叫做“信息素抵抗训练”。   “需要用到Omega的信息素,实验室的样本不够多,所以需要三位同学的帮助。”老师把辅助系的三个Omega男生叫到办公室里,跟他们说了把他们叫来的缘由。“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梁洺还不太懂,吴遥却懂了,“老师,这不是到三年级才开始练习的吗?”   老师挺惊讶,“你对机甲系的课程这么清楚?”   吴遥道:“因为辅助系是需要跟机甲系配合的,所以在之前我稍微了解了一下两边需要学习的内容。”   老师微微笑了笑,解释道:“本来是需要后年才给他们安排的,但校方觉得这样的计划太迟了,还是提早一点比较好。就是因为下的决定比较急,样本才不够多的。你们放心,信息素的采集方式是很安全的,而且基本不会感受到痛苦,过程也很快。”   三个人都没拒绝。   信息素采集需要在封闭空间里面,由分化是beta的老师来进行。吴遥鲜少在外人面前摘掉信息素阻隔贴,因为事先告知过不能喷香水,再加上临近发情期,所以阻隔贴一被揭开,浓郁的草莓香味就溢了出来,连对信息素没那么敏感的beta都闻到了。   “草莓味的,让人都觉得有些饿了。”女老师跟他开了个玩笑,一边记录他的信息。   吴遥不算太紧张,“很常见的信息素味道是吧?”   女老师笑道:“也没有啊,其实草莓香味挺好的,虽然没被列为高等香味,但一般人都会挺喜欢的吧。”   人类分化后,连味道也被分为了三六九等,吴遥看过网络上那个排行列表,自己的只能算是底层。   普通,常见,一点也不珍贵。   冰冷的仪器贴在了腺体上,开始汲取散发出来的信息素,一个小时后完成了提取工作,总共提取到拇指大的玻璃瓶一整瓶,呈淡粉的颜色。过后吴遥被立即注射了抑制剂,再令他休息半个小时后才让他离开。   “不知道谁会选择我的信息素。”梁洺也跟他差不多的时间出来了,脸色还有些红。被汲取信息素的过程里体温会升高,血液流速加快,是会冒汗的。   吴遥道:“这种事,应该不会公开吧。”   但他没想到会那么凑巧,机甲系做选择的时候,他们恰巧要在同一教室内做实验,所以目睹了他们选择的过程。   桌子上,除掉六瓶没有标签的信息素之外,剩下的三瓶都贴了名字标签。老师介绍的时候看到了吴遥他们,还很热情地道:“就是这三位学生给你们提供的材料,你们要好好努力,争取一次通过初步的训练,别辜负了他们的帮助。”   alpha们沸腾了起来,一个个干劲满满的样子,然后开始选择即将要尝试抵御的信息素。第一个选的人是计枫,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吴遥的信息素,背后的同学顿时都露出暧昧揶揄的笑容,然后一干人自动避开了吴遥的瓶子,一些选择了梁洺的,一些选择了陌生人的,都没有去动唐宁的,显而易见是为了留给某人。   最后做出选择的是徐成贺。   高大英俊的青年站在桌子面前,让三个Omega都紧张的绷住了身体,表情各异。吴遥是伪装的很冷淡,梁洺则有些羞涩又有些期盼,唐宁比他们要放松一些,眼底露出自信的光芒。   修长的手指探出来,最终指向了黄色的那一瓶,好听的嗓音也响起:“老师,我选这个。”   是梁洺的,柑橘味的信息素。   全场都有些沉默,唐宁的表情更是僵硬到有些扭曲的地步,难以置信之后带着一股深深的羞恼。梁洺也是惊讶,但很快脸色变得更红了,还情不自禁往吴遥身后躲。   有人吹了一声口哨,笑嘻嘻地道:“徐成贺,原来……看不出来啊……”   徐成贺道:“瞎曲解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啦。”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开始去做准备,辅助系这边开始也有些窃窃私语,慢慢又安静了下来。唐宁脸色很难看,难看到根本遮掩不住的地步,经过梁洺时故意的狠狠撞了下他的肩头,把梁洺撞的有些懵,对吴遥道:“我也不知道……”   “没事,上课吧。”吴遥收敛了心底复杂的情绪。   因为是提前了两年上的课,所以结果受到了很多人的关注。这堂课程看起来似乎很简单,但是关乎于心智和毅力,而且alpha亲近于Omega又是一种本能,两种分化简直像是磁铁的两极一样,要抵御这种相吸的效果,需要有极大的自制力和坚韧的心性。而进入封闭室里的alpha们,有一大半是失控被强行打了抑制剂带出来的,只有很少一部分能抵抗住本能没有陷入发情期,找到了破解密室的开关自己走出来的。   而用时最短的人,是徐成贺。   他做出的选择让梁洺在小段时间内成为了校园网上论坛里的“红人”,毕竟一般人都觉得会选择的应该都是心动的对象,否则的话为什么不干脆去拿匿名的信息素?但有些人又觉得未必,徐成贺兴许只是选择了对他来说相对于比较“安全”的信息素而已。这个论点一出,很多人觉得他在放屁,毕竟那是徐成贺,那么优秀的一个alpha,肯定只会选对他来说最艰难的一个。   言论变成了风暴,梁洺的照片都被人偷拍放到了论坛上,许多人开始拿他跟唐宁做比较,还挺多人觉得他虽然家世上没法跟唐宁相比,但长相还是不差的。僵持不下的时候,突然一个帖子横空出世,罗列了徐成贺和梁洺之间有火花的证据,并且在开头就放上了一段视频。   就是这段视频,掀起了猜测两个人真实关系的新高潮。 颜 第15章霸凌颜 视频拍摄的是一场篮球比赛。   显然是用移动设备拍摄的,镜头有些晃,但自始至终焦点都放在徐成贺身上。而因为距离有点远,所以拍摄的范围有些广,周围一圈人都被拍了进去。剪辑的近五分钟视频里,几乎都存在徐成贺和梁洺的身影,以及唐宁的。如果不发生这些猜测,单看这段视频的话,很容易就把主角弄混淆,觉得徐成贺和唐宁之间有强烈的暧昧感。而当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一向高冷的徐成贺,居然做了很多次将视线瞥向梁洺方向的举动。   ——经常观看大帅哥打篮球的应该都能看出来,这天徐大帅哥特别亢奋,他们队10分有8分是被他打出来的,别说没给对手机会了,连队友的机会都不给,他以前这样过?还不是有喜欢的人来看所以跟个公孔雀一样的表现。   ——他连中场休息的时候都是先看梁洺再往唐宁面前走的,一边喝水还一边朝他看。   除了这次视频证据,开贴的人还放了其他的证据,说找到了两个人情缘的开始,然后爆料出了他们两个人待在仓库修复机甲修了两天的事。还罗列了些其他的事迹。比如说学校里有四个食堂,以前徐成贺都是爱去一食堂的,现在偶尔也会去四食堂,而梁洺则是从开学以来就在四食堂用餐的。   这个帖子的热度很快升高,越到后面,“我被你说服了,他们就是在谈恋爱!”的评论越来越多,然后即将得到更多人认同的时候,学校的论坛提示暂时被关闭了。   梁洺看着空白的屏幕,手心里汗都出来了,脸色紧绷又有些泛红,好一会才回了神,转过头来有些无措的看着吴遥,欲哭无泪的,“遥遥,那些我都没感受到,徐同学怎么可能对我……要不是我自己就是当事人,要看着这些‘证据’,我也要当真了。”   吴遥心情有些复杂,声音都轻了些,“但他确实对你……”但他很快抿紧了嘴唇,因为他觉得自己说的不准确。与其说徐成贺对梁洺不一样,不如说他对自己不一样,有特别深的成见,甚至到那种连看都不想看到他的地步。   “真没有啊。”梁洺揉了下脸,“肯定给徐同学造成困扰了,我要不要给他道歉啊?”   吴遥恢复了常色,“不是他的选择给你造成困扰了吗?为什么你要给他道歉?”他皱起眉头,“事情发酵这么快,明显不太对劲,但幸好论坛暂时被关闭了,集中讨论度不会那么高。”   然而网络被关闭了,现实中的讨论度却没有降低,梁洺外出的时候,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注。这对一个性格偏内向的Omega来说异常难受,感觉浑身长了刺一样,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然后梁洺开始遭受霸凌。   即便是高等学府,霸凌这种事却并没有消失。首先是没有什么人愿意跟他说话了,上课也不愿意跟他坐在一起,梁洺需要寻求帮助的时候,总是遭到些白眼和阴阳怪气。严重的时候,连上交的课件都被人恶意损毁了而得到老师的训斥,学科分也被扣了。   这只是在外面的,在宿舍里,除了吴遥外另外两个舍友也开始冷暴力他。唐宁还显得高冷一点,只是无视他,另一个舍友崔洋则会在那里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吴遥护了几次之后,很快遭受了跟梁洺同样的对待。   梁洺性格本来就内向羞涩,这一下变得更沉默了,没有必要的话都窝在宿舍里不外出,实在要出去的时候总是低头含胸,恨不得把脸都藏起来。吴遥挺心疼又气愤,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徐成贺人气太旺了,不止因为身高长相和学习能力,还因为他的家世。当知晓他的父亲几乎是天天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的人之后,即便是吴遥这种算得上淡定性格的人,也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差距再次被拉的无限远了。   不过这对于吴遥来说本来也是没希望的事,所以打击不算太大。而这个消息被扩散后,梁洺再一次遭受到了不小的非议,吴遥跟他走在一起的时候,听过好几次用讥讽语气说出来的“癞蛤蟆吃天鹅肉”这种话,就连在宿舍里也不例外。   崔洋为了讨好唐宁,对梁洺简直像杀父仇人一样恨之入骨,又知道他性格软弱,所以什么话都骂得出来。吴遥因为要兼职回来的晚,并没有听到多少,只感觉到好友逐渐消瘦下去。等有一次回来发现梁洺并没有在宿舍而看到他的书桌上都在滴水之后,吴遥才发现言语暴力早已不能满足崔洋和唐宁的报复欲,已经上升到了用手段的地步。   梁洺的床铺完全湿了。   他上课回来就发现自己的床上被泼了水,水从床缝中滴落,把下面的书桌也弄湿了,电脑也被泼了水,已经完全开不了机。他当时就气得直掉眼泪,质问了崔洋几句,崔洋不仅不承认还反将他骂了一顿,梁洺委屈到了极点跑了出去。   没有通讯工具,吴遥找了近一个小时才在宿舍楼某个角落的阴影里找到了梁洺,Omega当时哭的双眼通红,连嘴唇都被咬出了痕迹,看到吴遥连句囫囵的话都说不出来。吴遥眉头一皱,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回去。”   “我不……不回去……”梁洺哭得厉害,“我、我不读了……我……我要回家……”   吴遥强硬的将他拉了起来带回宿舍,才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得意的笑声,聚集的人也不少,显然还有别的宿舍的人来看热闹。其中崔洋的声音最大,一边贬低梁洺一边捧高唐宁,狗腿的嘴脸十足。吴遥把半掩的门踢开,一声巨响打断了里面的笑声,一群人纷纷回头。   看到那么多人,梁洺浑身颤抖,吓的躲回了吴遥身后。   吴遥冷眼盯着崔洋,“你倒的水?”他的视线又转到显然淡定不少的唐宁脸上,“还是你?”   他面容姣好,可眯着眼的时候居然显得有些凶,崔洋情不自禁缩了下脖子,唐宁则是被激怒了,毕竟从来没有人用这种态度对待过他。   崔洋很快平静下来,嘲笑道:“关你什么事?你老给他出头做什么?难道人家飞上枝头当凤凰后还会记得拉拔你一把?”   吴遥没说话,转身进了卫生间,拿起脸盆拧开水龙头接水。他将开关拧到最大,水盆很快被接满,他端起盆子往外走,毫不犹豫的对着崔洋的床就是一整盆水泼了上去。   崔洋虽然躲了一下,但还是被水泼湿了半边身体,他顿时发出一声尖叫,“吴遥!你做什么!你发什么疯?”   吴遥不说话,拎着盆回到卫生间继续放水。再次接满整盆水之后,他对准了唐宁的方向走去。看到他这个架势,唐宁脸色也变了,挡在了自己的床前,大声道:“你敢!你知道我爸爸是谁吗?”他话音刚落,吴遥一整盆水就直接泼到了他的身上。   再是漂亮精致的面容,被一盆冷水从头到脚浇下之后也显得狼狈不堪,唐宁一个没注意还喝进去一口水被呛了好几下。宿舍里瞬间变得乱糟糟的,更多的人涌进来看热闹,平日就喜欢讨好唐宁的人更是开始咒骂吴遥,但因为都是Omega,到底没敢动手。   唐宁任旁人用纸巾或手绢给他擦脸上身上的水渍,眼神羞恼的几乎要杀人,一字一句地道:“你知道你要因此付出什么代价吗?”   吴遥冷冷地看着他,“喜欢一个人就自己去争取,靠些小手段打击别人算什么本事?”   “你、你有种!”唐宁彻底撕掉了温柔的假象,声音都有些尖利起来,“你别后悔!我一定让你在这待不下去!我让你在这个星球都待不下去!”他说完拨开众人走了出去,气势有些骇人。   有人把辅导员叫了过来,看到满屋子的狼藉,辅导员皱起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吴遥满脸冷淡,“他们先动手的。”   三个人都挨了批评,还需要写检讨书,唐宁没再回宿舍住,也缺席了好几节课,这段时间梁洺都有些战战兢兢的,每天活在慌乱当中。一个星期后,他收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   接完电话回来,梁洺脸色一片惨白,吴遥看到他的表情就猜测到了什么,但还是问道:“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梁洺好一会后才恍惚回神,小声道:“我爸爸说,家里的小店有点缺人手,叫我回去帮忙,他们已经给我办好了手续。”   吴遥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梁洺抬起头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个难过到极点的笑容,“遥遥……我不读了……”   吴遥懵住了,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反抗给好友惹来了什么祸。梁洺拉住了他的手,轻轻笑道:“其实也好,我本来也不想读了,课程好难,要学的东西好复杂,我妈妈原来就劝过我别选这个专业,是我不听话……我其实该听他们的。遥遥,谢谢你,虽然没办法再待在这里,但我还是很高兴认识了你这个朋友。”   “你要保重啊。” 颜 第16章流言蜚语颜 “梁同学并没有说他是因为被威胁而退学的,他是因为家庭原因主动退学的,所以学校予以了批准。”在被吴遥找了几次之后,辅导员的态度终于有些不耐烦了,眉头都皱了起来,“事情清楚明了,梁洺的退学手续已经办妥,是不可能再更改的事实。你想让我怎么做?强制性再让他就读?”   吴遥冷冷地看着他,“您心里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面容清丽,皮肤雪白,下巴尖尖的,本该是很柔软的一副长相,但因为他的眼神,看起来就有种狠厉感。被他那双眼睛盯着的时候,哪怕明知道对方是个没什么攻击力的Omega,辅导员心里也有些发毛。他很快收敛起自己的羞恼和不耐烦,放软了声调,“我也无可奈何,我不是没有为你们争取过,但是对方的权势根本不是我能触碰的,人家只要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让我卷铺盖滚蛋,我能怎么办?”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又劝慰道:“惹上不该惹的人,其实离开反而是更好的选择,不然的话,谁知道还会遭遇什么。”   吴遥唇线紧抿,几乎绷成一条线,目光中的凌厉却逐渐黯了下来。   “就连你……”辅导员摇摇头,“我其实都挺担心的。”   吴遥道:“我没有弱点。”   他确实没有太多弱点,毕竟他没有可供威胁的家人,唐宁要往他家人方面恐吓着手是不可行的。唐宁显然不是个愿意费什么力气的人,直接往校方施压,希望他们开除吴遥。他本以为这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毕竟他认识的人都很有权势。他自信满满的等待吴遥彻底消失在自己面前的结果,却没有想到事情并没有如他意料中的发展。   “没有开除的理由。”   听到这个回答,唐宁要气炸了,“让他消失在我的生活里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宁宁,学校要开除一个学生,是必须要有理由的,而且得是对方犯了严重的过错才行。”徐知远的语气中安抚意味十足,他是徐成贺父亲的堂弟,徐成贺的堂叔,工作的范围恰巧是教育这一块。   唐宁从小几乎是半养在徐家,对徐家每一个人都很熟,听到这个答案,他不满到近乎有些耍赖了,“叔叔,您能力那么强,这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吗?求您啦,我真的好讨厌他,我这辈子都没被人碰过一根手指头,他却当众把水泼在我身上,我恨死他了!”   徐知远语气有些无奈,“宁宁,他没有过错,开除他的话会被人诟病的。而且我还查到了他是今年的优秀生,是以优异的成绩被保送的,这样一个学生,校方也不可能愿意任意处理。宁宁,我们都知道成贺的性格的,如果他知道了你在背后这样针对别人的话,他肯定会不高兴的。”   拉出徐成贺后,唐宁不得不压抑住自己心里的不爽,哼了一声后道:“我想别的办法对付他。”      吴遥很快感受到了比梁洺还要严重的霸凌。   不止是冷暴力,这次加诸在他身上的还有下流的谣言,说他不检点,常常夜不归宿,跟不同男人有染。编造的那些谣言绘声绘色有理有据的,三人成虎,逐渐让很多人相信了,连计枫都停止了对他的追求。慢慢的,alpha或者男性beta们落在吴遥身上的视线不止有惊艳,还有猥琐与淫欲。一个Omega的名声彻底崩坏,吴遥甚至遭遇过不止一次被问价格的情况。   “听说你很便宜?”学校出了名的浪荡公子出现在吴遥面前,嘴角带着浓浓的笑意,一双眼睛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吴遥,还故意在暧昧的地方停留了好几秒钟。   吴遥眼睛里泛起冷光。   对方舔了舔嘴角,朝他凑近了些,故意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副暧昧的状态来,“出个价格吧,我可以给你双倍,你陪我一夜怎么样?”   地点是离食堂不远的一棵树下,因为是用餐时间,不远处的道路上人来人往的,因为吴遥这段时间很“红”,不少人的视线都转了过来。吴遥闻到了一股让他想要作呕的香水味,脑海中默念了一遍校规,紧攥的拳头慢慢松开了,收敛了眼底的冷光,语气平淡地道:“这里不方便,找别的地方谈吧。”   对方眼睛一亮,愉悦地吹了声口哨,整个人贴得更近,笑得也更暧昧了,“你想去哪里?直接去酒店吗?”   吴遥一言不发的往外走,对方立即跟了上来,满身心都透着一股得手后的愉悦。   两个人状似亲密的往外行走自然惹人注意,吴遥心知这样又会增加不少流言,可他并不在乎。一路上他都在忍受着对方的肢体碰触,加快脚步往外走。对方得意的甩了下头发,笑道:“没想到你这么急,其实你刚入学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但我以为不好上手,没想到……不过如果你真的很缺钱的话,我们可以建立长期关系的,我零花钱很多,足够你用的了。”   吴遥充耳不闻,心里已经拟定好了一个合适的地方,只是校园太大了,要走出去也得二十分钟左右。而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们就遭遇了一大波的人,还没看清楚那波人的面容,吴遥先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明明是男性Omega,嗓音却带点柔媚,撒起娇来非常的自然,“为什么要来食堂吃饭啊?去我哥的店里吃不好吗?我都跟他说好了,他也准备好菜了,成贺哥,都是你喜欢吃的。”   吴遥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耳朵恨不得立即屏蔽掉这让他厌恶的声音。从梁洺退学后,唐宁也没再住宿舍,又请了一段时间的假,上次碰到还是在昨天的课堂上,没想到今天又碰到了。   他们都走的同一条路,不可避免的越靠越近。一大波人中以徐成贺为首,他最高,气场也最强大,虽然不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面孔,但也让人不敢亲近只敢偷看。走在他身边的都是一群优秀的alpha,身上带着一股年轻的朝气,因为学的专业的原因,隐隐也带一点点军人的气质。而唐宁这个长相偏甜美的Omega处在中间,不仅不显得突兀,反而特别惹眼。   吴遥避无可避,只能先停下脚步。正朝徐成贺撒娇的唐宁很快看到了他,眼底闪过一抹厌恶和不屑。吴遥冷冷瞥了他一眼,挪开视线时竟意外跟徐成贺的眼神撞上,那一瞬间,吴遥的心脏狠狠闷痛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垂下了眼眸,脸上的表情更冷淡了。   “去哪里啊?”   开口打起招呼的却是身边的男性跟对面其中一个alpha,显然应该是熟识。   盛超朝对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伸出手臂揽住了吴遥的肩膀,含笑道:“出去玩啊,你们呢?还没吃饭啊?”   盛超是学校有名的富二代花花公子,同样是alpha,有些克己守礼,像盛超这种却以花心浪荡闻名。看到他的动作,熟悉的人顿时露出了然的笑容,有人还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厉害啊盛超,计枫没得到的都被你拿下了。”   盛超扬起嘴角,得意十足,“也不看看哥们儿的魅力。”   吴遥没挣脱对方的手臂,没动没说话,他能感觉到很多视线都落在自己的脸上,厌恶的,不屑的,鄙夷的,打量的……他甚至有种徐成贺都在看着自己的感觉,可经历了梁洺的事,对于徐成贺的心动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燃起的烈焰几乎被浇熄了,所以他已经没有那么在乎对方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了。   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打完招呼后各自分开,吴遥的耳朵敏锐的捕捉到了唐宁趁机中伤自己的言语,不过他置之不理,依旧被盛超揽着朝外面走。   搭在肩膀上的手臂一直没再放下,两个人亲密的如同情侣一样走出校园。盛超变得愈发放肆,揉着吴遥的肩头低笑道:“就附近找一家吧?我等不及了。”   吴遥道:“去那边的巷子里吧,没有人。”   盛超愣了一下,有些惊讶,“你喜欢玩这种?”他很快更兴奋起来,“我还没玩过野战呢,而且现在天还没全黑,是不是有点过于刺激了?”他虽这样说,却毫不犹豫的揽着吴遥往他指的方向走。   两个人逐渐步入窄小的巷子里,因为两边都种了高大的树木,在树荫的遮挡下,光线比外面要黯淡不少。重要的是确实没什么人,幽暗的环境让盛超变得越来越兴奋,又有些醋味,“你对这地方这么熟,是不是带着别人也来过?”   “没有。”吴遥知道这里是因为有次送外卖想抄近路不小心走错了,才发现离学校不远的地方还有这么个安静的场所。   “我不信,你看起来很熟练。”盛超摸上了吴遥的后颈,指腹隔着信息素贴摸到了他腺体的位置,调笑了起来,“你被人标记过吗?”   吴遥避开了他的抚摸,站在了他的面前,脸上没有半点情动的反应,而是冷冰冰的,眼睛里也一片冰冷。   对上他的视线,盛超心里冒出了不好的想法,但很快又否定了自己。   他一个高大的alpha,为什么会担心一个Omega对自己不利?   但是下一秒他很快发现自己错的离谱了,Omega偏小的拳头快速的挥了过来,明明拳头不大,但打在他脸上的力道又准又狠,只一下就让他连眼泪都流了出来,来不及反抗和躲闪,很快身上又挨了不知道多少下。   盛超中途有想过反抗或者逃跑,但吴遥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将连日憋在心里的怒火都发泄出来后,吴遥看着在地上蜷缩成一圈浑身狼狈嘴角流血的男人,冷冷的瞥了他几秒钟,然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颜 第17章补救措施颜 吴遥等了几天没等到什么处罚,便知道盛超如同自己预估的一样是个很爱面子的人,这样一个爱面子的人是不可能把自己被一个Omega揍了的事说出去的。而这几天的时间里,他周围难听的声音突然消散了大半,他甚至还收到了自己转到单人宿舍的通知。   “为什么?”吴遥盯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钥匙,没伸手接,而是朝辅导员问出了这句话。   辅导员很坦然,“我也不知道原因,上面安排的。这事挺好的,你之前不就申请过单人宿舍吗?我那会也朝上面打报告了,不过没得到批准。”他直接把钥匙塞到吴遥手中,“赶紧搬过去吧,单人宿舍那边虽然是混性别区,但是住的人少,非常清静。不过你还是要注意,别违反校规,也尽量别带别人回自己的宿舍,毕竟你是个Omega。”   吴遥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钥匙,嘴唇微微抿了起来。   搬宿舍的时候自然又遭到了崔洋的阴阳怪气,但明显没有之前那么肆意了。吴遥并不知道他或者周围人转变的原因,他只是沉默又利落的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间让他觉得窒息的宿舍。   原宿舍离单人宿舍楼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吴遥的行李虽然都是精简版的,但加上铺盖却还是显得有些多,他不仅背了一个大包,连双手都拎满了,看起来很沉的样子。然而他人缘太差,一路上虽然遇到了不少人,但并没有人上来帮忙。不过吴遥也没奢望过,他摆着一张生人勿近的脸,一路不停的走到了单人宿舍楼下。   行李有些太沉了,即便吴遥的力气比一般的Omega要大很多,手臂依然觉得发酸发胀。但他之前不愿意在路上停,是不想接受更多探寻的目光,这会在无人的楼道里才终于放下行李歇了一会。吴遥扶着膝盖喘了一会,等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的时候,便立即咬牙拎着行李继续往上走。脚步声越靠越近,吴遥逐渐贴着墙壁走,想让对方先行,然而几秒钟后,他一只手里的重量陡然一轻,却是沉重的行李被别人接了过去了。   吴遥一愣,顿住脚步立即抬头,在闻到浅淡薄荷味的瞬间,也近距离的看到了徐成贺那张脸。   即便勒令自己不要再心动,不许再妄想,甚至不断自我暗示“梁洺会退学都是因为他”的情况下,在这一刹那,吴遥的心脏仍然不受控制的收缩了一下。不过这点雀跃很快被他压制下去了,他目光变得很冷漠,“不用。”   徐成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眼,又朝他的面部扫了一眼,然后别开头,用空着的那只手把吴遥另一边的行李也接了过去,然后利落的往上走。   吴遥皱起眉头,有些生气的,“我说了不用。”他讥笑道:“别来接近我,难道是想让我也退学吗?”   上行的身影顿住了,但并没有回头。徐成贺道:“梁洺的事我先前不知道。”   他声音太好听了,在幽静的楼道里甚至响起了一点回音,让吴遥原本硬起来的心肠又不自觉柔软了一点。他想发出质疑,可又觉得这个可能性并不低,因为前段时间徐成贺确实好像没在学校里。   但源头终究是他。   徐成贺没再说话,双手拎满行李却依然显得轻松的往上走,吴遥便只能跟了上去。中途两个人没再产生任何交流,直到到了目的地,徐成贺也只是放下他的行李便立即走了,没有片刻停留。   吴遥却还有些恍惚,但也没去追逐他的背影,只是盯着虚无的地方发了一会愣。他心里有些乱糟糟的,直到用钥匙打开了宿舍的门才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他为什么知道自己要住的是哪一间?   辅导员说这是上面安排的,难道……这是他的“补救”?   吴遥陷入怀疑中,直到收到梁洺发来的一封电子邮件然后跑下楼立即跟他通了个电话才敢确认这件事。   “我现在已经在新学校就读啦!”电话中,梁洺的语气一扫过去的阴霾而重新变得轻快起来,甚至带着浓浓的喜悦。   吴遥抓紧了手里的话筒,有些难以置信,“哪个学校?”   梁洺高兴地道:“是我原本另一个心仪的学校,比A大还让我更心仪一些,不过当时觉得自己没能力考上,再加上学费也很贵,所以没有写在志愿表上。真没想到,我只在家里待了几天而已,就收到了入学通知书,而且校方还给我减免了一半学费。刚看到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愚人节的玩笑呢,没想到会是真的!”他嗓音中甚至带着点哭腔了,“我以为我这辈子完蛋了,遥遥,我真的以为我完了,没想到居然还能回到学校里。你知道帮我的人是谁吗?居然是徐同学!他不仅给我发了道歉的邮件,而且还打了电话来我家里跟我致歉!”   吴遥怔了怔。   这也是“补救”的措施之一吧?毕竟要不是因为他,梁洺也不用被退学。   只是关系到了什么样的亲密程度,才会为另一个人如此费尽心思的收拾烂摊子?   两个人聊了快一个小时才依依不舍的挂断了电话。得知梁洺的近况过得很好,吴遥简直像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连日紧绷的心神都得到了松懈,那股“因为自己冲动导致好友退学前程尽毁”的内疚感也消失了。走出电话亭,他的表情不再冷的如同冰块一样,连步履都比平常轻快了些。   在楼道里的时候,吴遥又意外碰到了徐成贺。   这段时间他刻意无视对方,不再关注对方的动态,甚至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个人,所以直到这时候才意识到,徐成贺住校的时候,可能住的也是这栋宿舍。   能住进单人宿舍的学生并不多,所以对方身边罕见的没有别人簇拥着,但依然显得高大惹眼。吴遥看到那张英俊的脸,心跳又有些加速,这次他没再控制自己,同时停住了脚步。   徐成贺也停在了比他高几个台阶的位置,目光淡淡的往他脸上扫了一眼,眉目间似乎有些不大高兴。   吴遥主动开了口:“谢谢你给梁洺重新读书的机会。”   徐成贺的视线落在他手指间还没放进口袋的电话卡上,眉眼间那股不快就散了很多,“是我的原因。”   吴遥心跳的频率不受控制的又开始激增。   徐成贺道:“宁宁很任性,他做过的事,我代他向你道歉。我已经批评劝阻过他了,他保证以后不会再为难你。”   听到这句话,吴遥神色一僵,躁动的心房很快平静下来。   “代替道歉”这种事彰显着那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关系,想到这里吴遥就觉得憋闷,他明白一切的一切,在这个学院里,以唐宁的家世并不能让他做到“横行霸道”,而他有可能变成眼前的人未来的伴侣这件事才是让他“为所欲为”的主因。唐宁能因为一点流言蜚语就肆无忌惮的摧毁另一个人的人生,能带领一群人霸凌弱小者,做了错事依然有人为他兜底,甚至能让眼前这个天之骄子代他向一个平素厌恶的人道歉。   为什么会喜欢那样一个人呢?   吴遥心底难得涌现出不甘来,而一个念头攀升而出,强烈到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实施下去。   吴遥微笑道:“其实我一直欠你一个人情。”他看着对方,“那次意外,我要谢谢你的帮忙。”   他没清楚的提起是哪一次,但徐成贺显然明了了。对方很明显的皱起了眉头,原本平静的脸上涌起一点不高兴,语气也冷漠了几分,“我忘了。”   意料之外的反应让吴遥愣了愣,对方已经同他擦肩而过,只留下一片冰冷的薄荷味道。   一切又差不多恢复了原状。   吴遥在学业上一直算得上是优秀,只要是个人上交的项目中,在专业里总是排名第一,然而在需要团体合作的项目里,分数就不尽人意。他依然没有交好的朋友,身边的同学虽然不再恶语相向了,但总是跟他保持着距离。相比起来,唐宁的人缘却好到不可思议,走到哪里都被人簇拥着奉承着,再加上参加了好几场文艺汇演,到了第二学期期末的时候,竟然竞选上了学生会里的宣传部长。   不过比起他在学校里取得的这些“成就”,更让吴遥厌恶的是他的虚伪。   因为唐宁居然主动跟他打起了招呼。   他就像两个人之间没发生什么龃龉一样,每次看到吴遥的时候都会对他露出甜甜的微笑,然后朝他打招呼。吴遥没法违背自己的内心对他做出回应,表情冷的像冰霜一样,这样一对比,外人只会觉得唐宁温柔大方心胸宽广,而吴遥简直是有些不识好歹了。   但吴遥心里清楚,唐宁无论表现得再友好,他对自己的恶意就没停止过。那些越来越下流的谣言,团体作业时那些故意拖后腿捣乱的同学,绝对都是唐宁私下里的手笔。   吴遥厌恶他,但也无计可施,他唯一想到的最好的报复方式是将徐成贺抢过来,为此他也笨拙的做了些努力。但取得的效果很差,至少他看不出徐成贺对自己有任何改观的迹象,甚至还越来越糟糕,已经到了徐成贺连个眼神都不会给他的地步。 颜 第18章生日快乐颜 “拜托拜托,帮帮忙好不好?靠我一个人的话真的忙不过来,要是没在规定时间内把餐点送达,我今天就白干了,工资肯定会扣光的。”面前的男生双手合十一副诚恳的模样,额头都因为紧张而淌下了汗水。吴遥原本要脱工作外套的动作因此停顿了下来,几秒钟后又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太好了,真的非常谢谢你!”   吴遥抿唇不语,利落的开始准备订单上的饮品。   他其实该在五分钟之前结束这份兼职的,他今天已经满了十八岁,从明天开始,就变成了经济上自由的人,没有必要再靠打工来赚取生活费。而且这份兼职下班的时间太晚,让他常常超过规定时间回到宿舍,这也是在他身上产生更多谣言的导火索,所以他已经提前几天跟店长提了辞职,这是他最后一天在这家店里兼职。但没想到,原本订单量应该锐减的时间点,却突然在网络上接到了一笔大订单,以至于其他同事已经下班了,负责看店的唯一店员根本不可能忙得过来。   在吴遥的帮忙下,近三十杯饮品在半个多小时后终于全部做好了。吴遥原本以为这下自己终于可以走了,却没有想到同事接了个电话后又一脸请求地看着他:“你再帮我送一下好不好?我有非常非常着急的事,真的是没有办法了……”   吴遥看了下墙上的时钟,手指下意识蹭了下口袋的位置,在同事的恳求声中,又扫了一眼订单的地址信息,然后才开了口:“好。”   他今天预定了一个小蛋糕,是要在十一点之前取货的,两个地方的路线方向一致,他取了蛋糕再去送餐也是可以的。   骑上配送的电动车,吴遥熟练的穿梭在车流和人群中,赶在蛋糕店即将关门前拿到了自己预定的小蛋糕。蛋糕真的很小,因为是一人份的,但做工很精致,图案是一只黑花猫咪头,蛋糕师傅的技术明显很好,猫咪脸显得非常讨喜。蛋糕盒是透明的,外面还系了粉色蝴蝶结缎带,特别的可爱。送餐盒已经被装满了,吴遥只能把蛋糕放在电动车前面的篮子里,确保这样不会碰坏它之后,吴遥骑行着车子朝送餐地点驰去。   目的地是一家高档的公寓楼。   这里的公寓楼都是摩天楼型,最高达到了六十多层的高度,订单上的楼层是在五十多楼,上下一趟也要十分钟左右。吴遥看了下手表上的时间,非常短暂的计算了一下,估计应该赶不上在十二点之前享用自己的生日蛋糕了,不免有点惆怅。不过这种情绪并没有停留太久,他开始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一次性把这些饮品都送上去。   但很显然是不能的,毕竟电动车不可以进电梯里,为了不弄洒这些饮料,他甚至一次性也只能拿个十杯左右。   提着十杯饮料进了电梯里,吴遥抬起头看着不断跳跃的数字,等电梯停下之后他走了出去,几乎不用找就看到了自己想要敲响的那扇门。   因为这栋公寓一层只有一家住户。   用手指骨按响了门铃,十几秒钟后精致的大门被打开,喧哗人声扑面而来,一个跟他差不多高却壮了不止一倍的少年出现在面前,笑容热烈又高兴,“饮料终于到了,再不到我都要投诉你们店了啊。”   听出对方语气中的玩笑意味,吴遥一板一眼地道:“抱歉久等了。”   少年没有要伸手接的意思,只是让开了路,“你拿进来吧,这里就是全部吗?”   “还有一些在下面。”   屋子里太热闹了,明显是在聚会,但除了声浪大了一点,玩的东西都很健康。吴遥一走进去就觉得有些不太适应,鼻腔里陌生alpha的气味很浓又很杂乱,有些强有些弱,让他觉得很不舒服。他将手里的饮料都放在少年指定的桌子上,正要离开的时候,身边的少年突然大声道:“成贺,我说的超级好喝的饮料送来了,你确定不品尝一下吗?”   吴遥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往少年望着的方向看去,然后猝不及防跟徐成贺对上了视线。   跟在学校里的徐成贺不一样,现在的徐成贺穿着很休闲,但依然掩饰不掉他身上不同寻常的气质。吴遥愣了几秒钟,那点意外撞见对方的惊喜很快被熄灭下来,因为他意识到自己此刻身上的狼狈。   做了一晚上的兼职,工作强度有点大,衣服都是浸了汗水的,湿了干干了湿,就显得有些皱巴巴的,跟周围光鲜亮丽的群体格格不入。   这副模样,肯定会更令徐成贺厌恶。   所以吴遥没有打招呼,低着头转身便往外面走,短短路程因为紧绷的关系几乎要走成同手同脚了。进入电梯后他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因为鼻腔吸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吴遥浑身压力顿时激增,回过头便看到了徐成贺近在咫尺的身影。   对方的视线在他眼睛和下巴处扫了个来回,开口问道:“一趟拿得上来吗?我问了阿亮,他说点了三十多杯。”   意识到对方的语气并没有之前的疏离和冷漠,吴遥还愣了愣,一时之间都忘了回答。   徐成贺按了电梯关闭按钮,“我来帮忙。”   吴遥终于回了神,“谢……谢谢。”他很快反应过来现在是两个人难得的独处时光,所以立即问道:“你来参加聚会吗?”问完他又有些尴尬,觉得是自讨没趣,徐成贺应该不会搭理他。   但徐成贺回答了他:“嗯,朋友今天生日。”   吴遥恍惚想起屋子里确实还充斥着蛋糕的香味来着,而且地板上还有一些奶油的痕迹。徐成贺的回应让他惊喜又兴奋,为了能持续下去,他绞尽脑汁的找话题,“好像没有学院其他的人。”   徐成贺道:“是发小。”   吴遥下意识问道:“那唐宁没有来吗?”他偏头又抬头,居然再次跟徐成贺对上了视线。   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人五官真的十分帅气,不是极锋利的那种眉眼,如果他能笑的话,应该是一副会让人觉得如沐春风的长相,而即便他不笑,光是看着他的脸,也足够让人怦然心动了。   吴遥心跳有些加速,就听到徐成贺道:“大部分的Omega是会自觉避开有众多alpha聚会的场合的。”他突然微微皱起了眉头,“你是在餐饮店里兼职?”   吴遥慢慢平复紊乱的气息,点了点头。   徐成贺道:“一般来说,餐饮店不会招一个Omega做外卖配送员。”   Omega是受信息素影响最深的群体,于体力上是天生的弱者,他们本生也是一样宝贵的“财物”,是会遭受到恶人觊觎的。所以为了不招惹麻烦,这种兼职一般不会选Omega来做。   他们适合做更安全一些的工作。   吴遥没敢把做过伪装的后颈伸给他看,毕竟这种行为很有可能又会被对方认定为“不知羞耻”,他只模糊地道:“做了一点伪装……”   徐成贺声音很低沉,“撒谎不是一种好的行为。”   果然又被批评了。   吴遥摸了摸有些湿的鼻子,“今天就结束了,明天不会再做了。”   徐成贺突然道:“闭寝时间是在五分钟之后。”他看着吴遥,“你打算怎么回宿舍?翻墙?”   吴遥有些讪讪的,“上次不是被你撞见了嘛……”   “晚归都是因为兼职?”   “对啊。”吴遥第一次有了朝人辩解的欲望,“当然是因为打工下班时间太晚了,不是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事。”   气氛突然沉默下来,然后电梯到了。   “我的电动车在这边。”吴遥暗暗松了口气,把人带到自己的餐车旁边,打开送餐盒开始往外取饮料。弄了一小会儿后吴遥察觉到有些不对劲,抬起头才发现徐成贺正盯着前面小篮子里的蛋糕。   吴遥有些羞窘,再次为自己的狼狈状态而产生这种情绪。   有钱人家的少爷,应该看不上这样一个小的近乎寒酸的蛋糕吧?他们的生日,应该匹配上一个楼上那种宴会,至少是热闹的,收到的礼物不计其数,蛋糕也只是用来装饰甚至是玩乐的,而不会像他一样,仅有的祝福是福利院园长发来的,也没有任何礼物。   徐成贺收回了视线,把送餐盒里剩余的饮料都提了起来,看了下吴遥手里的数量,还主动拎了一些过去。   “啊,我拿得了的。”   徐成贺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场,吴遥只能停止了再拿回来的动作,抬起头朝他露出一个称得上是甜美的笑容,“谢谢你啊,不然我还得再跑一趟。”   徐成贺道:“不客气。”   吴遥的心情因为他的回应又开心起来,心跳的频率持续攀升,一边随着他的脚步重新回到电梯里。   电梯门关上,吴遥正想着要寻找什么话题的时候,徐成贺突然道:“猫猫头很可爱。”   吴遥一愣,很快高兴地道:“是吧?我可是考虑了很久才选定这个图案的,没想到成品也那么灵动,都有点不舍得吃了。”   徐成贺道:“时间久了,奶油会化掉。”   是劝他别舍不得的意思吗?   吴遥摸不太透,但心情好极了,为了维护这种氛围下去,他一个不擅长聊天的人都在拼命说话,电梯上行的途中,他都在夸赞蛋糕师傅的手艺。   这一趟上行的路程明明跟之前用的都是一样的时间,吴遥却有种短暂极了的感觉。他内心涌起一点小小的遗憾,再次进入热闹的场景里,他遏制住了再朝徐成贺靠近的冲动,像平常一样把饮品都放在了客户的餐桌上,然后告辞离开。   但这次有人送了他。   徐成贺把他送到了门口,在吴遥步入电梯的瞬间,听到了一句令他难以置信的祝福。   徐成贺道:“生日快乐。” 颜 第19章搭档颜 那一次偶然相遇,显然解开了徐成贺对吴遥的一些成见,两个人的关系变得稍稍亲近起来。   徐成贺给吴遥找了一份兼职,工作内容是帮学校整理使用过的器材室。这些器材包括体育用品、音乐用品、实验室用品等等。兼职的薪水不算太高,但工作强度比较低,因为又是在校内,所以对Omega来说是非常适合的工作。   吴遥被对方主动找来的时候是有些受宠若惊的,听完徐成贺的询问,他更是喜悦到有些晕乎乎的地步,几乎是立即同意下来,都忘了跟对方解释一下自己现在的经济状况。   不过这些开心的情绪在得知同兼职的同学也都是因为经济困难而被徐成贺帮助介绍来的之后,就冷却了一大半。   果然对方这么做不是因为有特别的意思,只是心地善良而已。   这样的兼职机会让吴遥跟徐成贺有了更多的接触。以往两个人几乎只在大课上能碰上一面,现在还会在体育场馆里见面,会在实验室里见面等。见面的次数增加多了,但双方的进展也只限于普通的打招呼而已,徐成贺除了看到他的时候没了以前会闪现的那抹厌恶,距离感并没有拉近太少。   第二次转折点,是因为一堂实践课。   身为辅助系,未来是迟早可能要跟机甲系一起出任务的,所以实践课就是由机甲系的学生带领辅助系的学生,乘坐小型机甲飞到校方指定的位置,并且在那里解决一些设下的陷阱和困难。   因为搭档的学生要在封闭的空间里独处不算短的时间,又鉴于辅助系有两个Omega学生,所以老师单独留了两个机甲系的学生没有定下指定搭档。那两个学生都是在抵抗本能训练中得到优秀分数的人,其中一个当然就是徐成贺。   “所以你们以抽签的方式来选择搭档的同学吧。”老师首先看着徐成贺,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成贺,你先来。”   大课堂静谧了几秒钟,很快有些哄闹起来,几乎人人脸上都挂着暧昧又了然的笑容,一边看着徐成贺,一边看着脸色有些泛红的唐宁。排名第二的学生很有眼力见,悄悄对徐成贺道:“你要是抽中了吴遥,我跟你换。”   徐成贺在众人的注视下上了台,随手抽了一张折起来的便签纸,展开后用很平静的语气念出上面的文字:“吴遥。”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都静了片刻,唐宁脸上的笑容也僵在了唇边。等徐成贺回到座位上后,第二名的同学很是不解,“我说了可以跟你换的啊。”   徐成贺缓慢将那张写了名字的纸条收入掌心里,垂眸道:“不用。”   这个答案显然不符合大众的预期,唐宁虽然不至于哭闹,但明显并不开心。而他周围的那群人在下课后纷纷跑到他面前安慰他,大概因为之前被警告过,也不敢太大声的说吴遥的坏话,不过都在暗暗讽刺他运气好之类的。      吴遥听到了那些言语,但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他的心里已经全被喜悦和期待占据了。   老师没说这次实践课的时间到底有多长,但想必不会比在电梯里的时间短。   吴遥做事很认真,尽管很兴奋,还是做好了准备,把可能用到的东西都带上了。出发前,他们都换上了特制的服装,戴好安全头盔后便进入了机甲室内。   机甲操控室的空间不大,有两个座位。尽管吴遥对机甲的了解已经比同系的学生要多很多了,但进入到里面后,仍旧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徐成贺也很快进来了,高大的身躯让室内的空间显得更为逼仄,他朝吴遥点了下头以示打招呼,然后利落坐在主驾驶席的座位上,即将要扣安全带的时候,瞥过吴遥的腰身,道:“安全带扣上。”   吴遥有些紧张,弄了一小会都没扣好。徐成贺直接站了起来,伸长手臂替他纠正了错误的地方,给他扣上了安全带,然后看着他:“会了吗?”   对方显得有点严肃,吴遥立即点头,小声解释道:“我其实会,就是有点紧张……”   徐成贺没问他为什么紧张,坐好后熟练的操纵各种按钮和拉杆,随着一阵幅度不大的晃动,面前的视线开始拔高,机甲离地开始起航。   吴遥收敛心神,开始了辅助的工作。   目的地的坐标会在他们起航的五分钟后发来,有两个伪坐标和一个正确的坐标,他们需要分析和数据化处理找出正确的坐标输入进去,然后安全到达目的地,再接受新的考核。   两个人在这方面从来没有合作过,但难得的很默契。寻找真实坐标的时候,吴遥几乎没有让徐成贺帮忙,短短三分钟就计算出真正的目的地,然后迅速的输入进机甲的系统里。听到机甲发出“启航”的声音,吴遥轻轻松了口气,下意识偏头看向徐成贺,然后立即被他英俊的侧脸所蛊惑,不知不觉就这样盯着看了几分钟。   机甲遭遇气流颠簸了一下,吴遥才从凝视中回了神,徐成贺突然开了口:“你学习能力很不错,预计我们要比第二名快十分钟到达目的地。”   吴遥被夸得很开心,但还是决定谦虚一下,“这是基础知识吧。”   徐成贺看了一眼辅助屏幕,“显然有些同学学的并不太扎实,现在还在原地绕圈的人不在少数。”   他语气中居然带着浅淡笑意,吴遥有点惊讶又很欢喜,但还是继续谦虚下去,“说不定我计算出来的也是错误方向。”   徐成贺道:“是正确的。”   确实是正确的,他们到达了目的地,接受到了新的任务,清除了几道学校事先设下的隐患之后,他们回到了机甲室内。共同合作的兴奋感还残留在吴遥的体内,所以在意识到即将结束课程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遗憾。然后就看到徐成贺皱起好看的眉毛,盯着燃油表的指示线,道:“我们今天晚上应该要在这里过夜了。”   吴遥懵了一下。   徐成贺道:“他们事先设了伪装程序,我们出发前,这台机甲的油线可能只有百分之五十。”   吴遥很快了然,恍悟道:“难怪老师强调了一下让我们不能带任何食物。”   短暂的野外生存能力,也是对他们的考核之一。   徐成贺偏头看他,“饿了吗?”   吴遥不是个很矜持的人,即便是在喜欢的人面前,他点头,“饿了。”   徐成贺道:“你在这里待着,我出去找食物。”他们降落的地方虽然不是一片丛林,但也有植被,应该能找到可以食用的东西。alpha一直是属于照顾人的那类,所以徐成贺没有要求吴遥跟自己一同出去寻找,这并非绅士,而是下意识。   但Omega跟上了他,“我跟你一起去。”   徐成贺也不惊讶,只是提醒他,“可能有危险,这一片区域没有普通人居住,应该会有凶残的野兽。”   吴遥道:“哦,我不怕。”他确实不怕,其实他更担心的其他的问题,比如说徐成贺有没有能力带回能吃的晚餐。他虽然喜欢徐成贺,但没把对方当成无所不能的人,毕竟在富豪家庭长大的少爷,野外生存能力可能为零,应该比不上他这个在福利院待了十来年的孤儿。   但他显然低估了徐成贺的完美,才走出不久,徐成贺就找到了一棵能解决他们此刻干渴的树。   吴遥不认得那棵树,从外表看来它干的简直要变成柴火了一样,也没有绿色的叶子,只在枝头挂着些暗黄色的圆形果子,完全不像是能吃的样子。徐成贺利落的爬上树摘了几颗果子,拿了一颗递到吴遥面前,“咬开它,吸里面的汁水。”   果子有点丑,吴遥很怀疑,“……能吃?”   徐成贺挑了下眉,“毒不死你。”   意识到他居然在打趣,吴遥有些晕乎的把果子接了过来,觉得就算它真的有毒自己也会吃下去。但意外的,咬开丑陋的皮后轻轻一吮,里面居然有大量的汁水,而且一点也不酸涩,反而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像是山泉水。吴遥的眼睛瞬间亮了,滑动喉结将吮出来的汁水都吞了个干净,夸赞道:“好喝!”   徐成贺道:“毕竟这是生命之泉。”   “什么?”   “这种树的名字就叫做生命之泉,它们长在气候两极分化的地方,雨水多的时候结果,把水蓄在果肉里,等干旱到来的时候,树叶枯萎掉落,它们还能凭借果子里的水分熬过这个季节,等待下一个雨季到来。”   吴遥听得有些入迷,徐成贺又去摘了十来个果子下来,“不能全部摘完,不然它过不了这个旱季。”   除了找到能解渴的水,徐成贺还挖到了能让他们晚上不用挨饿的类似于马铃薯一样的东西,然后他们生了一堆火,吴遥看着火堆,在食物即将烤熟的时候,徐成贺外出回来了,这次带回来的是能补充蛋白质的肉质。   就是外表看着有些恶心,居然是一些虫子。 颜 第20章共处颜 “如果害怕的话可以不吃,虽然它们非常美味。”徐成贺将烤熟的虫子串递到吴遥面前,看着他微微皱起的眉,便说了这样的话。   吴遥并不害怕虫子,毕竟他在福利院待了快十年的时间,那种地方的环境都不可能太舒适,在哪个角落甚至是自己的被窝里看到虫子都不是什么太稀奇的事。他只是有点不太能接受吃虫子这种事,总觉得口感应该会有点恶心。但听到徐成贺语气中微带的戏谑,他一冲动便将虫子烤串接了过来,一闭眼便咬了一口。   “嘎吱”的声音在齿缝间响起,吴遥苦着一张脸咀嚼着嘴里的食物,等待让他受不了的味道在舌尖爆发。但意外的,一股特殊的香味在味蕾中弥漫,让他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等睁开眼时,脸上已经不见排斥,反而带着股惊喜的亮光,“居然是好吃的?”   徐成贺一直盯着他,看到他表情上的转变,居然忍不住笑出了声,“没骗你吧?”   吴遥看到他的笑容愣了愣,徐成贺很快反应过来,有些不太自然的别开了头,逐渐恢复成平常的样子。   气氛这样好,吴遥不想错过,“你第一次对我笑。”   徐成贺不说话,良好的氛围就又慢慢散了。两个人吃完晚餐,趁着天色还没完全黑透的时候把火熄灭了,要进机甲舱里的时候,吴遥脸上就泛起了难色,“我想上厕所。”   徐成贺身形一凝。   吴遥耳尖有些泛红,小声道:“我憋不了一晚上的,你不用陪我,我可以自己去。”   徐成贺道:“外面危险。”   校方选择的试炼场当然不会是什么太安全的区域,这样的话就失去了训练的意义,虽然也不至于让学生遭遇太猛烈的危机,但危险还是存在的。徐成贺先前出去寻找食物的时候就发现了大型野兽的粪便,看干燥程度还是近期留下的。徐成贺道:“用临时的,我会在外面等。”他说完不由分说走出了机甲舱,顺手关上了门。   吴遥感觉自己呼吸都烫了起来。   简易尿袋对男性来说很好操作,难的是使用的过程,吴遥一想到这里是他们将要待一晚上的机甲舱就觉得紧张又羞涩,一边憋得很厉害一边就是出不来,又担心徐成贺在外面有什么危险,最后好不容易解决完了,他都忘了喷一下随身带的气味阻隔喷雾就把机甲舱门打开了。   徐成贺进来时,闻到的不是尿味,而是Omega身上那股很甜很浓的草莓信息素味。Omega分泌出来的任何体液都会带着信息素味,香甜草莓味朝着徐成贺迎面扑来,几乎成包裹的姿势将他缠绕住,他即使是立刻屏住了呼吸也还是没能完全抵挡。徐成贺晃了下神,清醒过来时想再拉开机舱门,吴遥却突然道:“真的有野兽。”   开门的动作变成了将门再上了两道保护锁,让这坚固的机甲彻底成了安全的堡垒。吴遥盯着屏幕仔细看,还生出了好奇心,“像是野猪,体型很大。”   徐成贺没动,看了一眼屏幕,“是野猪。”   吴遥惊奇道:“看来这地方的食物资源还是不错的,能让它吃成这个体型。”   徐成贺道:“它什么都吃,碰上人在外面,它还吃人。”   青年的语气并不可怕,不带着任何恐吓。吴遥笑了起来,回头朝着他开玩笑,“你干嘛吓唬我?我害怕了又不敢往你怀里扑,你会推开我的。”   其实吴遥也并不经常笑,特别梁洺走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脸色都冷的跟冰霜一样。此刻他笑了起来,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一样的形状,淡红的嘴唇向上翘起,原本只有一小点的唇珠就显得饱满起来,看着十分诱人。   徐成贺盯着他,目光有些沉沉的。   见他并不理会自己的玩笑,脸色还显得有些难看,吴遥收敛了笑意,有些悻悻地道:“对不起,又说错话惹你讨厌了。”   徐成贺喉结滚了一圈,还是没有出声。   机甲舱内恢复了只有仪器在转动的安静,因为是小型机甲,根本没有给人安睡的空间,能供人休息的地方只有驾驶席。座位勉强能调控到半躺的位置,但即便是这样,躺上一夜还是会让人非常不舒服。   徐成贺关了舱内大部分运作的仪器,只留下了观察四周的监控和一小盏照明灯。没了恒温系统的运作,舱内的温度开始降低,当看到吴遥在座位上开始蜷缩身体的时候,徐成贺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盖在了他身上。   明明已经是后半夜了,吴遥却没有睡熟,几乎是听到拉链声响的时候就醒了过来,刚睁开眼睛,还带着另一个人的温度的衣物就包裹住了他,同时携带着一股让他喜欢的薄荷味道。   吴遥是背对着徐成贺睡的,这会立即转过身来,嗓音还有些沙哑,“你不冷吗?”   “不冷。”   “其实我也还好,不然你还是自己穿上吧,别感冒了。”吴遥想将衣服递回去,徐成贺伸长手臂压住了阻止了他这个动作,“不用。”   两人的手意外隔着一层外套交叠在一起,炙热的温度传来,热的让吴遥有些惊异。但他没有接触过alpha的身体,怀疑这可能是正常的,所以有些犹豫地问道:“徐成贺,你手好烫,是发烧了吗?”   徐成贺收回了手,“没有,你睡吧。”   吴遥裹紧了还带着青年体温的外套,提议道:“不然还是把恒温打开吧,反正他们明天会送能源来的吧?”   徐成贺沉默了几秒钟,“你睡吧。”   偷偷吸闻着衣服上独属于徐成贺的味道,吴遥本以为自己会激动兴奋的睡不着,但他居然很快陷入了沉睡,并且在天亮时才醒了过来。   机甲室内已经没有徐成贺的身影了,吴遥抱着他的外套打开门,然后就看到了面前地上的一片狼藉。   他们昨晚生火烤食物的地方已经被刨了一通,能看到很多不同的脚印,机甲外壁也有被撞击的痕迹。吴遥有些呆,也多少有些发寒,看到徐成贺走近的身影才算松了口气。“我们降落的地点,是不是大型野兽的集市?”他小跑着走向徐成贺,靠近才发现对方有些不正常,“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红?”   吴遥抬起手臂下意识想碰一下对方的脸,等被对方避开了才意识到自己这种行为到底有多不合适。对方皱眉避让的模样很像是一种厌恶的态度,吴遥有点伤心,收敛了脸上的关切,将叠好的外套递过去,“还给你,谢谢你。”   徐成贺没接,“晚上继续用吧。”   “嗯……啊?”吴遥呆了。   徐成贺道:“我在附近找了,并没有能源送到。”他眉头紧锁,“所以这次考核不是我们昨天以为的一夜,很有可能没有固定的期限。”   吴遥心里“突突”跳了一下,“什么意思?”   徐成贺道:“真正的最后考核,应该是让我们在有限的能源下回到出发地点。”   这次吴遥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但是这怎么可能呢?能源线只有不到百分之二十,我们不可能依靠这点能源开回起始点,我们差了百分之十的能源。”他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是不是中途可以降落去买能源?”   “你觉得呢?”   当然是不行,毕竟这是一次试炼。   吴遥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如果不可以中途私自补充能源,想要只靠仅有的能源返航的话,只能进行……手动操作了吧?”   机甲几代升级之后,早已变成了近乎是全自动驾驶的小型战舰,只要输入目标坐标,它会依靠天气、环境等自行驾驶,还会智能躲开障碍物。但同时,这种模式消耗的能源是加倍的。如果切换成手动驾驶模式,虽然运作起来困难无比,而且需要两个人配合,但能源的损耗能降到最低。   两个人回到机甲室,徐成贺关闭了自动驾驶程序,一番操作后打开了手动驾驶程序,随着程序一步一步推进,驾驶舱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先进的面板隐去,慢慢出来的是大量的按钮,当转变完成后,主副驾驶席的面前,一共出现了十二个按钮和六个操纵杆。   吴遥有些懵。   徐成贺道:“我需要你的帮助,你能在一天时间内将副位的操作键熟悉下来吗?”他将一本拇指厚的书递给吴遥,“这是你那部分的操作指导说明书。”   吴遥愣愣地把书接了过来,中途不小心触碰到了徐成贺的手背,对方的温度烫得他回了神。吴遥这才意识到了徐成贺的不对劲。   这个青年平常脸上都带着一股跟年龄不符的沉稳,说话的语气也很淡定,可是现在,他呼吸有些凌乱,眼神也有些飘忽,脸色很红,而脖子上更是覆着一层亮晶晶的汗液。   吴遥心口一跳,一个念头蹦了出来。   “徐成贺,你是不是……易感期来临了?” 【作家想说的话:】 某阴沟里的生物我每次都会禁言拉黑,他总是换号来,无视吧无视吧。 回忆杀还有十二章左右,不喜欢看的可以跳过哦。 不要相互攻击不要相互攻击,大家平和一点! 颜 第21章易感期颜 吴遥是见过男性A易感期的状态的。第二对收养他的科学家夫妇也是AO组合,两个人都是工作狂,除了碰上吴遥的生日或者儿童节之外,他们常年泡在实验室里很少休息,连新年也不例外。而唯有例外是处于易感期的时候,那时候吴遥的养父就会回到家中,在卧室里待上三五日,等易感期过去才会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   那个时期,吴遥的养母也会请假回家陪在丈夫身边。而鉴于吴遥是个Omega,虽然年龄小,但在养父易感期的时候也不会跟他有近距离的接触。所以吴遥看到徐成贺此刻的状态做出这样的猜测,却也不敢完全肯定。   alpha的易感期也是有周期性的,一般会提前做好准备,徐成贺这样严谨的人,不至于会在易感期来临前夕还来参加这样的试炼,还选一位Omega作为搭档。   可他的状态又确实跟养父那会的状态很相似。   跟另外两位alpha父亲相处时年龄太过幼小,吴遥想不起太多细节,所以无法再拿出更多模板来做比较下定论,以至于徐成贺矢口否认的时候,他也没办法拆穿对方。   “真的没有吗?那是感冒发烧?我带了点常用感冒药,你要吃一颗吗?”吴遥去翻自己的背包。   徐成贺道:“不用。”他嗓音比平常要低沉一些,带着点暗哑,然后站起身来,“你先熟悉操作手册,我去寻找食物。”   吴遥看着他,“不然我去吧,你在这里休息一会。”   徐成贺没回答他,直接下了机甲,临走前把舱门关得紧紧的。   附近的食物显然并不好找,徐成贺只带回来一些外表并不太好看的野果,有一部分看起来还是青涩的,那种藏着大量汁水的果子也带回不少。吴遥朝他道了谢,看着他越来越红的脸,忍耐住了想去探一探的冲动,问道:“你吃了吗?”   徐成贺道:“吃了。”   吴遥怀疑他在撒谎,但找不到什么证据。他先吃了两个生命果补充了些水分,再挑了个青果子,还没开始啃,徐成贺道:“那个酸,先吃这个。”   吴遥道:“哦,我喜欢吃酸的。”他一口咬下去,一张漂亮的脸顿时皱了起来,表情显得可笑又可爱。徐成贺本来是绷着脸的,这会居然没忍住笑了起来,揶揄他:“还喜欢吗?”   吴遥酸的几乎要哭了,“这么酸,你为什么还要摘回来?”他连忙将嘴里的果肉吐掉,吐的有些急,残渣弄到了脸上,舌头都有些酸麻了,嘴唇就这样张着,不停的吸气,又忍不住分泌出了大量口水,含不住的时候就从嘴角滴落了一线银丝。   本来应该是很好笑的画面,徐成贺却陡然觉得呼吸凌乱,原本强压下去的躁动像浪涌一样拍打出来,下一秒,他就不受控的做了原本不可能会做的事。   他捏住了吴遥的下巴,用大拇指揩掉了他嘴角的涎水。   指腹下的肌肤触感美妙,细腻软滑,像剥了壳的鸡蛋,摸上了就不舍得立即松开手,甚至还想去抚弄那近在咫尺的粉色唇瓣,视线也被那微微颤抖的红舌给攫住了。   气氛陡然变得暧昧危险,吴遥先是被对方的动作给惊住了,然后被拉扯进了悸动的漩涡里。他离发情期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打过的抑制剂一直在血液里发挥它们应有的作用,然而此刻却好像失效了,他无论是心跳还是血液的流动都加速了,连体温都升高了。   徐成贺凑过来的时候,他没有躲。   浓郁的独属于alpha的信息素的味道丝丝缕缕包裹上来,徐成贺那张趋近完美的五官被放大,以往看着他时总是含着淡漠或厌恶的眼神此刻却燃起了一小簇火焰,代表着一种渴望感。他越靠越近,滚烫的气息也随之而来,在鼻尖几乎要交错的时候,两个人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初吻要没了”这个念头才在脑海中盘旋了一秒钟,下巴上的钳制陡然松开,徐成贺整个人也急促的往后退了几步,脸上罕见的出现了一丝狼狈和懊恼。   吴遥的心跳似乎有一瞬间的停顿,接着涌起的情绪居然是遗憾。   “抱歉。”徐成贺率先开口,气息仍旧有些急促。   吴遥机械性的抹掉脸上的残渣,“没、没事啊,我没怎么,你不用跟我道歉。”他摸了摸鼻子,伪装自己的不在意,“徐成贺,你是真的……易感期了吧?”   徐成贺这次没有再否认。   吴遥没有特别去了解过alpha的易感期到底是怎么样的,“很难受吗?有没有什么缓解的方式?我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吗?”   徐成贺突然眯了眼,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alpha的这种忙,你随便都要帮的吗?”   吴遥被指责的有些莫名,“我不了解啊,所以我问你,有什么问题吗?”   徐成贺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因为先前的冲动,他连额头都出了很多汗。他语气有些尖锐,“要是别人呢?”   这种话对吴遥来说简直像被同学造谣诽谤一样,不同的是别人说什么他早已无动于衷,但面前的人是徐成贺,他就觉得有些委屈。“我又不喜欢别人!”   这个回答让徐成贺怔了怔,就连吴遥也愣了一下,很快羞窘的别开了头。   机甲内安静了好一会儿,徐成贺才道:“没有什么合适的缓解方式,谢谢你。”   明明差不多算是告白了,但听对方的语气很显然就想这样简单揭过。吴遥虽然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但心里多少有点难受,“我又没帮到你,所以没什么好谢的。”他拿了个徐成贺先前推荐的果子坐回座位上慢慢啃着,一边想通了些事,“不交换继续选我做搭档……也是这个原因吗?”他没听到徐成贺的回答,干脆自顾自说了下去,“因为易感期临近了,怕面对唐宁的时候会失控,二选一的情况下,选我比较安全一些是吧?”   这样揣度对方的私事,吴遥觉得应该会换来对方的冷漠回复,徐成贺的回应却再次让他惊讶了。   “为什么面对他会失控?”   吴遥有些好笑,看着他,“当然是因为喜欢啊,徐成贺,你不是喜欢唐宁吗?”   “是喜欢。”   吴遥心脏有些下沉,闷闷的,但更多的是不爽。想到唐宁那副嘴脸,听到徐成贺真的承认他喜欢那样一个人,吴遥有种“他眼光怎么这么糟糕”又有种“眼神这么不好我还是不要喜欢他了吧”的念头冒出来,一时间整个人都有些意兴阑珊。   徐成贺道:“但只是对弟弟的那种喜欢。”   听到这句补充,吴遥愣了愣,难以置信的看着徐成贺。   徐成贺却像已经捱不住了,哑声道:“我需要出去一下。”   等他走出去很久了,吴遥才慢慢回神,一颗本来木然的心又重新活跃起来。   原来徐成贺对唐宁不是那种喜欢啊?   徐成贺的眼睛果然没有瞎到那种程度。   吴遥很久没有这么快活过了,一想到唐宁最大的期望会落空,吴遥有种比徐成贺跟他告白还要欢快的感觉。不过他很快敲了下自己的脑袋,暗暗骂自己笨。   如果徐成贺朝他告白了,唐宁的期望不也一样会落空吗?   不过很显然,徐成贺即便不喜欢唐宁,应当也不可能会喜欢自己。   他会喜欢谁呢?   胡思乱想并没有长久占据吴遥的思绪,一想到徐成贺现在满身是汗的难受模样,吴遥就打起精神来专注看那本操作手册。   自动驾驶的机甲对于学生来说都算是复杂的东西,换成手动驾驶就更是难上加难。吴遥翻完一遍手册还是有些云里雾里的,他决定先摸索一遍按键和操作杆的方位。而当丢开书本,面前只有这些按键的时候,他却发现居然并不难,甚至操作间还有种熟悉的感觉。   在找了几遍感觉之后,吴遥兴奋的打开舱门,这才发现时间又到了傍晚了,而徐成贺正坐在火堆边烤着什么。   “好香啊。”吴遥蹲了过去,眼睛都亮了起来,“这是……野鸡?”   徐成贺刻意没有看他,“嗯,野鸡的一种。”   “你怎么抓到的?而且有地方可以处理内脏吗?”   徐成贺道:“找到了一条河。”   “居然有河?远吗?”   “五公里外的地方。”徐成贺淡声道:“马上就要天黑了,洗澡的事就别想了。”   吴遥有些高兴,“我什么都没说,你居然知道我想要洗澡。”他盯着徐成贺看,看到他脖子上的汗水并没有那么多了,才稍稍放心一些,“你好些了吗?”   徐成贺道:“嗯。你呢?学的怎么样?”   吴遥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徐成贺,我可能会。”   徐成贺这次没控制住自己,将视线落在了吴遥的脸上。   少年很漂亮,虽然因为一天没怎么吃喝显得稍稍憔悴了些,但精气神是高涨的,而且没有往日的厌世感,鲜活又生动。   吴遥道:“小时候我爸妈留给我一个玩具,上面的操作按钮跟机甲上的操作按钮位置属性都一样,我光看书册没有看出来,自己摸了几次操作键和操纵杆才想起来的。”   徐成贺愣了一下,目光微闪,突然问道:“那个玩具叫什么?”   吴遥皱了皱眉:“我没注意过,应该没有名字吧。”   徐成贺盯着他沉默了许久,才用很低的声音道:“有的。”   ——遥0915。 【作家想说的话:】 晚上还有一更o(*////▽////*)q 颜 第22章唐宁的脸色颜 回去的过程算得上是顺利,除了中途因为温度的问题有些煎熬之外,机甲并没有出任何的状况。而他们也确实是第一批回来的学生,下机甲之后,两个人受到了教授的表扬,居然还得到了学校颁发的一枚奖章。吴遥这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一次普通的演习,又是学校“改革”的一环。而他们提前回来,就证明了这次改动是成功的。   而除他们之外,第二名和第三名都得了表扬和奖章,前十名则都得到了一次共同出游的机会,当然学生也可以自主选择要不要去。   吴遥是有些纠结的,毕竟唐宁也在前十的名额内,想到要跟他一起出游,吴遥就觉得犯恶心。可偏偏目的地是他曾经向往过的落日崖,他早已听说那里的晚霞美的令人炫目,非常想要去看一看。犹豫再三之后,吴遥还是在同意书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因为是校方安排的出行,所以食宿都是全包的,还专门派了一辆校车送他们过去。这次能得到名额的几乎都是专业里名列前茅的佼佼者,alpha占据大多数,所以即便离发情期还有一段时间,吴遥还是去校医室给自己补了一针抑制剂。冤家路窄,他从校医室出来的时候碰到了唐宁。   唐宁鲜少是自己一个人的,寻常他周围总是有人簇拥着,派头极大。吴遥看着他就想避开,唐宁却直接朝他走了过来,脸上没有之前那种虚伪刻意的笑意,带着股盛气凌人,“有点事想问你。”   他并不比吴遥高,体型也比他娇小,有着一副完美的长相,笑起来有亲和力,让人容易产生亲近感,但吴遥却只觉得厌恶。   吴遥没回应他,只冷冷地看着他。   唐宁质问道:“为什么成贺哥的易感期会提前?你对他做了什么?使了什么手段?”   提前?吴遥有些疑惑,但他没表露出来。   没听到回答,唐宁很不爽,“你哑巴了?”他又警告道:“我告诉你,你别对他有什么痴心妄想,你这种人有哪一点配得上成贺哥!你连他一根手指头都配不上!别以为自己是个Omega就能怎么样,他对别人没兴趣!”   吴遥冷不丁地道:“他说把你当弟弟。”吴遥看着唐宁突然崩裂的脸色,轻轻笑了笑,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他亲口说的,只把你当弟弟。”   唐宁几乎要跳脚,“他怎么可能会跟你说这种话?你以为你是谁?”   吴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快慰了不少,也不想跟他浪费口舌了。   唐宁突然恨恨地道:“你别嚣张,我能让梁洺在这里待不下去,我也能让你在这待不下去!”   吴遥笑了,“你要能做得到的话早就做了。而且不怕徐成贺知道讨厌你吗?”他说完,不再看那张让他觉得讨厌的脸,转身离去。      唐宁很会伪装,背地里无论有多恨他,人前还能装出一副温柔大度的样子。共游出发时在上车后,他刻意当着大家的面问吴遥:“这次就我们两个Omega,我们一起坐吧?”   因为是游玩,学生不用穿学校制服,他穿了件雪白的衬衫配牛仔裤,露出细瘦的脚踝,圆领衬衫也露出了他精致的锁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清纯又显得有些诱惑。他笑起来又甜,眼波里漾着温柔的光泽,让一众alpha对他的印象好得不得了。相比之下,吴遥穿的就简单许多,脸色又是冷着的,一句“不用”也说的硬邦邦的,除了一张脸同样长得吸引人之外,简直没有一点Omega的特性。   但没有别的什么空位了,只有一位alpha身边还空着一个位置。寻常Omega是会羞于主动坐在alpha身边的,如果这样做必然会遭人非议。但吴遥实在恶心唐宁,宁愿被人议论也还是选择了那个座位。   唐宁目的达成,故意道:“原来你更喜欢跟alpha坐啊,都怪我没看出来还邀请你。吴遥,你是不是对阿明同学有意思啊?”他没带嘲讽,只是用打趣的意味,旁人无法听出他语气中的恶意。   吴遥的名声太糟糕了,显然他旁边的alpha也有所察觉,居然马上就站了起来,“我、我坐太久了,还是站一会舒服一点。”他还朝计枫笑道:“计枫,你要不要来坐这个位置啊?”   计枫追求过吴遥的事,同系的多少都知道一些。   计枫拒绝了:“行李太多,我懒得换了。”   唐宁笑得很开心,但又摆出无辜脸来,“你们干什么啦,吴遥又没有怎么样,都说了那些只是谣言啦,毕竟他跟盛超出去那种事我们也只撞见过一次啊,吴遥又不是真的一直乱来。我们之前一个宿舍,他回来的时间虽然晚了一点,但真的每晚都有回来啦,你们别误会了哦。”   盛超花名在外,唐宁显然是再次提醒吴遥跟那个花花公子有染过,让人愈发觉得那些谣言是真的。   阿明突然道:“说起来盛超很久时间没出现了,不知道哪里去了。”   有人笑着猜测:“不会是去治病了吧?”   “他生什么病了?”   “你说什么病?嗯?”   校车里最热闹即将要出发的时候,徐成贺上了车。   他的出现让大部分人都有些意外,唐宁也不例外。意外过后是惊喜,唐宁眼睛都亮了,“成贺哥,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已经度过了吗?”他兴奋极了,“我这里刚好还有个位置哦。”Omega抛弃了他的矜持,几乎想直接过去拉人。   徐成贺穿着休闲装,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袋,看起来比前几日要清瘦了些,但气场依旧。他人缘好,车上的人都跟他打了招呼,徐成贺简单回应了一下,视线扫过车内空着的两个座位,看向阿明:“你怎么站着?”   唐宁嘴角的笑容僵了一下,恨不得把阿明摁回座位上去,因为他内心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阿明干笑了一声,找了个借口:“后排有些晕车,我站着缓缓。”说完他才意识到这借口蠢透了,车都还没开,他晕什么晕?   徐成贺自然地道:“那你坐宁宁旁边,我坐后排。”      吴遥从坐下之后就塞了耳塞,把那些或打趣或嘲笑的言语都阻隔掉了,一边专心捣鼓新买的相机。   毕竟是要去看美景,他当然想拍几张照片留念。   其实吴遥最开始是想买手机的,但想着学校不允许学生自带通讯器,所以还是只买了相机。他对相机并不太懂,这东西价格越贵越难操作,他选的虽然是价格中等的,但要上手也还是需要一点时间。   “借过。”   徐成贺来的时候,吴遥先是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才隐约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吴遥有些迷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毕竟之前的签名表上他没有看到徐成贺的名字。   意识到对方要坐在他身边,吴遥慌忙把耳塞摘了下来,正要收一下双腿,徐成贺却突然弯腰问他:“还是你更喜欢坐在窗边?”   吴遥确实挺想的,“可以吗?”   徐成贺道:“你坐进去。”他注意到吴遥并没有把行李放在行李架上,便将两个人的行李都塞了上去,然后坐在吴遥刚刚坐的位置上。   唐宁看着这一幕,气的表情都要绷不住了。   而看到徐成贺这样的举动,再一次联想到他上次并没有换掉吴遥做搭档的事,原本还想对一个Omega品头论足的男人们都自觉闭上了嘴巴,转移到其他话题上。   “新买的吗?”   意外对方会主动跟自己搭讪,吴遥有些高兴,“嗯,早上才从快递站拿到,还没弄明白该怎么用。”   徐成贺眼底带着一点浅淡笑意,“你镜头没装好。”   吴遥顺势道:“你会吗?会的话教我一下吧。”   这次他不怕徐成贺会拒绝他了,徐成贺果然也没拒绝,还耐心的教他。在他的教导下,吴遥才知道原来使用的方式也很简单,他恰好坐在窗边,举着镜头对着外面拍了几张,看着成品,虽然不算绝佳作品,但也十分满意了。   “想去拍晚霞?”   吴遥点点头,“毕竟是第一次去,而且我跟梁洺约好了,到时候寄照片给他看。”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车子里虽然热闹,偷偷关注他们的人也不少,不免都有些好奇两个人的关系。吴遥很快注意到旁人探寻的目光,好奇的以及不解的,甚至后者更多一点。吴遥突然意识到两个人在旁人眼中的差距,虽然能让唐宁不爽让他很舒心,但自己的坏名声到底不能支撑他鼓足所有勇气。他一方面想靠近这个男人,另一方面又觉得这可能会给对方带来困扰,纠结中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再主动跟徐成贺说话。   开始只是想假寐的,但后来变成了真睡。中途吴遥感觉自己抓不住放在腿上的相机了,似乎有人帮他捞住了,然后还隐约听到了“咔嚓”的声响。   醒来后吴遥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因为相机还好好的放在他的腿上。直到到达下榻的酒店房间,他检查拍摄了的照片时,才意识到那并不是梦境。   相机里多了一张照片,是他的睡颜照。   以拍摄的角度来看,照片只能是徐成贺帮他拍的。 颜 第23章嫉恨心颜 到底是名校,对待学生们并没有吝啬,订的酒店居然是五星级的,也是落日崖附近最好的一家酒店。而且也没有凑合,除了意愿上愿意合住一起的学生之外,其他人的房间都是一人一间的。   吴遥从到了这里之后,表现的就比平常人要专注一些。从下车到进入酒店,甚至在看酒店走廊上的壁画时都显得有些庄重。唐宁找着机会故意道:“吴遥,你是不是没住过这么好的酒店?怎么随便一幅画就把你看呆了的样子?”他瞥了墙上的画一眼,“又不是真品。”   有alpha问道:“你怎么知道不是真品?”   唐宁笑了起来,“真品在我家放着呢,谁想要鉴赏的话,下次可以去我家里玩哦。”   吴遥不想理他,来了个充耳不闻。唐宁便又找到了理由,对着徐成贺撒娇:“成贺哥,你看他不理我。”   吴遥看了倒胃口,电梯都不愿意等了,直接往楼梯的方向走,甚至都忽略了徐成贺到底是怎么回答唐宁的。他走到一半,后面有脚步声跟了上来,吴遥回头看到徐成贺,心底的那点不舒坦就被溶解了,“你怎么来了?”   徐成贺道:“电梯坐不到。”   吴遥在高处看着他,忍不住笑了笑。徐成贺却好像一点也没觉得这个借口站不住脚一样,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顺手把他的行李拎了过去。   两次被对方拎了行李,但心情却完全不同。吴遥客气了一下,“我自己来吧。”   徐成贺没还给他,问他:“房号多少?”   “1028。”   徐成贺被噎了一下,毕竟众所周知,房号前面的数字都代表着楼层。吴遥一直关注着他的表情,此刻被逗笑了,“后悔爬楼了?不然你还是去坐电梯吧。”   徐成贺扫了他一眼,拎着两袋并不重的行李继续往上走。   枯燥的爬楼因为有另一个人的陪伴而变得有趣起来,吴遥脖子上挂着相机带子,碰到窗户就想往外找找角度拍一张,每到这种时候徐成贺就会停下脚步等他,表情上没有丝毫不耐烦。也不知道上了几层楼,吴遥问道:“你为什么偷偷拍我啊?”   徐成贺看着他,一副坦然的样子,“没有偷偷。”   吴遥咕哝,“趁着我睡着了拍我,不算偷偷吗?”   徐成贺有理有据地道:“照片存在你的相机里,不算偷拍,你不喜欢可以删掉。”   吴遥握着相机,手心里带了些汗,印在黑色机壳上染出一抹显眼的痕迹,“我给你拍一张吧。”   徐成贺问他:“为什么拍我?”   吴遥道:“这里风景不好拍,拍你练练手。”   徐成贺有些气笑了,“拍我就是为了练手?”   吴遥有些脸红,“给不给拍嘛?”   带了点撒娇的语气,但并没有唐宁那么熟练,而是生涩的还带点僵硬感,说完后漂亮的Omega就露出不自在的表情,还带了些微的懊恼。徐成贺居高临下的欣赏着那些小表情的转换,欣赏够了才道:“给。”   这张照片吴遥拍的很快,几乎没怎么找角度,仿佛害怕时间拖久一点徐成贺就反悔了似的。   两个人继续往上走,徐成贺有刻意放缓脚步,但吴遥显然体力很好,并没有要他等待的必要,脸不红气不喘的就走到了十楼。徐成贺难得夸赞道:“你体力很好。”   吴遥笑了起来,还挥了下胳膊,“那是,打工也不是白打的。不过也有从小锻炼的因素,五岁还是六岁我爸爸就让我扎马步,早晚都带我去跑步,后来我另一个爸爸也送我去学了一点搏斗技巧。”   徐成贺顿住了脚步,眼神晦暗不明。   吴遥几乎算是第一次主动跟人谈起自己的过去,说完了才觉得跟对方聊这个不太恰当。他们之间并没有那么熟稔,“破冰”还是近期的事,徐成贺这样一个表面看起来温和的人,其实骨子里应当是带着股淡漠的,对于他不喜欢的事物会带着绝对的抵触和漠视心理。   徐成贺道:“你被收养了。”   吴遥不想谈了,只点了下头。   徐成贺突然道:“但你开学时的讲话,说的是在福利院的学习经历。”   吴遥有些讶异,没有想到那次讲话徐成贺居然听到了,而且过了这么久还记得。他憋闷的心稍稍松开了些,用很轻的声音道:“因为他们都走了。”   亲生父母,第一任养父母,第二任养父母,全部都离开了人世,对他关怀备至宠爱有加的人,跟他的相处却很短暂。吴遥有时候会懊恼自己记忆太浅,只记得零星跟亲生父母相处的事,也会模糊跟第一任养父母在一起的时光,只有跟第二任养父母在一起生活的记忆才鲜明一些。他们同样对他很好,视如己出,即便忙碌也不缺少对他的关爱,在发生意外事故之前,他们曾经计划了一次旅行,还将订好的酒店信息给他看。   落日崖,落日酒店。   一个本来十年前他就该来到的地方。      徐成贺为吴遥拎行李上来的行为被唐宁撞见了,Omega躲在转角处气得浑身颤抖,耳边听到的是徐成贺跟吴遥两个人聊天的声音。聊天内容很寻常,听不出什么暧昧,但唐宁内心还是涌起大大的不安和不爽。   因为他了解徐成贺。   正如他表现的很有Omega的品德一样,徐成贺这个alpha也严格自律着,他很少主动接近Omega,除了他以外,对于其他Omega都维持在泛泛之交的范围,从不会主动在没有任何危险的环境内“护送”一个Omega从一楼到十楼。甚至在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还会跟吴遥说:“我渴了。”   吴遥立即邀请,“里面应该有水,进来歇一会?”   徐成贺没有拒绝,真的走进了Omega要居住两夜的房间。   虽然他们没有把门关上,但是徐成贺这种行为也足够让唐宁感到震惊。如果说之前梁洺的事是没有多少实质的谣言风暴的话,那这次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在唐宁眼中看来,几乎是深渊般的威胁了。   徐成贺是不是喜欢上吴遥了?   否则以他的个性,绝对不会如此主动接近一个Omega。   他们一起出任务的那两个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感觉像有什么东西要握不住了一样,唐宁身心都感到煎熬,而再看到吴遥出现在自己面前,他除了嫉恨还是嫉恨,以至于在众人一起去爬山的时候,看到陡峭的山峰悬崖,他脑子里不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他消失的话就好了。   他消失的话,徐成贺就不可能再跟他有任何结果了。   从小被娇宠长大的少爷,几乎要什么有什么,周围的人都捧着他,从小到大除了偶尔被徐成贺约束之外,就只在吴遥那里受到了挫折。往他头顶浇下的那盆水从未在他心里被烘干,背后使出的小手段也没有停止过,他遭受的屈辱总要千百倍的还回去。   原本他只想回报一些恶意,而现在在感觉到徐成贺可能喜欢吴遥之后,他想让吴遥在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周围的防护栏做得太好了,他不可能有能力把吴遥不知不觉的推下去,即便他成功了,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唐宁一路都在想有没有什么别的方式让他达成目的,直到他看到了一块很巧妙的石头。   石头尖尖的长在一边,如果恰好太阳穴的位置撞上去……   唐宁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伪装成脚滑的样子整个人往前一撞,精准的伸手推力把吴遥往那块石头上推了过去。   吴遥猝不及防的被推倒,眼看额头就要撞到那块石头上,一个人急忙拉住了他,但因为距离的问题没法直接把他拉回来,只能用惊险保护的姿势伸出另一只手垫在他的额头前。   随着一声惊呼尖叫,吴遥清楚的听到石头扎进肉里的声响,接着鼻端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唐宁瞪大了眼睛,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哭得梨花带雨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脚滑了,成贺哥,成贺哥你怎么样?你有没有事?”   他选的石头确实太尖了,又因为重力的作用,居然一小截都穿进了肉里面去。当看到伤口的时候,唐宁吓懵了,这次是真的不知所措的哭了起来。   额头被宽大的手掌包裹住,腰肢也被抱住了,吴遥没受到任何伤害,只被撞的有些懵。他愣愣抬起头,对上徐成贺严肃到有些紧绷的脸,后知后觉发现他的伤口,顿时慌乱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为这场变故而嘈杂一片,唯有徐成贺比较冷静,他暗自调整刚刚差点跳停的心跳,对一个同学道:“麻烦帮我叫一下急救。”他皱了下眉,手一用力,伤口就脱离了尖锐的石头,同时堵住的鲜血喷涌流出,很快就在地上汇成了一滩血迹。   吴遥被他的举动吓懵了,“你怎么能……”他急急忙忙寻找能堵塞伤口的东西,着急的时候差点要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徐成贺没松开他的腰肢,感受到掌心下的震颤,他摩挲着安抚了几下,“没事,我背包里有一件备用衬衫。”   衬衫紧紧裹住了伤口,出血量太多了,白色很快就被染成了红色。   唐宁犹自在旁边哭:“我真不是故意的……” 颜 第24章暧昧情愫颜 伤口有点深,还伤到了手背骨,虽然不至于落下后遗症,但也需要一到两个月的时间才能完全好。   “而且会留下疤痕。”为徐成贺包扎的医生是这样说的,表情中带了点惋惜。   唐宁听了眼眶里又涌起两泡泪水,小声啜泣道:“对不起……”   徐成贺受伤,周围都围满了人,带队的老师也挺紧张的,还联系了校方。最淡定的属于徐成贺,从受伤到治疗的整个过程中一直没有皱一下眉头,反而因为唐宁一直在哭泣道歉而安抚他。   “我说了没关系,留点疤也没有什么,无关紧要的地方,不影响手的使用就行。”他甚至还对唐宁笑了一下,又对周围的人道:“抱歉影响你们欣赏美景了,我没什么事,你们先回去吧。”   人太多挤在这里也确实不好,其他人都点头跟他道别,唐宁不肯走,含着眼泪道:“成贺哥,我要留下来照顾你。”   徐成贺道:“我没什么需要照顾的。”   唐宁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要输液,到时候不方便,想喝水了我可以帮你倒,我也可以订餐,我陪你一起吃晚饭。”   有性格圆滑的同学看到这副情景也跟着劝,“成贺,唐宁都担心成这样了,你就让他留下来呗。”   徐成贺神色很淡,“不用。”   他表面看着温和,拒绝的语气也没有多么坚定,但旁人却都不敢再劝了,连唐宁都只能委屈又不舍的跟着老师往外走。   从急救医生来了之后,吴遥就被边缘化了,徐成贺被治疗时他也只能被挤到角落里,心情先是由焦急转为平静,特别是看到唐宁的表现之后。看到唐宁的要求被拒绝,吴遥心底多少舒坦了一点,不过也并没有舒坦太多,毕竟他自己也是被“驱赶”的人员之一。   吴遥也随着旁人往外走,背后却突然响起徐成贺的声音,“吴遥。”   鲜少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吴遥回头看着他,其他还没完全离开的人也停下了脚步,包括唐宁。   徐成贺道:“你留下。”   唐宁震惊的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吴遥,眼底嫉妒的神色几乎要藏不住。而旁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然后赶紧离开没敢再观望接下来的事。   吴遥没在意唐宁的目光,他自己也有些惊讶,慢慢的,心底涌起一些开心的情绪。   唐宁最终挣扎着走了,包扎结束后医生也离开,有护士给徐成贺挂上了点滴,然后也离开了。治疗室里倏地空旷安静了下来,吴遥拿了个凳子坐到徐成贺身边,盯着他受伤被包成粽子的手看了几秒钟,就听到徐成贺道:“吴遥,宁宁应该不是故意的,我看到他绊了一跤才撞到的你,你别怪他。”   欢喜的情绪被冻结了片刻,吴遥压抑着心底冒出的不爽,“哦,没怪他。”   他能感觉到当时背后传来的推力,那么精准的把他往尖石上面推,不是故意的才怪。   但吴遥知道即使争辩也毫无用处,在那种情况下,他即使真的因此死掉了,唐宁估计什么都不用承担。他连家人都没有,唐宁甚至连赔偿金都不用付。   吴遥笑了一下,“我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说不定就死了。”   徐成贺皱了皱眉,有些凶,“别胡说!”   听出他语气中真切的担心,吴遥又释然下来,“我不会怪他,也不会针对他什么,你放心吧。你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了。”他站起来要走,徐成贺立刻道:“我双手都不方便。”   一只手受伤,另一只手在输液,确实都不方便。   吴遥有些懵。   徐成贺一本正经地道:“我渴了。”   对方的眼神太澄澈,吴遥没好意思去细究里面到底含了什么深意,但他不要唐宁的照顾,却只留下了自己,总不能是因为感觉他比唐宁会照顾人吧?   心跳陡然加速,吴遥的脸蛋有些微红润,嗓音都有些哑了,“我去给你倒。”   倒了水还得喂他,吴遥托着杯子小心翼翼地送到他唇边,近距离看着那张几乎称得上是完美的脸,吴遥激动的手都抖了几下,反应过来后掩饰般地问道:“温度……合适吗?”   徐成贺道:“有点烫。”   “会吗?”   “不信?不信你尝一下。”   吴遥还处在神思游离的状态中,听到他的话居然真的举着杯子自己喝了一口,“不烫啊。”他咽完水对上徐成贺的视线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   他们算不算间接接吻?   脸唰得一下红了,就连徐成贺也无法保持淡定,暧昧的气氛蔓延,持续发酵中被进来送口服的药的护士打断了。吴遥站在一边听着他们交谈,耳膜里却只有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徐成贺不愿意住院,所以在输液之后便拿上药回了酒店。看到他们一起回来的,同行的其他同学都有那么点恍然的意思,唐宁在其中嫉妒的要发疯,脸上却又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朝徐成贺迎上去问状况。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这次旅行并不完美,第二天只有一小部分人重新去看了一次夕阳,吴遥没去,也就没办法拍照片寄给梁洺。   徐成贺受伤的事校方表现的很重视,刚回校就有高层领导来慰问。徐成贺希望他们把这件事隐瞒下来别告诉他家里人,校领导其实挺乐意的,但又有些迟疑。徐成贺道:“我妈妈爱哭,还是别让她知道了。”   校领导这才点头,又道:“伤口要勤换药,宿舍楼离校医室挺远的,不然在校医室那里给你留个房间,你住在那里去?我们也会安排校医生二十四小时轮流值班。”   徐成贺拒绝:“不用,换药的事我会自己解决的,一点小伤,不用兴师动众。”   校领导不再坚持。   伤口每天都要换药,这件事很自然的落在了吴遥的头上。   吴遥知道这个机会有多少人都求不来,唐宁更是因为徐成贺的拒绝而哭了好久,虽然徐成贺的拒绝词挺婉转的,但吴遥还是觉得快慰。不过他不愿意表现出那么上赶着,所以被叫来的时候故意道:“徐成贺,你这是挟恩图报。”   徐成贺摆出一副高冷的样子:“原来你不情愿,那还是……”   吴遥连忙道:“我没说我不情愿。”   四目相对,双方都露出浅浅的笑意,携带着一点点藏不住的羞涩。徐成贺的宿舍跟他的宿舍布局一样,但东西多了很多,而且还有很多不必要的装饰品。吴遥第一次来他的宿舍,看到这些立即联想到了唐宁,十分怀疑是不是唐宁帮他布置的,顿时又有些不爽。徐成贺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的流连,解释道:“是我妈妈弄的。”   他提到“妈妈”时语气是很温柔的。   吴遥心里高兴了些,搜索着词语夸赞,“那你妈妈……还挺懂生活的,应该是很温柔的人。”   徐成贺没有否认,给他指地方,“药在那里。”   将裹的厚厚的纱布揭开,露出的依然是血淋淋的伤口,虽然经过了缝合已经没有那么可怕了,但吴遥仍旧浑身有些颤抖,眼神里透着浓浓的心疼。他抬头的时候就暴露了自己的情绪,“痛吗?”   徐成贺原本想否认的,但话到了嘴边却是:“有点痛。”   吴遥握住他的手掌,下意识往他伤口上轻轻吹了吹。   手背有些痒,那股痒意顺着血液爬进了心脏,徐成贺却没缩回手,也没取笑他,而是一本正经地道:“没那么痛了。”   吴遥反应过来,脸色泛红,“怎么可能。”他连忙用棉签去沾掉伤口周围流出来的血迹,“这招只对小孩子管用。”   “你经常用?”   吴遥道:“弟弟妹妹们摔倒了我就这么哄。”   徐成贺怔了一下,“弟弟妹妹……”   吴遥这次没有那么回避了,“你不是知道我是从福利院出来的吗?弟弟妹妹指的就是福利院其他的小孩。”他指了下自己,有些骄傲,“我已经混到了老大的位置!”   徐成贺没被逗笑,眼底情绪复杂地看着他。吴遥误解了他的眼神,“不用同情我,我过的挺好的,其实之前打工是因为我没满十八周岁,很多钱不能动用,现在我满了,经济上没有任何压力的。不过还是要谢谢你帮我找兼职的事,事少钱也多,而且很轻松还不用晚归,不耽误学业。”从梁洺走了之后,他很久没跟一个人说这么多话了,但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   药粉撒在伤口上带来啃咬般的疼痛,徐成贺回神,目光落在面前的Omega脸上,看着他挺翘的鼻子饱满的唇形,再一次确认着自己的沦陷。   喜欢的情绪滋长蔓延,它其实生根的很早,徐成贺也很早就察觉到,他克制过,怀疑过,埋藏过,自我防护过。从小就有坚定目标的人,人生计划里另一半的身影不会出现在这个年纪,也不该出现在这个年纪。他总以为自己能控制住,然而当这个人出现在他的生命、他的视野里,他就发现,原来感情的洪流怎么样也挡不住。   喜欢一个人,是不可压制的本能。   即便是他这个被认定为精神力达到S级的alpha也做不到。 颜 第25章25章相约颜 在徐成贺手上的伤好得差不多的时候,学院迎来了一个小长假。总共快一个月的休假时间,让大部分学生都选择了归乡回家,两天的时间里,走到哪里都能听到行李拖动的声音,然后学校变成了空荡荡的模样。   吴遥没有“家”可回,福利院是他满十八岁就不能再停留的地方,养父母的房子都是空了多年,所以他选择留校。   最后一次帮徐成贺换药的时候,徐成贺给了他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串电话号码。吴遥当时立即抬头看着对方,徐成贺干咳了一声,语气还是有那么点高冷,“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吴遥咕哝道:“这是固定电话的号码吧。”   徐成贺道:“嗯,我晚上一般都在家。”   于是吴遥记下了除了梁洺的手机号码外的第二个号码。   吴遥待在学校做点兼职,并没有什么事需要寻找或者咨询徐成贺,为此他纠结了好久才找到一个理由,然后在某一个夜晚拨通了那个电话。跟梁洺打电话时的轻松心情不一样,这次他从听到电话被拨通的声音时就开始紧张,在铃声响了快五声之后,电话终于被接通,熟悉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入耳膜里,“你好,这里是徐府。”   太正经的语气让吴遥再一次意识到自己拨通的电话是在对方的家中,这导致了他更长时间的紧张,以至于张了几次口都没能发出声音来。正当他感到挫败的时候,徐成贺转换了语气,“吴遥?”   吴遥吐了口气,终于发出了声音:“是我。”   徐成贺问他:“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吴遥攥着电话线,手指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了,“嗯……我想找一本书,去图书馆借阅的时候管理员说被你借走了,你看完了吗?”   “什么书?”   吴遥闭了下眼睛,脑海中回想到进徐成贺宿舍时朝他书桌上扫过的一眼,“《机甲起源》。”   “是在我这里,已经看完了,你什么时候想要?”   听到借口成功了,吴遥无声松了口气,喉咙也没那么紧绷了,“都可以,你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吧,上午我会去搏击馆,顺便把书带上,你知道搏击馆的地址吗?”   吴遥想多跟他聊两句,所以撒谎了,“不知道。”他摸了下鼻子,有些心虚,“我不是本地人,对很多地方不熟的。”事实上他兼职的时候经常往那里送外卖。   “那我明天先去学校把书给你?”   “不用,你告诉我地址吧。”   徐成贺把地址说的很详细,但吴遥没有认真听,整个人都沉浸在他温柔的声线里面,心脏也因此一直跳得很厉害。徐成贺说完了,问他:“能找到吗?”   吴遥回神,“可以,那明天上午几点见面?”   “十点左右都可以。”   “好的。”想到要挂电话了,吴遥有些依依不舍,好一会都没有说出“再见”这句话。慢慢他意识到徐成贺也没有主动切断电话,这让他又有些高兴起来,试探地问道:“徐成贺,你的手怎么样了?搏击馆应该是要打架吧?现在是可以做那些剧烈运动吗?”   徐成贺在那边笑了,纠正他:“是打拳,不是打架。”   吴遥咕哝,“也没什么区别啊。”耳朵却被他的笑声烫的有些发麻。   “手背骨没有伤得太深,而且有你一直勤快的给我换药,已经好了。你不是看到都结疤了吗?”   “那也不能运动太过了。”   “我有分寸。”徐成贺说:“谢谢你的关心。”   这句话是带着点笑意的,并不冷漠也不疏离,吴遥有些开心。“你为我受的伤,我关心你是应该的。”   徐成贺在那边道:“然后隔了这么多天才打电话来?”   离拿到号码有一个多星期了,确实隔了挺久,但吴遥没想到徐成贺居然会因此而感到不满。“你说有事打电话的,我之前……怕打扰到你或者你们家人。”   徐成贺那边沉默了片刻,才道:“以后没有事也可以打电话来。”   “不会打扰到我,也不会打扰到我家里人。”   吴遥抓紧了话筒,心脏“怦怦”乱跳,好一会才道:“好。”      徐府坐落在首都最好的地段之一,占地面积并不大,三层的别墅,用院墙圈了起来,没有游泳池,也没有宽大到能散步的场地,后面只有一个小花园而已。屋子里的装修也相对比较简洁,没有极其昂贵的家具,只有显得很温馨的装饰。家里有两部固定电话,一部在客厅的沙发旁边,另外一部在书房,书房的一般只有徐赟使用。   何语兰购物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儿子正坐在沙发边,话筒恰巧才放下去。看到儿子的神情,何语兰愣了一下很快笑了,“跟谁打电话啊,怎么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徐成贺叫了声“妈妈”,起身走过来一边道:“没有。”   “别瞒我了,我能看出来你很高兴。”何语兰十分好奇,“到底是谁啊?是不是宁宁?”   徐成贺将她手里的东西都接了过来,“不是,是一个同学。”   “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是Omega吗?”   徐成贺不再回答了,把东西放好后便道:“我先上去了。”   何语兰有些无奈,儿子跟丈夫几乎一个性格,不愿意说的事怎么问也问不出来。不过她早已习惯,所以没再追问下去,只是道:“我买了很新鲜的水果,你想要吃哪种?有芒果,葡萄,还有草莓……”   徐成贺原本要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改口道:“草莓吧。”   何语兰很高兴,“那我叫阿姨洗了给你送上去。”      吴遥兴奋的一夜都没怎么睡好,第二天早早就起床,精挑细选换了身看起来比较顺眼的衣服然后出了门。他不到九点就到了,远早于约定好的时间,询问前台后才知道徐成贺早就来了。   因为徐成贺有交代过,所以对方把他领到了一间单独的训练场馆门口,微笑着对他道:“进去就可以了。”   “谢谢。”吴遥有些紧张,搓了下手才去推门,本以为里面会很热闹,却没有想到是安静的。不算大的场馆内有拳击台,台上只有两个人。看到背影的时候,吴遥都有些不敢确信对方是徐成贺,等对方转过脸来的时候才敢确认。   实在是跟平常的样子有非常大的差距。   在学校里的徐成贺总是穿着学生制服,上衣要连第一颗纽扣都扣好,袖子大部分的时候都是放下来的,除了头部和手部之外基本上不露肉。即便外出时他穿得休闲,但仍旧算得上包裹严实。不像现在,他穿着背心跟短裤,平常遮掩住的肌肉都暴露了出来,尽管并不夸张,但线条流畅紧实,也是非常的养眼。而且跟平常的状态不一样,他现在身上布满了汗水,再配合着凌厉的甚至带点杀气的眼神,看起来就不再文质彬彬,而是含着股野性。   吴遥被帅到了。   诚然他平常高冷的模样也十分帅气,但没有人不喜欢男人流汗以及露出肌肉时带来的安全感,名为荷尔蒙的因子在空气中飘散,丝丝缕缕地朝吴遥袭来,让他居然有些腿软,下腹也一阵紧绷。   徐成贺看到他后便立即暂停了动作,跟教练说了什么,然后一撑一跳就从擂台上下来了,一步一步走到吴遥面前。   吴遥的脸色越来越红,最后有些扛不住,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徐成贺一挑眉,“怎么了?”   他还戴了发带,黑色的,头发湿淋淋的几乎要滴水,身上也有些红色的印记。   吴遥的视线在他露出来的胸肌上扫了几眼,感觉更扛不住了,“信息素……”   薄荷味太浓烈了,夹杂在汗味当中,不再是能让人感觉清冷的味道,反而热烈到像是要点燃他的血液。吴遥第一次不是在发情期当中差点被alpha的信息素激出反应,既觉得羞涩又有些慌乱,所以才会下意识后退。   徐成贺指了个方向,“你先去休息室等我,我去冲个澡。”   吴遥红着脸点头。   等待的途中他再三平复自己才将不该有的反应压制下去,门打开后徐成贺走了进来,已经换下了那套训练服,而穿了一套运动装,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也没飘散的那么厉害了。吴遥暗暗松了口气,“你来得很早吗?”   徐成贺道:“七点钟。”   “那运动之前吃早点了吗?”   “吃过了。”徐成贺看着他,“你没吃?”   “也吃了。”吴遥有些着急,没有话题持续的话,他拿了书就该走了,可他并不想那么快离开。所以他在休息室里转了转,拿起放在架子上的拳击手套,“这个好学吗?”   “不难。”徐成贺道:“但不是Omega该学的东西。”   吴遥不满意,“徐成贺,你对Omega有很深的偏见。”   徐成贺拒绝承认,“我没有。”   “你有,在你心中有很明确的界限,Omega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这些都能算得上是偏见。”   徐成贺道:“因为有客观因素存在。基因里,Omega的体力就比不上alpha和beta,对于某些事物尝试起来就很困难。我不否认有些人在经过努力之后也能做到alpha能做到的事,但所要付出的代价是成倍的,所以不值得。”   “不该是这样的。”吴遥有些严肃,“只要本人觉得值得,那就值得!”   两个人争论了一番,但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结果,最终徐成贺浅笑道:“我只是不会推荐Omega来学拳击,因为确实太辛苦了。”   吴遥拿着他的拳击手套朝他晃了晃,眼睛里带着亮光,“那我现在想学,你教我吗?”   青年喉结一滚,看着面前的人,有种刚刚的争论毫无意义的感觉,感情再次与自己的理智相悖。徐成贺道:“我教你。” 颜 第26章26章亲一下颜 徐成贺的手套戴在吴遥的手上显得有些松,徐成贺就帮他把系带一圈一圈缠好。吴遥好奇问道:“你会跟别人打吗?除了教练之外。”   “很少。”徐成贺动作很利落,“我学这个是为了强身健体,不是为了争强好胜。”他又道:“好了。”他领着吴遥往外走,先利落地上了拳击台。台子有些高度,而且没有做走廊,他在上面伸出手,“来。”   虽然是隔着手套的牵手,吴遥却还是感到心跳加速,以至于徐成贺跟他讲解打拳要义的时候他都没认真听,直到对方说“你先出拳试试”才回过神来。吴遥问道:“往你身上打吗?”   徐成贺点点头。   “但你没戴手套。”   徐成贺道:“我只防守不进攻,不会伤到你。”他语调是温柔的,但态度上比较随性并不认真,好像不是真的在教吴遥,而是陪他玩乐一样。   要是换成别人,吴遥心里肯定会不爽,但对方是徐成贺,那些情绪就完全没出现。他摆好架势,“那我来喽。”   吴遥很会打架。   小时候当军人的养父给他打下了基础,教过他一套军体拳和一点散打,后来他自己坚持练习了下去,然后在福利院里得到了丰富的实践。福利院从来不是什么好地方,尽管他进的福利院已经是当地数一数二的了,饮食和住宿上都能得到保障,而且还能上学。但在私底下,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那么乖,相反“坏孩子”才占据了大多数。在工作人员看管不到的地方,他们总是竞争,为一块蛋糕、一本画册或者是一个旧的毛绒玩具……总之,吴遥在十二岁之前吃过一些苦头,渐渐的他就成为了武力的顶端。   他打架狠,出手也脏,不过那些下三滥的招数当然不能在徐成贺面前表现出来。他使出的是养父教的拳法和散打,几招之后就让徐成贺变了态度。   青年由最开始的轻松变得认真起来,开始还只带了三分力道的格挡,逐渐加到了七分,最险的一次差点没被吴遥砸中鼻梁骨,这使他终于专注起来。   最终吴遥还是没能获胜。   被徐成贺锁在地上的时候,两个人身上都冒出了一层汗,并且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吴遥的眼睛很亮,熠熠生辉,嘴角的笑意很浓,“还轻看我吗?”   两个人的四肢几乎缠在了一起,搏斗时没有感觉到异常,只想着压制获胜,此刻近距离看着对方的脸,目光往他红润的嘴唇上扫过,徐成贺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不妙。他哑声道:“没有轻看你。”   吴遥还处在剧烈运动的兴奋余韵中,毕竟他已经有好几年没这样畅快的打一场了,所以暂时没察觉到徐成贺的异样,“Omega在体力上并非处于绝对的弱势,像我这种,寻常的alpha未必打得过我。”   徐成贺低低“嗯”了一声,放松了手臂上钳制的力道,吴遥下意识扭了一下,他脸色顿时一变。   青年神色变化得太明显,吴遥察觉到了,有些奇怪,“怎么了?”   徐成贺闭了闭眼,嗓音更低了,“别蹭。”   吴遥愣了一下,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唰”的一下变得通红,呼吸也急促起来。这一回神,他才感知到两个人贴得到底有多近,而且是徐成贺把他压制在地板上这样糟糕的姿势。而他刚刚蹭到的地方……鼻腔里薄荷味的信息素变得浓郁,他身体也情不自禁散发出草莓的甜淡香气,几乎要纠缠在一起。   心跳乱了,吴遥羞涩到不知所措,“徐成贺……”四目相对,吴遥眼神里透着一股无辜,“我不是故意的。”   淡红色的嘴唇近距离张合,隐约能从齿缝间窥见嫩红的肉舌,徐成贺平常的自制力惊人,即便是青春期也不像同龄人一样对“性”起强烈的好奇心,平常连自我纾解的次数都很少,体力几乎都花费在了运动和锻炼上。但此刻他却情不自禁想到了那些会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甚至冒出了一个念头。   他的嘴唇尝起来,会不会比昨天晚上的草莓更甜?   身体倏地一颤,反应起得更为剧烈,徐成贺用尽定力想要将它压制下去,然而在即将成功的时候,吴遥用一个动作击溃了它。   吴遥因为紧张所以舔了下嘴唇。   嫩红的舌尖像是害羞一样从齿缝间探出来往嘴唇上舔了一下,原本有点干燥的唇瓣被舔湿,明明只是很快的一个动作,但在这种时候却被无限放慢放大,蛊惑的徐成贺压抑不住自己的本能,竟俯身往他嘴唇上亲去。   双唇相触的瞬间,两个人宛如过电一般颤粟起来,吴遥更是瞪大了眼睛,眼底流露出满满的难以置信。   徐成贺……在亲他?   近一个来月的单独相处,虽然每天只有换药的那十多分钟,但吴遥也不是没有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暧昧氛围。他常常心生欢喜,又常常觉得是自作多情,徐成贺这样一个优秀的alpha不可能看上他,更何况对方以前对他有那么多的成见。而直到此刻,两个人的胸口贴近,他探听到对方的心跳声,以及唇瓣上传来的细微颤抖,他才敢确定对方兴许真的有跟他一样的心意。   但很快的,徐成贺松开了他并且翻身坐了起来,背对他后身体呈很紧绷的状态。   吴遥眨了下眼,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唇瓣贴合的时间太短暂,他有些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和臆想。   沉默了好久,徐成贺才道:“抱歉。”   跳跃的心脏逐渐回落,欢喜的情绪也被打散,吴遥找不出对方道歉的其他含义,只能接受唯一的那个答案。他也慢慢坐了起来,捋了一下有些湿的头发,“没事的。”   信息素催化,荷尔蒙作祟,所以对方才会亲他,没有其他的原因。   徐成贺紧绷的身体还是没有放松下来,吴遥只能看到他的侧脸,同样是很紧绷的状态,看起来甚至有几分懊恼。吴遥心里有些空荡荡的,脸上却露出了笑容,嗓音很放松,“没什么的,只是亲一下而已,我也不是第一次。”他小时候长得很可爱,粉雕玉琢的,很受大人的欢迎,他现在相册里还有亲生母亲和第一任养母亲他嘴唇的照片呢。   徐成贺倏地回头,脸色阴晴不定地看着他,眼神有些骇人。   吴遥后面那句“我妈不知道亲了我多少次”的话就没接着说出来。   气氛有些僵持的时候,不远处的大门被推开,唐宁走了进来,很高兴地叫道:“成贺哥。”他很快发现吴遥,脸色一变,声音不受控制的有些尖利,“你怎么在这?”   吴遥原本还想着解释的,这下错过了时机,只能等下一次再说。   两个人下了擂台,身上都是汗,吴遥手上还戴着徐成贺的拳击手套,这一幕让唐宁嫉妒的不得了,但又只能忍耐着。徐成贺道:“他来找我拿书,对拳击有兴趣,我教了他一会。”   唐宁勉强露出笑容,“原来是这样。”他还朝吴遥挥手,一副很可爱的样子,“好久不见。”   吴遥不理他。   手套被缠得有些紧,他独自摘不下来,扯了几下之后徐成贺走到他面前,“我来。”   唐宁笑着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吴遥,你找我成贺哥拿什么书啊?很精彩的书吗?”   吴遥依旧不理他,徐成贺道:“《机甲起源》,宁宁,你应该不感兴趣。”   到底不一样。   吴遥心想。   如果是别人,徐成贺绝不会这样有问有答不让对方感受到冷落和尴尬的。所以先前的亲吻,兴许真的只是荷尔蒙作祟,根本不是因为喜欢他。   可是那同频的心跳声……   难道也仅仅只是剧烈运动之后的反应吗?   手套被解开,徐成贺把书拿给了他,吴遥把书接过之后道了谢,内心有些惋惜这次见面的走向,明明开局很不错,为什么最后会这样?   正当他无比失落的时候,徐成贺突然道:“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吴遥迅速抬起头,眼睛里的光芒又亮了一点。   徐成贺道:“这么书前面讲的是机甲的起源史,后面讲的是型号区分和出战史,有些是武器的运用,写的不太详细,如果哪些细节看不明白,你可以来问我。”   吴遥嘴角露出一点笑容,“好。”      “他真的好讨嫌。”等吴遥走后,唐宁立即抱怨起来,“成贺哥,你看嘛,每次我都主动跟他打招呼主动跟他说话,可他从来不理我。”他觑着徐成贺的脸色,终于忍不住说出心里的话,“要看书为什么非得跟你借啊,全世界又不是只有那一本书。成贺哥,我觉得他是在勾引你。你千万别上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那个人有多乱,我们不是还一起撞见过他跟盛超那个花花公子在一起吗?那次他们那么亲密的一起往外走,说不定就是去开房了。”他诋毁的很上瘾,但逐渐暗了声气。   因为他发现徐成贺的脸色非常难看以及冷硬。 【作家想说的话:】 晚上还有一更o(*////▽////*)q 颜 第27章27章很重要颜 那次的亲吻明明很短暂,可能都不超过五秒钟的时间,却在吴遥的心里留了很久。单独一个人的时候,他总忍不住回想那一幕,猜测着徐成贺到底是基于什么原因主动亲了他,过后的反应又代表了什么。他过去没有任何情感经历,没有跟人亲密过,当然无法解析出来。他想咨询朋友,但每次跟唯一的朋友梁洺通话时,他都没好意思问出这个问题。   反复翻阅过《机甲起源》这本书,吴遥在几天后终于找到了比较适合询问的话题。所以他再次来到电话亭,拨出那个熟稔于心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之后被接通,但声音却并不是徐成贺的。“您好,这里是徐府,请问您找哪位?”   是女声,听起来也不像太年轻的样子。吴遥无法思考对方到底是徐成贺的母亲还是家里的阿姨,他迟疑的有些久,在对方疑惑的“喂”了一声后,只能有些磕绊地道:“我、我找徐成贺。”   “您稍等,我去叫少爷下来接电话。”   对方不是徐成贺的母亲,这让吴遥的紧张感缓解了很多。他捏着电话等着,天气已经有些冷了,即便站在电话亭里面,缝隙里依然有冷风灌进来。在等待的那近一分钟时间里,吴遥心里冒出了空洞,直到徐成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好。”   吴遥回神,“徐成贺,是我。”   徐成贺叫了他的名字,然后问道:“有什么事吗?”   能感受到对方的语气有些冷淡,换了旁人,吴遥大概会选择直接挂断电话,可对方是徐成贺,他就能压制住自己性格上的孤傲。他突然忘了自己精心准备的问题,而是道:“你不是说,就算没有什么事也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徐成贺才道:“天色黑了,学校人少,围墙又太矮,保安太笨,难保没有坏人钻进去让你遭遇危险。”   对方在暗喻他之前翻墙归校的事,带着点玩笑的语气。吴遥就也放松下来,“我很能打的。”   徐成贺就笑了,“是很能打,差点把我打趴下。”   吴遥有些不服气,“我不习惯戴那个手套,太碍事了,而且我很多招数没有使出来,我还有保底招数,要真遇到危险,我肯定不能吃亏。”他好想说“不服气就再来比一场”这样的话,但想到自己以前打架下的黑手,就忍住了。   毕竟他不舍得那样对待徐成贺。   吴遥转了话风,“而且你就晚上有空,我想跟你说话也只能挑这个时间点。”   对方又沉默了几秒钟,徐成贺的嗓音低沉了几分,“想跟我说什么?”   耳朵被烫了一下,心跳频率变乱,之前想好的问题更是被忘得一干二净。吴遥有点着急了,混乱中下意识道:“我上次是跟你开玩笑的。”   “什么?”   吴遥脸色泛红,小声道:“就是说不是第一次那个。”他解释道:“我是想说我还被我妈妈们亲过,不是说被别的什么男的……”   对方没有说话,吴遥闭了闭眼,“徐成贺,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让你误会。你也不用跟我道歉,我没往心里去,毕竟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他越说越乱,对方的沉默显然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因为不知道徐成贺到底什么意思,所以他不能给自己太多的期盼。   “不重要吗?”   听不出对方的语气是好是坏,吴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徐成贺缓缓道:“我当时对你道歉,是因为冲动,是因为没有经过你的同意你的允许就做了那样的举动,没有后悔和懊恼。”   吴遥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徐成贺道:“对我来说挺重要的。”   隐约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吴遥脸色变得通红起来,连呼吸都有些发烫。冷风吹进来,不再觉得难受,反而是一种缓解。吴遥张口:“徐成贺……”   徐成贺道:“因为是初吻。”   脑子里像放了一束巨大的焰火,五光十色绚丽多彩,还炸得“怦怦”的响。吴遥气息纷乱,因为对方的话连耳朵都红透了,他想朝对方确认心思,想把话题挑得更明白一些,却突然听到那边传来一些动静和人语声。   片刻后,徐成贺用正常语气跟他道:“抱歉,我暂时有事,下次聊好吗?”   吴遥捏紧话筒,很乖巧地应了声“好”。      这次电话内容被吴遥反复回想琢磨,他躺在床上好几个晚上都难以入睡,一面因为兴奋而浑身颤粟,一面又担忧自己是否解读错了会错了意。辗转了几天后,当吴遥下定决心晚上再跟徐成贺通话时,却在那天下午看到了两辆黑色的轿车直接驶入了校区。   学校管理相对严格,教职员工的车子都不能直接驶入校区内,所以吴遥对这两辆汽车的来源起了好奇心。他当时正在办公楼层的五楼做整理资料的兼职,中途趴在走廊上休息一下,所以当汽车停下车上的人下来时,他能很清楚的看清他们的长相。   先下来的是一个很高大的中年男人,穿着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五官英俊,还隐约有些眼熟。正当吴遥在思索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对方的时候,他看到了第二个下来的人。   是徐成贺。   那一瞬间,吴遥终于恍悟自己会眼熟的原因了。   因为对方是军务部长徐赟,那个经常出现在电视新闻和报纸上的男人。   军务部长出行,随行的当然有助理还有保镖,居然还有扛着真枪实弹的警卫。吴遥探头的时候就被其中一个警卫扫了一眼,他低声说了句什么,徐赟和陪同的校领导就同时抬起了头,校领导很快解释了一句,徐赟就又低下了头。   简短的对视让吴遥浑身紧绷起来,因为对方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不过很快那种紧绷感就散了,因为徐成贺也抬起了头,隔了五层楼的距离跟他对视在一起。十几秒钟之后,徐成贺收回视线进了楼道里面。   他们要谈什么?   吴遥心里冒着疑问,接下来整理资料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写档案归类标签时都写错了,等反应过来才发现写成了徐成贺的名字。吴遥脸一热,正想把纸条揉成团扔掉,一只手却先伸了过来,把小小的标签纸拿了过去。   吴遥吓了一跳,抬起头对上徐成贺的眼神。   对方没穿学校制服,白衬衫外面加了个羊绒外套,看起来带着几分休闲。脸色也不冷淡,看到纸条上自己的名字时还露出了浅淡的笑意,“心有旁骛,会不会被扣钱?”   吴遥咬了下嘴唇,“你要跟老师告状吗?”   徐成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又不是小学生。”他将便签纸折了起来收进自己外套口袋里,问他:“什么时候下班?”   “整理完就可以了。”   “那什么时候能整理完?”   “就还有这些标签没有写完。”   徐成贺搬了把椅子过来,从笔筒里挑了一支笔,“我帮你。”   吴遥分了一半便签纸给他,告诉他要写些什么,中途忍不住问道:“你们来学校做什么?”他脑补了一些可能性,“难不成你爸爸要给学校捐献一批武器?”   徐成贺有些好笑,“这是学校,不是作战基地。而且武器是国家的财产,不属于他个人私有。私藏武器是犯法的。”   他们这个世界上星系众多,不同星系间距离不算太近,但为了星海上的资源,难免也会有起冲突的时候。总之战争不是持续的,但也不是完全终止的。   吴遥问道:“那他来……”   徐成贺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跟校长是多年故交好友。”他顿了一下,“以及,来为我办理转校手续。”   笔尖的墨迹倏地一滑,只剩最后一笔的字变得扭曲,吴遥骤然睁大了眼睛,失声道:“转校?”   徐成贺道:“嗯,我要转校。”   询问的字句在喉咙里卡了壳,吴遥处在懵懂和震惊的状态里,却又突然回想到了一些信息。他记得第一天开学的时候,他就听到过说徐成贺本来不会来这所学校上学的,不知道因为什么特殊原因来的言论。   心脏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抓紧揉捏住了,好一会儿后吴遥才放松下来,故作轻松地问道:“徐成贺,你要转去哪里啊?”   “中央军校。”   吴遥努力调整着自己不正常的呼吸,“为什么呢?不是在这里读得好好的吗?”他很快又放弃般的的道:“其实你确实更适合军校,我听说那里主要以学习训练实战为主,军用设备也是最先进的,甚至在校期间就能参与热武器的研发,毕业后能分到的岗位也都是一线基地……”他越说越觉得徐成贺就应该去那所学校,来这里就读简直是浪费时间。   可他心里还是很难受。   军校的校规只会比这里更严格,听说经常会进行封闭式的训练,他们到时候还能否有联络?   徐成贺一直没停下手里的动作,他把便签纸都写完了,并且做完了分类工作,再将文件放好之后,他回头看着吴遥,“一起吃个晚饭吧。”   吴遥回神,“你不用陪……”   徐成贺打断他:“不用,他跟校长应酬,我陪你。”   对方目光中含着些什么深意,吴遥辨认不清,但整个人已经慢慢放松下来了,“好,我们去吃食堂吧,我请你吃炒菜。” 颜 第28章28章转校颜 虽然吴遥说请客,但最后徐成贺并没有让他买单,而是拿出了自己的校园卡付款,理由也很充足,“过几天就要注销了,里面的余额也不会退给我,不用掉的话很浪费。”   吴遥有些不平,“怎么就不能退给你啊?”   徐成贺道:“但可以转,你卡号给我,到时候我转到你的卡上。”   吴遥睁大眼睛看着他,下意识问道:“为什么转给我?”   徐成贺抿着唇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却像是说明了一切。吴遥瞬间有些耳热,小声道:“也可以转给唐宁啊。”   徐成贺道:“他应该也会转校。”菜做好了,他转头从窗口那里去端菜,找位置放下后,又去拿了别的餐具。等落座后,吴遥才回神,心情简直好到不行。   唐宁会离开的事彻底抵消了他对徐成贺的不舍。而至于唐宁可能会转校的原因,他不消问也知道答案。毕竟那个Omega,完全是为了追逐面前的人才来就读这个学校的,选的也是他压根儿就不喜欢的专业。   一顿饭吃得吴遥心情愉悦,他饭量不小,在美食面前也矜持不起来,最后应该是比徐成贺吃得还多。他放下碗筷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放得太开了,正脸红呢,徐成贺已经递了张纸巾给他,脸上居然是带着笑意的。   吴遥有些羞窘,“我吃的是不是太多了?”   徐成贺浅笑道:“没有浪费食物,很好。”他扫视着吴遥,“我只是好奇,你的肉都长到哪里去了?”   吴遥解释道:“我平常也不吃这么多,今天是心情好。”   徐成贺慢悠悠地道:“原来我要转校了,对你来说是这么高兴的一件事。”   吴遥连忙道:“我才没有!我没有因为你转校高兴,相反,我还很难受,一想到以后不能见到你了,我就……”喉咙突然卡住了,吴遥的脸很红,心跳很快,接近告白的话到了嘴边却没能吐出来。   因为不确定对方是否跟他有同样的心意。   氛围再次变得暧昧,食堂几乎没什么人,太安静空旷了,像是都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吴遥逐渐有些压制不住自己,正想一鼓作气表白的时候,徐成贺开了口:“还是可以见面的,也可以通电话。那边学校虽然管理严格一些,但我每个星期天都会回家住一晚,我们有时间可以聊天,也可以约见面。”他看着吴遥,“还记得我家的电话号码吗?”   吴遥小声道:“怎么可能忘记。”   徐成贺盯着他,许久后突然道:“真希望学校没有学生不能携带手机这条规定。”   吴遥觉得自己耳朵好烫,“梁洺他们学校就可以带手机。”   晚餐结束,天色也黑了,徐成贺把吴遥送到宿舍楼下。两个人的告别很简单,没有牵手也没有拥抱,距离保持的刚刚好,就像是普通的同学。但吴遥隐约能感觉到他的心意,也明白对方不愿意将最后一层窗户纸捅破的原因。   他们年纪还太轻,重点应该放在学业上面,又即将面临分别,并不适合在这种时候发展一段恋情。      徐成贺要转学的消息不胫而走,恢复上课的头一天,学校里几乎到处都能听到对这件事的议论。相熟的同学很快也知晓了,然后决定给徐成贺办一个小型的欢送会,地点就在校体育馆的休息室。   本来这种欢送会是不会让吴遥参加的,毕竟牵头的人是唐宁,但他最后还是被通知了,个中原因不得而知。到场的人比预料的要多,毕竟徐成贺的人缘实在是非常好,就算他本人性格不算热络,光凭他的外貌和家世就有不少人主动愿意贴上去。   在欢送会上,唐宁充分展现了他的财力,零食不仅多而且都是贵价品,连送来的餐点都是星级酒店的标准,唯一比较亲民的是饮品,近两百杯饮料都出自离学校不算太远的一家店里的。   吴遥分到了一杯,看着熟悉的包装,心底涌起了些许的亲切感。   唐宁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的,在离吴遥很近的地方捧着饮料送给了徐成贺,并且道:“成贺哥,我知道你喜欢喝这个,所以特意点的。”他笑的露出浅浅的梨涡,“我上次在你房间有看到你收藏的这家店的杯子哦。”   不少人都听到了他的话,很快有人品出其中的意味,“噢,原来你可以随便进出徐同学的房间啊。”   “你们的关系真的很亲密啊。”   周围欢笑声揶揄声不断,中间站着的是笑的有些甜蜜又有些小得意的唐宁。他长得太清纯,即便是露出那样的表情也不会惹人反感。这次吴遥都没为他的刻意炫耀感到厌恶,因为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他说的话上面。   徐成贺房间里收藏了这家饮品店的杯子?   是上次他送餐的其中一个吗?   视线无意跟徐成贺的对上,对方居然表现得有些不自然,虽然外表不太能看出来,但吴遥就是能感觉到。   他朝对方笑了一下,揶揄性质很明显。   徐成贺回了他一个小表情,但很快又因为旁人的主动攀谈而转身过去了。不过即便如此,那个小表情也在吴遥心里留存了很久。   徐成贺转学后,吴遥以为唐宁很快也会离开这所学校,毕竟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目前的这个专业。但让人觉得惊异的是,他居然没转学,虽然会经常请假不来上课。      吴遥独自住在单人宿舍,唐宁少来学校,同专业的人虽然还是不大跟他说话,但周围环境还是比以前遭受霸凌时要好不少。渐渐的,因为他的外貌惹来的追求者又开始出现,甚至很多是新一届的同学,有些羞涩,有些热情,有些直接……但无论是谁的追求,都被吴遥的冷言冷语挡了回去。   被冷暴力过后,吴遥就不再跟人交心,平时能说上话的人都寥寥无几,更遑论跟别人交朋友。   他慢慢被人冠上高冷的名头,甚至有人在背后称他为“高岭之花”。   他的冷淡平常都嵌在脸上,唯有两种情况会卸下来。一种是跟梁洺通电话的时候,另一种就是跟徐成贺通电话。   而久期期留嗣期久衫而   确实如徐成贺所说的一样,他们之间没有断联络。吴遥每个星期天都会拨打那通电话,而几乎每次都是徐成贺接起来。刚开始打电话的时候吴遥也会有些紧张和忐忑,不知道该说什么,怕寻找不到话题冷场。意外的,徐成贺居然会主动挑起话题,他们每次通话时间都是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中间从未出现过沉默。反而因为时间的限制而感到意犹未尽。   “快六点了,你该去吃饭了。”   话筒里传来好听的声音,吴遥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麻痹了一样,内心居然涌起一股缱绻感。“还有三分钟才到六点。”   徐成贺在那边笑,“但是去食堂的路上还要时间。去晚了,还能剩下汤汁吗?”   吴遥靠着电话亭,低着头,脸上露着别人罕见的甜笑,“从你卡里转给我的余额够我吃一年小炒的,而且就算是汤汁泡饭也很美味的,我以前经常吃。”   徐成贺沉默了几秒钟,声音有些低哑严肃:“是在福利院时期吗?”   吴遥觉得每次提到他的过去,徐成贺就有种不一样的感觉,像是同情,又比同情更多一些,简直可以称为“心疼”了。吴遥安慰道:“福利院没有你想的那么惨啦,我其实过得还不错,每年都有人去确认我的情况的,还会给我送东西。”他到底是军人遗孤,第二任养父母也是因为工作原因离世的,比一般孤儿的待遇要好不少。   徐成贺显然并没有被他安慰到,“如果我早知道……”   吴遥笑了,语气很雀跃,“就能干嘛?收养我吗?可你跟我一个年纪,是不可以的哦。”   徐成贺低声道:“我可以请妈妈帮忙,她很有爱心。”   吴遥转移了话题,“看到你妈妈为你布置的宿舍,我就知道她是个很有爱心的人。”他轻轻笑了笑,“真想见一见你妈妈,她一定是个很和蔼的长辈。”   徐成贺道:“会见到的。”   意识到对方这句话代表的含义,吴遥脸色一红,心跳快的都有些影响呼吸了。   徐成贺道:“她真的很有爱心,经常做慈善,也还开了个流浪宠物救助站。”他顿了一下,“宁宁小时候也被她养了几年。”   听对方提到唐宁,吴遥内心的火焰便被浇熄了一半,压抑着心底的厌恶问道:“他为什么在你们家养?他们家不是很有钱吗?”   “宁宁的母亲是我妈妈的远房堂妹,生下宁宁后身体不好,信息素缺失紊乱,没办法照顾宁宁,而他需要相近的信息素安抚,所以我妈妈把他接过来了。”   吴遥从未嫉妒过唐宁的家世,对他来说,有个巨富的父亲并不比爱他的父母要好,但这会却对他羡慕起来。   有些人,出生就占据了优势。   吴遥压抑着心底的难受,语气有些闷闷的,“所以你妈妈希望你们能结婚吗?”   徐成贺道:“我妈妈不会强求我任何事。”   他缓缓道:“吴遥,只要是我喜欢的,我妈妈都会接受。” 【作家想说的话:】 晚上还有呀(*︿▽︿*) 颜 第29章29章牵手颜 在六点十分的时候,徐成贺强迫自己结束了通话。   新的学校的学习强度是旧的学校不能比的,不止是学业上,还有体能上,一个星期的课上下来,很多同学都累得只想瘫在宿舍不愿意动弹。但每个星期徐成贺都还是会选择回家,然后在固定的时间等在电话机旁边,等待铃声的响起。而每次听到那道声音,明明没有经过休息,他依然觉得浑身的疲乏都被缓解下来了。   每一次通话,他其实都在克制自己去戳穿那层窗户纸,让彼此的关系变得明朗。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一个好的时机。他们双方都有学业要忙,真正的恋爱会占据太多的精力,也会有更多的不可控性,还是等毕业再说开比较好。   大门传来声响,徐成贺站起身,先看到母亲,然后看到了落在后头一点的唐宁。   唐宁在徐家养到六岁才回家,但之后仍然把这里当家,特别是长大之后,来这比回家还要勤快。从徐成贺转校后,每个星期天他都是必来的,这次到的时间还比之前要晚了一点。他身上罕见的有些脏,穿着也很简单,脖子上贴了雪白的纱布,脸也有些红。何语兰看到儿子连忙道:“宁宁今天跟我一起去照顾流浪猫狗,给小猫洗澡的时候不小心被抓伤了,我才带他打了针回来。”   徐成贺皱了下眉,“伤到脖子了?严重吗?”   唐宁立马露出甜笑,“就划破了些皮,不严重,都不是很痛。”   “哪里才破点皮?血都流了那么多。哎呀我都说了,你不用每个星期都来帮我,你皮肤娇嫩,以后留疤了怎么办。”何语兰又夸赞道:“不过宁宁真的好乖,那些猫狗都是被弃养的,不知道流浪了多久,身上又是脏污又是跳蚤的,宁宁一点也不嫌弃,很细心的为它们洗澡上药。”她看了一眼儿子,“成贺,宁宁的伤口也要上药,你给他涂一下吧。”   徐成贺拒绝了,“叫阿姨帮他吧,我不合适。”   何语兰笑了,“有什么不合适的,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以后说不定……”   徐成贺正色道:“妈妈,别开这样的玩笑。宁宁是个Omega,名声最重要,他以后是要找伴侣的,不能传出这些不好的言语。”   他撇清的意味太明显,唐宁差点没绷住,眼底的伤心几乎要溢出来。何语兰也有些惊讶,好一会才道:“我以后会注意的。宁宁,我来给你上药吧,晚上想吃什么,我叫阿姨给你做。”   等徐成贺上了楼,唐宁才压抑不住心底的委屈和不解,“干妈,成贺哥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啊?”   何语兰并不太清楚,她的儿子和丈夫一样,从小就有自己的主见,年纪轻轻就一副沉稳相,并不是个会朝母亲撒娇以及分享心事的性格。不过对于儿子对唐宁并没有越界的感情这件事,她还是能感觉出来的。她只能道:“他转校后学校并没有Omega就读,而且课程太密集,应该没有时间谈恋爱才对。宁宁,他没转校前跟哪个Omega走得近么?”   唐宁立即想到了吴遥,心里又冒出了一股恨意,原本这股恨意因为徐成贺的转校已经淡到几乎要消散了,这会又浓了起来,“有一个,但是干妈,那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Omega,我就亲眼看到他跟学校里一个有名的花花公子勾肩搭背出去开房,成贺哥也看到了的。”   何语兰唬了一跳,犹豫道:“这样的人……成贺应该看不上吧?他最不喜欢那种乱七八糟的人了。”   唐宁添油加醋地道:“是啊,原来住一个宿舍的时候他经常晚归的,还跟很多男的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但是我那段时间……就是有些针对他那个朋友嘛,所以也让朋友们孤立他,成贺哥知道后把我训了一顿,还想要我去当面道歉,我才不肯道歉呢,我又没有造谣……然后成贺哥就给他安排了单人宿舍,我原来想住单人宿舍他都不同意,还让我要是想搞特权就换一所学校去读。”   他说的有点乱,何语兰蹙起好看的眉毛,纠结着问道:“他们现在还有联络吗?”   “我也不知道,我最近都没怎么去学校。”唐宁苦着脸,“课程太难了,我好多都听不懂,一点兴趣都没有。”   何语兰笑了,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都跟你说可以转校了,你原来就有艺校的录取书,校方还一直邀请你去就读,你干嘛不去啊。”   唐宁道:“我当初都跟成贺哥说了我不是为了他去的那所学校,要是立马转走了,不是就被看穿是说谎吗?再怎么样,我也得坚持完这个学期。”   何语兰摇摇头,明显不赞同,“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唐宁朝她吐了吐舌头,小声道:“我的梦想就是嫁给成贺哥当他最完美的伴侣,艺术只是加分项,不是我的追求。”他抱着女性的胳膊撒娇,“干妈,在这件事上您会帮我的吧?干爹跟我爸爸也希望我们能结婚,那徐家跟唐家的关系就能变得更牢固了。干妈,成贺哥最孝顺您了,您要是帮我,我肯定能成功。”   何语兰内心深处其实也乐于见到这样的结果,只是她知道最终还需要儿子自己做主,所以只是笑了笑,问道:“那个Omega叫什么名字?我找人去打听一下吧。”      因为不再做兼职,吴遥现在很少出校门,这一次收到了邀请函门票才离开了宿舍课室食堂的路线区域。门票是徐成贺邮寄过来的,是一场学院间的篮球联赛,在大学里算是比较热门的赛事,而这一次是两个学院的决赛,所以到场观看的人会非常多,门票也变得极其难获取。   邀约是上次通话的时候提的,徐成贺当时的语气挺平常,“星期六我有一场比赛,你要来看吗?”   其实A大当时也参加了预选赛,学校里还张贴了许多的宣传海报,不过吴遥都没注意到。所以他挺好奇,“比什么?打架吗?”   徐成贺笑了,“你怎么就记得打架?是篮球比赛。”   吴遥对篮球的兴趣不大,但对徐成贺的兴趣很大,所以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气候算是比较冷了,吴遥裹着围巾罩住半张脸,但仍掩不掉上好的姿容,走在路上都有不少打量的目光以及窃窃私语。从唐宁不经常来上课后,再加上专业上的成绩,现在已经没人再针对吴遥,他周围的环境算是有了很大的改善。吴遥没在意那些议论,只是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有一个人的视线让他觉得极其不舒服。等他朝着对方看过去,便看到一双带着恨意以及些微惧意的眼睛。吴遥觉得对方眼熟,想了想才想起来是盛超。   那个被他狠狠揍了一顿的花花公子。   看到他看过来,盛超反射性的缩了缩脖子,但原本眼神里的恼恨在看到他的脸之后又凝住了,很快又露出一副色相来。不过他显然又回想到了吴遥的身手,所以没敢再靠过来,只敢不远不近的用淫邪的视线盯着他。   吴遥收回眼神,把对方当成了空气。   吴遥打了个车,没到目的地就被迫下了车,因为靠近学院的地方太堵了,说是人山人海也不为过。他看了有些咋舌,司机却不惊讶,笑着道:“这中央军校平常都闭得严严实实的,闲杂人等一概不准放进去,好不容易开放一次,要不是我要上班我也想进去看看。”又开玩笑道:“同学你小心点,据说有间谍呢。”   吴遥一脸高冷地看着他,“您觉得我像不像?”   司机笑出了声,“间谍不会找你这样的,得找那种扔人堆里都找不到的。诺,那种也不会找,太惹眼了,跟个明星似的。”他说完又开始摸手机一边碎碎念,“说不定真是个明星,我拍下来回家给我女儿认认。”   吴遥关上车门,转头就看到了徐成贺。   快有近三个月时间没见面了,徐成贺显得又高大了些,肩膀也宽了许多,就是皮肤黑了一点,头发也剪成了更利落的短发,露出几近完美的五官。他在人群里太惹眼,不少人都在打量他,而他的视线却很专注的落在吴遥的脸上,当吴遥注意到他之后,他嘴角露出了一个浅笑。   吴遥心脏怦然发跳,第一次如此清晰的体会到什么叫做“小鹿乱撞”,正晃神的时候,人群挤到了他,把他挤得往旁边歪去。刚一个踉跄,徐成贺快步过来扶稳了他,“刚刚在跟司机聊天?”   吴遥站稳脚步,近距离看着他。   徐成贺眼底的笑意很明显,“在聊什么?”   吴遥想了想,“他猜测你是明星,我说我是间谍。”   徐成贺笑开了,“进去吧,有点堵。”   确实很堵,吴遥偏瘦的体型很快被挤得有些寸步难行,眼见得又要被挤得东倒西歪的时候,一只手伸了过来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用温暖又坚定的力道带着他前行。   吴遥呼吸乱了一下,看着面前宽阔的后背,身体里的热度蔓延到了表皮上,贴合的肌肤更是烫到有些发麻的地步。   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   过程不算太长,到了人群疏散一些的地方徐成贺就主动放开了手,回头问他:“挤到你了吗?抱歉,我也不知道今天会有那么多人。”   吴遥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徐成贺缓缓道:“不过就算提前知道了,我还是想要你来。” 颜 第30章30章家属区颜 正如司机所说的一样,中央军校对于外人把控很严,即便是这样的赛事,安保依然很严密,每一个人在入场前都要经过详细检查,核对好身份后才会放进去。这也是导致门口拥堵的原因之一。   “我们买的VIP票诶,可不可以走快捷通道啊?”阳光下唐宁包裹的很严实,戴了帽子和围巾,旁边站着的则是何语兰。两个人几乎没被这么挤过,何语兰的妆容虽然没有乱,但脸色稍稍有些不太好看。   “抱歉,没有快捷通道,请在后方排队入场。”   唐宁咬了咬嘴唇,“你们学校里有我认识的人也不行吗?徐成贺你知道吗?”   对方面无表情地重复:“请到后方排队入场。”   “什么破学校嘛。”唐宁气得翻了个白眼,面对何语兰的时候却又立即露出委屈的表情,“对不起啊干妈,害您被挤成这样,我也不知道有这么多人。”   何语兰笑了笑,“没事,我们去后面排队吧。”两个人搀扶着往后挪,何语兰再次问道:“真的不用告诉成贺吗?”   “我们是来给他惊喜的啊,提前告诉他的话就达不到效果了吧。”唐宁眼睛很亮,“幸好我提前知道消息还找人买了两张票,不然就要错过成贺哥的辉煌时刻了。他也真是的,这么重要的比赛都不告诉我们。”   何语兰为儿子辩解道:“他不看中这个的。”   “我当然知道成贺哥是很低调啦,不过他打篮球的样子真的好帅,我真是一场都不想错过。”唐宁叹了口气,“而且我很久没有看到过他打篮球的样子了。”   两个人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才得以入场,从校门口到体育馆又走了十多分钟,好不容易才找到他们的位置。场馆很大,四周都是人群和座位,因为购买的是VIP票了,位置其实挺靠前的,唐宁却还是不满意。他环顾四周,很快看中一片离球场最近的区域,“要是能换到那里就好了。”他眼珠子一转,“干妈,不然我去问一下看看有没有人肯换吧。”   何语兰连忙拉住了他,“算了,我们就坐在这里吧。看那里应该是家属区。”她看到有穿着篮球服的学生在跟坐在那里的人互动。   唐宁道:“我们也是家属啊。”   何语兰笑道:“但我们是偷偷来的啊,在那里的话很容易会被成贺发现吧。”她眼尾突然扫到一个身影,心里雀跃起来,“宁宁你看,那个是不是成贺?”   真的是徐成贺,已经换好了球服,球衣上有个硕大的数字“15”。篮球队的人一般身量都很高,他处在其中一点也不显劣势,反而因为周身气场的关系让人几乎一眼就能发现他。唐宁也高兴起来,眼睛里都泛起了亮光,想打招呼又拼命忍住了,眼神一刻不离地盯着他,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当看到徐成贺将手里的水杯放到一个人的怀里时,他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等看到徐成贺弯腰对那人笑的时候,他脑子里响起了剧烈的鸣叫声。   何语兰也察觉到了儿子的异状,下意识道:“成贺在跟谁说话啊,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岂止是开心,简直是欢喜。   唐宁从小待在徐家,自认为自己是跟徐成贺走得最近的一个Omega,却也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笑容。他在徐成贺面前都维持着温和善良的表象,偶尔任性撒娇,确实能得到徐成贺的温声关怀,但那是就连他自己心里都清楚的“亲情”,而不是他所期盼的“爱情”。   看到自己求而不得的笑容却在另一个人的面前绽放,唐宁心里简直像有只爪子在狠狠抓绕自己的心脏,那一瞬间的窒息让他又冒出可怕的念头。他五官几近扭曲而不自知,脸上带着浓浓的嫉恨,但何语兰的视线都落在儿子身上,并没有发现他这一面。好一会儿后,唐宁终于将内心的恶念压制下去,开口时语气却仍无法保持镇定,“看不见是谁。”   座位挨得太拥挤了,都是人头,他们是在左后的方向,确实没办法看清楚对方的正脸。唐宁心里怀了一点希冀,“应该就是同学吧,但他们学校应该没有Omega才对。”   何语兰突然道:“会不会是那个孩子?”   唐宁握紧了双拳,“哪个?”   随着一声哨向,比赛开始了,徐成贺又说了句什么然后跑到了场上。这场赛事弥足热闹,观众多,还有媒体直播报导。唐宁拼命想看清的那张脸很快被激动站起来的人群淹没,于是整个赛事他都将注意力放在了这上面,甚至因此没法分神去看徐成贺到底打成了什么样子。   相比起来何语兰就轻松很多,还拿出手机拍摄儿子的身影,偶尔也跟着观众激动欢呼,也会拉着唐宁欢喜道:“宁宁你看,成贺又进了一球,他今天好厉害啊。”   确实很厉害,他们队有三分之一的分数是他赢来的,啦啦队也很激动的在叫他的名字,连直播的大屏大部分都在跟随着他的身影拍摄,即便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也是如此。   宽大的直播屏总共有六块面向四方,为的是方便后排的观众。而唐宁抬起头也能看到上面的画面,当镜头随着徐成贺前进,唐宁便看清了帮徐成贺抱着杯子的人的五官。   是吴遥。   他们为什么还有联络?   其实之前徐成贺转学时,唐宁不仅没有失望反而很高兴,毕竟他跟徐家的关系太密切了,想什么时候去就能什么时候去,反倒这样一来,杜绝了有别的Omega接近徐成贺的可能。为此他连对吴遥的怨恨都散了,因为他觉得两个人不可能再有联系。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吴遥居然会来观看这场赛事。   坐的还是家属区的位置。   那张票是谁给他的,简直不言而喻。   唐宁气得浑身颤抖,咬唇忍耐间听到何语兰道:“挺漂亮的孩子啊。”   “漂亮”这个词刺痛了唐宁的神经,他从小是在夸赞中长大的,自认为同龄的Omega没有比他更优秀的,可上大学后却常常听到“感觉吴遥比唐宁更好看”的言论,所以他老早就看吴遥不太顺眼。此刻听到何语兰也这样夸他,唐宁嫉妒的胃部都有些痉挛。好一会儿后他才恢复常态,故作忧心地道:“干妈,这就是我说的那个私生活不太检点的同学,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有手段,能让成贺哥还跟他保持联系,居然还追到这里来了。”   何语兰愣了愣,“原来是他。”   没从女性脸上看到应该出现的厌恶和嫌弃,唐宁顿时着急起来,“干妈,他真的很乱,成贺哥肯定是被他蛊惑了,您要阻止他们发展下去啊。”   何语兰勉强笑了一下,“如果是他的话,我阻止不了的。”   “为什么啊?”   何语兰慢声细语地道:“因为他跟成贺有渊源啊。”   唐宁愣了一下,“什么渊源?”难道还能比过他跟徐成贺之间的缘分吗?   何语兰想了想,还是对他说出了实情,“宁宁,你记得成贺小时候被绑架的事吗?”   唐宁点点头,这件事在徐家算是大事,他那时候年纪虽然很小但也有印象。徐成贺也因为那件事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就是不太会跟人太亲近,对人总带着三分防备心理。   何语兰道:“我查过了,当时解救成贺的军人之一,就是那个愿意深入绑匪窝里照顾成贺主动变成人质的女性,正是吴遥的亲生母亲。”      “毛巾。”跟别的坐在“家属区”的人差不多,吴遥怀里也抱着水杯、毛巾等物,看到满身大汗的青年过来,吴遥立马将毛巾递了过去。   运动场上强度太大,何况徐成贺大半时间都在控着球,身体消耗几乎算是最大的,罕见的气息都有些急促。他没接毛巾,而是道:“先给我水。”   吴遥将杯子递给他,看他拧开盖子大口大口吞咽的模样,视线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心脏泛起了一股酸麻感。徐成贺喝完了水,接了毛巾擦了身上的汗,吴遥想要站起身给他让座,“休息一会吗?”   徐成贺压着他的肩膀把他摁回座椅上,“这会不能坐,会更疲乏。”   吴遥忍不住道:“你也不用这么拼命。如果是享受别人叫你的名字,那你从小到大应该都没少听,该免疫了才是。”   徐成贺挑眉道:“在你眼中我是这样的人吗?”   吴遥比出手指,“我看过你两场篮球赛,你都是这样的。”   Omega的手指纤细修长,举起来的时候露出了腕骨,徐成贺回味了一下握住它的感觉,“我平常不是这样的。”他看着吴遥,五官立体英俊,“所以你应该找一下你看过的两场比赛的共通点,然后就能寻找到原因。”   吴遥反应过来后,脸色顿时变得通红,连耳朵都胀胀的有些发热。   休息时间接近倒计时,徐成贺再喝了一次水,然后把杯子塞回吴遥的怀里,对他笑了一下,“等我拿奖牌回来。” 【作家想说的话:】 本来想这个星期好好肝一肝每天双更的,结果扁桃体发炎引起感冒发烧了,现在还处于浑身无力的状态,所以抱歉啦,未来几天估计只能单更了o(╥﹏╥)o 颜 第31章31章维护的人颜 奖牌是银质的,背后还刻了被授予的人专门的球服编号,吴遥翻来覆去仔细看了一番,盯着上面的数字道:“好巧啊,跟我的生日一样。”   徐成贺呼吸紧了一下,然后看到吴遥抬起头对他绽放笑容,露出糯米般白的一排牙齿,“真的要送给我吗?”他目光微闪,有那么点故意的意思,“也许别人也想要呢。”   徐成贺道:“只给你。”   Omega笑得更甜了,神采飞扬的,又故作嫌弃道:“就是带子太丑了,我得去换一条银链。”   徐成贺道:“我们一起去换。”   “你不用跟队友去庆祝吗?”   “可以不去。”徐成贺抹了下额头上的汗,“你在这等我一会,我马上出来。”   两个人亲密交谈的一幕被另一个Omega看了个彻底,唐宁嫉妒的心里胃里全是酸水味,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他都在计划该怎么样让吴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唐家钱多,他零花钱都比得上一家小型企业一年的流水,要雇佣人为他办一件肮脏的事并不难,难的是找不到下手的机会。而且他也不想被人查到自己头上,如果事情败露,徐成贺未必能轻易谅解他。为了寻找对付吴遥的方式,唐宁来学校反而来得勤了些,也就找到了有着跟他几乎同样目标的人——盛超。   身为一个alpha却被一个Omega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这种事,对盛超来说绝对是一种奇耻大辱,他不仅是怨恨,反而还对吴遥产生了更浓厚的兴趣。每日看着他穿梭在校园中的冷傲模样,看着他那张几近完美的五官,他就想要折掉对方的“翅膀”,想标记他、玩弄他、再狠狠抛弃他!   两个人几乎是一拍即合。      吴遥已经很久没有遭受到言语攻击了。   从徐成贺阻止唐宁之后,那些霸凌就接近销声匿迹,虽然别人依然抱团孤立他,但比起那些造谣的还是好了不少。而后来唐宁少来学校,吴遥专业课成绩又几乎都是第一,获得了老师们的青睐后,主动来亲近他的人反而多了不少。只是他不再跟人交心,对谁都只维持着表面关系,几乎都是独来独往。而最近这段时间,关于他的风言风语又多了起来,有嘴欠的人看到他出现更是直接含笑叫道:“灾星来啦。”   太久没听到这个称呼,吴遥顿住了脚步,眼睛微微眯了眯。   他长相不算太甜美,原本做出这个表情该让人畏惧的,但对方却丝毫不害怕,反而故意大声道:“咱们要离他远点咯,别连累的我们也出事,毕竟是个能将三任父母都克死的灾星啊。”他还缩了缩脖子,阴阳怪气的做出一个恐惧的表情,周围的人配合的笑出声。   吴遥看着不远处的那群人,视线慢慢落在最中间的唐宁脸上。   唐宁也在对他笑,自带着一股高高在上,却偏偏要露出很关切的表情,“吴遥,我听说你的养母躺在ICU挣扎了三个月才死的啊?那是不是超级痛苦的?”   吴遥额头青筋一抽,脸色都转为了青色。   唐宁托着腮看着他,“我还听说你养母被化学物品烧的手都没了,脚也没了,脸也被毁了容,鼻子好像跟嘴巴都黏在一起了,你当时看到了没有?是不是很可怕?晚上会不会做噩梦啊?”   心底最不愿意回想的事情被摊开暴露,一股怒火几乎是从脚底冒出蹿到头脑,吴遥攥紧了拳头,一步一步走近那个笑意满面的人,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你给我闭嘴!”   “嗬,这么凶,你要打我啊?”唐宁摆出无辜脸,“我又没有说什么,只是感到好奇罢了。而且我是在关心你啊,很担心你那时候会不会做噩梦,应该会的吧,毕竟光想一想那个画面就会觉得恐怖,不过说不定你都没敢看,毕竟又不是你亲妈……啊……”   还没上课的教室突然发出接二连三的尖叫声,伴随着的是唐宁一声惨叫,因为吴遥狠狠的往他脸上砸了一拳。   “打人啦,打人啦,快点去报告老师!”   “他还要出手,阻止他啊。”   混乱发生,周围都是吵闹声,吴遥却几乎听不到,直到被强硬的力道狠狠制住的时候才慢慢回神。   在学校里施展暴力绝对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吴遥不可能赖得掉。两个当时人很快被叫到教导主任办公室里,中途唐宁捂着脸,眼睛里盈着一泡眼泪,一副委屈到极致的样子。而在旁人听不到的时候,他却对吴遥道:“吴遥,你以为成贺哥真的喜欢你吗?”   吴遥身形顿了顿,没有给他眼神,胸口却有些沉重。   唐宁不屑地笑了一下,“他之所以对你转变态度,是为了偿还你妈妈的恩情哦。你可能不知道吧,成贺哥小时候被绑架过,他当时很机警,闹得比较厉害,故意让自己受了伤,绑匪不得不让一个女人去照顾他,那个人你知道是谁吗?”   亲生父母离世时吴遥年纪太小,他知道他们一些功勋,记得乘过他们驾驶的机甲,会经常翻看相册里他们的合照,却不知道他们还经历了这样的事。   “就是你的妈妈,她应该在成贺哥最无助最恐惧的时候照顾过他安慰过他,所以成贺哥对她有很深的感激之情。”唐宁轻轻笑了笑,“然后他查到了你是她的儿子,才变得对你不一样的哦。”   后背不自觉紧绷,呼吸也乱了一下,尽管吴遥告诫自己身边这个人的任何一句话都信不得,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去回溯过去相处时的细节寻找答案。   他们走进教导主任的办公室,等了大约半个小时,等到的人让他们都有些意外。   因为跟教导主任同时进来的居然是徐成贺。   唐宁脸上很快露出惊喜的表情,接着又变了脸色,眼泪竟是大颗大颗的往下掉,然后委屈的往徐成贺怀里扑去。他的动作有点突然,徐成贺没能挡住他,就被他抱住了腰身。青年正要推开的时候,唐宁抬起了头,露出变得青紫的脸,“成贺哥,我好痛啊。”   徐成贺还是将他推开了些,让彼此之间留了些距离,然后道:“等说清楚之后就带你去上药。”他很快朝吴遥看过去,吴遥恰好也在看着他,表情木然,没有往日的羞涩和欢喜。   教导主任开口道:“徐成贺同学是来帮唐宁处理这场纠纷的,吴遥,我联系不到你的监护人,你就自己主动说明一下吧,你动手的原因是什么。入学的时候你们都应该看过校规,知道在学校使用暴力是多么严重的一件事吧?无论有什么矛盾,打人都是不对的行为。”   吴遥抿着嘴唇不说话,浑身绷得厉害,在旁人眼中就显得好像很不服气一样。   徐成贺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然后低头看着哭哭啼啼的唐宁,问道:“宁宁,你说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唐宁小声啜泣道:“我也就是听说了一些流言,说吴遥是孤儿,几任养父母都去世了的事,然后关心了他几句,他突然就冲上来打我了。好痛啊,成贺哥,我是不是要破相了?”   “不会。”徐成贺眉头紧皱,“没有说过分的话吗?”他语气有些严肃,“周围有不少人,是可以问清楚的。”   唐宁一点也不怕,一边掉眼泪一边道:“那你们可以去问嘛,看看我有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呜,吴遥也太凶了,怎么可以打人呢……”   一个是冷着脸的Omega,另一个是脸上带伤哭得楚楚可怜的Omega,教导主任的心很快产生偏斜,他问吴遥:“所以是你单方面动手殴打同学是吗?”   吴遥没有说话,目光一直盯着徐成贺,以及几乎是被他护在怀里的唐宁身上。   唐宁先前说的话在他心里泛起了巨大的涟漪,他自以为的双向感情,原来只是一场“报恩”吗?   先前对他厌恶至极,连多一个眼神都不给他,后面的态度转变那么大,原来只是因为他的母亲吗?   而且一听到唐宁出事就立马赶来,哄他,安慰他,站在维护他的位置。   而自己,孑然一身。   中间像产生了巨大的鸿沟,逐渐徐成贺的五官也变得遥远模糊起来,吴遥恶心唐宁,恶心他的虚伪他的做作他的阴险,看到徐成贺和他站在同一线,吴遥瞬间连对他的感情都变得厌弃起来。吴遥木着脸缓缓道:“我确实打了他,没有理由,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他话音刚落,徐成贺的眉头就皱得更紧,语气接近于严厉了,“吴遥!”   唐宁揪着他的袖子道:“成贺哥,你看他都承认了。我好痛啊,你带我去上药吧。”   吴遥力气很大,下手又没留情,唐宁的半边脸都肿了起来,看着确实很骇人。徐成贺难得的心里有几分慌,他看着吴遥垂着的眼皮和不再看向自己的模样,下意识想朝他靠近,但唐宁抓住了他,摇着他的手臂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哥,我痛。”   徐成贺调整了一下呼吸,对教导主任道:“主任,我先带宁宁去上药,等会回来再调解。还请您在此之前先不要做出任何决定。”   主任笑道:“当然,先治伤为主,我们也不会随便对学生下处分的,虽然这个事件性质比较严重。” 颜 第32章32章爱意消退颜 唐家父母也很快赶到了学校,看到自己儿子被揍到半边脸都肿了的模样简直气到不行,特别是唐宁的父亲,当知道下手的人是吴遥之后,几乎是立刻就气冲冲的朝他走了过来,紧握着双拳,一副想要动手的模样。教导主任察觉到了,立马挡住了他的去路,徐成贺也快步站到了吴遥面前。   唐父大声道:“我儿子在你们学校被人打成这样,你们现在是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教导主任赔笑道:“我们调查过了,这只是学生之间的口角纠纷,我们正在调解当中。”   唐父道:“必须得让他道歉并且退学!不然的话,我一定要追究到底!”   到底是富商,几乎算得上是首都的首富,很快就连校长都惊动来了。一阵安抚之后,最终给吴遥下了当面道歉以及停课一个月的处分。消息是徐成贺来跟他说的,当时吴遥单独待在会议室隔壁的一个小房间里,青年推门进来的时候,他还维持着之前的坐姿,连表情都没变一下。   “吴遥。”徐成贺站停在吴遥面前,语气称得上柔软,“你简单跟宁宁道个歉就可以了,停课一个月,你就当是休息一段时间。”   Omega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眼神却还是木然的,“我不跟他道歉。”   徐成贺皱起眉头,“你想让事情变得更严重吗?你知道校规的,打人是有可能被勒令退学的。”   吴遥仿佛没有听到,仍然一字一句地道:“我不跟他道歉!”   “我知道他肯定说了很不好听的话,但是打人始终是不正确不可取的行为对吗?”徐成贺压下心底的躁动,试图劝说他。   吴遥道:“重新来一次,我依然会揍他。”他像是坐累了,后背往椅子上靠去,黑色的发丝垂在额头上,已经有些长了,压住了眉毛。“心疼了是吗?所以一听到就立马赶了过来?”   他待的休息室跟会议室就是一墙之隔,他能听到隔壁的声音,他要回避的讨论会,唐宁却可以参与。他的父母一直在维护他,唐父在向校方施压,唐母在温柔安慰呼痛的儿子,还能偶尔听到徐成贺对唐宁的关切声。   徐成贺脸色绷紧,缓缓道:“我急着来,难道没有怕你吃亏的原因吗?”   吴遥讽刺的笑了一下,“所以明知道他激怒我在先,还叫我去给他道歉?”   徐成贺道:“无论他说了什么,动手就是不对的行为,你该去道这个歉。”   “我不会跟他道歉。”吴遥看着他的目光变得冰冷,再无之前的缱绻爱恋,“他就是欠收拾!”   气氛僵持不下,徐成贺抿着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扭头走了出去。   吴遥是接近九点才被放行的,最终的处分下来了,不用当面道歉,但依然要全校通报批评,停课时间延长到了两个月。来接他的人是辅导员,等离开办公楼后,辅导员语带庆幸地道:“停课就停课吧,幸好这件事不会记录在你的学籍档案上,不然会变成污点的。”他又道:“你得感谢徐成贺同学,他为你说了很多情,明显唐宁的父亲也对他有所顾忌,所以后面态度松动了,不然刚开始的时候还闹着说要报警。如果真去了警察局留了档,你这辈子就完了,等毕业后就别想着有基地要了,等着嫁人吧。”   听到徐成贺为自己做的事,吴遥心里却远没有他以前对自己说一句“生日快乐”那么开心感动,反而只感觉到荒谬。两个人走到宿舍楼下,看到那里站着的人时,吴遥顿住了脚步,辅导员则很有眼力见地道:“我先下班回家了。”   单人宿舍里相对来说比其他地方都要安静,人也少,徐成贺站在数下,树冠投下来的阴影却罩不住他高大的身影,路灯下依然能看清他的五官。吴遥的视线落在他的袖子上,脑海中浮现出唐宁揪着它的那一幕,心里又泛起一股恶心感。   喜欢一个人能爱屋及乌,讨厌一个人,大概会连跟他亲近的人都一起厌恶。   更何况下午那会儿,他的出现实在是在彰显对唐宁的维护。   吴遥不说话,徐成贺就先开了口:“饿了吗?我给你带了晚餐。”他右手拎了外卖的餐盒。其实晚饭期间他也给吴遥买了饭,但吴遥碰都没碰。   吴遥收回自己的视线,突然问道:“我妈妈救你的时候,你几岁?”   徐成贺罕见的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回答:“五岁。”   吴遥道:“之前跟我要照片看,是要确认我到底是不是她的孩子吗?”他们之前有过一起看自己相册的事,当时徐成贺盯着照片上的吴妈妈看了许久,吴遥还以为他是在看照片里的自己,心里颇为羞涩。   徐成贺表情并没有不自然,反而很坦然,“是。”   “因为知道我是她的孩子,所以对我转变了态度?”吴遥没什么好顾忌的,心里存着疑问所以想要问清楚,虽然过程让他内心有些难受。   徐成贺这次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有点头。   吴遥却认定了答案,自嘲般笑了一下,“那你的态度挺容易让人误解的,我还以为你对我好 ,是因为喜欢我。现在想想,你的态度转变的确实太突兀了,以前压根儿看不上我,后来却会亲近我,原来都是因为我妈妈的关系。”   徐成贺否认道:“我没有看不上你!”   “没有吗?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你以前面对我的时候眼睛好像长了在头顶上,嫌弃我像嫌弃垃圾一样。”吴遥又笑了一下,嘲讽道:“也是,你身边有唐宁那样的Omega,别人对比他来,确实是跟垃圾一样吧。”   徐成贺语气有些严厉:“吴遥,我从没那样看过你!我以前对你有那样的态度,是因为我也听信了一些传言,以及第一次见面时留下的不好印象。我当时不觉得一个Omega该出入那样的地方,并且是在发情期来临之际,而且还能对着随便一个陌生的男人露出自己的腺体。你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吗?如果你当时碰到的是一个恶劣的alpha,在那种情况下很有可能真的把你标记!”他胸腔有些起伏,罕见的起了激动的情绪,“后来我亲眼撞见你超过闭寝时间翻墙回校,看到你跟名声很坏的alpha勾肩搭背,种种事情下来,你说我要怎么看你?”他喘了口气,勒令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然后道:“吴遥,我后来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偏见,是我不对,我不该一开始对你态度冷漠。”   吴遥道:“你现在仍然可以那样对我。恩情是我妈妈给的,那也是她的任务,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你没有必要为此转移到我身上,还要委屈自己超过界限。”   徐成贺面色一沉,紧紧盯着他,“吴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吴遥讥诮地看着他:“你一个天之骄子,你不知道?”看到徐成贺变了脸色,胸口的堵塞豁然通了些,吴遥绕过他往楼道里面走,一边道:“天之骄子还是更配豪门小少爷,别来我这种垃圾面前回报同情心了。”   徐成贺显然被狠狠刺激了一下,脸上那种沉稳几乎维持不住,他急忙抓住了吴遥的手臂,“我什么时候说过对你是同情?”   他抓得很紧,吴遥挣脱不开,只能被他困在原地。徐成贺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道:“我不会因为同情而对一个人亲昵,我也不会分不清什么是同情什么是爱慕。吴遥,我今天听到消息急忙赶来,不是为了维护他,而是想要保护你。”   吴遥却仿佛没有听进去,只是盯着他抓着自己的手,突然道:“他那么会哭,在校医室的时候肯定是你给他抹的药吧?”   徐成贺盯着他,看着他丝毫不含喜欢的表情,心里那根弦都绷紧了。   吴遥抬起头,目光中是不加遮掩的厌恶,“太恶心了。”   天之骄子从未被人当面说恶心,即便是面对喜欢的人,徐成贺也有些经受不住。   “他逼退梁洺,针对我,都是因为你。你明知道一切,确实也做了补救,可是却从不愿意从根源上解决问题。你为他道歉,永远相信他没有坏心,为他找理由,只是‘任性’,只是‘不小心’,所有错误在你这里都能得到谅解,哪怕毁人一辈子!他任何时候都能全身而退,全都是有你兜底,而你现在却说你不是来维护他而是要保护我?”吴遥眼底满是嘲讽,“徐成贺,你是不是有点可笑?而我现在一想到自己曾经起的蠢念头,想要通过得到你来打击他,我就觉得自己也很可笑。”   徐成贺的人生算得上是一帆风顺,家世、地位让他从出生起就能高于很多人,他未听过什么难听的话,没有被人指责过,所接受的挑战和困难全是来自于自身的意愿。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言语如利刃”,吴遥的每一个字简直如同刀子一样毫不留情的往他的心窝里捅,外表看不出痕迹,内里却已经千疮百孔。   尊严和骄傲让他缓缓松开了手,alpha盯着他,有许多质问想要辩解,最终缓缓问道:“吴遥,你就是这样看我的吗?”   吴遥后退了一步,“我恶心死了唐宁,现在更恶心保护他的你。”   高大的青年身形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微晃了晃,脸色却变得更为冷峻。   “从今之后,徐成贺,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颜 第33章33章破坏的腺体颜 因为是被停课,所以这段时间里吴遥当然不能待在学校。他回到宿舍时就拉出了自己的行李箱,开始慢吞吞的往里面收拾东西。一夜的时间他几乎都没怎么休息过,时间到了早上六点钟,天还没亮他就打开了门。拖着行李箱下了楼,到底层的时候却看到那里伫立着一个身影,等对方朝他看过来,吴遥才发现是徐成贺。   徐成贺换了衣服,明显是回去过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守在了这里,因为天冷,浑身覆盖了一层霜寒之意。   吴遥有些意外,但没有表现出来,脚步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就继续往外走,仿佛没有看到他这个人一样。   徐成贺叫住了他:“吴遥,你有没有地方去?”他嗓音有些沙哑,但语气是平和的,带着股很容易察觉到的关切,“我有一套房子,要是你没有地方去,可以先住在那边。”   吴遥停住脚步,嘴角又扬起讥诮的弧度,“天之骄子也有听不懂人话的一天吗?”   “你昨天的情绪有些失控了,现在可能也没恢复过来,很多事情现在不适合谈。”徐成贺盯着他,“你对我的指责有一部分确实是合理的,但还有一部分我并不能苟同,我很明白自己对你的心意究竟是什么。”   吴遥讥笑了一声,“徐成贺,我还是觉得你跟唐宁更配,你反正也很喜欢他。”   “我说过了,对他从来不是那种喜欢,我只把他当弟弟。”   吴遥明显并不满意他的回答,完全不想说话了,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徐成贺的脸色有一丝崩裂,放开的脚步开始也有些凌乱,逐渐才恢复平稳,“你要去哪里?我开了车来,我送你。”   吴遥不理他,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校门,中途徐成贺数次想来替他提行李,都被吴遥避开了。在等车的途中,徐成贺最终道:“吴遥,我刚好也要进行一场闭关两个月的训练,回来后我们再好好谈谈,行吗?”   吴遥抿着嘴唇不说话,等出租车来了后,徐成贺这次眼疾手快的拎过他的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吴遥盯着他的动作看了几秒钟,转身拉开车门钻了进去,一边对司机道:“开车。”   司机问道:“那不是你的同伴?”   “不是。”吴遥闭了闭眼,声音轻轻的,“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后视镜里的人影越来越远,天色还没有很亮,很快就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恍惚间吴遥竟觉得对方显出一股落寞来。这令他的心情又转为纠结,在路程走到一半的时候,他轻轻叹了口气。      吴遥没回福利院,而是去了珂兰市,他第二任养父母的家。三任父母都给他留了遗产,不算特别多,但叠加起来也算是一笔不小的财产。除了金钱外,还给他留了两套房产,珂兰市这里就是其中的一套。   当科学家的父母很喜欢安静,再加上偶尔也会在家中做实验,所以选址比较偏僻,周围要一公里左右才有别的住户。吴遥已经很多年没回这里来了,尽管当时离开的时候是收拾过的,所有家具都罩上了防尘布,但开门时依然被掀动的灰尘呛了好一会儿。   他花了两天的时间把整栋小别墅收拾干净。   木地板重新变得锃亮,厨房也恢复了整洁,恢复了通电,但只有下水道有些问题。吴遥自己研究了好一会儿都没修理好,最后不得不联系修理公司,对方在问清楚地址之后,承诺会派一名员工上门修理。吴遥就边看电视边等,不到半个小时就听到了门铃响声。   他毫无怀疑的打开了门,当看到门口站着的是两个长相一看就很凶狠的大汉时,吴遥立即警觉起来,他立刻想要将门关上,然而被对方的腿脚卡住了,他便马上放弃了这个念头,转身就往里面躲。   因为体型跟人数上的关系,尽管吴遥挣扎了十多分钟,还因此不小心打碎了茶几上的玻璃,但依然被紧紧钳制住无法动弹。因为激烈打斗而导致体力流失,吴遥有些头晕脑胀,喘息间看到了另外两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是唐宁,另外一个……吴遥辨认了几秒钟才发现是盛超。   “挺能打的啊。”唐宁穿着小礼服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修了眉,他还习惯化一点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笑起来的时候还会露出脸颊上浅浅的梨涡。他对盛超道:“难怪能打得过你。”   吴遥因为打斗而变得发丝凌乱肌肤充血,屋内通了暖气,他只穿了一件T恤和一条居家长裤,此刻衣服下摆被撩上去了一些,露出一截雪白的细腰,看得盛超咽了咽口水。他笑了笑,眼中淫邪之心尽显,“这次他逃不脱了。”   唐宁道:“要不是我故意激怒他让他动手,他每天待在学校的话,我们还真没有下手的时机。”他一步一步朝吴遥走了过来,看清他眼中的愤怒以及厌恶之后,突然火起,伸手朝他脸上扇了一巴掌,“什么蝼蚁,也配这样看我?你知不知道都是因为你,成贺哥现在对我都不信任了!”他力气不大,但Omega的肌肤娇嫩,依然被他扇出一道五指的痕迹。唐宁看着他明明如此狼狈却依然显得貌美的脸,眼角余光落在地面的碎玻璃上,便捡起来一块,“我看你没了这张脸,还能不能勾引人。”他说着几乎是立刻就朝吴遥脸上划了上去。   尖利的玻璃划开肌肤,渗出鲜红的血液,带来的疼痛也是剧烈的。吴遥咬紧牙关想要挣扎,但奈何加诸在他身上的力道实在太重,他根本动弹不得。唐宁眼中冒着浓烈恨意,驱使着他划出一条长长的痕迹,眼看就能贯穿吴遥整张脸的时候,盛超急忙抓住了他的手,“你把他弄丑了,我怎么下得去嘴?”   带血的玻璃扔开一边,唐宁显然稍稍解气了些,道:“那你来吧。”   吴遥被注射了药物。   黑市上售卖的针对Omega的催情剂,能破坏掉抑制剂的作用,使Omega迅速进入发情期。针剂注入十分钟后,压制吴遥的力量松懈了些,两个大汉中的一个起身找来一条绳索把吴遥的双手双脚都捆住了,然后把他扔到了卧室的床上。   燥热的情欲开始侵蚀吴遥的身体,他的伤口还在流血,血液染红了床单,他的肌肤也开始泛红,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泛起微微的抽搐,到了后面,未被人入侵过的地方也开始变得濡湿,逐渐收缩翕张起来。这期间,他能看到有人在房间里架起了摄像机,还能听到唐宁和盛超的声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温热的毛巾敷在他的脸上,却是盛超正在将他脸上的血液一点一点擦拭干净。   唐宁还在旁边懊恼,“早知道就后面再划他的脸了,这样公布出去就找不出什么漏洞了。”   盛超则是被Omega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引诱的呼吸急乱,看着吴遥嫩红的嘴唇,恨不得立即吮吻上去。因为唐宁身上喷了大量的阻隔气体,他对唐宁的存在感觉到不舒服,忍不住催促道:“你先出去。”他淫笑了一声,“我会好好拍的,一定能拍到让你满意的成品。”   等唐宁走出去关上门之后,盛超立即往吴遥身上摸去,循着他的细腰好好摸了一会,等看到他裤子上透出来的水痕,他兴奋难忍,凑到吴遥耳边道:“湿透了吧?”   “我会好好让你体会什么叫欲生欲死的,让你彻底后悔那次拒绝我。”他沿着吴遥的脖子亲吻,看到他后颈时,伸手把上面的阻隔贴撕了下来,暴露出Omega完整的腺体。   更浓郁的信息素味道袭来,刺激得他迅速进入发情期。他露出牙齿,就要朝上面咬去的时候,吴遥低声开了口:“绳子。”   盛超稍稍回神,“哦,对,不能让别人看出你是被强迫的。”他毫不怀疑的将吴遥手腕上和脚腕上的绳子解开,毕竟众所周知,发情期的Omega毫无攻击力,只会软成一滩水等待被疼爱,哪怕是吴遥这个平常很能打的Omega也不可能例外。   “你早这样多好,去招惹什么徐成贺。”盛超露出得意的笑容,一边吸闻吴遥身上的气味,一边道:“他一看就还是个不解风情的处男,哪有我这么有技巧。”他舔着吴遥的锁骨,完全没发现Omega的手往下在摸索着什么。   是一柄匕首。   发情期的滋味太难受了,那种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渴望被alpha安抚的感觉,那种想沉沦的期望,根本不是强大的意志力可以抵抗的。那是人基因里刻着的本能,在吸闻到alpha信息素的瞬间,念头里就充斥着“臣服”。   而能让吴遥保持一丝清醒的,恰好是源于唐宁在他脸上划下的那一道伤痕。   能跟本能对峙的,唯有疼痛。   小腿的位置习惯性的隐藏一把匕首,那是当军人的第一任养父教给他的保全之道,即便是在家里,在任意觉得安全的地方他也没忘记这个习惯。颤抖的指尖缓慢将冰冷的匕首抽了出来,吴遥咬紧牙关,因为挣扎和情欲的关系,他浑身都沁出了热汗。   唐宁还没走,那两个大汉也会守着,不解决掉根本,他还是会陷入泥沼里。   所以吴遥一开始的决定就是一劳永逸。   艰难举起了绵软的手臂,匕首锋利的刃尖对准自己发热的根源,吴遥闭了闭眼,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肌肤被划开,火热的鲜血破空冒了出来,甚至有一些呈现出喷溅状态。躁动的腺体被残忍的切开,呈现出不规则的切面,那一瞬间涌起的疼痛让吴遥哀叫了一声,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   但片刻后,身体里发情的反应骤然中止,吴遥的眼神恢复了清明,下一秒,他积攒出力气把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踢了出去。 颜 第34章34章他杀了人颜 盛超猝不及防挨了一脚,眼底闪过一抹错愕,当看到吴遥颤抖的手中握着还滴着鲜血的匕首时,alpha强大的征服欲反倒冒了出来。他意识到吴遥做了什么,舔了舔嘴唇,“你倒是对自己真狠,可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得掉吗?”   鲜血浸染了床单,像在上面开出一朵又一朵热情火红的花,空气中除了信息素的味道之外,还飘散着血液的味道。草莓浓香味逐渐被血味给覆盖,盛超观察着吴遥的反应,看着他身躯颤抖,额头都冒出了大颗大颗汗珠,显然正被痛楚和情欲双重折磨着,心里就有了更大的自信。“你逃不掉的,吴遥,我不会放过你的,给你看看,我的反应更强烈了。”   下流的男人拉下了自己的裤子,朝吴遥裸露自己勃起的阴茎,确实已呈笔直怒涨的状态,甚至头部还因为兴奋而流出了许多的腺液。盛超撸了下自己的肉棒,朝吴遥露出引诱的笑容,“很想要吧?”   吴遥正在忍受着剧烈的疼痛,痛楚太深了,在此之前他从未尝受过这样的痛苦,痛的仿佛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裂开一样。疼痛使他的身体机能下降,控制不住的颤抖,差点连匕首都要握不住。他看着盛超毫无顾忌的靠近,而他处在退无可退的地步,只能咬着牙道:“不要过来!”   “我就要过来,你要拿我怎么办?”盛超看出他是强弩之末,处在情欲中的男人本来就冲动,所以毫无顾忌。他嗤笑了一声,看着吴遥手里的匕首,“你总不至于敢杀了我吧?你的手还拿得住刀吗?我轻轻碰一下就会掉吧?”他看着吴遥依然美得惊心的半张脸,呼吸急乱起来,“还是选择跟我一起快活吧。”   他说着一边伸手拨开吴遥拿着匕首的手腕,一边朝他扑了上去,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挡开的手会落了个空,而刀刃刺进肉里的声音在耳边清晰的响了起来。   有好长一瞬间,吴遥和盛超眼底都泛起了一抹惊讶。   因为是本能动作,吴遥根本没想到真的会那么顺利。而盛超惊讶的是吴遥居然真的会杀自己,而他一个身强力壮的alpha,居然没挡住一个剧痛中的Omega的刀。   匕首太过锋利,那是吴遥第一任养父送给他的防身之物,刀刃薄而长,盛超恰好做的是扑上来的动作,所以即便吴遥已经处在力竭的状态,那柄匕首依然没入在盛超的胸膛里面。   薄薄的布料很快遮挡不住鲜血的流出,比吴遥流出的鲜血更多,盛超的脸上逐渐显露出难以言喻的痛楚,其中夹杂着几分怀疑和不甘,好一会儿后,他似乎才反应过来,张大嘴巴叫道:“救、救命……”   生命之息流逝的很快,他自以为叫得很大声,但其实声音已经哽在了喉咙里,冒出来都是沙哑的。   唐宁是通过外面的监控看到这一幕的,本来应该能更早发现一点,但盛超露出生殖器的时候他嫌恶心所以扭开了头,等了一会回头才看到这令人意想不到的画面。   呆愣几秒钟后,唐宁吓到手脚发软几乎站不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的青年即便是骨子里的性格再恶毒也不可能做到对这种场面镇定。而且他知道盛超家世也还不错,要真的出了事,他很难逃脱不了干系。慌乱之间,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往外跑,“走、走……我得离开这里,不能被人发现,不能……”他心里慌乱不已,脑子里更乱,就要冲到门边的时候,门铃突兀的响声令他找回了几分理智。   “你好,我是修理公司的,请问是要修理下水道排管吗?”门口的人扬声问道。   唐宁和盛超带来的两个保镖同时刹住了脚步,Omega大口大口喘息,几秒钟的时间让自己稍稍恢复了镇定,猜测了一番之后便立即用平稳的语气道:“抱歉,我今天不太方便,您等两天后再来吧。”   修理工抱怨道:“那怎么不提前说呢?害我开了大半个小时的车来,而且也耽误我接别的工作。”他明显不太想就这样走,唐宁心里着急,想了想逃出了皮夹,拿出两张大钞,朝着投信封的小暗门塞了出去,“这个就当做是赔偿您的误工费吧,真不好意思。”   对方这才满意的离开,唐宁松了口气,几乎要瘫坐在地上。他很快又感觉到六神无主,“怎么办?该怎么办?”   保镖出主意道:“找人送他去医院吧,说不定有救。”   唐宁慌神道:“找谁?谁能帮我?我爸……肯定不行,他会骂死我的,我还要让吴遥消失,他现在在外地出差,不能帮我办,还有谁……谁……”他脑子里过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名,最终精准的找到其中一个,“林叔叔!找林叔叔!他一定能帮我!”   唐宁从小养在徐家,跟徐家的每一个人都亲,徐知远那会还在上大学,又喜欢小孩,对他更是宠爱。唐宁干的肮脏事没有几件,但严重点的都是找徐知远帮忙解决,所以此刻也是想到了对方。   而且徐知远主要事业是教育,但其实很有人脉,唐宁相信他一定能帮到自己。   在打过电话后,徐知远果然很快就来了,还带了伪装成普通车辆的急救车,上面有医护人员。胸口依然插着匕首的盛超很快被抬了上去,屋子里的摄像机被拆除,内存卡被损毁,房子里的血液被清除抹净。最后只剩下浑身颤抖沾满血污狼狈不已面无表情的吴遥。   “他怎么处理?”徐知远看到这一幕,虽然背地里的肮脏事没少处理,但仍感到不适。   唐宁吓的嘴唇仍是白的,“不能让他留在这里,徐叔叔,要让他消失!”他眼睛里冒出了泪水,“要是这一切被成贺哥知道了,我跟他就彻底完了!”   徐知远再是溺爱他,这次也感到不能认同,“你就算想跟成贺结婚,也不用把人害到这种地步。宁宁,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又有些懊恼,“怪我,之前的事就没劝诫你,害你越陷越深。”   唐宁彻底急了,“叔叔,叔叔我知道错了,你就再帮我这最后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不欺负人了!你快让他消失,不能被成贺哥知道,绝对不能被他知道我做了这些事啊……”      他杀了人。   有好长一段时间,匕首入肉的声音都会在吴遥耳中突然响起,然后他的面前就会浮现出盛超脸上的表情,惊讶、怀疑逐渐转为痛苦,alpha的气息慢慢弱下去,生命之光黯淡,还有大股大股的血液冒出,好多血,像流不尽一样,沾的吴遥身上都是。   神智因为受了刺激而变得断断续续,以至于吴遥不太能回想起那几天发生的事。他被秘密送走,坐了很长时间的车,很长时间的船,被他亲手割裂的地方停止流血,开始发脓,溃烂,甚至散发出恶臭。臭味最终被最后一趟车上的气味给掩盖,他跟一堆垃圾被塞进垃圾车里,经过漫长的隧道,黑暗的不见天日的时光,摇摇晃晃的旅程,最终他被运到了垃圾山,跟垃圾一起被倾倒在当年尚未完全填平的坑中。   第一个扒拉到他的人还唬了一跳,后来探出他还有气息之后,开玩笑叫道:“阿穷老头子又有生意上门啦。”他看出吴遥没什么反应,立马毫无顾忌的往他身上摸索,当然不是为色,而是为财。他一边摸还一边嫌弃,“这也太脏了,衣服上都是些什么啊,就算扒下来肯定也不好卖。”他的手指摸到一条细链,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瞅了下周围没人注意后,连忙将那根细链拽了下来,把东西迅速塞进了口袋里。   是那枚奖章。   吴遥看似无知无觉,其实这一切都有感知到。他后来在尾星的名声很凶,虽然看着瘦弱但没什么人敢惹他,他记得第一个捡到他的人,却从未想过要去把那枚奖章拿回来。   浑浑噩噩在尾星待了一天,身上几乎长苍蝇的他就被阿穷拖了回去,中途阿穷有些力竭了,抓了个旁边路过的老头子搭把手,那个老头子就是“七块半”酒馆的老板瞿乐。   太臭了,到家后阿穷往吴遥身上泼了好几盆水才敢朝他靠近,当看到他半边伤口溃烂的脸后,阿穷皱起了眉头,“这是多大的仇恨才能把人糟践成这样啊。”他叹了口气,一边去拿药粉一边道:“爹妈要是看见自己的孩子变成这样,得多伤心啊。”   瞿乐慢条斯理地洗着手,“能被扔来尾星的,估计爹妈也都不在了。”   阿穷为吴遥治了脸上的伤,很快又发现他后颈上的伤痕,当看到那里全是脓血后,他又急又有些心疼,“多少天了啊,这都生满了细菌吧,不行,得把这些脓血都清除掉才能上药,不然没法好。诶,你忍着点啊,我这没麻药的,肯定很痛的。”他手脚不算轻柔,毕竟年纪大了,很多力道掌握不好,有些时候他自己都觉得痛,然而被他治疗的人却全程一声不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失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   等清理掉恐怖的脓血,创口渐渐露出原样,阿穷惊讶道:“这……应该是腺体吧?阿乐,这个孩子是个Omega啊。” 颜 第35章35章信息素的纠缠颜 遥远的记忆让吴遥产生了更多不适的感觉,枕头上属于alpha的气息像是被他吸食干净了,刚刚才沉寂一些的欲望再次卷土重来,大有愈演愈烈的气势。他几乎是本能的将整张脸埋进枕头里,想寻找到更多信息素,几乎在一无所获的时候,鼻腔里突然又闻到了很浓郁的薄荷味。   浑身几乎湿透的吴遥抬起头,感知到信息素的来源。   是在门外。   没有敲门声,只有门锁在被摆弄,显然是傻子直接在撬门。吴遥听着那些动静,勉强拽回理智,在门锁被撬开的瞬间大声道:“不许进来!”   傻子推门的动作顿了一下,门却还是被打开,露出徐成贺那张英俊的却带点傻气的脸,“医生伯伯说,现在不能听你的话。”   信息素的味道更浓了,身体里的细胞开始激烈撞击颤动,冒出源源不断的渴望,想要淹没主人的意志,驱使他去贴近对方。吴遥死死忍耐着,努力与本能做着斗争,表情很凶接近狰狞,“滚出去!”他止不住的喘,像是即将力竭的狮子,发挥自己余威怒吼,“快滚出去!”   太凶了,傻子脸上立马流露出委屈的神色,在吴遥以为自己能成功的时候,对方却使劲摇摇头,“老婆生病了,需要我才能治好。”他彻底闯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另一只手居然不是空着的,而是拎着一袋东西,看起来应该是一些食物。   狭小的屋子几乎成了密室,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很快交织纠缠在一起,在对方不是刻意的环绕下,吴遥的身体产生了更大的反应。他喘的像一条渴水的鱼,气息灼热,脸颊滚烫泛红。傻子急急忙忙凑上来,一副要心疼坏了的样子,又不知道该怎么做,纠结了好一会,最终将额头贴了上来,小声问道:“老婆,怎么样你才能舒服一点?”   优秀的五官被放大,即便变傻了,依然是巨大的优势。吴遥想抵开他,却冒不出半点力气,反而忍不住往他肌肤上蹭了蹭。   微张的红唇吐出热气,浓郁香甜的草莓味袭来,alpha很快绷紧了身体,下一秒,便无师自通的吻住了近在咫尺的嘴唇。   信息素随着唇舌的交缠融在一起,让彼此爆发出难以自控的颤粟感,欢愉和舒服袭满全身,像是残缺的物品终于寻找到了缺失的另一半。徐成贺的吻并不熟练,甚至是带点笨拙的,但逐渐展示出了浓烈的侵占欲。他反复舔弄Omega的唇舌,像是品尝美味的食物,渡出自己的津液,又将吴遥的口水吸进喉咙里饥渴吞咽下肚。   干涸的身体像注入了一汪清泉,身体各处瞬间涌起了生机。吴遥不受控制的朝对方索取信息素的抚慰,被吻到唇舌发麻的时候才稍稍回神。当意识到他们是在做什么之后,他积攒了片刻的气力,然后朝傻子脸上狠狠扇了一掌。   说是“狠狠”,但因为没有多少气力的关系,其实并不太痛。但傻子有些懵了,呆呆看着吴遥,明显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打自己。他很快觉得委屈,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吴遥已经伏在床边干呕起来。   空洞的记忆寻找不出自己被厌恶的答案,但能明白他是因为跟自己做了这么亲密的事才呕吐的,傻子变得更委屈了,“老婆,你不喜欢跟我亲亲吗?”   吴遥呕不出什么秽物,但心里的恶心感就是挥散不去,从经过那些事后,他对跟唐宁有任何沾边的事物都感到厌恶,一想到亲吻自己的嘴唇也跟唐宁那样缠绵过,他就觉得一切都恶心透了。   傻子问他:“我是不是弄的你不舒服了?”   吴遥朝他低吼,“滚!”   “不可以的。”傻子没有退开反而再次抱住了他,“这种时候就算被你打死也不能放开你。”他看着吴遥的眼睛,眼神炙热又无辜,“肯定是我刚刚没做好是不是?我这次会让你舒服的……”   钳制身体的力道有些霸道,吴遥推不开也挣扎不掉,磨蹭间还插在身体里的东西滑了出来,上面还带出了透明的液体。响动声让傻子注意到了它,等明白过来它的用途的瞬间,傻子眼眸暗了暗,闪过一抹浓烈的嫉妒,很快将它丢开扔到不知道哪个角落,嘟囔道:“它没用,老婆,我才能帮你。”   Omega散发出来的浓烈信息素终于激起了alpha的发情期,英俊的男人眼底的欲望浓的吓人,强大的威压让吴遥根本冒不出抵抗排斥的心思,他最终再被吮住了红唇与软舌,在唇舌交缠间,重新湿透的地方被alpha的性器插入了进去。      在尾星上第一次进入混乱的发情期时,吴遥就学会了自慰。   瞿乐秘密为他弄来的按摩棒尺寸不算太小,还是处男的身体吞咽的并不太顺利,但逐渐随着次数增多,吴遥的身体已经习惯了那样的尺寸。他本以为徐成贺的尺寸应该也差不了太多,却没有想到第一次顶入进来的时候,他那明明很湿润的穴口却有种撕裂的疼痛感。疼痛让他稍稍恢复了些理智,他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五官,再次确认跟这个男人又产生了纠缠,而这一次,他终于没再抗拒,只是冷情地道:“你这样直插,是想让我流血吗?”   他虽然是面无表情的,但因为处在发情期肤色红润,又夹着鼻音,所以显得很性感,傻子反而因为他的话而又变硬变大了一点。   傻子连忙摇头,很紧张的,“老婆,我要怎么做?”   吴遥不想让自己受伤,“换个姿势,我来。”他没去细想徐成贺为什么技巧生涩成这样,只当他脑子坏了连带着这种事都忘了。“先退出去。”   傻子犹豫着,“老婆里面好舒服。”   吴遥闭了闭眼,凶他,“退出去!”   坚硬的肉刃终于缓慢退出,插得太紧了,彻底分离的时候还发出了“啵”的响声。吴遥努力装作没听见,轻轻推了下傻子的胸肌,使他躺在床上,但自己却没力气翻身骑上去,只能命令道:“扶住我的腰。”   傻子连忙握住他的腰,还红着脸夸他:“老婆的腰好细。”   身体太酸软了,几乎要软成一滩水,即便被男人扶着腰也撑不住,吴遥几乎是跌坐在男人的腹肌上,臀缝蹭到了那根巨物,蹭得他浑身像过电一样颤抖。然后他终于积攒出一些力气,反手握住男人的性器,在握住的瞬间,忍不住因为它的尺寸而又抖了一下。   这个男人……连这种地方也是天赋异禀的大。   指根第一次触碰到另一个男人的私处,情欲渲染下,吴遥已经没什么羞耻的心情,即便觉得它很粗大,但下一个念头依然是想把它吞进自己的身体里,让它止住自己最难受的地方。吴遥虚虚握住它,努力抬起屁股,缓慢用湿透的穴口抵上它硕大的头冠,然后做了一个下沉的动作,穴口便被强硬挤开,将冒着腥气的热棒一点一点吞咽进去。   傻子要被这香艳的一幕看呆了,在吴遥气力不继的瞬间,他几乎是立刻抱住了吴遥的上半身,同时动了一下腰身,主动将剩下的茎身全部送进了Omega的身体里。   彻底结合。   太粗了,太大了,又很长,吴遥开始有些受不住,浑身都在颤抖,连脚趾都在不安分的收缩,但逐渐随着情潮袭来,舒爽的感觉从结合的地方蔓延开来,享受到的便全是天然的愉悦快感。   自从人类开始分化,alpha和Omega便是契合的刀与鞘,天生就要融合在一起。   性是本能,雄性在这上面更容易得到领悟,傻子的动作即便一开始生涩的仿佛还是个处男,短短时间后也变得顺畅从容起来。两个人很快陷入痴迷的境地,忘了时间,忘了环境,只知道追寻本能。   做爱途中傻子一直在寻找着吴遥身上信息素最浓郁的地方,找到之后很焦躁的用舌头舔舐,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的领地。他始终觉得不够,但没人教他怎样做才能得到更多,他像个野兽一样发出粗喘声,偶尔朝吴遥露出求助的表情,“老婆,老婆,给我。”   性器插得太深了,耳边全是黏腻的水声,吴遥被抱坐在怀里,偶尔有种五脏六腑都要被顶移位的感觉。他放任自己沉迷在这场“治疗”里,但仍然没有丢失全部的理智,傻子每当要做出什么本能行为的时候他就会晃动头部躲开,避免腺体被对方的犬齿刺穿。尽管他受伤的地方鼓胀得厉害,比任何人都希望被咬上一口注入alpha满满的信息素。   傻子好几次朝他露出尖利的牙齿,吴遥都喝止了他,“不许咬下去。”   太舒服了,两个人的肌肤都散发出高热的体温,汗液浮于表面,还在沁出更多,吴遥连眼睫上都是热汗。他嗓音不稳,但威胁的话很决绝,“你咬下去,我就会死。”   傻子明显被唬住了,紧紧抱着他,“我不咬,不咬。”   “老婆,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不要再失去你。” 颜 第36章36章临时标记颜 A和O的发情期能持续三到五天左右,而吴遥这次发情期足足长达一个星期。   狭小的房间,门窗几乎都是紧闭的,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性爱味道。他的床铺干了又湿,湿了又干,成为了合格的提供给两个人性交的场所。吴遥的理智也是一度混乱,又一度清醒。他最刚开始清醒的时候还试图控制自己,逐渐便放任了自己的渴求,主动坐在傻子怀里,从下至上被他贯穿。   两个人以前没有过太亲密的接触,但吴遥仍能比较出来徐成贺的成长。身高好像又高了,肩膀变宽了,肌肉也变得更结实了。脸上因为舒爽而露出沉迷的神色时,非常容易让人感觉到腿软。   只是一开口,就仍能确定他还是那个傻子,“要吃点东西补充营养,水也要喝。”袋子里都是食物,除了一些制作的如同砖头一样干巴巴又甜的腻人的糕点之外,居然还有几盒营养剂。吴遥刚开始还没察觉到,等稍稍清醒些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他忍不住问道:“哪里来的?”   傻子眼睛很亮,“医生伯伯说是他的藏品。”   吴遥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缓慢张开被吮的有些红肿的嘴唇凑近吸管,把里面的液体吸食进胃袋里。过程太冗长了,他流失了大部分的体力,很多时候别说进食了,连排泄都需要傻子的帮助。然而即便是这样,他身体里的情潮依然一波又一波的袭来,在身体得到食物的补充后,逐渐又变得燥热。 鳝呃零鳝鳝午就肆零呃   傻子已经很会做了,他还会换姿势,把柔软的衣服铺在床上,把吴遥摆成跪趴的姿势,从后面进入他。   窄小的甬道一直就没干过,因为使用过度的关系,穴口早已红肿不堪,然而在信息素的催化下,却依然能分泌出大量淫汁,肠肉也在巨物入侵的时候饥渴的吮咬住,随着摩擦慢慢生出难以言喻的快感。   “舒服吗?”傻子凑在他的耳边问他。   声音太低沉了,夹杂着舒适的鼻音,扰的吴遥的心脏都乱了起来。他想推开对方的头颅,奈何没什么力气,只能闭了闭眼,命令道:“别说话!”   傻子乖乖听了,但喘息声却一直没停过,偶尔泄露出几声露骨的呻吟,烧的吴遥的耳根发烫。穴道太湿了,充斥着大量黏腻的水液,在不疾不徐插了一段时间后,傻子又开始寻找之前无意闯入进去的洞口。   肉冠缓慢在肉道上摩擦,戳弄每一处敏感点,当听到吴遥情不自禁发出一声鼻音的时候,傻子眼睛一亮,更紧的扣住Omega的细腰,朝着刚刚的那一处顶弄。他进攻的太快了,吴遥来不及阻止,就再次被进入了生殖腔。   随着生殖腔的入口被打开,更多的水液挤压流出,很快在结合的地方溅出明显的水花。硕大的阴茎贪心又霸道的一举顶入进去,大半根阳具很快被柔软潮湿绵密的地方包裹住,头部还能感觉到强烈的吸力。傻子爽的快要融化了,都忘了吴遥的命令,“老婆,你这里……好舒服啊……”   吴遥喘得很厉害,浑身肌肤再次散发着高热,后颈残缺的腺体不安分的跳动起来,只从毛孔里吸收到的信息素根本安抚不住它们,它们想被刺穿,想被侵占,想被标记。吴遥拼命遏制住这种念头,以至于根本分不出余力让傻子抽离出去,等缓过来后,傻子已经彻底侵犯了他的生殖腔。   那是连他自慰都不会触碰的地方。   肚皮显见的鼓起了一块,甚至凸显出了男根的形状,足以见得男人到底有多么天赋异禀。比之前要愉悦得多的快感让吴遥放弃了先前的打算,只是道:“别那么快……啊……”   猝不及防被对方顶出一声淫叫,叫声太过孟浪,吴遥都有些不敢面对。傻子却显然被这声叫刺激到了,不仅没听他的话,反而更用力的肏入他的生殖腔,一边痴迷地道:“老婆,你叫的好好听。”   “老婆,我还想听你叫。”   “滚……”因为处在极度愉悦中,这声叱骂也变得暧昧起来。傻子从背后贴紧了他,扣着他的指缝不让他逃离自己半点,一边满足他一边舔吮他身上的肌肤。   对于alpha来说,Omega的腺体实在是个巨大的诱惑。   那里散发着浓烈的香气,勾引人想要去狠狠品尝一番,要不是吴遥事先说过那样的重话,傻子大概早已克制不住自己的本能咬了上去。但即便如此,他也依然忍不住舔了好多次,或者含着它吮吸,弄的那一片肌肤一直带着红色的印记。   “我要忍不住了,真的不可以咬吗?”傻子很忍不住了,神情中甚至带了些焦躁。“老婆,我轻一点行不行?”   吴遥其实也很忍不住,他知道自己可以被别人进行临时标记,可对方的阴茎还在自己的生殖腔内,背后的男人又傻了,他很担心对方根本会分不清临时标记和终生标记的做法区别。所以他咬牙忍耐道:“不行!”   但到了最后两天,反而是他自己忍受不住了,明明做了那么多次,这几天他的屁股就没空过,可是情潮每次到来的时候还是那么剧烈,好像要把他整个人吞噬掉。吴遥就知晓自己必须要被对方标记一下,此时此刻唯有alpha的信息素才能暂时将他安抚下来。   所以在没有被对方进入的空档里,吴遥主动露出后颈的腺体,教傻子:“咬破它,把信息素注入进去。”   做这种决定并不让吴遥觉得欢愉,相反还觉得有些恶心,毕竟他时刻都没忘记报纸上刊登的“徐成贺和唐宁订婚”的新闻,可他再不这样做,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情潮的反应才能停止。   傻子很认真地听,明明一副忍不住想马上这样做的样子,却还是忍耐着问一句:“老婆,这样你会痛吗?”   后颈似乎泛起当初被自己亲手割开的疼痛,吴遥恍惚了一瞬,很快回过神来,冷淡地道:“与你无关。”看傻子不动,他有些不耐烦地催促对方,“快点咬。”   温热的唇贴近他滚烫的后颈肌肤,犬齿对准腺体的位置咬下,明明是会流血的,疼痛却并不明显,只是像被蚂蚁叮了一口。很快,随着对方信息素的注入,残缺腺体里的躁动逐渐被抚平,最后一波情欲袭来,让吴遥的身子抖的不成样子,主动去摸对方的阳具,软成一滩水一样靠在男人怀里,叫他:“进来……”   信息素的碰撞也让傻子失控,眉眼间带了股浓浓的焦躁,几乎是立刻挺身没入吴遥的身体里,熟练的寻找到他的生殖腔然后插入进去。   黏腻的液体被排出,除了淫液外还有之前射入的精液,腥味充斥整个房间,两个人浑身赤裸交缠在一起,吴遥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皮,全身遍布吻痕。   要坏掉了。   被干到身体起起伏伏,双腿也被分开到最大角度,吴遥进入有些眩晕的阶段,快感全方位的包裹住他,他偶尔能看到两个人结合的地方,色情又下流。每次看到徐成贺的脸的时候他又觉得恍惚,一时厌恶一时沉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达到了高潮,阴茎都射不出什么东西了,傻子却还是留了很多东西在他的生殖腔里。   “不、不许成结……”能鲜明的感受到体内阳具的动静,吴遥挣扎着说出这句话,抬起脚去推他的胸口,“出、出去……”   他不想被这个男人终生标记。   傻子明显还没领悟终生标记到底要怎么做,又或者本能让他知道做法,但过去的记忆限制了他真正做出这种行为。他忍耐着退出自己的分身,再一次拧了毛巾来给吴遥擦拭身体,又给他喂了些水,过程中忍不住将吴遥唇角没吞咽干净的水渍舔掉了,满是爱恋和欢喜地看着他:“老婆,饿了吗?”   情潮终于得到缓解,而且没有了那种焦躁感,吴遥开始翻脸不认人,“滚出去。”   这几天被骂了太多次,傻子已经不会觉得委屈了,依然耐心哄他:“没有那个盒子的东西了,吃点糕点好不好?很甜的。”他去拿了过来,吴遥扯了衣裳穿上掩盖住自己身体上的痕迹,想再对他说狠话,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那块糕点上时,又有些说不出来。   营养剂不知道是不是被阿穷事先藏起来的,这种东西在尾星上很难得,所以总共才五份,这一个星期来傻子一次没动过,一直都是吃这种又干又硬的糕点。   这样的东西,本不该给徐家的大少爷品尝的。他大概在过去的二十多年时间里,从未吃过这样难吃的食物。   可他现在不仅没有嫌弃,反而担心食物准备的不够,每天只吃一小部分,才能在接近尾声的时候还能省下这么大一块,然后巴巴的捧到吴遥面前给他。   傻子怕他不信自己的话,小心翼翼掰下糕点的一角送到他嘴边,“真的好甜,老婆,你吃。”   吴遥最终没再凶他,只张开嘴唇将那一小点糕点吞了进去。腻人的甜味在口腔里散开,材质本身又含着砂砾般的口感,难吃的让人难以下咽。吴遥缓慢将糕点吞咽下肚,在傻子期待的目光中,小声道:“你真讨厌。” 颜 第37章37章尾星颜 在充斥着浅淡薄荷味的香气中醒来,吴遥好几年来第一次体会什么叫神清气爽。身体里终于不再涌起那难以摆脱的燥热感,气息也平稳下来,唯有使用过度的地方仍旧有些不适,但那种皮肉上的苦楚完全能在忍受的范围。   反倒是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时,心里冒出了一股强烈的不适。   虽然不至于强烈到要呕吐的地步,但那种心情也绝非愉悦。吴遥冷着脸下了床,去浴室里洗漱穿衣,出来就看到冒着一脸傻气坐在床边呆呆看着他的傻子。看到他后,傻子脸上立马露出满满的笑容,“老婆,早上好。”   昨晚两个人做完最后一次都是累到极致的状态,再加上天热,没人穿衣服,傻子连内裤都没套上,下体就那样赤裸裸的暴露出来,而且居然还晨勃了。吴遥看了碍眼,迅速别开头,一言不发的往外走。傻子愣了愣,急忙追了上来,“你去哪里啊?”   “上班。”   “不累吗?可以休息的吧。”傻子转动脑筋,“我也可以陪你去上班。”   “你不准去。”吴遥冷淡的撇下这四个字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一个星期没出门,尾星并没有什么变化,走出巷子便只能看到劳作的妇女和啼哭的孩童,年轻劳力早已进矿洞去上班了,要到夜晚才能结束一天的工作。吴遥在这里人缘不好,没人跟他打招呼,只有走到唯一一家医馆门前,阿穷才会招呼他,“终于完事了?”   老头虽然年纪很大了,但八卦得很,一副猥琐样,还朝他挤眉弄眼的,又往他身上打量,企图找出什么痕迹,“怎么样?比药好用吧?我教的是不是还行?”但吴遥包裹的太严实了,难得穿了件衬衫,纽扣都系到了顶,又戴了口罩,根本找不出证据。   吴遥伸手掏口袋,“多少钱?”   “你问那些营养剂?不用钱,是我免费给你们的赠品。”   吴遥还是丢了张钞票在他桌子上,阿穷这次没拒绝,麻溜的收进了自己的口袋,一边打探:“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彻底缓解了?你有没有让他终生标记?”   吴遥淡声道:“他不会一直在这里的。”   阿穷笑嘻嘻的,“他一个傻子,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得,不在这里能去哪里?我看啊,你趁早让他终生标记,然后你们去登记结婚,到时候把崽子一生,你这残缺也就好了,到时候就算他想起了什么,还能抛妻弃子不成?”   吴遥瞬间觉得他嘴里没一个字是靠谱的,不再搭理他,离开医馆去了酒馆。   他请假的时候没有预想到会要这么多天,但很显然酒馆也没有辞退他的打算,为他代工的阿越看到他来还松了口气,揉了揉酸胀的胳膊感叹,“你总算来了,再不来我都要累死了。”   吴遥只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开始工作。   七年前他决定留在尾星上的时候瞿乐就给了他这份工作,他也由最开始的略微吃力做到现在的熟练,但今天因为身体的关系,中途不免感觉到疲乏,难以言喻的地方也有些不适。不过因为他戴着帽子又戴着口罩也没人察觉。   过了十二点,空旷的小酒馆挤满了人,矿工们都结束了一上午的工作,开始来享用今天的第一份正餐。当看到吴遥出现在柜台前,不少人都觉得失望,“还以为你小子终于被老板辞退了呢,怎么今天又出现了?”   “又要开始吃那么难吃的炒饭了吗?”   “我说你跟阿越就不能换个岗位吗?阿越的手艺真的比你要好上很多。”   这些人语气中虽然带着嫌弃,但脸上却仍然是笑嘻嘻的,显然开玩笑的成分居多。还有些老客打了饭就坐在吴遥面前吃,一边问他:“你这几天去哪里了?生病了还是被人打了?”   旁边立马有人反驳他,“他怎么可能被人打?他打别人还差不多。”   “那就是生病了?早知道我们把这情报卖给刀疤李,说不定能换两瓶酒。他不是在追你吗?正好趁虚而入。”   “哈哈哈哈刀疤李还是算了,小吴估计瘫痪了都能把他打废掉。”   尾星的娱乐太少,闲聊八卦就占据了其中一大部分,更何况劳动了一上午身体有些疲乏,正需要一些玩笑话才能提起精神。吴遥没搭理他们,帽子一扣就靠着墙假寐,等用餐的人三三两两的走了,才起身收拾餐具,中途自己也吃了一点食物。   下午跟晚上也跟其他的日子没什么区别,快到半夜的时候,吴遥赶走了最后一个装醉的客人,锁好门,拎着两份餐盒离开。一份餐盒他留给了垃圾山的咪咪,喂完猫之后他没立即回家,而是沿着另一个方向走了一段不近的距离,站定在一群还在打牌的人面前。   尾星没有路灯,那些人唯一的光源是不知道从谁家牵出来的一个黄色灯泡,光线不算明亮,但足以照清楚周围三四米的地方。他们玩的有些入迷,吴遥站了快一分钟才有人发现了他,有些吓到了,“你来干什么?”   其他人立即发现了他的存在,反应都有些惊骇。   尾星上能在深夜还赌博的人绝不是什么良民,他们周围就放置了一些武器,吴遥伸手拿起一根颜色发黑的棒子,按形状来看,它以前的用途很可能是用来打棒球的。棒球棒头部的颜色更深,是带了些暗红色的深,吴遥盯着看了几秒钟,才开了口:“前几天有个陌生男人出现在这里,谁下的手?”   椅子乱响了一阵,几个男人脸上的表情缤彩纷呈,但谁都没敢说话。吴遥握着棒球棒,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们,“东西去了哪里?”   他明明身量不高,身板也不显得强壮,可他当年仅有的几次出手让人印象实在太深了,那种不要命一般的搏斗架势,即便是在尾星当惯地痞流氓的人依旧觉得胆寒。被他盯过的人胳膊上都冒了一层鸡皮疙瘩,在他扫视第二遍的时候,其中一个人终于扛不住了,颤抖着举起手,“我、我只扒了他的裤子……”   有了缺口,剩下的自然崩溃了,“鞋子在我那……”   “腕表是我拿的……”   吴遥面无表情地道:“我只在这里等五分钟。”   椅子因为杂乱的动作而推翻倒地,击打土地扬起灰尘,在光线的照耀下攀爬舞动。不到五分钟,几个男人都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手里都拿着东西,然后一股脑的放在桌子上,又不约而同的站在了一边,像是在等待审判。   裤子、鞋子这些只要是没有破损的,在尾星上就很好出手。但很显然,从徐成贺身上扒下来的东西质量都太好了,这些人贪心的想卖个高价,上一次时间紧没等到好价,就只能等待垃圾车下一次到来的时候将这些东西出售掉。也因此才能保留到今天。   黑色长裤,四十四码的靴鞋,尾星穷人分辨不出品牌的腕表,一支黑色钢笔,以及一个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东西的小玻璃瓶。   把玻璃瓶拿过来的瘦小男子看到吴遥盯着自己,吓的浑身都抖了一下,然后连忙解释道:“我没动里面的东西,我从他口袋里掏出来的时候,它就是空着的状态。我打开闻过了,闻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   吴遥收回视线,目光落在那个空瓶子上,定格了几秒钟,然后下了命令,“找个东西全部装起来。”      两手都拎着东西回到了住处,因为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傻子提前打开了门,一脸殷切地看着他,仿佛在期盼丈夫归家的娇妻。看到吴遥,他下意识想抱上来,“老婆,你终于回来了。”   吴遥抵开了他的胸膛,把餐盒扔进他怀里,“吃。”   屋子被清洁的很干净,连地板都被洗刷了一遍,地面还残留着水的痕迹,再加上开了风扇,所以罕见的没有以往那股闷热感。浴室池子里的水也是满的,傻子早已把他的衣服洗干净晾晒后又收叠整齐了,放在了一边,方便吴遥随时换洗。   吴遥脱衣服的时候傻子就进来了,眼巴巴地看着他,又藏着点藏不住的羞涩,像是想要得到表扬。   吴遥不理他,自顾自洗完澡,出来时才指着另一包东西道:“你的。”   傻子以为是礼物,高兴的去拆,还夸赞道:“哇,都好合身。”   吴遥转头才发现他居然把裤子和鞋子都换上了,虽然上身还搭配着不伦不类的T恤衫,但吴遥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险些以为是徐成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恍惚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才道:“回去的时候再穿。”   傻子不懂,“回哪里?”   吴遥有些不耐烦,“回你该回的地方。”   傻子咕哝道:“老婆在哪里,我就回哪里。”他把裤子跟鞋子又脱了下来,对名贵的腕表没什么兴趣,视线反而盯在那个玻璃瓶上,然后握在了手中,一副很珍惜的样子。   吴遥难得起了点好奇心,“这是什么?”   傻子有了片刻茫然,摇头说:“不知道。”但他依然握得紧紧的,注意到吴遥仍然有些好奇,便将玻璃瓶的瓶盖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然后凑过去闻了一下。   普通人闻不到的微末气息,alpha却能分辨出来。傻子很高兴地道:“老婆,这里面的气味跟你身上的一样。”   吴遥恍惚了片刻,才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它眼熟。   曾经的测试课,他作为三个Omega中其中的一个,抽取出了自己的信息素供给同学做测试用。但当时那个呈粉色的玻璃瓶只被挑选过一次,里面的信息素还是满满的量。吴遥一直以为在课程结束之后,它应该像垃圾一样被扔掉了。   为什么又会在徐成贺的身上? 颜 第38章你不要讨厌我颜 过去的记忆是吴遥不愿意触及的禁区,因为打开它需要抹掉那些鲜红的血液,但那双带着濒临死亡气息的双眼一直是他的噩梦,所以他鲜少会去回想过去的细节。   爱与恨,都该随着时间淡去,别人的世界安然一片,只有他会在尾星上活的如同行尸走肉直到彻底腐烂。   所以吴遥没再去想为什么那个瓶子会出现在徐成贺身上的原因,而是冷淡的躺在床上打算睡觉。傻子去洗漱了一下,关了灯轻手轻脚的上了床,挨挨挤挤躺在吴遥身边,探出一条结实的手臂来揽他的腰身。吴遥打开了他的手,傻子只是停顿了片刻,又不死心的抱了上来。反复几次之后,吴遥终于厌了,不再浪费自己的力气,闭上眼睛任自己身后贴上热源。   明明该不习惯的,却又罕见的睡了个好觉。   没有噩梦,没有梦到满地的鲜血,也没有再重复那种无力挣扎的感觉,而是睡得很沉很甜,第二天再一次体会到什么叫神清气爽。   起床后依然是洗漱后然后去工作,临出门前吴遥丢了点钱给傻子,让他自己去买食物。等他忙碌到中午,冷着脸看着排队的人打饭的时候,就看到傻子正站在队伍中间,然后对他露出了灿烂欢喜的笑容。   吴遥额头上的青筋都气得冒了出来。   周围的人显然也都注意到了傻子的存在,毕竟那张脸太惹眼了,所以很快就有人猜测道:“这不会就是霸王花想嫁的那位吧?看起来也不像个傻子啊。”   “哪里不像了?没看到他笑的一脸傻样吗?”   “就是长得吧……确实他妈的帅,难怪霸王花一眼就相中了。”   “还高,居然比电线胡还高。”   男人最爱对人品头论足,哪怕对方也是男人也不例外。他们讨论的肆无忌惮的,眼神也很放肆,年纪大的一般就跟看热闹一样,年轻点的眼神中不乏有些嫉妒。而有些不服气的,干脆想给傻子来个下马威,在队伍快轮到傻子的时候,便走过去把他挤到一边,露出凶恶的嘴脸,“排后边去。”   吴遥眉头皱了一下,傻子低头才发现自己被占了位置,也皱起了眉头,“我先来的。”   对方扬起笑容,欺负的心思很明显,“那又怎么样?”   傻子突然伸出手朝他后颈一拎,直接把他拎了起来放在自己后面,“我应该排前面。”   看他动作轻松自如,一部分人觉得惊讶,另一部分人觉得好笑,一些人开始起哄,“好大的力气,老孙,你刚刚像个小鸡仔一样被拎起来了。”   老孙被嘲的面上无光,整个人彻底羞恼起来,大声对傻子道:“我们到外面去打一架!”酒馆内不允许斗殴,这是瞿乐定下来的规矩。   傻子一脸莫名,不知道眼前的陌生人为什么突然那么激动,他摇摇头,“不跟你打,我要吃饭的。”以及看老婆。   “哈哈哈哈,人家看不上你,不屑于跟你动手呢。”   “就算真打也打不过吧,老孙你还是别自取其辱了。”   周围哄笑声一片,被称为“老孙”实际年龄才三十左右的男人脸色胀得通红,恼羞成怒之下干脆一把抓住傻子的手臂,“不行,就要跟你打!你给我出来!”他手上用劲,眼看就要把傻子拖出去,一根长棍敲了上来,敲得他背骨剧痛,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吴遥收回棍子,眼神冷淡,“别在这里撒野。”   看到是他出的手,原本想破口大骂的老孙顿时偃旗息鼓下来,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其他人也有了片刻的安静,而在这片安静中,响起了傻子兴奋的声音:“老婆!”   这声“老婆”实在喊的太响亮,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而且都看清了他是朝着吴遥的方向喊的。不少心里没什么恶意的人在心里为他捏了一把汗,觉得他马上就要受到跟老孙同等待遇,但等了近一分钟,吴遥都没再拿起棍子,而是对他道:“把碗给我。”   傻子欢欢喜喜的将碗递了过去,吴遥给他装了结结实实的一盆饭,然后态度很恶劣的丢了回去。   傻子捧住碗,再次清晰响亮的叫道:“谢谢老婆!”   众人眼睛几乎掉了一地。   在大家震惊的表情中,傻子满含期待地看着吴遥,“老婆,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吗?”   操,你小子是真不怕死啊?   但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那个凶巴巴的店员居然并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道:“过来。”然后带着傻子进入了后厨。   等后厨的门被关上,众人终于把掉在地上的下巴捡了回来,然后一窝蜂涌到收银的阿越身边,七嘴八舌地问道:“咋回事?那傻子真是吴遥老公?”   “那傻子什么时候出现的?吴遥怎么没揍他?”   “长得帅也不用有这么大优势吧?”   “他不是不喜欢男人吗?我到现在还记得他揍刀疤李的时候的凶狠样呢,我隔空看着都觉得身上疼。”   “我是不是耳鸣了,那傻子叫的应该不是‘老婆’而是‘老爸’吧?”   “我觉得我幻听了。”   ……   阿越也才将自己的下巴收回来,面对寻问,他一头雾水,“我哪里知道?我也第一次见这么个人,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去打听打听?”   阿越觉得出主意的人简直疯了,“我哪里敢?”   “你是老板儿子,是未来的老板,他是员工,你为什么不敢?”   阿越缩了缩脖子,“你们他妈只是看到过他揍人,我可是被他揍过的人,你说我为什么不敢?”阿越是瞿乐的老来子,小时候被周围的人宠的有些坏,十七八岁的时候干了挺多不好的事,瞿乐为了管教他,确实没让吴遥少揍他。   众人从他嘴里打听不到什么,都有些悻悻的,再次排好队继续自助打饭。      傻子从被当众承认后眼睛就亮晶晶的,明明碗里都是白饭,基本上只放了盐而已,他却依然吃得有滋有味。吴遥表情很冷,“为什么来这里?”   傻子先说了一句“想你了”,看到吴遥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之后,立即补充道:“来这里吃饭。”   吴遥道:“我给你钱,不是让你来吃垃圾的。”   傻子很不解,“不是垃圾啊。老婆做的饭很美味。”他像是为了表现一样,满满吞了一大口饭,却因为习惯性的教养没法咀嚼的很粗鲁,以至于像个松鼠一样鼓着脸颊嚼了许久才将那口饭吞下肚,然后继续夸赞,“真的很美味!”   吴遥才不信他的鬼话,内心深处也并不会因为这种事而感到开心喜悦。对他来说,徐成贺的意外出现于他并非惊喜,他也不想续什么前缘,反而是个莫大的麻烦。   尾星是他给自己找的归宿地,这里不会有他讨厌的人涉足,不会有人纠结他的过去,他即便是杀人犯,也能在这里苟且一生。   天之骄子被迫折断翅膀陨落,徐成贺回去后依然能过他平坦的人生,走他的康庄大道,而他,则需要背负满身的罪孽接受审判。   吴遥道:“以后不要来了。”   傻子吞咽的动作停顿下来,眼睛里全是不解,“为什么?”他有些委屈,“老婆,我就是想看到你。”   跟傻子没法解释什么,吴遥只能说狠话,“我不想看到你。”   傻子立即露出无措又受伤的表情,连饭都吃不下去了,许久之后才小声问道:“你为什么讨厌我呢?我是不是哪里做错了?”他想不出答案,吴遥也不会给他答案,被赶回家的途中,他本来想去找阿穷问一下的,但在路上听到了吵架的声音。   一个背着孩子的妇人正在骂自己的丈夫:“你一天天的不赚钱,只会躺在家里吃喝有什么用?你不养家我还不如改嫁算了。”   “不赚钱”“不养家”这些词汇傻子显然是能理解的,然后他很快想通了一些事。   吴遥的工作早出晚归,早上出门时傻子还坐在床边,晚上回家的时候他也在门口等候,所以有一段时间里,吴遥根本没有察觉到傻子在工作。直到他某天回家的时候闻到屋子里散发的异常香味,心里才有些怀疑。   小小的餐桌上摆了一个盘子,盘子里居然是一块蛋糕,那种在主星上不算精致的普通蛋糕,但在尾星上想要买下它却需要付出很高昂的价格。而且蛋糕最上面一层,居然还用奶油画了个简单的猫猫头。画的很粗糙,猫脸是歪的,耳朵也糊成了一团,只有长长的胡须能证明确实是猫头。   吴遥后背都绷紧了。   傻子坐在旁边眼神殷切地看着他,露出很羞涩的一个笑容,“老婆,喜欢吗?”   吴遥的视线慢慢从蛋糕移到傻子脸上,面无表情地问道:“哪里买的?”   “蛋糕店里。”   “钱哪里来的?”   “我去上班了。”傻子不等他问,先一股脑说了出来,“一家电器修理店,我会修电器,每干一天活,老板给我十块钱。”   中央军校的高材生,平常接触的都是最新型号的战舰机甲,现在却在尾星上做修理电器的活,每天的收入比进矿洞还要低廉。吴遥心情复杂,“为什么买蛋糕?”   傻子说“不知道”,眼睛亮亮的,“总觉得今天就要给你吃蛋糕。”   吴遥来到尾星之后,总会刻意忘记很多事情,包括日期,毕竟每天都要上班,记日期是很没有必要的事情。但这种时候,他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个画面,是店里的日历书,阿越每天会撕掉一页,而今天的日期,正是9月15号。   他的生日。   傻子走到他面前,握住了他的手,语气接近乞求:“我会变得很有用的,老婆,你别讨厌我好不好?” 颜 第39章遥遥颜 那块蛋糕真的很小,成年人五六口的量,味道也不能算多好,至少吴遥吃不出任何美味的感觉。傻子一直盯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欢喜和期盼,问他:“好吃吗?”   吴遥不想回应他的期待,把剩下的推给对方,“你自己尝。”   傻子没看蛋糕,踯躅了片刻,突然朝他凑了过来,探出舌尖将他嘴角残留的奶油舔掉了,然后笑了起来,“老婆好甜。”   吴遥面色一紧,忍耐住了想动手的冲动,但忍了一会实在没忍住,快步跑到卫生间去呕吐起来。   不是故意刺激对方,不是做样子,而是胃里翻腾的恶心感让他根本克制不住。他很快将刚刚吃进去的食物吐了个干净,等冲干净水,抬头就看到傻子露出有些困惑又受伤的表情。   傻子问他:“老婆,你是不是很讨厌我亲你?”   “嗯。”   傻子不明白,“为什么?”   吴遥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别开了头。傻子这次不肯含糊过去了,一直问他:“为什么?”问烦了,吴遥就给了他答案,“你亲过别人。”他虽然没亲眼看到,但报纸上都刊登了徐成贺和唐宁订婚的新闻,两个人肯定在此之前就有交往,而交往的时候不可能连吻都没接过吧?   发情期没办法控制自己要对方,而一旦清醒,就会觉得恶心无比,哪怕徐成贺此刻根本像换了一个人也是一样。   傻子因为这个答案懵了,好一会之后居然很肯定的摇头,“我没有亲过别人。”   吴遥半个字都不信,嘴角撇了一抹冷笑,绕过他往外走。   傻子跟上他的脚步,保证一般地道:“老婆,我真的没有亲过别人!”   吴遥嘲讽道:“你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来,怎么确定自己没有亲过?”他很快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了,毕竟两个人之间有着难以跨越的鸿沟,自己现如今遭受的一切,可以说是对方间接造成的,虽然也有他自不量力的原因存在。   只还要半个月的时间就能结束这不该出现的一切,所以这个问题没有半点意义。   但傻子显然觉得这个问题很有意义,吴遥入睡后他居然没有跟着上床,而是坐在小矮凳上思索。漆黑的夜晚,硬邦邦的床,周围安静到连狗吠声都听不到,只有风扇转动发出轻微响声,送来凉爽舒适的风。没了后背贴的热源,吴遥居然有那么点不适应,入睡的时间也比之前要花得久一点。他中途醒过两次,都没在床上感应到傻子的存在,他也不愿意回头去找那个身影,依旧保持侧躺的姿势,慢慢又陷入睡眠里。直到天明时他起床后才发现傻子在小矮凳上坐了一夜。   alpha的体格强健,哪怕现在伤口还没完全愈合,哪怕一夜没有睡,气色依然不算太难看,只有眼睛周围泛着一层浅淡的青黑色。他像是入定了,看到吴遥起来才慢慢回神,表情却是痛苦的,“老婆,我想了一夜,都没想起自己叫什么名字。有时候好像要抓住什么了,但头一疼,又什么都忘了。”   吴遥不会觉得心疼,只觉得荒唐。   傻子看着他,很认真地道:“但我即便想不起来,我也确信我没亲过别人。”      “伤口居然就好的差不多了,不愧是alpha,恢复力就是惊人。”阿穷翻看着傻子的后脑勺,一边检查一边发出惊叹。“我也没怎么治,药粉都没用完一瓶,来的时候碗口大那么一个洞呢,现在居然愈合结痂了。”他又有些激动和想入非非,“要是我这有先进仪器就好了,抽一下他的血化验一下,看看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能让伤口恢复那么快。要是能提取其中的精华用在其他人的治疗上……”   吴遥没接他的话茬,反倒是傻子突然道:“不能的。”   阿穷没反应过来,“什么不能?你说我提的这种方式不能?”   傻子点点头,“信息素有特定的匹配机制,混用的话很容易引起信息素紊乱症,而且alpha的信息素值并不稳定,其实本身就是一种畸形发展,只是优秀的地方远远高于缺陷的存在,所以受人追捧。”   阿穷听呆了,看着突然像正经起来的傻子,偏头去看吴遥,“他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吴遥没觉得太过奇怪,但依然抿着嘴唇不说话。阿穷问傻子,“你说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傻子又露出无辜的眼神,“没有。就是您提出设想之后,答案就突然冒出来了。”   阿穷有些失望,“还以为你小子想起来了,最好能立即联系到你家里人,把诊金送过来,再添点感谢费什么的。哦,最重要的是把小吴给带回去结婚,好好生个胖娃娃。”他突然捏了下傻子的脸,“对了,你要是真恢复记忆了,不会拍拍屁股不认账然后直接走人吧?你别忘了,你可是把吴遥给睡了的。你要是不认账,我老头就算追到星海上去也得收拾你。”   吴遥忍不住开口:“您能不能靠点谱?”他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桌子上,“这是医药费。”   阿穷一边收钱一边笑,“我哪句话不靠谱了?我还不是为你操心?这小子的长相那么帅,虽然长得挺正派的,但难保不会是花心的人,先不让他做下保证怎么行?”   吴遥皱起眉头,傻子却突然道:“我不是!”他看着吴遥,眼神定定的,“我不是花心的人,我只喜欢我老婆!”   阿穷瞥了一眼吴遥,看出他心里并不快乐,连忙道:“这话不对,老婆可以是任何人,你得说清楚一点。”   傻子没办法理解,阿穷“嘿嘿”笑道:“你要说清楚到底谁才是你老婆。”   傻子显然很听阿穷的话,回去的路上就叫了吴遥的名字。吴遥走在前面,刚听到这久远熟悉的称呼声时,脚步还顿了一下,但很快又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傻子没得到回应,绞尽脑汁的思索自己到底哪里错了,在快到家的时候,他快走几步拽住了吴遥的衣摆,再次叫了他的名字:“遥遥。”   吴遥站定却没回头,心脏很突兀的攀爬过什么,熟悉的热流又开始冒了出来。   傻子轻轻晃了晃他的衣摆,语气很温柔,“遥遥,你不喜欢听我叫你老婆,我以后就这么叫你好不好?”   薄荷味的信息素又变得浓烈,霸道的萦绕在他周围,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包裹住。残缺的腺体隐隐发热发胀,距离上一次发情期明明没有过多久,现在却又不讲道理的开始催化。   吴遥排斥徐成贺,将曾经的爱意在一日一日行尸走肉般的生活中磨掉,他能做到在看到对方新闻的时候不产生任何一丝酸涩感,能做到跟他做爱依然不产生什么情爱,此刻只听到他叫自己的小名,却无法克制自己的动容。   傻子很快发现他的反应,急急忙忙把他带入小屋里面,开始搜索家里的存粮。存粮自然是不够的,只有几块饼干,他想出去买,还问吴遥:“上次那种营养剂哪里能买到?”   他没问吴遥要钱,因为他这几天都在辛苦工作,刨去很简单的用餐费用,还能省下几块钱。   吴遥坐下的时候身上已经是汗淋淋的了,连浓密纤长的眼睫上都挂了些水雾。他想克制自己,但发情期来的汹涌,在alpha信息素的诱发下,他根本忍耐不住。他缓慢抓住傻子的手掌,是他曾经很熟悉的那一只,拇指轻扫的时候还抚过了表皮上的那一道伤疤。吴遥道:“不用去买。”   傻子呼吸乱了,眼睛里像升起了两簇火苗,浑身血脉偾张,肌肉紧绷,alpha的信息素霸道又灼热,像要把面前的Omega融化。   但他居然还保有理智,在即将吻上吴遥的嘴唇的时候硬生生逼迫自己错开,转而去吻他的喉结,舔他的锁骨。不是第一次做,上一次做足了七天,总共不知道做了多少次,所以动作也已经变得熟练,不再生涩的像个处男。吴遥不想面对他,不想看着他的脸,也不想摆出太羞耻的姿势被后入,调整了一会儿之后傻子便让他如愿了,让他背对自己坐在怀里,一手托着他的臀一手握着他纤细的腰身,膨胀硕大的地方缓慢磨蹭他湿润的入口,反复多次之后便一点一点插了进去。   再不想跟这个人有任何牵扯,但在这种时候,吴遥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快活的。   Omega渴求alpha就像是本能,他们的信息素天生就会相互吸引。浓烈的情欲只在一个人身体里流转的时候是一种痛苦煎熬,但在融合下就能产生极致的快感。残缺的腺体致使这副身躯变得混乱,发情期不再有规律,身体也变得重欲,而常年的压抑将这种情况变得更糟糕,以至于当有一个alpha在身边的时候,情欲就会来的猝不及防。   “遥遥。”傻子不会说情话,舒服到极致的时候就会在吴遥耳边发出性感的闷哼声,现在顺带着会叫他的名字,语气中满含不收敛的爱意。   吴遥不想听,但闭不上自己的耳朵,心脏又滚烫到了另一个程度,现在仅仅能做的是不作出任何回应。   傻子也似乎不需要回应,在吴遥看不到的地方,他露出极满足的神情,然后将坚硬的巨物一遍又一遍的楔入Omega湿软的身体里,直到将他的生殖腔入口顶开彻底进入,融为一体。 颜 第40章找茬颜 尾星上人员流动少,陌生面孔也少,所以在短短时间内,周围区域几乎都知道了傻子的存在,也都知道了他跟吴遥的关系。后面这一条明显是重要的,因为一旦知晓他是吴遥的人,哪怕是霸王花也只能在家中扼腕,不敢强取豪夺。   但偏偏有一个人不信邪不服气,就是已经在东区站稳脚跟的刀疤李。   从他踏足“七块半酒馆”的时候,旁人就知道有热闹可以看了。   “给我来一瓶最好的酒,还要一份你亲手烧制的配菜。”最大面值的纸钞拍在木质的柜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刀疤李虽然外号不太好听,显得好像很老似的,但年纪其实不太大,只有三十出头的模样,五官算得上周正,但又带着股纠正不过来的邪气,再加上常年拿着一把不长不短的刀,以至于正常老实的人看到他就只想要躲远一点。   他盯着吴遥的时候身上的邪气尤为重,眼睛像是要长在纤瘦的青年身上,偶尔会泄露出一点占有欲来。   吴遥收了钱,用钥匙打开靠左边的酒馆拿了一瓶酒出来放在桌子上,“没有配菜。”   刀疤李舔了舔嘴唇,“只要是你做的,什么都行。”   吴遥懒得看他,“没有,只有花生。”   明明戴着口罩又戴着帽子,露出来的五官少之又少,刀疤李却还是被他独特的气质迷的下腹发紧。他多拿了一个杯子,“那你陪我喝一杯?”   吴遥冷漠拒绝:“不。”   酒馆内慢慢聚集一堆来看热闹的人,一些主动跟刀疤李打了招呼,其中一个揶揄笑道:“老李,东区不是很多美人吗?我以为你在那边发展了都不愿意回来了,结果还惦记着吴遥啊?晚咯,人家身边有人啦。”   刀疤李脸上笑容没散,眼睛却微微眯了起来,他看着吴遥,“真有人了?”   “不关你的事。”   刀疤李干脆拉来凳子在柜台前坐下,一边开酒一边道:“什么人?怎么就在一起了?哪里来的?”   吴遥不理他,但自认有人回答他的话:“当然是外面来的,长相还挺打眼,帅的很,就是有点傻里傻气的。”   刀疤李刚开始还绷着神经,听到后面就乐了,一边喝酒一边看着吴遥,“傻子你也要?还不如跟我,跟了我,你要什么我能给你什么,你就算想离开这垃圾场,我也能想办法。”   吴遥始终不理他,但想要巴结奉承他的大有人在,所以刀疤李不仅没觉得尴尬,反而颇为得意,一边喝酒一边吹嘘自己现在在东区如何如何厉害,最后还要请全小酒馆的人喝酒。气氛顿时更热闹起来,到了后来,刀疤李喝的有点多了,一时忘了过去的教训,竟忍不住朝着吴遥动手动脚,眼看手指就要摸到吴遥脸上的时候,纤瘦的青年以迅疾的动作扭住了他的手腕一边抬脚往他腹部一踢,刀疤李重心不稳,整个人极为狼狈的朝地上摔去。   摔的姿势太不体面了,说是狗吃屎也不为过。看着他这番模样,很多人顿时嘲笑了起来,哪怕嘴里还喝着人家请的酒,说的话也极为难听。刀疤李气的酒气下去了一大半,眼底流露出怨毒的神色,抬眼看着吴遥。   青年穿着简单,长裤和长袖衣服能遮掩住身上大部分的肌肤,但刀疤李的角度奇特,居然发现了他喉结上一点的地方有一个吻痕印子。   那抹红痕刺痛了他的眼睛,一想到自己没有得手的人却被另一个人拥有了,他就嫉妒到疯狂。   从吴遥这里狼狈的离开,第二天他就找了两个人去找吴遥“奸夫”的麻烦。   这一趟他自以为绝对顺利,毕竟他对自己的身手还是很有自信的,比不过吴遥那是他不舍得下重手,一个奸夫么,他难道还能搞不定?他很快找到傻子现在工作的那家电器店,也是西区唯一一家电器店。   尾星是没有工厂的,哪怕这里的人力资源很多,需要支付的工钱也是全星系最廉价的,但也没有工厂想要搬到这里来,尾星上特殊的矿产注定了这里不会有任何良性的发展。尾星上百分之九十的物资出自于垃圾山,家用电器更是如此。而会被扔来垃圾山的家电,要么就是老旧的勉强还能使用,要么就是坏掉的。一般坏掉的电器,就会被送来电器店里修理。   电器店老板也是自学的修理,大概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送来的坏电器经过他的手也只有一半左右能修理成功,另外一些不是缺少材料就是他技术不到家。而最近,让他最高兴的事就是他捡了个大便宜。   一个上门来找工作的傻子,居然能把他不会的那部分电器都修理好!而且每天只用支付十块钱!   店老板简直高兴坏了,每天数着比过去营收翻倍的钞票,笑的嘴都要合不拢,以往苦兮兮的日子突然就觉得有了曙光。他甚至还开始计算,如果按照这样下去,他需要多久就能筹够离开尾星的费用……老板还在做着美梦呢,就猝不及防被突然发出的巨响给震懵了。等他反应过来,看见是自己花大价钱收购回来的液晶电视屏被一根粗木棍砸出裂痕时,顿时又气又急。然而等他看到始作俑者后,心底升起的怒气就泄了,只剩下害怕。   刀疤李嘴里叼了根烟,没点燃的那种,手里拿着他那把刀,看着凶神恶煞的,“没你的事,我来找他。”他指了指正蹲在店里面干活的另外一个人,又确认了一遍,“他是不是就是吴遥最近找的那个野男人?”   听到吴遥的名字,没被响动惊到的傻子回过了头,他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敏锐的能感觉到来者不善,便慢慢站了起来。   等看清楚了他的脸,刀疤李就知道不需要别人确认自己也应该是找对了人。   尾星上物资稀缺,一年到头基本上没什么人能穿上新衣服,衣服上没有破洞已经算是很体面的穿着了。面前的男人也不例外,陈旧到松垮的短袖T恤衫,很宽松的长裤,脚上还是一双廉价拖鞋,可即便是这样的穿着,仍掩饰不掉他的英俊,再加上身高和体格,让刀疤李光是看他一眼就有种“吴遥难怪会选他”的念头冒出来。   但下一秒,他就觉得更恼怒了。   雄性竞争心作祟,若傻子普通一点,刀疤李可能就想简单教训一下,但现在这人如此耀眼,刀疤李心里就冒出一股想要让他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的狠厉感。   他握紧了手中的刀,嘴角却扬起了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傻子摇头。   傻子太高,刀疤李需要微微仰头才能跟他对视,他对这种角度特别不爽,“吴遥以前差点跟了我。”   傻子听到这句话,缓缓收敛掉脸上的无辜感,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看起来又不像太傻了。   刀疤李挑衅道:“有种的敢不敢跟我走一趟比划一下?”   傻子跟着往外走的时候胆小的店老板小幅度的拦了他一下,小声道:“别跟他们走,很危险的。”但傻子只是顿了下脚步又继续跟了上去。   店老板心里感觉要坏了,惶急之下店门也忘了关就往小酒馆跑去。   尾星上有太多适合“杀人越货”的地方,但最适合的还是垃圾山周围。吴遥跑的有些急,到的时候都开始喘了,他一眼没在周围看到有人影,正要继续寻找的时候,傻子从某个地方冒了出来,看到他后眼睛一亮,往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然后快步朝他跑了过来,“遥遥,你怎么来了?”   吴遥看清楚对方四肢完好,表皮上也没有什么显见的伤痕之后才轻轻松了口气,等傻子走到面前,他已经调整好了气息,语气很平淡,“他们呢?”   傻子道:“走了。”   吴遥故作不经意的往他身上扫视了一圈,“没受伤?”   傻子顿了一下,然后将手臂伸出来给他看,“这里被甩了一棍子。”他看着吴遥,下巴都绷紧了,一副委屈的模样,“好疼。”   肌肉紧实的小臂上确实被抽了一棍,痕迹清晰明了,已经成了青紫的颜色。吴遥盯着看了几秒钟,然后往回走,“去找阿穷给你上药。”他又有些凶的道:“以后别跟着人往人少的地方走,被打死了都不知道。”   傻子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表情还是委屈的,“遥遥是我的!”   吴遥听到这句话骤然停下了脚步,脸色说不上是好看还是难看。   傻子再次站到他面前,一字一字地道:“遥遥,我的!”   执着肯定还带着股傻气的语气,跟几乎完美的长相一点也不匹配,以往的徐成贺只会用隐晦的语气来表达他的心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直白过。吴遥却并没有因此产生任何高兴的情绪,反而觉得烦躁,脑子里乱糟糟的没法平静下来。傻子一时情动还来抱他,吴遥反手往他伤口处给了一巴掌,冷漠地道:“不是你的。”   傻子被打的懵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得更坚定,“就是我的!”   吴遥瞪他:“不是!”   “是我的!”傻子执着地盯着他,眼底燃起烈焰,在吴遥即将反驳的时候,他笨拙的换了种说辞,“我也是你的!”   “遥遥,我全部都属于你!” 颜 第41章爱你颜 刀疤李和手下一起狼狈逃窜的身影被不少人看到了,短时间内这件事传遍了西区,而且越说越夸张,传到最后变成了他被傻子砍了一条手臂。傻子一时声名大噪,很多人专门去看他到底什么模样。阿穷却对这件事并不乐观,一边给傻子抹药酒一边对吴遥道:“刀疤李报复心很强,他肯定不会就这么罢休的,以后一定会想方设法来找你老公麻烦。”   “不是。”   阿穷看着他,“什么不是?”他很快反应过来,露出淫笑,“都睡了不止一次了吧?还不肯承认是你老公?总不至于我猜错体位了吧?”   吴遥摆出冷漠脸,“能不能正经点?”   “尾星上就没有正经的人。”阿穷朝着他笑了一通,“说正经的,你该防范着点,不然的话就找一下阿乐吧,他面子大,只要发一句话就没人敢再动你们。”   吴遥没回应,阿穷便明了了,“你不愿意麻烦他,倒是愿意麻烦我这个糟老头,得,我白给你操心了,反正你们夫夫战斗力都强,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一点不带怕的是吧?既然这样,你赶紧把他领回去,明天别来上药了,也就是个皮外伤,哪里值得浪费我的药酒。别人受再严重的伤也不舍得来治,也就是你,嘴上比石头还硬,心里却对这傻子疼着呢。”他低头看着傻子,又“啧啧”了两声,“果然长得帅就是有优势,要换成我老头子年轻的时候,估计就算被打的只剩一口气,吴遥也不会管我。”   吴遥听到这一番絮叨简直想捂住自己的耳朵,这下更不想说话了。傻子却突然笑了起来,“会的,遥遥会管您。”他语气很坚定,“遥遥最善良了。”   阿穷被逗笑了,但很快又叹了口气,“这世界善良也没什么用,还不是被扔到这里来受罪。你不知道他刚来的时候那个惨样,我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简直怀疑他活不成了,伤口烂的不成样子……”   吴遥迅速打断他的话:“张脱穷!”   “好好的叫我全名干什么?”阿穷嚷叫起来,反射性做了个缩脖子的动作,看到吴遥严肃的表情之后,迅速做了个把嘴巴锁住的动作,“我不说行了吧,反正跟个傻子也说不着,他什么也不会懂。”他拍了拍傻子,“总之你得感谢我,因为有我你才有老婆,你只要记住这件事就够了。”   傻子似乎有些懵懂,慢慢点了点头。   吴遥以为阿穷的话不会在他心里留下什么痕迹,毕竟他现在智商跟过去完全不能比,虽然武力上没有变弱,偶尔也会流露出过去的模样,但到底还是不一样。却没有想到,傻子显然逐渐消化了那些话,到了夜里的时候便一直盯着他没戴口罩的脸看。   吴遥的五官无疑是好看的,否则的话不会在这个星球上惹来同性追求者,明里的虽然只有刀疤李一个,暗里的数量也不算少。他常年戴着口罩和帽子,遮掩掉大半的五官,但单是那一双眼睛也足够惹人注目。他的眼睫毛很长,又长又密,小刷子一般分布在眼睛上,鼻子挺而翘,嘴唇润又红,若没有左脸上那一条突兀的长形疤痕,这必然是一副完美的长相。   吴遥受不了傻子专注的眼神,转身对着墙壁,一边命令道:“关灯。”   傻子去关了灯,上床后一直忍不住往吴遥身上靠,吴遥挪进去一些,他又贴过去一点,最终弄的吴遥退无可退,只能凶他:“别挨着我,热死了。”   傻子缓慢的退开了些,让彼此之间留了一条不足三厘米的空隙,“遥遥。”   “睡觉!”   傻子忍了片刻,又叫他:“遥遥。”   “不想睡就出去。”   傻子不敢再说话了,但也没有老实睡觉,过了一小会儿,他又贴上吴遥的后背,炙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腺体周围,下一秒便探出舌尖开始舔他半残的腺体。薄荷味浓烈包裹上来,趁着理智还清醒,吴遥想推开他,却被迅速的抓住了手腕,双腿也被压制住了。吴遥开始挣扎,但无论他用多大力气却还是无法挣脱alpha的钳制,在他想要厉声喝止对方的时候,傻子突然拉下了他的裤子,对着他尚未勃起的性器含了上去。   敏感的地方落入炙热的口腔里,吴遥浑身的力气停滞住,脑海里有好一会的空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抽身了。   几乎没有男性能拒绝被口交的快感,吴遥也不例外,哪怕傻子的技巧生涩的要命,牙齿有好几次都不小心刮到了他的表皮,他依然以很快的速度兴奋起来,尺寸普通的性器勃起肿胀,顶端缓缓流出腺液。   傻子察觉到了他的软化,更卖力的给他舔舐吞咬,在暗夜中小心觑他的脸色,忍不住问道:“舒服吗?”   吴遥换成躺平的姿势,一张脸已经红的通透,熟悉的高热冒出来,情欲再次变得浓烈。他想拨开傻子的头颅,一想到他是徐成贺,他有点不太能接受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人给自己做这样的事,然而他稍有动作,傻子便以为他要拒绝自己而更卖力的吸他,几次下来吴遥根本招架不住,居然喘息着射了一次。   迷糊之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射到了哪里,只知道这种感觉比自慰的时候不知道爽了多少倍。等模糊听到吞咽的声音,吴遥才意识到他居然泄到了徐成贺的嘴里,第一反应想让对方吐出来,但身体紧绷了片刻,又将这句话吞了回去。   好一会儿后,傻子慢慢挪了上来,撑着上半身凑到吴遥的面前,小声道:“遥遥好甜。”   吴遥嫌弃他嘴巴里冒出的腥气,哪怕那是自己的液体,“去漱口。”   傻子有些犹豫,但很快就去了浴室里,也不开灯,一阵水声之后又走了回来,伸手来抱吴遥,抓着他的手往自己坚硬的胯下放,语气宛如撒娇:“要。”   不是发情期,但吴遥没拒绝对方的求欢。   说不上是什么心理,兴许只是他的身体被情欲折磨的太久了,所以很容易对这件事沉迷。吴遥的入口还不算太湿,傻子用手指弄了好久才将自己的性器放进去,插到底的时候,两个人都发出一声舒爽的闷哼,然后在黑暗的夜里进行最赤裸的活塞运动。   傻子有很多次想来吻吴遥的嘴唇,吴遥都躲开了,“不要亲。”太舒服了,舒服到半阖着眼皮,伤人的话说出来都打了个折扣,“我会吐。”   傻子就不敢亲了,吻他其他的地方,脖子、喉结、锁骨、胸口,最后舔到Omega的乳粒时发现他会夹得更厉害,便专注的吸吮他的胸部。床上逐渐让他觉得不满足,在后半段的时候,傻子突然将吴遥抱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除了搂住自己的一双手臂之外,就只有插在身体里的性器做支撑。吴遥没有进入发情期,生殖腔的入口是闭合的,硕大的阴茎挤满了肠道,饱胀的几乎要把他撑裂,这个姿势进的更深,而且因为对方的走动添加了一些不可控性。吴遥不太喜欢这种感觉,想勒令对方回到床上去,傻子却已经将他抱着抵到墙壁上,然后就着这个姿势肏干起来。   “啊……”情不自禁发出了淫乱的叫声,在静夜听起来特别突兀,吴遥却无法分神去想会不会被别人听到。这个姿势使他不得不搂住男人的脖子,将身体尽量贴近他,防止自己摔落下去。   傻子听到他的声音,显然尝到了甜头,以之前的攻势继续肏干怀里的Omega,草莓浓香将他包围,他眼底燃起了烈焰,若是能化为实质的话,大概能将吴遥焚烧进自己的骨血里。   气温本来就高,离开风扇的范围更是热得厉害,两个人都是一身的热汗,黏糊糊的融在一处,两种信息素交换缠绕,在最激烈的时候,傻子将吴遥的大半乳肉都吸进嘴里舔舐,一边用坚硬的肉刃摩擦他的内壁,几乎将他干成自己的形状。   臀肉被拍打到泛红,肉体碰撞发出的声响不绝,水声也逐渐扩大,吴遥发出越来越多的声音,到最后的时候眼睫毛完全湿掉了,浑身上下也没有一块干燥的地方,连最隐秘的地方都被注入了大量的液体。   “遥遥,遥遥……”傻子呼吸急乱,明明一直在占有他,却还是显得很急切的样子,力气大的像是要把吴遥嵌进自己的身体里,想吻他又不敢,最终只敢亲在他的嘴角和耳垂处,然后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好爱你。”   听到这四个字,身体倏地一颤,连心脏都不受控制的收缩了一下。一瞬间的欢愉被放大,高潮来势汹汹,吴遥的精液射的乱七八糟,染的两个人的腹部上都是白液。傻子没有停,一边抵进他的身体深处一边告白,“喜欢你,爱你,好爱你,我喜欢你……吴遥,我爱你……”   一字一字,语气不止是情意绵绵,更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执念。 颜 第42章垃圾车颜 “哪里学来的?”平息过后,吴遥冲了个澡换了身衣衫,出来的时候脸色又恢复了原本的冷淡。不过这一切在扫到傻子赤裸肌肤上被自己留下的几道抓痕之后差点没绷住,最后不得不别开脸选择无视。   傻子坐在小板凳上,显得有些乖,眼睛很亮的盯着吴遥,眼底有满足后的餍足。   没得到答案,吴遥脸色变得很差了,“我问你哪里学的这些手段?是不是阿穷教的?”他之前就看到他们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的,当时没在意,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傻子小幅度点点头,问他:“舒服吗?我第一次尝试,还做的不够好,以后会让你更舒服的。”   吴遥瞪着他,傻子慢慢挨蹭过来,笑容中透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我会表现得更好的。”   吴遥甩开他摸上来的手,冷声道:“睡觉。”   没有以后了。   日子过得很快,再过两天就是月底垃圾车到来的日子,他会把傻子送走。他希望两个人这辈子的交集到这里为止,以后互不相扰。   在送走傻子之前,吴遥做了些准备。他先准备了一小笔钱,塞进了傻子的长裤口袋里,再准备了一张纸条,上面写好了徐家的电话,跟着钱一起放进了口袋。他提前请了天假,一大早,他就让傻子换上了他原来的衣服。   白色衬衫也被他买回来了,因为没有熨斗,所以有些皱,但被傻子穿在身上的时候依然显得合身又帅气。这一次吴遥注意到了衬衫的标签,上面的图案不是某个品牌的logo,而是某个军区的徽章图案。   领海军团,全星系最厉害的空军军团,基地的位置外人并不知晓,能进入这个军团的人无一不是优秀的精锐,最重要的是,它是脱离中央军政的存在,是独立于联邦之外的军队,只接受联邦最高领导的指挥。   吴遥盯着那个寻常人并不知晓的徽章图案怔了好一会才回神,抬起头便看到傻子疑惑的眼神,“遥遥,怎么了?”   吴遥松开捏着标签的手,淡声道:“把扣子扣好。”   “噢。”傻子乖乖照做,一颗一颗把纽扣扣整齐,将蜜色的肌肤掩盖住。他肌肉紧实,肌肤却并不光滑,吴遥虽然刻意忽略着,但也没办法无视上面的许多道疤痕,有些很细小,有些却不难看出曾经受过的伤必然不浅,他之前不明白那些伤疤的由来,此刻心里才猜测到了缘由。   要进入领海军团的条件极其严苛,那并非是有关系就能办到的事,更需要自身的能力。领海军团的每一个成员,说是经历了千锤百炼般的痛苦也不为过,考核期还需要进行生死攸关的危险任务,折在这入门前一关的人不计其数。而以徐成贺的家世,完全不需要走这条道路去拼一个前程,他哪怕在普通的军事基地,依然能稳步上升到让人艳羡的位置,为什么偏偏去选择那条坎坷的道路?   吴遥胡乱想了想,又很快对自己发出嗤笑。   他们以后就是没有任何关联的人?为什么要去思考这个?   心里又冒出那股恹恹的感觉,吴遥的态度变得更差了,“裤子和鞋子都穿好,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傻子很高兴,“是要去哪里?我们去约会吗?”   吴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傻子犹自沉浸在喜悦中,“医生伯伯说,我们要谈恋爱,应该要进行一些约会的。”   “我有没有说过让你别去找他听他那些胡说八道的话?”   傻子缩了缩脖子,“有。”他觑着吴遥,“但我觉得医生伯伯没有胡说八道……”看到吴遥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立马闭上了嘴巴,乖乖将裤子和鞋子都穿好。   原来的衣裤穿在他身上,吴遥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恍惚都觉得对方没有失忆,觉得真正的徐成贺站在了他的面前。这种念头让他浑身有些紧绷,正不自在的时候,傻子用带些撒娇的语气道:“不太舒服。”   吴遥立即回了神,那种紧张感瞬间散了,“哪里不舒服?”   “太紧了,还有点热。”   吴遥皱起眉头,“谁让你把最上面一颗扣子都扣上了?”   傻子呆了一下,连忙解开了一颗纽扣,马上又变得高兴起来,“遥遥,我们现在出发吗?要不要准备什么?对了,我要带钱,约会的话要给对象买好吃的。”他把自己这段时间省下来的钱都拿了出来,要交给吴遥,吴遥没接,“你自己放在口袋。”   “财产要全部交给老婆。”傻子很认真。   吴遥捏了下眉心,“自己放口袋。”   傻子不敢违逆他的话,乖乖将钱放在口袋,然后发现了里面其他的东西。他掏出后发现是一叠钱,还带有一张纸条,顿时有些不解。吴遥道:“在外面走丢了的话,有钱就不会饿肚子。纸条上写的是电话号码,知道该怎么打电话吗?”   傻子认真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吴遥在心里松了口气,“在陌生的地方找不到家,就打这个电话。”   傻子疑惑地看着他:“但是家里没有电话,我打这个号码,会找不到你的。”   吴遥心里很烦,敷衍道:“酒馆里有电话。”   傻子这次信了,很认真的看了一遍上面的号码,然后仔细将纸条折了起来,“我记住了。”      尾星上没有公交车这种东西,交通工具很少,汽车是东区富人才有的,普通人要去别的地方,基本上是选择走路。吴遥带着傻子走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目的地,东区路面平整很多,人反而没有那么多,衣衫褴褛的更少了。他们到的时间很巧,垃圾车正好运送进来。   跟其他星球上的垃圾车不一样,尾星上的垃圾车更像是火车,货箱高达五米以上,一节一节的在铁轨上行驶,速度很慢,上面堆满了垃圾。因为从别的星球运送过来要经过几天的时间,高温发酵之下,整个垃圾车都散发着难闻的味道,不少人都捂着鼻子避开行走。   而人人避之不及的东西,在西区的土地上却是一片宝藏。这一天连矿洞都会放假,无论男女老少都在垃圾山翘首以盼,像是在等待一个希望。   吴遥站在原地盯着垃圾车看了好一会才收回视线,每一次看到这辆车,他都会不受控制的回想起那段模糊又深刻的时光,他记得他被扔在车斗上,像是也变成了垃圾,然后在终点处一起被倾倒在垃圾山里。   而他的身体虽然被拯救了,也被清洗干净了,灵魂却好像一直待在那个地方,跟那些垃圾一样沉寂腐烂,没了生机,磨灭了意志。   “小吴,来了?”瞿乐的声音远远传来,打乱了吴遥的思绪。   吴遥收敛了下脸上的表情,快步朝瞿乐走了过去。   瞿乐的视线落在傻子脸上,第一眼就让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从上到下看了好一会之后,瞿乐突然道:“尾星不会出现这种人物。”他看向吴遥,“这就是你要送走的人?”   吴遥注意到傻子又露出疑惑以及要仔细分析的神色,连忙道:“你去帮我买瓶水,我渴了。”他指了指稍稍有点远的商店,“去那里买。”   傻子还记得他们是在“约会”的事,也记得阿穷的教导,便立即将疑惑抛在脑后,很高兴的领了任务。   瞿乐盯着傻子的背影,“alpha,还是顶级的,好端端的怎么会跑来这里?”他不等吴遥开口又道:“我知道他兴许是跟前段时间那架出事的飞机有关,但我只是奇怪,一般人都知道这里是禁飞区域,任何高科技靠近这里都容易失控失灵,周边星海都被称为机械坟墓,他为什么还会来?”   吴遥不知道答案,也不想去设想原因。   瞿乐很快换了话题,“你们的事我都听阿穷说了,糟老头子虽然尽出馊主意,但他的提议我觉得还不错。反正都傻了,也联系不上家里人,体格又挺优秀,你为什么不干脆留着?对你来说,这是有益处的。”   吴遥道:“他不属于这里。”   瞿乐笑了起来,“你也不该属于这里,可你也没走,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吴遥有些无奈,“图您给我的工资高,行了吧?”   “你就算这样说我也不会高兴的。”瞿乐有些可惜,“要知道那个名额我可是一直留给你的,你让给他,以后想再出去的话,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了。”   “我不会走。”   谈话因为傻子回来而中断,傻子拿了一瓶冰凉的水,脸上露出很高兴的神色,在走到吴遥面前时,突然又从身后拿出一个雪糕来,献宝一般道:“这个,他们说好吃。”   吴遥皱起眉头,“你还剩多少钱?”   傻子笑着把包装拆开,将散发着丝丝凉气的雪糕递到吴遥嘴边,“你快吃,会化掉的。”他又道:“我以后会更努力赚钱的,会让你经常吃到这个。”   吴遥面色僵了僵,最后实在却不过傻子的热情,将雪糕接了过来咬了一口。冰冰凉凉的甜味在舌尖漾开,是他许多年没有再品尝过的味道,他一边吃着,一边看着傻子笑的满眼缱绻的模样,心底突然冒出了一丝悸动和酸涩。   但等垃圾车“叮铃哐当”的声音响起的时候,他又从那股情绪里抽离了出来。   垃圾车停了下来,周围开始聚集了不少的人。尾星上几乎没有人不想离开这里,而垃圾车是唯一的途径和方式。不少人曾经试图爬上车厢偷藏进里面“偷渡”出去,而曾经也确实有一小部分人成功了。后来垃圾车就改进了,车厢全部由透明的玻璃做成,里面若有人的话,从外面就能清楚看到。   而唯一能载人离开的地方,只有车头的部分。   因为位置拥挤,除了司机外每次只能坐上五个人。   瞿乐已经在跟人交涉,等吴遥的那根雪糕吃完,堪堪看到他在招手。吴遥将雪糕的木棍收好放进裤子口袋里,第一次主动握住傻子的手腕带着他往瞿乐的方向走去。 Y 第43章丢掉他颜 “逃离尾星”名单被买卖在尾星上早已是公认的事实,在这方面,尾星政府的高层人员有着绝对的话语权,而在价钱方面逐年上升,金额已经到了普通人根本不太敢妄想的地步。尾星上总共有二十万左右的人口,每年能离开尾星的不足百人,所以每一个位置都弥足珍贵。   吴遥带着傻子走过去的时候,车头的位置除了司机外已经坐了四个人了,四个人有三个都忍不住激动的哭了起来。他们哭,来告别的亲人也哭,场面一时显得非常感人。傻子没被周围的情绪感染,好奇地问道:“他们怎么了?”   吴遥松开他的手,推了他一下,“你也上去。”   傻子很听话,只是走了几步才察觉到不对劲,“遥遥,只有一个位置。”他回头看着吴遥,“坐不下我们两个人。”   叼着烟站在旁边维持秩序的警官闻言道:“什么两个人,只有一个名额了,快点吧。”   傻子像是没听懂,重新走到吴遥面前,然后抓住了他的手臂,“遥遥,坐不下我们两个,我也不去啦,我们换个地方约会吧。”   吴遥道:“你先上去。”他声音压低了些,“挤一挤是坐得下的,不过我要跟这个伯伯再说说话,所以你先上去。”他语气也是难得的柔和,不像平常那么冷淡那么凶。   但傻子依然抓着他不松手,“我等你一起。”   吴遥道:“你要先去占位置。你看看周围那么多人,你不先上去占着位置的话,就会被别人抢了。”   周围确实太多人,人声鼎沸,挨挨挤挤的,目光都热切的盯着车上的位置。傻子很快信以为真,一边被说动了,一边却还是不松手,吴遥都被他带着往前走了两步。吴遥推了推他:“把手松开。”   傻子听到这句话,表情有点奇怪,好像内心深处涌起了剧烈的痛楚一样。他盯着自己的手和吴遥的手臂,总觉得记忆深处也出现过这一幕,一个剧烈的念头冒了出来,一直在警告他“别松手,千万别松手”,所以他下意识将吴遥的手臂握得更紧了。   吴遥吃痛的皱了下眉,“松手,你先上去。”   傻子突然怔怔地道:“会消失。”   吴遥愣了一下。   傻子脸上露出很悲伤痛苦的表情来,重复道:“松开手,你会消失。”   心口像是被剐了一下,吴遥还没回神,傻子就可怜兮兮的乞求他:“我跟你一起好不好?”   吴遥看着他,忍耐着心底的躁动,尽量用柔和的语气道:“不会消失,你先上去,我很快就来了。”他突然踮起脚尖对着傻子的嘴唇亲了一下,“听话。”   猝不及防的被吻了一下,尽管只是蜻蜓点水般的相触,但也挡不住面部血色的蔓延以及心脏涌起的悸动欢喜,傻子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大又亮了,片刻后就晕乎乎的松开了手,嘴角止不住的上翘,“我、我听你的。”   alpha的信息素因为情绪的关系散发的很浓烈,被他临时标记过的Omega差点被影响了,吴遥朝他后心推了一下,“上去。”   傻子几乎是一步三回头,“你也快来哦。”   车头的位置同样很高,吴遥看着他一步一步登了顶,占据了最后一个位置。周围的辅警开始赶人,把试图扒车的人都赶离,吴遥也在被驱逐的行列。在被驱赶到离轨道十五米远的位置,辅警才不再管他们,然后拿起挂在胸口的哨子开始吹响。   垃圾车的铃声也被开启,随着一声长啸,吴遥看到了傻子脸上露出疑惑和不知所措的神色,他迟疑了几秒钟后站了起来,焦急的对吴遥喊叫着什么,不过声音很快被关上的门给阻绝掉了。   车头的窗户也是玻璃的,吴遥冷眼看着傻子的脸色从疑惑转为焦急,一双大掌不停的拍打着车窗,一个劲朝他喊叫什么。从他的口型分辨应该是在叫吴遥的名字,他就像是一头困兽,在旁人都欣喜能离开这片垃圾区域的时候,他却只想要下来。   垃圾车很快启动回程,在最后能看到的画面里,傻子正在用拳头砸车窗玻璃。      “你们……过去是不是相识?”从头看到尾的瞿乐突然从口中蹦出这句话。   吴遥怔了一下,很快摇头否认,“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老头笑了,“差距在哪里?有首都星跟尾星的差距大么?”   “差不多。”吴遥不想聊了,送走徐成贺,他心里不知道是空洞居多还是松了口气居多。“这个月的抑制剂您可以给我吗?”   瞿乐背着手往前走,“跟我来。”又道:“陪我吃顿饭再回去吧。”   吴遥没拒绝。   只身被扔到尾星上,吴遥碰到了两个好人,一个像忘年交的好友,一个像父亲。吴遥陪着瞿乐吃了一餐饭,喝了一盅茶,到傍晚的时候才回到西区。每个月的这一天,西区的气氛宛如过年,人们麻木的脸上也添加了一些笑意,平常会去小酒馆消费的人看到吴遥也热情的打起了招呼,哪怕遭遇冷脸也不生气,还好心地道:“这次东西来的挺多,你现在去应该还有些收获。”   吴遥脚尖一顿,朝着垃圾山的方向走了过去。   明明该是最被嫌恶的地方,只要一靠近就能闻到空气中的酸臭味,但在尾星上却是最受欢迎的存在。高端星球运来的巨型垃圾早已被翻的不成样子,只要稍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捡了回去。还有些捡到“宝藏”的人直接就在原地做起了买卖,最幸运的属于某个捡了一大袋干净如新的旧衣服的人,欢喜的像是被巨奖砸中了一样。   吴遥来的很迟了,但周围依然有不少的人,瘦却结实的丈夫,还背着婴儿的母亲,以及面黄肌瘦的半大孩子……连霸王花都在其中,她超标的体型在人群里极为显眼,看到吴遥后,眼神下意识朝他身边寻找,没找到目标后干脆直接问道:“吴遥,你家帅哥呢?”   吴遥用冷冽的视线盯着她。   旁边有人笑道:“怎么?你还觊觎人家帅哥呢?”   霸王花撇撇嘴,“吴遥的男人我可不敢抢,但还不兴我过过眼瘾吗?特别看了一天你们这群长得歪瓜裂枣的,更想看看帅哥来洗眼。他妈的,今天太热了,这里臭的我都要吐了。”她又问吴遥:“帅哥呢?怎么今天不来捡东西。”   吴遥收回视线,“走了。”   霸王花会意错了,“跟别人走了?我操,西区还有敢跟你抢男人的人?他妈的谁啊?我都没敢下手呢。”   吴遥道:“离开尾星了。”他说完不再理会后面的喧嚣,转身回家。   用钥匙打开门,当看到空荡荡的屋子时,吴遥的精神还恍惚了一下。他很快意识到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明明是一段不长的时间,他刚刚脑海里居然冒出了傻子在等他回家的画面,耳边也好像隐约听到了对方的声音一样。然而回过神来,屋子里依然是空荡荡的,耳边也同样寂静。   但屋子里另一个男人的信息素却还没有完全挥发干净。他依然能敏锐的察觉到那股若有似无的薄荷味,仿佛对方还在这里一样。   将抑制剂塞进床底下的箱子里,地板不再是粗糙的,而被傻子用木板铺好。木板都是不规则的,连接处明显被改动过,缝隙也被小块木板填充,然后被擦拭的干干净净,就算直接坐上去都没有问题。   桌子添了一张,原本快坏的板凳也被修理好了,浴室装上了更方便的挂钩,有了风扇,连池子里的水都是满的。   到处都是傻子留下的痕迹。   这里原本只是个睡觉的地方,简陋到一贫如洗,而现在,却隐隐有了“家”的味道。   只是因为多了些不算费力的布置而已。   吴遥心情有些烦闷,胸口有些堵,但他归结于是中午在瞿乐那吃太多的关系。他本来该去接班的,可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不知道多久,醒来时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   无事可做却又想做点什么,吴遥在家里翻了一通,找出了一点食物。   拎着东西快走到垃圾山的时候,他才想起今天的咪咪应该不缺少吃的。但他依然还是走了过去,然后就在月光下看到了刀疤李,以及地上的一滩鲜血,还有已经了无生机的斑纹猫。   吴遥看着猫头睁大的琉璃般的眼珠却呈死气的画面,脑子里“轰鸣”了一声,愤怒几乎燃烧到了顶点。   刀疤李还拿着他的刀,面对吴遥却一点也不惧,他一拍手,四面八方就走出来十几个男人。这原来就是他的底气。   吴遥冷冷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你做的?”   “当然。”刀疤李的颧骨还泛着青色,嘴角破损的地方还没完全好,看着吴遥的时候,眼底的愤怒和淫邪同时达到了顶点,“听说你那姘头走了?吴遥,你再厉害,你一个人也打不过我手下这么多的兄弟。你反正都爱跟男人睡,不如乖顺跟了我,我能好好疼你。不然的话……”他嘴角一勾,“就让我们兄弟一起好好满足你。”   周围的人都慢慢围了上来,手上不是拿着木棍就是带着刀,一个个面色不善。   吴遥知道自己不可能对付得了这么多人,今天必然又将经历一场惨烈的浩劫,但看着地上小猫的尸体,他知道自己不会做出任何妥协。那一瞬间,他连自己死去的画面都想到了。   然而还没等他动手,身体先敏锐的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威压。那股威压使他原本蛰伏的残缺腺体开始隐隐颤动,很快,鼻腔里不再只能闻到酸臭腐烂的气息,熟悉的薄荷味信息素强势的包裹住他。   而那股威压影响到的不止是他,还有周围的人。他们受到的压力显然更大,刀疤李的脸色已经变了,其他人腿脚都有些发软,甚至还有一个没握住手里的木棍,“咚”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什么人?”   “我操这是什么感觉?”   人群慌乱起来,刀疤李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甚至透着股苍白,有几个脸上也流露出了恐惧。威压越来越重,逐渐到了一部分人已经站不住的地步,刀疤李死死支撑住了自己,他的一个手下突然道:“不是说那傻子已经被送走了吗?”他话音刚落,便发现了某个逐渐清晰的身影,顿时吓得大叫了一声:“我操!他回来了!”   吴遥也几乎要站不住,别人能感受到的威压是从外到内的,而他是从内至外的。从那股气息出现开始,他的腺体就开始颤动发烫,隐隐的还在跳动一样。而身体也缓慢在崩溃臣服。   他也看到了那个人影。   高大的身影缓慢走过来,衬衫有些破损,扣子也少了好几颗,露出精壮的肌肉,五官有一半藏在阴影里,看起来竟有几分像修罗,而他握紧的双拳中,居然还在往下滴着鲜红血液。   瞿乐中午还在开玩笑:“他不能把那玻璃砸碎吧?”   垃圾车为了防人,更为了防止运输过程中的危险,所以制作的特别牢固,哪怕是玻璃也是军用级别的,足有十公分的厚度,用人力怎么可能砸得碎?   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   徐成贺越靠近,周围的人越没了战斗力,哪怕是刀疤李最后也终于支撑不住自己瘫坐在地上。alpha优于普通人的绝不止体能智力上的优势,他们天生会散发出能使人臣服的威压,越顶级的alpha威压越强劲。   他丝毫没给旁人一个眼神,最后终于走到吴遥面前。   最该抗拒不了这股威压的Omega反而支撑到最后,尽管双腿有些颤抖,脸上已经沁出了汗水,但好歹没有瘫软在地。徐成贺盯着他,表情恐怖吓人,开口却是一副委屈的语气:“为什么把我丢掉?遥遥,你不要我了吗?” Y 第44章彻底标记颜 吴遥捡起地上的木棍,在刀疤李恐惧的目光中对着他的肩膀狠狠的挥了上去,脸上杀气满满,“下次再来惹我,对准的就是你的脑袋。”刀疤李痛的惨叫了一声,半条胳膊已经呈垂软的状态,明显被打断了骨头。等那群人屁滚尿流的滚了,吴遥又忍着身体上的不适,挖了个洞将猫咪埋了进去。过程中傻子一直紧紧盯着他,信息素里散发的威压没有丝毫的收敛,脸上的表情愈发吓人,像是要把吴遥生吞活剥一样。   撒上最后一胚土,吴遥终于没了力气,身体摇摇欲坠的往下倒,然后被一双强硬的手臂抱了个严严实实。   回到家中的过程吴遥很模糊,傻子将他抱得很紧,像是要嵌入自己的怀中一样。他浑身都被浓郁的信息素包裹着,明明不是发情期,却被控制着令身体越来越燥热,被放在床上的时候连衣物都湿透了,整个人变成湿淋淋的状态。   吴遥还存有一点理智,想推开对方,却根本没有那份气力。傻子感觉到了他的推拒,眼中的炙热更甚,表情更吓人,语气却更委屈,“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要把我丢掉?”   他拳头很大,筋骨却早已裂开了,之前不知道流了多少血,这会因为用力又流了更多。   没人能想象到当他看到关上车门吴遥离他越来越远的时候有多恐慌,当别人庆幸终于要离开这片土地的时候,他只觉得人生都要崩塌了。受创后他智商下降,曾经的徐成贺有一百种方式能让车子停下然后脱身,但傻子却只会想要偏执的把横亘在面前的东西砸碎。他的暴力行为遭受到了司机的呵斥,然而他完全听不到别人在说什么,依然一拳一拳的捶打面前的玻璃车窗。司机很快确认了他是个傻子,干脆停下了车,笑嘻嘻的看起了热闹。   周围的人先是惊恐,当知道他是个傻子之后也觉得好笑,一群人坐在他身后看笑话,看着他筋骨因为暴力震裂,看着他血流如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防弹级别的玻璃居然真的被他砸出裂痕,然后轰然破碎。傻子都来不及把周围的碎玻璃清理干净,几乎是立刻往外跳,像头狂狮一样四处寻找着自己的猎物。   他不识路,理智几乎消失,凭借着本能寻找到吴遥的气味,等看到他,第一个念头就是要把他叼进窝里,让他彻底不能离开自己。他也试图压抑忍耐过,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不要丢掉我,不要不要我。”他气极了又怕极了,红着眼眶看着怀里的人,开始思索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彻底变成自己的。   当视线落在吴遥的后颈上时,他脑海中灵光闪现。   “要标记你,你是我的。”傻子迫不及待的凑了上去,浓郁的草莓香令他的神智变得更为混乱,他伸出舌头舔了舔那里,感受到表皮下的跳动,下一秒便露出犬齿咬了上去。   “啊……”剧烈的疼痛袭来,同时带来的还有更强烈的威压,这次不再是由内到外,而是直接往血液里流淌。强大的属于alpha的信息素被注入,身体迅速被强制进入发情期,吴遥只来得及说个“不”字,就被凶狠的吻住了双唇。   下颌被捏住了,根本做不到紧闭齿关,男人的舌头探了进来,不是小心翼翼的探索,而是强势的侵入。一开始的动作还是生涩的,只会横冲直撞不知道真正该怎么做,逐渐就学习到了技巧。吴遥也第一次品尝到了真正的舌吻,舌头被迫被对方缠绕舔舐,不受控制分泌出来的涎水也被吞掉,嘴唇被吮到发麻,衣物同时也被暴力撕扯掉,露出沁满汗液的雪白身躯。   傻子品尝到他浓郁的信息素,愈发失去了控制,逐步在他身上留下自己专属的痕迹,一边掰开他的双腿去触碰他最隐秘的地方。入口处还有些干涩,粗长的手指却没什么耐心的直接挤了进去,胡乱摩擦挤压着肉壁,等里面湿润了一些,傻子释放出自己早已肿胀的性器,抵着他的入口插了进去。   太大了,身体没有做好十足的准备,所以吴遥觉得有些难受。但等对方插到了底,身体适应了之后,那股难受又转为难以言喻的快感。这次的性爱全不由他主导,他被吻的说不出话,身体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除了被男人抱在怀里反复进入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交合的地方很快发出水声,傻子进的很凶,那么长的东西一定要完全挤进吴遥身体里才满足,等吴遥适应了一些,他又开始寻找柔软的入口。   Omega的生殖腔寻常不轻易打开,只有进去发情期的时候才会呈现出柔软多汁的状态,而且会极其渴望被入侵填满。吴遥不太习惯这种强制发情的感觉,身体比正常的发情期更不受他的控制,他脑海中也隐隐察觉到什么,所以理智希望傻子能忽略掉自己身体的异状。   然而傻子还是找到了他的生殖腔入口。   这下所有的渴求都找到了宣泄的地方,傻子几乎是迫不及待的用硕大的肉冠顶开柔软的小嘴,然后一举将自己送了进去。   “啊……”呻吟声几乎不受控制的发了出来,吴遥眼尾泛红,嘴角还残留着津液,脚趾因为舒爽而绷紧了片刻,很快又因为男人的抽插而松开,复又收紧。   “遥遥,我的!”傻子红着眼睛盯着他,执念几乎要冲破表象,动作凶狠有力,一次又一次贯穿Omega的生殖腔,在里面留下自己的痕迹。   太舒服了,舒服的像是要坏掉了。   鼻腔吸入的全是alpha的气息,几乎将吴遥的情欲推到了顶点。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渴求,在几乎进入眩晕的快感里,他满脑子都是想要被对方完全标记。   柔软的腔道紧紧包裹住入侵物,吸润着整个茎身,还因为摩擦而分泌出更多的水液。傻子曾经在里面射过精液,然而未成结的射精不容易留住那些液体,随着阴茎的抽离,精液也很快会流出,不会被吸收掉。但现在,吴遥却想要被注入满满的精子,然后被堵塞住,让身体彻底浸润到alpha的信息素里。   “不……不行……”吴遥被自己的念头吓到激回了两分理智,手掌开始推挤着男人结实的胸膛。然而这个举动让傻子再次惶恐起来,浑身肌肉绷得更紧,把吴遥抱得更严实,抽插的速度也在加快。   “别不要我。”傻子来堵他的嘴唇,不想从他嘴里听到拒绝自己的话。   上下都被填满了,理智再次被驱散,吴遥已经下意识回应男人纠缠的舌头,一边愈发敞开自己迎接对方的进入。   感受到对方的软化,傻子欢喜起来,动作却越来越激烈。他一边占有一边焦躁,他想要把吴遥彻底变成自己的人,他有能力这么做,可他一时之间掌控不了那种能力。   要怎么办?   究竟要怎么办才能让他彻底变成自己的?   傻子急的满头是汗,还换了姿势方便自己去吮咬吴遥的后颈,在他的腺体上留了好几个牙印。吴遥坐不住,这次两个人真正用了后入的姿势,傻子握住他的细腰,推挤着阴茎进入,看到他的臀肉被自己的腹肌撞击出肉浪的画面时,傻子的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   真的要坏掉了。   太长了,以至于吴遥有种自己五脏都被顶移位的错觉,可他没有觉得丝毫痛楚,身体反应出来的全是欢愉,爽到让他失控。   傻子也爽到不行,可这种舒爽中又夹杂着一股不满足。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急切的时候就只会叫吴遥的名字:“遥遥,遥遥……”记忆受了损,脑子里很多时候都是空白一片,有时候会冒出一些本能反应,但大多时候都是什么都抓不住的。   阴茎反复顶入抽出,茎身上早已是湿淋淋的一片,因为太大又插得太深了,很多时候抽出时都会带出一小截媚肉。傻子盯着这个画面移不开眼,Omega的信息素让他沉醉无比,舒服到连腹肌都在收缩,插到底的时候,恨不得自己这辈子都埋在里面。   吴遥被干的中途就出了精,高潮还没缓过去就再次硬了起来。床板太硬了,这个姿势让他的膝盖都被磨红了,可他感觉不到任何痛楚,只觉得舒服到连头皮都是麻的。   两个人都逐渐到了顶点,濒临高潮的感觉让两个人期待又有些焦躁。傻子叫他的名字叫得愈发密集,一边干他一边往他身上落下自己的痕迹,终于到最后关头的时候,本能占据了上风,他突然一口叼住了吴遥的后颈,往他残缺的腺体里注入了大量的信息素,然后在Omega的生殖腔里开始射精。   最后开始成结。   “啊……”双重快感的施压下,吴遥很快进入了高潮,生殖腔里面剧烈收缩,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吸收男人的精液。成结堵住了他的入口,精液满满的被灌注在里面,在不长不短的时间内,两个人几乎保持着连续高潮的状态,完成了真正的标记。   徐成贺终于在吴遥的身体里打上了自己的烙印。 Y 第45章陪你一辈子颜 傻子的渴求来的汹涌,明明拳头肿了还流血,却在一刻不停的拥抱吴遥,在他身上留下自己各种痕迹。从黑夜到白天,具体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吴遥体力这样好的人也被累的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他感觉身体像是被碾压过一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酸痛。   傻子在旁边守着他。   英俊的五官带着股落拓感,下巴胡子都冒出了短短的茬,眼睛还是红的,眼下有黑眼圈,盯着吴遥的时候甚至连眼皮都很少眨一下,看到他醒,怔了几秒钟后,很快露出不安的神色:“遥遥。”   吴遥闭了闭眼,忍耐着浑身的不适缓慢坐了起来。他被换了套衣服,短袖的T恤却遮掩不住他身上骇人的痕迹,不止脖颈的地方,甚至连手臂上都有。小腹也有股胀胀的感觉,后穴更是有种火辣辣的痛感,甚至还有种男人似乎还插在里面的错觉。   被彻底标记了。   鼻腔里能很清晰的闻到对方的信息素味道,浓郁的不像是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更像是从自己身体里扩散开来的。后颈的腺体又热又痒,伤口也觉得疼痛。等吴遥更清醒一些,那些不适就变得更浓烈,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傻子一直在观察着他的脸色,这会愈发忐忑不安,“对不起,我错了。”   吴遥不想理他,却也没办法将一切都怪罪到对方的头上。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为什么不走?”嗓音哑的厉害,吐出来的音节跟破锣敲响的声音有的一比。   傻子瞬间激动起来,“我不走!我不要离开你!”他眼眶泛红,又想来抱吴遥,被他一个眼神挡住了。他不敢上前,于是整个人变得焦躁,“你别赶我走,我、我什么都会做的,我会对你好,我、我爱你!”   吴遥嘴角轻轻扯了一下,即便是这个轻微的动作也能让他感受到痛楚,因为他的嘴唇被傻子咬破皮了。“我不稀罕。”曾经他很渴求的东西,早在那个傍晚消散殆尽了,而受到那样暴力的对待之后,他更是对人生没了任何的期盼。他不怨恨徐成贺本人,但恶心极了跟唐宁沾边的一切,他现今只想在这个破落的星球苟活,跟过去彻底割裂。   只是他没有想到,徐成贺会出事,而且那么凑巧就晕倒在他面前,醒来后还变成了傻子。   变成傻子的徐成贺跟过去完全不一样,直白、坦然、单刀直入,吴遥一直以为自己心已经死了,但偶尔居然还会觉得招架不住。就比如现在,明明说了很冷漠的话,决定要再次跟对方切割,可当看到傻子怔怔的看着自己,并且眼眶越来越红的画面时,他的心脏再次被刺的蜷缩起来。   傻子哭了。   泪水从眼眶里不断滚落,表情是明显的伤心,他没有做任何智力不正常的人习惯的那些动作,以至于非常像是真正的徐成贺在哭。他哭得很厉害,记忆太空白了,根本不明白自己不受待见的原因。   过了许久,吴遥先扭开了头,语气软了几分,“别哭了。”   傻子慢慢止住眼泪,哑声道:“你可以讨厌我,但是别赶我走好不好?”   吴遥笑了一下,“能离开这里,你知不知道是多少人的梦想?每一个座位的费用都很昂贵,很多人一辈子都凑不齐一张离开的车票。这里吃不饱穿不暖,所有的人活的像是垃圾堆里觅食的老鼠,打架斗殴,连杀人都不用偿命……”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那片红艳艳的血色,顿时又有些烦躁,“而且只有离开这里,你才能找到你真正的家人。你有父亲有妈妈,甚至还可能有个未婚妻,你要留在这里做什么?陪我一辈子吗?”他很久没有说过这么长的话,越说心里越觉得急躁,“在这里你能得到什么?你眼光那么高,一向只能看到顶上的东西,这里连个正经点的医生都没有,你留在这里只会傻一辈子!”他说完又觉得自己可笑,傻子现在不可能听得懂这么多话,他根本理解不过来。   但傻子回答了他:“我愿意陪你一辈子!”   他眼睛里还含着泪水,表情却无比的认真。吴遥对上他的视线,呼吸顿时一紧。   傻子道:“离开遥遥,我会死。”   吴遥被这句话给气笑了,又觉得愤怒,“你他妈的……傻逼!”他很少说脏话,平常对人都是一张冷漠脸,别人无论再讨好他,他的情绪都没什么起伏,除了对待阿穷和瞿乐的时候会有例外之外。但这会他脸上却浮现出鲜活的表情来,尽管看着不像是高兴,但傻子还是紧紧盯着他,一眼不错的将他的面容都看进眼底。   傻子小心翼翼地道:“遥遥,别再赶我走好不好?”他做出保证,“我会好好赚钱的,让你天天吃蛋糕,吃好吃的雪糕。我还会做让你舒服的事,一定不惹你生气。”   可怜巴巴的像一条在讨好主人的小狗。   吴遥最终默认了他的留下。   他们在尾星上过了相对平静的两个月。   这期间傻子精明了些,在阿穷的院子里支了个小摊子,自己修理电器以及其他的物件,因为价格便宜,速度又快,也有挺多人上门。他赚的钱多了一些,小家里添置的东西也就多了一些,某一天早上,吴遥甚至在家里吃到了早餐。   不是干硬的面包,而是一碗面条,上面还铺了一个煎蛋,甚至还有碎肉沫。   吴遥睡的有些昏沉,身体里不舒适的感觉越来越严重,醒来的时候脑子都不太清醒,鼻子先闻到了一股香味。他费力睁开眼皮,便看到傻子系着围裙端了碗出来,脸上露出开心的笑,“遥遥,早上好。饿了吧?先去刷牙洗脸然后来吃早餐。”   吴遥盯着那碗面条看了近一分钟,才真正清醒过来,“哪里来的?”   “我跟人换了些面粉,就是住在七街里的那个大嫂。”   面粉到面条的过程,吴遥怀疑就算未失忆的徐成贺也未必知道该怎么弄,所以他想不清楚傻子是怎么做到的。他慢慢站了起来,尽量掩饰身体上的不适,洗漱之后便坐在桌子前吃一份很多年没有品尝过的早餐。傻子又紧张又期待的看着他:“好吃吗?”   “嗯。”味道确实还不错,吴遥找不出其中的缺点。他吃了一半,剩下的实在吃不下了,傻子就捡着他吃剩下的全部吃完,再快速的收拾好了厨房,然后跟吴遥一起出门。   两个人现在在西区已经是公认的一对,从刀疤李被狠狠收拾过之后,没有人敢再来找他们的麻烦,即便知道吴遥的男人是个傻的,也不敢再欺辱他。   上班的路并不长,吴遥却走得有些疲累,鼻腔里总充斥着浓郁的属于alpha的信息素,后颈的腺体也又麻又热,身体甚至有些酸软。种种反应跟以前的发情期前兆很像,可是又没有那种发痒的燥热感,身体也并不极度渴求男人的触碰。   这种反应是从被完全标记后逐渐显现出来的,刚开始比较弱一点,现在越来越强烈,到了吴遥甚至都不太能隐忍得住的地步。   工作时手臂无法端起很重的锅子,几年下来已经做习惯的工作现在却觉得费劲极了,连呼吸都是异于以前的滚烫。吴遥好不容易将上午的工作做完,中午时根本没力气应付别人的搭讪,就只坐在椅子上扣下帽子做出假寐的模样。   男人中总有几个贱兮兮的,看到他这副模样便忍不住调侃道:“怎么?昨夜那啥过度了?今天怎么一副很累的样子?”见他不搭话,又继续笑道:“不过你老公的体格真的可以,会让你累也是正常的事。但是还是听哥劝一句,别仗着年轻就玩那么野,等年纪上来了,想动也动不了了。”   “我操你是在说你现在就不举了吗?”旁边有人立即接了一句。   先前的男人笑骂道:“滚你妈的,你才不举。我要是不举我老婆能连续生那么多个?”   “那可保不齐是谁的种,毕竟咱这破星球也不能做亲子鉴定。”   “你他妈的……”   “而且我看你那个小的就不像你,她皮肤白眼睛又大,你这个贼眉鼠眼的长相能播那样的种?”   工作疲乏的男人们对这种没营养的话题最感兴趣,他们笑闹着聊到了下午上班的时间才离开,小酒馆顿时恢复了平静。   阿越是管收钱的,收完钱就开始在打盹,刚入睡就被桌子敲响的声音惊醒了。他看到吴遥,下意识坐正了身体,“吴哥,啥事啊?”   “我出去一趟,你把摊子收了。”   阿越想拒绝又不敢说出口,只能不甘不愿的点头。吴遥没管他的脸色,支撑着疲累的身体往外走,慢慢走到了阿穷的院子前。他先顿了顿,确定傻子没在院子里才走了进去。   托傻子的福,阿穷现在拥有了能看两个台的电视机,因为看的太专注,吴遥在他身边站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来找你老公?他出去给人修东西了。”   吴遥道:“我找您。”   阿穷漫不经心的,“找我干什么?哪里不舒服了?”   吴遥缓缓问道:“您是不是会把脉?”   阿穷来了劲,吹嘘道:“当然了,别的不说,把脉我那可是一把好手,只要被我摸一摸,是男是女我都分得出来。”西区确实没什么正经医生,所以阿穷除了治伤之外,偶尔还会兼职妇产大夫。   吴遥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朝他伸出自己的手腕,“那您帮我看看,我是不是怀孕了。”   阿穷先是下意识“哦”了一声,等反应过来之后,眼睛顿时睁得大大的,透着股难以置信,接着转为惊喜,“怀孕?你跟傻子有孩子了?”他迫不及待摸上吴遥的手腕,“那我可得好好诊一诊。”他果然很仔细,来来回回摸了好久,脸色从一开始的欢喜转为疑惑,最后变成了凝重,“不是喜脉啊。”   听到答案,吴遥缓缓吐了口气,胸口松了些。   阿穷皱起了眉头,“但是你脉象很乱,极其乱,乱到我闻所未闻。你到底怎么了?什么症状?是哪里不舒服?” Y 第46章陌生来客颜 吴遥收回手臂,“也没什么大问题。”   阿穷却不信,“你脉象乱成这样还没什么大问题?到底是哪里感觉到不舒服?什么症状?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急的电视都不看了,开始围着吴遥打转,“把手伸出来,我再给你诊一下。”   吴遥无奈道:“再摸您也探不出来是什么病。”   “臭小子!”阿穷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强制性的再次给他摸脉,越摸脸色越不太好,一边咕哝道:“怎么会这么乱,到底是什么结症……”他明显急了,突然跑去杂乱的屋子里找东西,找了半天翻了本很旧的书出来。   吴遥被逗笑了,“还带临时抱佛脚的?”   阿穷不理他,走到光线亮一点的地方去看书,他有老花眼,没戴眼镜,看上面的字看的很费劲。正寻找的时候,院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男人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请问这里是诊所吗?”   阿穷根本没听到,继续翻手里的书。吴遥打起精神来朝外面看了一眼,提醒他:“有病人上门了。”   阿穷急躁地道:“先等着!”   来人表情僵了僵,但居然没生气,一瘸一拐慢慢走进来了。他身材不算高大,五官也很寻常,长得不丑也不帅,是很容易让人忽略的那种长相。但吴遥朝他看了一眼,却又忍不住朝他看了第二眼,第二眼的时候恰好跟对方对上视线,对方朝他露出一个很和善的笑容,“你好。”   吴遥不喜欢跟陌生人搭话,只淡声道:“可以先坐。”   “好的。”对方挑了张旧椅子坐下,坐的时候兴许牵扯到了伤口,痛的龇牙咧嘴的。坐下后他便开始打量四周,扫了一圈后视线再次落在吴遥的脸上。“你是大夫吗?”   “他是。”吴遥心里绝对对方有些奇怪,不止是因为是生面孔,还有别的原因。片刻后他突然恍悟过来那种奇怪的由来。   因为对方并没有看电视节目。   尾星上娱乐稀少,别说手机那种高科技了,连电话都是稀罕物,电视这种东西更是受人追捧。哪怕尾星上只有两个台,播的也几乎都是重复的电视剧或者综艺节目,但本地人依然爱看。阿穷这里自从多了台电视机之后,晚上从来就是人满为患,多到他赶都赶不走的地步。   而对方看到电视屏幕却表现出一副很寻常的样子,肯定不是尾星的原住民。   若是外来人口,一般都是像吴遥这样被当成垃圾一样丢弃进来的,在心理上做不到如此坦然。   吴遥心里还在分析,对方却又跟他搭话,“你也是来看病的吗?”   吴遥顿了一下,“不是。”   对方笑了笑,“看来我就不用等太久了,我腿受了伤,走过来的时候都好痛,也不知道能不能治好。”   他明明皱眉又龇牙,但吴遥就是有种他并不把伤放在心上的感觉。不过对方的裤腿上确实有血迹,所以吴遥提醒阿穷道:“您别翻书了,快来治病,难道不想赚钱了吗?”   提到了钱,阿穷的理智终于被拉了回来。他情绪却还是焦急的,甚至是挫败的,“我没在书上找到跟你那样的脉象,乱死了,真的乱死了,一般来说将死之人才会有那么乱的脉。”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呸呸呸,将死之人的脉象乱但很弱,你的又不弱。”   吴遥没往心里去,“你先看病,我回去上班了。”   阿穷不肯放他走,“又还没到时间,你帮我搭把手。”他把书放在一边,有些不情不愿的走到外来人面前,“腿怎么伤了?”他捞起男人的裤腿,看到创口的时候吓了一跳,“嗬,这么严重?你是走过来的?腿不要了?伤这么重还敢走?”他心情烦躁,不免变得更唠叨,又指挥吴遥给他拿药粉拿绷带。   吴遥看了一眼那人的伤口,创口确实比较深,露出的皮肉还是红的,明显是新伤。阿穷治伤只会那一套,先撒一大把药粉,再将伤口包扎好。他一边包扎一边问道:“你住哪里?”   对方道:“刚来这里没多久,之前住西林的桥洞,被人打了出来,现在没地方住。”   “桥洞?”阿穷手上动作一顿,表情很纠结,“那你有钱付药费?”   “没有钱。”   阿穷瞪大了眼,“没有?那你早不说。”他心疼自己的药粉又心疼绷带,但真让他停下手他又狠不下心,所以开始思索要让对方做点什么抵债。但突然他面前泛起一片金光,原来是对方伸出手来,手心里躺了一枚金牙。   男人道:“我只有这个支付医药费了。”他有些无奈地道:“在这里醒来的时候全身几乎都被扒光了,还好嘴巴里镶的这颗金牙没被人发现,我本来想拿着换钱租个房子的,结果就被人打伤了。老先生,我把它给您,您让我在您这住段时间,等伤好了再让我走吧。”   阿穷的眼睛早亮了,金子在全世界都是硬通货,在尾星这个地方更显得珍贵,这么一颗足以抵得上他一年的收入。“是不是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   阿穷想咬一下验真假,又想到这是从对方嘴巴里抠出来的,顿时忍下了这个念头。他把金牙小心翼翼的收了,“那你就暂时住在这吧,包食宿,包把你的伤治好。”   “谢谢。”   吴遥看见男人露出的笑容,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金牙是真货,但一定不是从对方嘴里抠出来的。   从男人说话时张合的嘴里能发现他的牙齿并没有缺失。   吴遥正想着把阿穷拉到角落提醒他一下的时候,傻子回来了。   高大的男人在外面忙了一圈,廉价T恤衫上都是汗渍,他总在院子里干活,肌肤晒得更黑了,头发还长长了很多,此刻全被他捋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竟显得无比英俊。   从闻到他身上信息素的瞬间,吴遥身体里的不适感又在加重,而同时因为彻底标记而带来的渴求也冒了出来。   Omega被彻底标记,代表着只能接受这唯一的alpha,身体被打上烙印的同时,也会对他的alpha产生依赖、臣服、眷恋的情感,那种感觉就像是鱼渴望着水一样,已经变成无法缺失的重要存在。   傻子意外看到吴遥在这里,高兴的露出一口白牙,一放下工具就立马跑了过来,“遥遥。”要不是吴遥曾经警告过他,他大概会忍不住在这里就做出亲密举动。“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   吴遥先丢了一个警告的眼神给阿穷,才点了下头。   “刚好,我本来也想送东西给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出来,包装花花绿绿的,“棒棒糖。”   糖在尾星上也是个稀罕物,并不那么好买,而且价格也贵。   阿穷看了发酸,“就他有我没有啊?没良心的傻子,也不想想谁救的你,谁给你找的老婆,谁借给你场地赚钱。”   傻子被说懵了,吴遥把他手里的棒棒糖抽了出来递给阿穷,“我不想吃,给您。”   阿穷就笑了,“老头子跟你们开玩笑呢,我多大年纪了还会馋一口糖吃?你这是爱心糖,我老头子也不能要。”   他们在聊天,一直被忽略的外来人将视线落在傻子的脸上,眼神并不刻意,但吴遥仍旧察觉到了,心里冒出更多的疑惑。   闲聊后阿穷又开始赶人,“算了,看你们情意绵绵的这样,今天也别做生意了,早点回去快活吧。”   吴遥道:“我没请假,还要上班。”   “上个屁班!”阿穷瞪他,语气也很凶,“你给我回去躺着休息,让大傻子好好伺候你。”他凑到吴遥耳边低声道:“脉象那么乱,兴许就是那啥快来了,多疏通一下兴许就好了。”又用正常的语气道:“你给我快回去。”   吴遥看了一眼陌生的男人,想提醒他点什么,但被推的太急切了,终究什么都没说出口就和傻子一起被关在了院门外面。   阿穷进屋后又继续翻医术,病人突然道:“刚刚进来的那个男人挺帅的。”   阿穷早已把徐成贺当成了儿婿,闻言挺骄傲地道:“那是,帅的惊天地泣鬼神,也就比我年轻的时候差那么一点点。”   陌生人笑了一下,没拆他的话,“但好像智商有点不正常?”   “是有点傻,但又不算太傻。”阿穷指了下他的伤口,“他来的时候受的伤跟你差不多,不过你是伤在腿上,他是伤在后脑勺。碗大个窟窿,血淋淋的,要不是我妙手回春指不定就不活了。”   “怎么就能被人打成那样啊。”   没注意到对方的语气中带了点取笑的意味,阿穷道:“他刚来身上穿的好么,一些人就想杀人越货。你来的时候不也被扒光了吗?反正在这里要活下去挺不容易的,死人的事常有。”   那人又问道:“但他们俩是怎么回事?是一对?”   阿穷顿时来了劲,指了指自己,“我配的,是不是很登对?一个帅气一个漂亮,简直就是一对璧人。”   “他戴着口罩,我没看清楚脸。”对方笑了笑,唇角弯起愉悦的弧度,“不过是挺登对的。”   阿穷继续翻起了医书,把藏的书都翻遍了也找不到对症的脉象,他不得不暂时放弃。等回过神来,他才想起来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道:“我叫何一。” 妍 第47章紊乱的信息素颜 尾星上没有网络,没有设备先进的医院,有的只有一个半吊子赤脚郎中,所以吴遥即便感知到自己身体很不对劲,也没办法找出不对劲的根源。   应该还是跟他的腺体残缺有关系。   但知晓自己不是因为受孕才起这些反应,也已经足够让他松一大口气。   他不想怀孕,不想生孩子。他跟徐成贺之间已经是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他不愿意再有个孩子将这种关系弄得更混乱。他有预感,徐成贺迟早要恢复记忆,即便失忆后他种种反应表现的好像对自己还有感情,但情况到底不明了,他单独还好抽身,如若有了孩子,真不知道会发展到什么样的地步。   避孕药在尾星上也是几乎没有的东西,尾星上有一种特殊的矿产,会对几乎所有科技设备产生影响,所以只能选择人工开采,连爆破都不被允许。按照专家计算,要完全开采出这些矿产,以尾星现在的劳动力都至少需要两百年时间。而人会老、会死,为了能完成目标,尾星上保持充足的人口是最佳的途径。所以尾星禁止堕胎、避孕,甚至还采取了小小的福利政策,譬如说七岁以下的儿童每天可以免费得到两顿“营养餐”,这也是哪怕尾星上人均寿命短,医疗落后,儿童死亡率全世界第一,人口却依然在持续增长的原因之一。   没办法进行有效的避孕措施,而被标记后的Omega,连拒绝自己的alpha的房事也办不到。   未被标记的Omega还能算是独立的个体存在,只要用抑制剂度过发情期,就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然而被标记的Omega,一旦失去alpha的信息素的“供养”,整个人就会变得非常难受,会经常处于不安的状态下,见到alpha只想投入到他的怀抱里,被他安抚跟他亲密,然后被为所欲为。   但吴遥并不完全处于这种状况里,即便是傻子散发出来的信息素极为浓郁,他还是存有理智,身体也并没有软成一滩水,也不会时刻渴望被对方触碰。其实比起他,傻子更像有这种症状,明明两个人每天都住在一起,单独相处的时间足够多,但每次在外面碰见的时候,傻子就会下意识朝他靠近,非常想要亲近他。   而到了只有两个人的家里,这种症状就变得更明显了。   “遥遥,我们洗澡好不好?我把水都挑满了。”傻子眼睛亮晶晶的,眼底满是期盼。   尾星气候太炎热了,幸好河水永不枯竭,所以泡澡是本地人少有能享受的乐趣之一。他们大多都买不起浴缸,所以会在浴室里修建用砖和水泥砌起来的池子,只要勤快一点,每天都能享受泡澡的舒爽。   吴遥回来前先跟阿越请了假,他身体不舒服,确实没办法支撑他到下班时间。而跟傻子待在一起,那种不舒适的感觉有时候会缓解,有时候会变得更浓烈。   而现在恰好是稍稍缓解了一些的时候。   吴遥坐在床边,尽量用冷漠脸掩饰自己的不适,身体太燥热了,所以他没拒绝傻子的提议。傻子见他点头,顿时高兴极了,快速的做好准备工作,不等吴遥开口,便一把将他抱了起来往里面走,再帮他摘口罩,脱衣服。   摘口罩的时候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吴遥左脸的伤疤上,眼底涌现出心疼,终于忍不住再次鼓起勇气问道:“这个……怎么弄的?”他气场突然又变强了,眉眼严肃起来,“谁做的?我要给你还回去!”   他威压一放,吴遥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翻滚沸腾,仿佛alpha信息素的因子在他身体里乱蹿。他努力压抑着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嘲讽道:“就怕你不舍得。”   徐成贺对唐宁到底有多维护,他早已看得清清楚楚。   做出逼人退学毁人前程的恶事,在徐成贺眼中也只是“任性”,那次推他也是“不是故意的”,后来真的差点要了他的命,即便徐成贺知晓一切真相,又可能做出什么决断?可能依旧是“他不懂事、我代他向你道歉”了事。   想想就觉得恶心透了。   但眼前的傻子脸上透着认真,他不记得唐宁,眼底只有对他的心疼情绪,吴遥又觉得怪在他头上显然有些冤,便将话题揭了过去,“不帮我把裤子脱掉吗?”   傻子立即被吸引了,眼底升起两簇火苗,忍耐着急切帮吴遥脱了裤子,然后看到了他带着湿意的臀部。   傻子以为这一切是调情,他并不知道是因为吴遥几乎没什么力气去脱裤子。   傻子把吴遥脱光,自己也脱得精光,露出健壮又带着很多小伤疤的肉体,然后一起泡进了池子里。   水挑得太满,两个人进去后,很多水满到溢了出来。温凉的水浸泡燥热的身体,吴遥又感觉舒服了些,身体里涌起一阵忍耐不住的渴望,所以他没拒绝傻子吻上来的唇舌。   傻子学习能力惊人,这时候已经很会接吻了,他专心挑逗吴遥的舌尖,含着他吮,又珍惜的将他分泌出来的每一丝津液都吞进肚子里,双手也没闲着,四处爱抚怀里的Omega,然后因为抚摸的越来越深入的关系,情欲变得愈发浓烈,甚至到了有些失控的地步。   他体能太好,好到光从外表就能看出来,正如旁人猜测的一样,两个人的性爱也很频繁,几乎没有一夜不做的。alpha和Omega虽然标记结合了,但因为有发情期的规律,一般来说不处于发情期的时候,性欲并不会那么浓烈。可他们两个人只要待在一起,根本很难克制住这种事,而且几乎都是由傻子主动。   信息素紊乱综合症。   被舔舐胸口的乳尖时,吴遥脑子里模糊浮现出这个病症的名称。这种病症在主星上甚至是其他附属星球都并不鲜见,甚至有专门的医院是来治疗这种疾病的,但它的症状具体是什么,吴遥回想不起来。他心里也没什么底,总感觉比起他,傻子的症状更符合“紊乱”这个词汇。   “遥遥,遥遥。”傻子已经进入很迷乱的状态,眼睛透着一股赤红,灼热的欲望明明白白的反应在他的身体上,下身几乎硬的要爆炸,又长又粗,他还抓着吴遥的手去摸自己,触碰到那根东西的时候,即便是在水中,吴遥也被烫了一下。   身体变得更软了,受alpha的影响,吴遥很快进入最佳的状态,后穴变得湿软饥渴,手指摸上去还能感受到穴口的蠕动翕张。傻子熟练的将手指挤进去给他扩张,即便天天做,吴遥还是承受不了太粗暴的进入,毕竟他那根东西太大了,得弄软一些才行。   指腹旋转着挤压紧致的肉壁,间或蹭过很敏感的地方,吴遥就会忍不住发出细细的呻吟,身体的反应也变得更臣服,甚至带着股依赖感。傻子显然爱极了他这副情态,愈发有些忍耐不住自己,但又怕伤到怀里的人,最后索性将他托举起来,张口含住他硬起来的肉棒,一边继续给他做扩张。   这也是实践中得来的性爱技巧。   吴遥已经很习惯被他口交了,所以并没有半分挣扎,而且他现在身体更软绵绵,压根没有挣扎的力气。他整个人像陷入了一滩淤泥里,无法自拔更抽离不开,只能承受alpha带给他的一切感受。   后颈的腺体又变得很热很烫,隐隐的像是在蠕动一样,吴遥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让自己不要因为太超过而喘不过气来。他的身体适应良好,傻子带给他的欢愉覆盖了那些不舒适,不一会儿后他便开了口:“别舔了,进来。”   被标记的Omega实在很脆弱,连不含着alpha的东西高潮都会觉得难受。   但太大了,尽管是在水中,进入的时候还是没有那么顺畅。两个人都有些急躁,吴遥烦他的大,低声凶他:“别硬这么厉害。”   傻子委屈,“我控制不住。”他赶忙来亲吴遥,讨好的,“别嫌弃我,遥遥,别因为这个不要我。”   被丢掉过一次的经历总让他没有安全感,害怕哪一天又被抛弃,傻子慌的眼圈都红了,一边小心翼翼的反复抽插挺入进去,直到全部插入了而吴遥的眉头也舒展开来才松了口气。   然后是很冗长的一段性爱。   池子里已经浅了很多的水因为激烈的动作再次飞溅溢出,池壁做的很粗糙,摩擦久了肌肤会红会疼甚至会受伤,但吴遥并没有感受到,因为他整个人都坐在了男人的怀里,被顶弄着上下起伏,在剧烈的欢愉中喘息吐气。   傻子着迷的看着他的脸,忍不住来吻他,吴遥躲了两下,偶尔稍稍回应一下,傻子就会变得更有干劲,撑在里面的东西也硬得更厉害,撑的吴遥小肚子都是鼓的,甚至还显现出阴茎的形状来。   色情又下流。   过程中几乎都是难以言喻的舒爽,吴遥不受控制的射了两次,精液把一池子水都弄脏了也没引起谁的在意,然后迎来了傻子的成结、射精。   小腹变得更为鼓胀,满到吴遥觉得自己要被撑破了,在强烈到描述不出来的欢愉之后,压制下去的不适感再次袭来,并且变得比之前还要严重一些。   但在他竭力忍耐隐藏之后,傻子并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妍 第48章他的伙伴颜 “吴遥,你今天炒的饭也太咸了吧?简直是致死量的咸啊。”食客接二连三的发出抱怨,柜台上水壶里的水很快被喝干了,不少人又去水池里舀。被抱怨的人却还是没什么反应,整个人靠在墙壁上,扣着帽子遮着脸像是在睡觉。   见他不回应,又不敢朝他发火,他们只得撺掇阿越,“晚上你来做呗?”   阿越小声道:“这几天晚上都是我做啊,他都请假你们没看见?”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吴遥很难受。   旁人的抱怨之声他不是没有听到,只是没有办法做出回应。身体上的不适变得越来越严重,清醒的理智、力气好像都在慢慢抽离,他今天非常勉强才能来上班,而在工作的时候突如其来的眩晕让他连一包盐都握不住导致它全部洒在了锅里,这也是今天的炒饭特别咸的原因。   他想努力将这股不适压制下去,但很显然效果不大,等客人散尽又过了许久之后,他才稍稍好过了一点。站起来的时候,他双腿发软,衣服几乎被汗水浸透了,但因为颜色很深的关系,看起来并不那么明显。他缓慢走到阿越面前,还没开口,阿越已经自觉地道:“晚上的工作又让我代替是吧?好了我知道了。”   吴遥顿了一下,耳鸣声让外界的声音都变得模糊,他得缓一会才能分辨出来。“谢谢。”   阿越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到底哪里不舒服啊?阿穷伯伯那治不好吗?实在不行你打电话找我爸,东区那边好歹有个稍微正经点的医院吧。”   吴遥没回答他,忍耐着身体的不适往外走,走到没人看到的拐角处时,又因为难受感袭来而不得不扶住墙壁缓上一缓。不长的路程让他走了好久才到,他先在外面站了一会,确定没听到傻子的声音时才走了进去。   没碰上傻子,却碰到了何一。   他正拖着一条伤腿在给阿穷晒草药,看到吴遥后立即露出一个笑脸朝他打招呼,“你好啊。找你老公?他出去了哦。”他五官虽然平凡,笑起来却有一股爽朗感。   吴遥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没有很精壮的身材,没有板正的身姿,随意的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但吴遥心里知晓他必然不普通,对他的身份也有着隐隐的猜测,只是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来了这么多天都没什么动作。而且他的腿伤也并不是作伪的。   吴遥道:“我找阿穷。”   “不巧,他也出去了,就留我一个人在这晒草药,你先进去坐吧。”他在这待了几天,自如的仿佛像是半个主人。   吴遥进了屋子,太阳穴突然剧烈撕扯了一下,眼前发黑,他连忙抓住了一张椅背,慢慢坐了上去。难受使他的冷汗又冒了出来,眼前的眩晕过了许久才退却,抬起头才发现何一正盯着他看。   四目相对,吴遥心里生出了戒备,何一却没带上他一贯的笑,而是皱起了眉头,“信息素紊乱综合症,可是很危险的。”   听到这个名称,吴遥整个人都绷紧了,他冷冷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何一退开了些,坐在另一把椅子上,很坦然地道:“算是徐成贺的部下吧,他是我们团队的头。但也不能算是完全的从属关系啦,更多的是合作形式,所以看成是他的伙伴更合适。”他目光中透着股欣赏,“是不是我一出现你就察觉了?从哪个细节发现的?”   居然是领海军团的人。   从知道徐成贺可能是领海军团的成员之后,吴遥就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找到这里,但时间比他想象中的要晚。吴遥推敲不出其中的细节,而因为身体的不适,他的智力也打了很多折扣,连说话都比较勉强,“你的牙齿。”   何一笑了一下,“是发现我没有缺失的牙齿是吗?不过也没办法啊,为了合适的理由待在这里,我往自己腿上划了那么深的一下已经算是很拼命了,总不能把自己牙齿再敲掉一颗。毕竟腿伤还能被治愈,牙齿掉了就长不回来了。”   吴遥不解,“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何一无奈,“还不是他太厉害,即使傻了,我也不可能把他绑回去,只能想想别的办法,看看能不能把他哄回去了。不过好像也没什么鸟用,这几天接触下来,他一门心思只想留在这跟你过日子,简直傻到了底。而且你有没有觉得,他记忆其实很有问题?与其说是因为脑子里还有淤血之类的堵塞所以导致暂时不能恢复记忆,不如说是他自己在本能的控制自己不要恢复记忆。”   吴遥心口跳了一下,脸色更冷了,“我听不懂。”   何一笑了,“可能是因为他觉得亏欠你太多吧,真恢复记忆了你未必愿意跟他在一块,所以他宁愿当个傻子过一辈子。”   吴遥闭了闭眼,“我没那么重要。”   何一笑得更开心了,“全领海军团都知道他有个痴恋的爱人,而且都知道他做了亏欠对方的事。你说你重不重要?”   “不一定就是我。”吴遥想到另一个人,心里又泛起了一股恶心感。   “得,反正我也没证据,之前也确实不知道他痴恋的那个人叫不叫吴遥,所以我不跟你争辩。”他突然收起笑脸,变得严肃起来,“我只知道尾星上的医疗条件不足以治疗你的病症,短期内你若不被医治,紊乱出现的症状足以要你的命。尾星上鲜少有Omega的存在,阿穷的古老医书不可能找得到治疗方式,你来找他扎再多的针也是徒劳。”   吴遥盯着他,视线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语气却还是很凶,“不用你多管闲事!”他放完狠话却有些支撑不住,眩晕感阵阵袭来,严重到他的双目居然短暂失明了一下。他难受的大口大口喘息着,血液里属于alpha的信息素却还在乱蹿,将想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搅翻弄乱,他甚至有种细胞都在被分裂的感觉。   许久之后那些难受感才又缓和了一些,吴遥道:“何先生。”   何一连忙道:“不用那么客气,叫我何一就行。”   吴遥不看他,缓慢道:“我死了,就把他带走。”   何一道:“我带不走。”   吴遥被气笑了,嘲讽道:“领海军团不是很厉害吗?难道连这点能耐都没有?还是单纯是你个人没用?”   何一摆了摆手,“不要用言语攻击我啊,要带走他是没什么问题,打晕了扛走就是了,但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他离不开你。”   吴遥恼怒道:“我说了我没那么重要,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不开谁。”他从不信他们之间有那么深刻的爱意,他们没有真正交往过,那些朦胧的情愫始终隔着一层窗户纸没有被捅破,年少时的心动其实很容易在岁月里被碾碎,留下的也许会是遗憾,也可能有眷恋,但绝不至于到生死不离的地步。而以徐成贺的圈子,他要碰到更优秀的Omega简直是件很容易的事,也许在哪一次散步的时候就会对另一个Omega一见钟情,他怎么可能在对方心里留存那么久?   何一有些无奈,“但是他真的离不开你,最好的方式,就是你们一起离开尾星,赶紧找个地方去治疗。”   吴遥不想跟他再交谈下去了,听到外面响起了声音,他淡声道:“今天的谈话,请你一个字都不要透露出去。”   何一耸了耸肩。   阿穷跟傻子一起回来了,傻子看到吴遥份外高兴,笑的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原本英俊冷硬的五官都显得柔和了不少。何一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心里感叹着无论看多少次都依然觉得像幻视。傻子的眼里只有吴遥,快步过来要触碰他,然后被阿穷赶了出去。   关上门,无视傻子还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的身影,阿穷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样?给你扎的针有没有效果?”   真的是信息素紊乱综合症的话,那阿穷这个连带信息素的人都没见过几个的赤脚郎中绝对不可能治得了。吴遥道:“好多了。”   阿穷一开始觉得高兴,很快又表示怀疑,“真的好多了?”他凑过来盯着吴遥看,要掀他的帽子摘他的口罩,但被吴遥打开了手。老头不乐意了,“你别遮着挡着啊,望闻问切你懂不懂,你这样我怎么给你看病?”   吴遥别开头,“我都说了好多了。”   他声音听着太正常,打自己手背的动作也很有力,阿穷就稍微信了三分,“那你再让我把把脉,你这一阵一阵的,该不会真是喜脉吧。”他抓过吴遥的手摸上他的脉门,片刻后眼珠子就瞪了起来,“脉象更乱了,还有渐弱的趋势,你说你好多了?”   他吼得太大声,吴遥的耳鸣加重了些,想推开对方,偏偏冒不出半分力气,又想阻止对方的音量,几番重叠之下,他整个人突然瘫软,不受控制的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砰”的响声让守在门口的傻子心里重重跳了一下,他下意识用力推开了门,目光急切的寻找着吴遥的身影。当看到他晕倒在地的画面时,傻子整个人有种魂魄都要飞出来的感觉,他几乎是以秒速跑了过去,居然赶在阿穷前面把吴遥抱了起来,“遥遥!”   怀里的身躯很滚烫,衣料却是湿淋淋的,湿到几乎能拧出水来。傻子慌乱至极,无措的看向同样着急的阿穷,“他到底怎么了?” 妍 第49章徐成贺颜 阿穷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能治疗外伤,会治个头痛脑热感冒发烧,偶尔西区专业的接生婆忙不过来的时候,他还能担任一下妇产大夫的角色。但吴遥的病症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当然没有办法治疗。   Omega已经被放置在狭小的床上,傻子急的汗都出来了,一边抓着吴遥颤抖的手,一边去看阿穷,“怎么办啊?遥遥难受,伯伯,您快给他看病。”   阿穷也急,急的胡子都翘起来了,他摘掉吴遥的口罩帽子,当看到他几乎毫无血色的嘴唇时,整个人变得更急。“我、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他给吴遥把脉,搜寻遍脑内的医学知识,仍然找不出对症的治疗方式,最后只得往外跑,“我去找阿乐想办法,我去打电话。”   吴遥的身躯滚烫、冒汗、还止不住要蜷缩颤抖,肌肤却逐渐呈一种苍白如纸的颜色。哪怕傻子现在智力不正常,也知道他的情况非常不妙,急切之下眼圈都红了,“怎么突然变成这样,昨天、昨天明明还好好的……”   一道声音突然响了起来,“昨天真的是好好的吗?”   傻子朝声源处看去,对上了何一的视线。   他早几天就见过了对方,比对方来阿穷这里治伤的时候还要早,不知道为什么,傻子总不愿意盯着他的脸细看,也不愿意跟他有过多的接触,好像接触多了,很多东西就会土崩瓦解一样。   何一盯着他,缓慢眨了下眼睛,重复道:“昨天他的状态真的很好吗?或者不止昨天,很多天以前,他的状态都是好的吗?”   傻子脑子里像是被人锤了一下,许多画面在脑海里飞快闪烁,他很快从其中找出细节。   不好,吴遥不止昨天不是好好的,确实从很多天前就有些不太对劲。他回来不再那么爱动,说的话更少,睡觉的时间却变得更冗长,还有几次差点错过上班时间。就算在性爱里,他也很少再主动,几乎全是承受的方式。   但傻子之前都忽略了。   何一看了看外面,“阿穷就算打了电话也没有用。”   傻子急了,反驳他:“不、不会的,阿乐伯伯很有本事的,认识很多的人,他一定能找到办法让遥遥好起来的。”   “尾星上没有能让他好起来的医院。”何一轻易就击溃了他的自信,“只有离开这里,他才能活。”   傻子怔了怔,喃喃道:“离开这里……”他脑子里猛然要跳出什么,却又下意识被他压制了下去,恐惧感和失落感同时袭来,“不能离开这里!离开这里……他不会要我了……”   他不知道原因,但就是本能的这么觉得。   何一像看珍稀动物一样看着他,“你这隐藏的够深的啊,我本以为你是重度恋爱脑,没想到是无药可救的那种。”他还想再刺激两句,阿穷就跑了进来,急急忙忙的指挥傻子,“走,带他到东区去,阿乐已经联系好医院了。”   瞿乐确实有本事,居然还找了辆车来接他们,虽然是三轮车,但怎么样也比走路要快一些。   傻子抱着吴遥上了车,阿穷紧随其后,想起来要吩咐何一看门的时候,才发现他居然也跳了上来。阿穷不解地看他:“你跟上来做什么?”   何一道:“帮忙。”   阿穷没心思再赶他下去,随着一声“轰隆”的响声,三轮摩托车突突的往前开去,在大半个小时之后到达了目的地。中途傻子一直紧紧抱着吴遥,怀里的人还在散发着高热,原本纸一样的肌肤变得通红,呼吸也变得灼热滚烫,眼珠子在眼皮下胡乱转动,就是没办法将眼睛睁开。阿穷给他诊了两次脉,在傻子期待的目光中也不敢说自己没诊出什么有用的结果来,只能安慰道:“没白成死人样了,应该没什么大事。”他很快意识到自己说了不好的词,先朝外“呸呸”了两声,才去摸吴遥的额头,粗糙的手很快被烫了一下,“怎么这么烫?”   傻子眼圈更红了,阿穷也急的又开始碎碎念,“这么烫都能煮鸡蛋了,到底烧到了多少度啊,这么下去脑子也得被烧坏了,到时候俩傻子怎么办?”他又锤车厢催促开车的人:“你快点啊。”   “再快车子要翻啦。”   焦急中好歹到达了目的地,傻子抱着吴遥立即跳下车,当看到“医院”的规模时,饶是他现在智力不正常也冒出了些许绝望。   这哪里称得上是“医院”?   就一间不太宽敞的屋子,坐着一个穿着脏污白大褂的男人,屋子一览无余看不到什么医疗器械,只有几个用来挂吊瓶的架子,说是诊所都算是抬举它了。   偏偏医生还是个慢性子,慢吞吞从椅子上坐了起来,又慢吞吞用眼镜布擦了擦镜片,再慢吞吞戴上眼镜,然后终于询问道:“什么病啊?”   傻子急的说不出话了,阿穷也急,还爆了粗口:“你他妈快点啊!”   医生不乐意了,“张脱穷你什么态度?要不是阿乐叫我,我这会都不愿意来开门。”   阿穷气的挥了挥拳头,“你再这样拖拉,信不信我揍你?”   “得,你揍吧,我不看了。”医生干脆将眼镜摘下,一副耍无赖的模样。   何一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喃喃道:“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找阿穷看病了。”   气氛有些僵持,还是傻子先开了口,语气中含着满满的恐惧:“医生,求求您先来看看他,遥遥真的很难受。”   医生这才重新戴上眼镜,瞪了阿穷一眼之后才走到吴遥面前,只看了一眼他就皱起了眉头,整个人朝后退了几步,“你们赶紧走吧。”   阿穷瞪他:“你他妈什么意思?”   医生道:“意思就是死也别死在我这里,我嫌晦气。明显要死的人还送来干什么,快点走吧。”   阿穷气疯了开始撸袖子,“我他妈看看今天到底谁死!”   两个加起来快两百岁的老人几乎要打在一起,何一连忙去拉架。傻子却已经愣在了原地,“死”这个字眼长久的占据在他的脑海,让他的脑子一时之间无法转动,甚至是无法理解。   期屋似钯久似起钯钯   明明还有呼吸,明明身躯是滚烫的,他们甚至在昨天晚上还做了一次,吴遥高潮时咬在他肩膀的牙印都还没完全消失,为什么医生说他即将死去?   他明明还如此鲜活!      阿穷在何一的“拉架”下占到了不少便宜,终于消除了些心里的憋闷,大声道:“我们走!”   他们出门就碰上了急匆匆赶来的瞿乐,看到他们要走,立即问是怎么一回事。阿穷大声把他骂了一通,瞿乐听完事情的经过,难得的没有还嘴,而是道:“先去我那里,我那有些药兴许能用得上。”   又抱着人走了好长一段路,中途阿穷和瞿乐一直在争论吴遥的病情和事情的对错,傻子却一直绷着脸一言不发,何一则拖着伤腿默默跟在后面。   好不容易到了瞿乐家里,瞿乐把主卧都让了出来,然后跟阿穷一起去找药。   被放置在床上的时候,吴遥轻轻“哼”了一声,傻子以为他要醒过来,万分惊喜地盯着他,盯了许久却发现他眼皮依然无法睁开,原本眼皮下乱动的眼珠也慢慢蛰伏下去。   他的生命力似乎真的在缓慢消散。   心里慌极了,乱极了,也着急到不行,傻子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吴遥好起来,抱着他哄了一阵,求了一阵,怀里的人却还是没有半点反应。正不知所措的时候,何一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我说了这里治不好他。”   阿穷和瞿乐恰好也走了进来,手上乱七八糟的拿了些药。   何一看着阿穷,“东区和西区仅有的两个医生,都对信息素没有任何研究,所以肯定治不了他的病。”   阿穷警觉起来,“你是外面来的?”   何一道:“得离开这里,他才有生机。”   其实阿穷和瞿乐也知道这个道理,尾星太落后了,别说信息素之类的病症,就算是其他普通的病症在这里都得不到好的治疗,在尾星上能长寿,拼的就是运气和基因。可他们即便知道,现在也办不到。   瞿乐道:“即便我全部的财产能买一张离开的车票,垃圾车也还要半个月才到达尾星,吴遥怎么撑得了这么久?”他急的开始团团转,想要想出别的离开这里的方式,可他想不出来,“我做不到,我就算散尽家财也做不到……”   何一指了指傻子,“他做得到。”   两个老人一愣,一齐朝傻子看去。   傻子一直紧握着吴遥的手,他的手指搭在吴遥的脉门上,感受到那里越来越弱的跳动,所有的顾虑、恐惧在这一瞬间被放大,本能关上的禁制被打开,记忆的洪流冲破枷锁汹涌崩塌,过去的画面一帧帧轮转。傻子的眼圈依然很红,眼神却逐渐在转变。   最后,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的时候,明明还是一样的衣着、一样的长相,却能让阿穷和瞿乐都感觉到换了个人。   然后他站了起来,对着瞿乐道:“请借我用一下电话。”   瞿乐被他的气场震慑了,他年纪很大了,几乎什么样的人都见过,早已鲜少出现这种被人盯着心头发紧的情况,他下意识问道:“你是谁?”   “我叫徐成贺。” 【作家想说的话:】 害,我也想双更,但存稿箱不允许啊o(╥﹏╥)o 妍 第50章选第二种颜 疼痛和难受缠绕在身上挥散不去,连忍耐都变成了一种痛苦,时间拉得格外漫长,吴遥感觉自己又像是陷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似乎永远都不可能再脱离出来。   他开始梦魇。   梦境的开始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大片的鲜血在他眼前漾开,匕首清晰的插入在皮肉里面,那双眼中从充满欲望的光彩到逐渐黯淡,最后变得死气沉沉。“失手杀了人”这个事实对他的刺激太大,精神力几乎都被击垮到崩溃了,以至于接下来的时光对他来说全是苟延残喘。   他被秘密带走,也许是被装进了一个麻布袋里面,一直被放置在狭窄的地方。也许是车子的后备箱,也许是货船的船舱,然后在某一时刻被抛入了垃圾池里,再被当成垃圾运送至尾星。好长的一段时间,他鼻腔里都充斥着腐烂酸臭的味道,经过黑暗的隧道,伴随着“哐当哐当”的声音。他总以为自己某一个时刻也会死去,然而却还是活了下来。   就像现在,他觉得自己会因疼痛而亡,但却依然再次睁开了眼睛。   入目一片白色,白的有些晃眼,刺激着他的眼膜,产生了短暂性的失明般的感觉,片刻后眼神终于聚焦在一起,看清了那片白色。   是一片天花板,白的没有脏污也没有裂痕,中间还有一个形状简洁却明亮的灯,散发着冷白的光线。视力逐渐恢复,然后才发现折磨他的耳鸣消失了,耳朵里也能听到声音。   像是滴水的声音,但又轻微得多。   吴遥缓慢转动脖子朝声源处看去,才发现居然是点滴声。   看着吊瓶,看着药水一滴一滴落下,再经由透明的管子传送,最终经由手背进入自己的身体里面。吴遥心里冒出疑惑,而这股疑惑还没被他解析清楚,就被更大的声音打乱了。   “呀,你醒啦?”   吴遥看着来人,胸口一紧,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女护士很年轻,笑容也很甜美,检查了一下仪器,又凑过来问道:“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喝点水?”   吴遥盯着她细看,短短时间内很希望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然而他还是得面对现实。   面对他已经离开了尾星的现实。   尾星上不会有这么先进的医疗器械,也没有穿得干干净净还是个Omega的漂亮女护士。   可他短暂的想要逃避这个认知,所以缓缓开口:“要。”   他应该睡了很久,但嘴唇居然不算干涩,只有喉咙有种要冒烟的感觉。他稍微动了动,发现力气虽然不足,但也不到坐不起来的地步,所以他缓慢尝试要坐起来。   “最好还是别坐起来,你身体还很虚弱,躺着休息更好。放心,我把床头摇高一点,会方便你喝水的。”女护士的动作很利落,端来的水杯里也贴心的放上了吸管。   含着吸管喝完了一整杯温水,吴遥还是感到口渴,女护士却暂时不给他喝了,解释道:“晚一点再喝吧,一下子喝太多了对身体也不好,你现在很多机能都在平均值以下,进食喝水都要比一般人更少更慢才行。”她又道:“你先休息,我去叫医生来给你做检查。”   心里有太多疑问,但吴遥没有叫住她询问。   如她说的一样,吴遥即便醒了,身体依然觉得很疲惫,之前那股难受感虽然减轻了许多,但依然蛰伏在骨血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作乱。他睁着眼等了不长的时间,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好几个医生鱼贯而入,看年纪都不轻。   “感觉怎么样?”在看过医疗器械上的检测记录后,其中一个医生很温和的询问他,“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还好。”   “耳鸣的症状还在吗?”   “暂时没有。”   医生再询问了其他几个问题,吴遥都做了简短的回答。而没有人询问他的时候,他便只是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问题也没有问。   几个医生探头小声讨论了几句,又都鱼贯离开,只剩下之前跟吴遥对话过的医生还在。他做了个简短的自我介绍,“我叫黎祥,现在担任你的主治医生,负责进行对你的治疗。吴先生,你现在被诊断为信息素紊乱综合症,发病危急程度被定为了S级,这是一个危险度相当高的等级,简单点来说,如果不尽早进行干预和治疗,你有可能会失去生命。”他语气严肃起来,“而且这种几率不低,即便是侥幸保住了性命,也会终身伴随着非常大的后遗症。”   吴遥听了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当那些不适的症状变得越来越严重的时候,他就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黎祥道:“鉴于你的个人条件比较特殊,在选择治疗的方案上需要得到你本人的同意和签字,所以我们前期的治疗是先暂时稳住你的身体平衡,让你尽快脱离危险清醒过来。而现在,我先跟你说明一下你病情的起因以及后续治疗的两个方案,你有精力听吗?要是很疲倦想先休息的话,我也可以下次来跟你说明。”   吴遥想了想,“我可能没有那么多钱支付医疗费用。”他在尾星待了七年,他原来的身份可能被判定为失踪或者死亡,说不定连他的个人信息都已经被注销了,那他曾经的账户可能也已经被政府回收,那样的话,他确实没有钱来支付医疗费用。   医生大概没有想到他会冒出这个顾虑,愣了一下后才道:“这个应该不用担心,你的治疗押金和住院办理费我记得应该是没有拖欠的。”   吴遥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具,终于主动问出了第一个问题,“这里是哪里?”   “医院啊。”医生本能这样回答,答完了才明白过来眼前的病人想问的究竟是什么,于是补充道:“首都星的信息素综合医院,我们医院在全星系在关于信息素紊乱的治疗上都是最先进的,关于你这种情况,我之前也治好过几例,只要早治疗,其实并不难治愈,后续身体也会完全恢复健康。”他回答完后见吴遥不说话,但一直睁着眼睛没有要昏睡的症状,便清了清嗓子,“那我现在跟你说你发病的原因,你的腺体受伤的事你知道的吧?因为腺体残缺,只被临时标记的话还不会出现什么大的问题,问题在于你被终身标记了,而且标记你的alpha太强大,强大到你残缺的腺体根本承受不住,所以才会在短时间内出现多种病症。”   耳鸣,头晕目眩,力气散失,甚至是冒冷汗、高烧之类的,都是因为身体承载不了,多余又过于强大的信息素所以到处攻击的缘故。   “经过检查,我们发现你的腺体是被强制性破坏的,虽然伤口早已平复,但它会弄乱你的整个身体系统,导致你的发情期变得很不稳定。”医生语气有些责备,“怎么不早点治疗?平常是不是以为只用抑制剂就能捱过去?我告诉你,这样也会有后遗症的,你现在就被影响了,以后想要生育都会比其他Omega困难十倍。”   吴遥仿佛没有听到,但他又切实在听,只是没有太大反应而已。   医生自以为是很严重的后果,看到对方却是一副好像并没什么所谓的模样,连连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他隐忍住想要唠叨的话,继续道:“你腺体被破坏了,但好在没有坏的彻底,还是可以完全修复的。所以这也是治疗方案之一,就是修复你的腺体,让你能完全承受你的alpha的标记,不过这个过程要比较漫长,而且需要你的alpha一起配合治疗。”   吴遥道:“第二种呢?”   “那就是彻底把腺体切除了,等于就是清洗掉alpha的标记。标记被清洗掉了,你体内系统也就不会再被信息素攻击,身体也会逐渐复原。”   吴遥几乎想也没想地道:“选第二种。”   医生原本还想跟他好好讲解下第一种方案的治疗步骤,猝不及防听到他的选择,不禁愣了一下,一时都怀疑自己没有听清楚,“第二种?”   吴遥淡声道:“嗯,我要切除腺体。”   他早就想选的路,只是尾星没有那样的医疗条件,所以不得不忍受那么多年的痛楚。   耳鸣消失了,头晕的感觉也很轻微,只有腺体的地方依然发热发烫,甚至能清楚感受到底下的跳动。从被男人犬齿刺穿的那一刻起,那里面就不再只有单一的信息素,而是两股信息素交缠在一起。   如若它不是残缺的,那就该是最亲密也最让他的身体舒服安心的存在。   而现在,却像一个毒瘤一样,只会消耗他的生命力,让他变得痛苦不堪。   一如多年前那场暧昧的情愫。   医生回过神来,语重心长的劝解道:“我不建议你选这条方案,也许你有顾虑,但我几乎可以百分百保证,只要修复好腺体,过程中不出什么大的差错的话,你的身体能恢复从前,也不会耽误生育。你和你的alpha……”   吴遥打断他的话,“不是我的alpha。”   医生揉了揉眉心,“但你确实是被他标记了,即便你们没有婚姻关系,但我还是觉得,做决定前应该跟他商量一下。”他站了起来,“他一直等在外面,我叫他进来你们聊一聊吧。”   医生很快走了出去,吴遥阻止不及,片刻后被掩上的门再次推开,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门口。   从他出现的第一眼,吴遥就能看出来,他不是傻子,而是已经恢复了记忆的徐成贺。 妍 第51章不是杀人犯颜 抛开什么都不记得也不太懂事的傻子不算,这算是吴遥和徐成贺真正久别七年后的重逢。吴遥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明明是跟傻子一样的长相,但气质却是天差地别。年少时的心动最是令人难忘,哪怕中间经历了无数的折磨,光明的未来变成了无边的黑暗,整个人生因为那场爱恋而被翻天覆地的毁灭,吴遥却仍无法否决对方的全部。   至少无论是脸还是身材,无论过了多少年,还在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   但那点残存的感情,并不足以让他改变自己的决定。   比起他的淡定,徐成贺就显得有些紧张。门开着,他依然站在门口,眼睛定定地盯着吴遥,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在用力,在吴遥看不到的地方,用力到青筋凸起的程度。好一会儿后,他才强迫自己在吴遥的注视里放松下来,缓慢走进,“遥遥。”   吴遥收回视线,“还是叫我全名吧。”   他在划清界限。   徐成贺的脚步凝了一瞬,在离吴遥还有两米远的距离站定了,解释道:“医生说我现在不能离你太近。”   首都星不缺资源,他身上已经喷了很多信息素阻隔喷雾,但仍旧有可能对吴遥的身体造成影响,打破他体内暂时的平静。   吴遥垂着眼皮,“确实该离我远点。”   听出他话中另一层含义,徐成贺脸色一僵,“对不起。”   他语气沉重,含着满满的真挚和恳切,但吴遥听了却只觉得不舒服,只因为对方的每次道歉,都是为了另一个人的错误。即便他现在不是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吴遥仍旧觉得厌恶。他嘴角扯了一下,“这么多年了,原来还是没什么改变。”他不等对方说话,掀起眼皮看着他,“是不是还有别的补救措施?要给我钱?还是要给我别的?然后换我一个对他的不追究?”他身体依然疲惫,强撑的精神气在这时候突然又泄了个干净,整个人只想陷入昏睡中。他喃喃道:“我忘了你们两家的本事,也许他早已摘得干干净净,我追究也没有什么用。”   徐成贺道:“我不是为别人道歉。”他盯着吴遥,看的很深,“我是为我自己向你道歉。”   吴遥拉高了一点被子,阻挡住视线,“别来恶心我了。”他说完再也支撑不住,眼皮重的像有千斤一样阖了下来。   他睡得昏沉,并不知晓徐成贺在他病床前几乎站了一夜,一直盯着他的脸,看着那副原本姣好的面容上贯穿的疤痕。疤痕太久了,受伤的时候明显没有被好好治疗过,所以呈现不规则的形状,像是一条蜈蚣盘旋在上面。而他瘦削的下巴,露在被子外面纤细的腕骨都在说明他这些年过得有多糟糕,糟糕到徐成贺光是想一想就觉得心脏疼痛的地步。   而他不能再像傻子一样躲避,他需要正视这一切。   心脏再痛,也绝比不上吴遥真正遭受过的痛苦的万分之一。      睡了一夜之后,吴遥终于能缓慢下床了。   医院给他安排的是单人病房,里面自带卫生间,早中午三餐也有人按时送餐来。如同女护士说的一样,他现在不能进食太多,所以餐点的分量比较少,但是花样却很多。   在尾星上称得上是精美的瓷器盛着他的早餐,有熬的糯糯的散发着米香味的粥,有煎的很漂亮的鸡蛋,有牛奶,还有别的配菜。吴遥没拒绝进食,吃过早餐,做了一系列他之前没做的检查,中途在走廊上能碰到别的医护人员和病患,大多神情跟他相似,毕竟信息素紊乱是很折磨人的一种病症,在痛苦之下,没有人能露出什么笑脸。   像是重新回到了文明的世界,看到的颜色不再是灰暗的,脚下踏的也是锃亮的地板,吴遥很是不习惯。单独上厕所的时候,差点连抽水键都忘了按。   水流旋转收缩带走污秽,再缓慢涌出,变成清澈的水。吴遥手上还扎着针,不太方便,所以只洗了单手,再拧开了门把。   门外站着徐成贺,表情中居然透着几分焦急,看到他出现还显见的松了口气。顿了一下后,男人将挂在墙面钩子上的吊瓶拿了下来,几乎是以护送的姿态送吴遥回到床上,再走出了两米之外的距离。   气氛沉默僵硬,好一会儿后徐成贺才打破平静,“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坏。”   徐成贺又紧张了,想靠近他又忍住了,“哪里不舒服吗?”   吴遥道:“看到你,不舒服。”   徐成贺面色僵了一下,眼神居然变得晦暗,半晌之后又是一句道歉:“对不起。”他看着吴遥,很快道:“我知道说‘对不起’是最没用的道歉方式。”他抿了抿嘴唇,“我也知道你现在并不想看到我,但是在你康复之前,我还是会守在这里。对你道歉,不是因为任何人,而是因为你所遭受的痛苦几乎都是由我引起的,所以我需要向你道歉。”   他看着吴遥,“七年前的事情,我也查证清楚了。”   即便已经到了心灰意冷的地步,听到他这句话,吴遥仍旧有一瞬间的窒息。“查证清楚我是个杀人犯了吗?”   听到那三个字,徐成贺瞳孔一缩,脸上闪现过痛楚,又极快否认道:“你不是杀人犯,盛超当时并没有死。”   听到这个回答,吴遥脑子里涌现很短暂的空白,身躯也微微颤抖了片刻。他当年最受打击的事,不是自己的感情终结,也不是腺体残缺,而是那柄插向另一个人心脏的匕首,以及爆涌开来的鲜血。即使那能算得上是正当自卫,但依旧是沾了人命,那几乎是将他整个人击垮的事实。   而现在,徐成贺告诉他,他没有杀人,盛超当时并没有死。   吴遥下意识摇头,“不可能。”   不可能。   当军人的养父教过他格斗和近身术,当研究员的养父则教过他人体脏器的分布。他真正不能释然的点,是他当时真的想要那个男人的性命。   明明有能力只伤到对方使对方散失行动力而不致命,可他那一刀,在电光火石之间,却是故意对准对方的心脏插上去的。   徐成贺连忙道:“他确实没有死,他的心脏比普通人长偏了半寸,所以当时你那一刀并没有要了他的性命。”他闭了闭眼,眼底是隐忍的恨意,“封闭训练结束,我从学校出来时,他已经接近痊愈,正在酒吧里跟人跳舞。”   吴遥缓慢回神,七年来笼罩在身体里的阴影稍稍消散了些,他喃喃道:“命还挺大。”他很快又抓住了一点重点,“你说的是当时?”   徐成贺道:“嗯,半个月后,他酗酒过多失足掉下河道,第二天早上才被晨跑的人发现,法医判定死于溺水。”   想不到会在七年后听到这样荒诞的结果,吴遥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怎么样。他想到了另一个共犯者,想到唐宁,心里又觉得恶心,又觉得厌烦。   盛超死了,唐宁还能怎么样?   兴许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是共犯,也没有人会再追查下去。而且唐宁明显没有受到任何惩罚,毕竟一年前的报纸上还在写他即将跟徐成贺订婚的事。   事情到了这里就该终结,眼前这个人大概也是在提醒他别再纠缠不放,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道歉。   可他呢?他就活该受那些痛苦那些折磨吗?   就该眼睁睁看着对方逍遥自在,继续过那种高高在上的日子吗?   吴遥看着徐成贺,一字一字地问道:“你是想让我就这样算了吗?你知不知道,当初害我的人不止有盛超,还有你的未婚妻唐宁?”他嘴角扯出冷笑,“你一再守在这里,是想等我开条件吗?然后你再来做出补偿?”   他表情冷硬疏离,比七年前争吵时更甚。那时候的徐成贺觉得难堪,闷痛,甚至因此放开了那只手腕。而现在徐成贺却隐秘的反而觉得痛快。   心脏的疼痛以前是密密麻麻的针扎一样,现在则像被一刀一刀在剐。   但是是他该受的。   他这些年最惧怕的事,不是再承受吴遥这些言语攻击,不是面对他的冷漠,而是害怕再也不能受这一切。   但上天是慈悲的,依然把鲜活的吴遥还到了他的面前。   所以哪怕吴遥真正拿刀割他的皮肉,他依然只会觉得庆幸和感激。   “我知道。”徐成贺又接着否认道:“他不是我的未婚妻,我们没有订婚。”   吴遥怔了怔,很快骂他:“骗子!”   徐成贺道:“没有骗你,我看到消息后,找了报社方,第二期他们出了道歉的版面,并且支付了赔偿金,赔偿金我全部用来捐助福利院儿童了。我可以拿出证据给你看,我留了那份他们为撰写虚假新闻而登报道歉的报纸。”   他看吴遥不语,继续道:“我不是为任何人守在这里,我是为了我自己。你所遭受的伤害,我会全部给你一个交代。”   吴遥想笑,语气里嘲讽满满,“怎么给我交代?”   “让唐宁也遭受一遍我受过的痛苦吗?”   他自己都给不了自己这样的期望,盛超已死,光是当年那件事,即便起诉,唐宁也受不到什么惩罚。他有家人护着,唐家那么有钱,光用钱就能给他铺一条无罪的路,徐家也是他半个家,把他当儿子一样看待,自然会护着他,他又怎么可能落到那步田地?   吴遥想赶人,徐成贺却突然道:“会的。”   他看着吴遥,表情极其认真,“他会的。” 颜 第52章律师颜 正规医院的治疗显然比阿穷的针灸要有用得多,即便吴遥还没有经过手术,身体也恢复了一些,至少不用时刻处于无法自控的痛苦当中。他刚住院的那几天总是昏昏沉沉的,清醒不了多久就会睡过去,过了四五天之后,作息终于稍稍恢复了正常。   “要下楼走走吗?”女护士是专门看护他的人,名字叫婉婉,性格偏活泼热情,“今天天气很好哦。”   吴遥淡声道:“我可能没办法走下楼,就不麻烦你了。”他知道医院的一切都是由徐成贺安排的,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不再跟他有更多的牵扯,吴遥就不想再接受那么多的恩惠。他现在的期望就是想早点把腺体割掉然后出院,再处理一些事情,最好能恢复原来被判定失踪的身份,把钱取出来还给对方,这样才能算是两不相欠。   婉婉笑道:“没关系啊,我可以用轮椅推你下去,很方便的。你等我啊,我去前台拿一辆过来。”她快步跑了出去,再进来的时候后面却跟着徐成贺,轮椅被徐成贺推着。   四目相对,吴遥率先挪开视线,再一次道:“你别再来了。”   婉婉下意识想说什么,徐成贺按了下她的肩膀,她便闭上了嘴巴,脸色却还是有些纠结的样子,吴遥没有留意到。   徐成贺道:“在你治愈之前,我都会在。”他把轮椅推了过来,“我带你下去晒太阳吧。”   吴遥不动,明显是在拒绝。徐成贺道:“我喷了加倍的阻隔喷雾,不会影响到你。”   女护士看了他一眼,更是欲言又止了,但在对方的目光下还是隐忍了下去。   见吴遥依然不动,徐成贺道:“我约了律师在楼下的小花园里见面,你可以跟他谈一下七年前的事。”   吴遥这次终于有了反应,但视线里不信任的因素占了更多,“你为我找律师让我告唐宁?徐成贺,你是不是在虚与委蛇?你不是最护着他了吗?对你来说,他犯的应该就是一个小错误吧?也许把他带过来让他跟我道歉就能解决的那种?”   徐成贺明显被他的言语刺痛了,顿了顿才道:“我承认以前是我识人不清,对他的恶意认识的不够,吴遥,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我是真的希望能为你找回该有的公道。”   吴遥最终还是坐上了轮椅,由徐成贺推着坐电梯下了楼。   医院占地面积很广,吴遥居住的病房这边比较安静,患者并不多,显然治疗费用会比较昂贵。外面的天气确实好,阳光很灿烂,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并不热,明明是冬季了,花卉却还很多,红艳艳的,开的极其漂亮。   尾星上几乎看不到这样花,吴遥盯着看了许久,直到另一个人靠近才回过神来。   对方穿着西装套装,带着公文包,年纪大约四十左右,名字叫凯文,是某个知名律所的金牌律师。他明显跟徐成贺相熟,跟他打过招呼后,再跟吴遥做了自我介绍。   花园里有休憩用的桌椅,凯文将公文包放在桌子上,然后从其中抽出一叠偏厚的资料。他显得有些高兴,一边道:“这个案子我跟了快七年的时间,当事人总算回来了,离有结果的时间应该不会太远了。”他看着吴遥,“老实说,中途我对您能再回来的事一直没报什么希望,再加上没有新的线索,几度想劝成贺就这么算了,毕竟被告人都已经离世,但他都不同意,坚持每年给我支付律师费。”   吴遥愣了愣,忍耐住偏头去看徐成贺的冲动,目光落在那叠资料上,“能给我看看吗?”   “当然可以。”   资料有图片有文字,有从吴遥失踪后调查的整个过程,只是时间比他出事时要晚了两个月。吴遥并不奇怪这两个月的误差,毕竟他当时被罚停课,养父母的房子离其他地方又太远,哪怕他当时死了被留在那个房子里,尸体大概也要好几个月才会被发现。   除了徐成贺和梁洺以及偶尔会跟他联络的政府人员,他其实连个亲人都没有。   资料里报案人是徐成贺,他大概在封闭训练结束时就去了学校,发现吴遥并未归校之后,又去了他家。   凯文道:“当时现场被收拾的太干净了,几乎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比起凶杀案件,更像是无故失踪了。成贺坚持你不是自愿离开的,找了鉴定师寻找血液踪迹,然后从这条线索上找到盛超。”   “不过当时依然找不到什么证据,除了他的血液样本出现在你的房子里这一条之外,但这也不足以证明他对你做过什么。”凯文有些感叹,“而等找出一些线索的时候,他突然又死了,经过保镖指认,都说是他一个人干的,事情似乎到了这里就该结束。但成贺坚持还有疑点,比如说盛超当时重伤,是谁处理的现场,那两个保镖应该没那么专业。”   谁处理的现场?   吴遥其实连自己都不知道具体是谁处理的现场,他当时已经处在大脑一片空白五感封闭的状态,像个木偶一样无知无觉,等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到了去尾星的路上。   资料逐渐往后翻,然后出现了唐宁的名字。   看着那个名字,吴遥都阻止不了心里泛起的恶心感。他们之间产生过矛盾,他出事后会对对方产生询问都是很正常的事,询问内容都以文字的方式记录了下来,吴遥看了一遍,即便是他也看不出什么漏洞,要不是他是当事人,估计也会相信他可能真的没有参与过。   “他有人证,证明你出事的当天他并未离开过A市,也有比较模糊的监控证明。”凯文笑了笑,“其实当初我看到那些证据和听过他的证词时,都觉得成贺的坚持没有道理,他不能因为你们之间产生过过节,就一定要将目标对准到他身上。成贺当年找到最有力的证据,也只是一个修理工当时承认过后却坚决否认的证词而已。仅凭一道声音,他却几乎差点犯罪,真的是不划算。”   吴遥有些不明白,“犯罪?”   凯文道:“啊,是啊……”他要说下去,徐成贺却打断了他的话,“说重点吧。”   凯文看了他一眼,立即转换话题,“吴先生,那我们来谈正事。”   吴遥没有再追问,尽管摊开的资料告诉他,徐成贺曾经为他的失踪做过多少努力,可他仍不打算让这场早已脱轨的感情有任何的延续。对方确实很耀眼,但也确实不合适。   凯文拿出录音笔,“吴先生,您把当年发生的事再描述一遍吧,我记录下来,到时候写成材料递交上去。”他语气很温和,“可以慢慢说,细节越多越好。”   陈年旧伤要再次挖开,现出底下一直溃烂的脓血,过程对吴遥来说几乎是有些痛苦的,但他却知道自己一定要面对。   已经逃避了七年,哪怕依然不会出现他想要的结果,但至少他应该争取一下。   所以他尽量将七年前发生的事情复述,当说到自己被打了催情药剂被盛超压倒的时候,凯文突然抬起头看着徐成贺,关切地道:“你要不要先到旁边去休息一下?我来跟吴先生交谈就行了。”   吴遥后背僵了僵,没法想象徐成贺现在到底是露出什么脸色才能让面前的律师说出这个提议。他忍耐住了想抬头去看的念头,只捏了捏手指。   徐成贺道:“不用。”   他嗓音是暗哑的,短短两个字却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了出来。   凯文对吴遥道:“您继续。”   吴遥顿了顿,后面的事就没再说的那么详细,更着重说了一下自己刺伤盛超的过程。   “之后的事您就没有什么详细记忆了?”   “嗯。”   “知道是谁处理的现场吗?”   吴遥道:“不知道。”   他当时浑浑噩噩的,精神力几乎被击垮,自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等他彻底清醒过来,已经到了阿穷的院子里,然后在尾星居住了七年。   凯文有很长时间的沉默,显然是在思考材料该怎么写,中途又补充了几个问题。他关了录音笔,又拿出一份材料给吴遥签字,“这个该早给您签的,签了的话,您就是我的委托人,我会尽快为您对唐宁提出起诉,以绑架的罪名。”   一直没开口的徐成贺突然道:“故意杀人。”   凯文反应过来,连忙道:“哦,对,还有故意杀人的罪名。”   笔被放在了吴遥的面前,底下压着委托合约书,吴遥慢慢拿起那支笔。他太久没写过字,连笔握在手上都觉得陌生,甚至有些不适。凯文没有催促他,只是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打赢这场官司的,毕竟我们现在掌握的证据比较充足。”   吴遥扯了下嘴角,心里却并不乐观,“就算赢了,他受到的惩罚也很轻吧?”星系里早已取消了死刑,最高处罚也只是终生监禁,唐宁就算认罪,应该也达不到这个标准,甚至以他家的财力,可能只需要交一笔罚金就能逃脱牢狱之灾。   凯文道:“如果单只有你这个案子的话确实可能不会判太重。”他顿了一下,“但是,我们已经完全掌握了他杀害盛超的有力证据,所以您不用担心他会轻易逃脱法律的制裁。” 【作家想说的话:】 法律方面的我不懂,写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多包涵o(*////▽////*)q 颜 第53章告白和拒绝颜 吴遥的精神力还是不济,谈话到一个阶段后,回答的速度明显都慢了下来。时刻关注他身体的徐成贺便道:“下次聊吧。”   凯文没什么意见,“也可以,反正我该了解的也都了解了,两位就等我的好消息。”他收拾好资料,最后看向还被吴遥无意识握在手里的笔,提醒他:“吴先生,笔是我的。”   吴遥连忙还了回去,“抱歉。”   “没关系,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下次带一支给您。”凯文笑了笑,“因为等下还要见其他客户,所以暂时缺不得。”   “不用了。”吴遥本来不觉得尴尬的,对方太过热情,他就有些不自在。   但握着那支七年来未接触过的东西,也确实能算得上是本能反应。毕竟他七年前还是学生,本来就该每天接触这些文具,用它写下自己的考试答案或者论点。可现在,“写字”于他居然也成了一件很陌生的事,他刚刚书写自己的名字时,下笔居然还会犹豫字的结构和笔画顺序。   这一切,几乎全都是唐宁带给他的灾难,而身边这个男人,是源头。   为一个人查找案件证据或者委托律师的话,必须要跟当事人具备血缘或者亲缘关系,吴遥翻看资料时,虽然刻意忽略了,却还是看到了上面填的“情侣”两个字。   徐成贺是以情侣的关系在为他伸张正义的。   事情了解到了这一步,吴遥不可能再怀疑徐成贺的诚心,对他的冷漠自然消弭了些许,但也仅仅是些许。“他对我有那么大的恶意,犯下罪行,全因为来自于你的原因。”   徐成贺没能否认,“是。”   吴遥缓慢道:“所以你做了这么多的补救措施,费力找出那么多的证据想还我一个公道,也已经够了。”   他语气里是对乱糟糟的过去的释然,态度也不再那么冷硬,徐成贺却没能松一口气,到了这种时候,反而有种真正在被审判的感觉。   “等我出院后,我会把这里治疗的费用还给你,我们就算两清。”吴遥靠着椅背,神情很放松,“然后继续履行以前说过的话,徐成贺,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徐成贺的表情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崩裂,他的信息素被强势掩藏,只要不看他的脸,就不知道他到底处于什么样的情绪里。   太久的沉默让吴遥觉得有点不自在,他本身并不是个会给别人难堪的人,多年来的心结接近被放下,性格也就朝七年前靠拢了不少。“现在想想,我那时候批评你的话有些过分,徐成贺,你确实是正义的,所以才能抛弃感情为我奔波那么多年,虽然起因在你,但我也该谢谢你的努力,至少让我知道,我失踪的时候,还是有那么一个人会为我出头。”   徐成贺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复又紧攥着。吴遥的语气中并没有任何讽刺,比起之前的态度,甚至有种要消弭两个人之间的恩怨的意思。徐成贺却反而比面对他冷漠的时候更难受更痛楚,因为他知道那代表的含义。“不是因为识人不清做的补救措施。”   “遥遥,从来就不是。”   听到他叫自己的小名,吴遥怔了怔,有些习惯,又有些不太习惯。   “我也没有那么正义,会为如果是普通关系的人做到这个地步。”徐成贺盯着他的后颈,那里被阻隔贴贴住了,看不到上面的疤痕,也看不到自己留下来的痕迹。“遥遥,我喜欢你。”      吴遥跟傻子在一起相处了快三个月的时间。他们有很多亲密的时刻,傻子总喜欢抱着他,在他耳边说“喜欢”,被抛弃的时候也会红着眼睛对他说“爱”。吴遥并不觉得那是一种本能产生的情感,他更愿意定义为是阿穷对他的洗脑,他真正爱的“老婆”兴许是唐宁,为此他恶心到吐了好几次。   但偶尔意乱情迷的时候,也会产生一种自己正被爱着的感觉。   如若身体不是出了这样的状况,如若傻子一辈子不恢复记忆不被人找到,他兴许真的愿意在那个落后的星球跟对方过一辈子。   他在心里强迫自己把“傻子”和“徐成贺”区分成两个不同的人,但没有想到,“两个人”会说出同样的话。   “喜欢你,所以才会想把你找到,所以恨那些让你遭受痛苦的人,日夜都想要将他们绳之以法。”徐成贺一字一字地道:“遥遥,你可以怪我恨我,正如你以前对我的控诉一样,我确实很多事情做的不够好,太自以为是,但请别怀疑我的真心。你之前质问我的问题我当时没有回答,我很后悔,我现在回答你。”   “对你好和喜欢你,并不是因为你是我救命恩人的孩子,我对你的感情在更早之前,也许是在第一眼见面的时候就产生了。”   “遥遥,我从步入青春期就开始做控制本能反应的训练,成果都很不错,在Omega的信息素面前,我已经能做到坚持六个小时不失控,保有理智。”   “但那天闻到你的信息素,不足十分钟我就失去了自控能力。”徐成贺的嗓音暗哑,“我那天差点就标记了你。”   太糟糕的初遇,吴遥连过去都不太愿意回忆,七年来更是鲜少去想那段往事。他那会处于陌生的感觉里,只记得对方的五官,记得对方身上的味道,却忘了对方当时的表现。   过后认识了徐成贺,只以为他会跟平常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我那时候有些可怜的骄傲,或者可以称为是自大,并不能轻松的面对自己的失控,有一段时间内,我把原因安在你的身上,觉得是你的问题。我越在意,就越忍不住关注你,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看了你很多次,想了你很多次,多到让我产生困扰却戒不掉的地步。我试图寻找你的缺点,想以此来把关注点切断,但却没有一次能成功。”徐成贺大概也是第一次说这么多话,他并非极其擅长言谈的人,在剖白自己心意和情感历程的这种事上更是头一回,而哪怕将自己全部的弱点和狼狈都展现出来,他都不敢再停下去。   不说清楚的话,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了。   “那时候对你的谣言很多,我私自将自己看到的也加诸在你身上,想把你这个人想成很放浪的样子,可我依然克制不住自己对你的关注和渴望跟你接近。”徐成贺低下头,有些自嘲的笑了一下,“看到你跟盛超走在一起的时候,我那时候产生的念头很吓人。”   吴遥没有打断他的话,很安静的听着。   “后来在发小那里碰到你,知道你晚归的原因是做兼职,我终于像是拨开了环绕在眼前的云雾,看到了真正的你。”徐成贺闭了闭眼,“情感一旦放纵,就变得我自己都抵挡控制不住的浓烈。眼神会情不自禁的吸引追随,易感期会提前,转校后,每个星期最期待的事就是周末回家,然后坐在沙发上,等待电话铃声的响起。”   “比起你,其实我更不舍得结束那通电话。我烦恼时间总是走得那么快,好像没听到你说几句话,一个星期的慰藉就到点了。我很多次都想去找你,想跟你见面,而见面时却得控制自己不要过多的触碰你,怕把你吓到甚至吓跑。我在心里给自己定了一个期限,只要等毕业了就跟你表白,对你提出交往的请求,因此在此觉得时间漫长到不像话。”   “我其实没有那么沉稳,那时候我会幻想有个时光机,让我直接跳到能适合跟你谈恋爱的那一天。”   “你们发生争执的那一天,我确实是因为担心你吃亏才第一时间赶过去。但我做出的行为的确该让你生气,是我的错误。”徐成贺慢慢走到他面前,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以后不会了。”   “我会永远站在你这一边,无论遇到任何事情。”他一字一句地道:“遥遥,我从七年前就确定了自己的心意,这么多年下来,一天一刻都没有更改过,你可以怨我,恨我,骂我,惩罚我,但是不能怀疑我的真心。”   面对他的表白,吴遥并非不动容,即便是经过七年这样冗长的痛苦时期,那份感情也不能完全抛下。可他即便心里有触动,却并不能感动,至少不会因此来改变自己的决定。   徐成贺蹲在他面前,做出正式的恳求:“遥遥,我喜欢你,我不想跟你两不相欠,这辈子我欠你太多,求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行吗?”   天之骄子屈膝恳求着,这副模样吴遥从未设想过。他态度十分真挚,吴遥并不怀疑他的真心,可他并不打算接受。“徐成贺,还是算了吧。”   像是早已猜到他的答案,徐成贺表情上虽然闪过一丝痛苦,但并没有露出很强烈的失望表情。   “你周围的一切对我来说都太沉重,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的牵扯。”吴遥扯了扯嘴角,指了下自己的脸,“我已经很惨了,只因为喜欢你,就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我不愿意再承担了。”   “所以算了吧,我会选择割掉腺体,洗清你对我的标记,然后我们再也不要见面了。”   即便是被狠狠拒绝了,徐成贺的表现也没有太难看,他依然很英俊,只是眼眸里的神采正一点一点散失,最后垂下了眼皮,掩饰掉自己的全部情绪,然后道:“好,我尊重你的决定。” 颜 第54章长辈和好友颜 “你的身体机能暂时恢复的还不错,已经适合进行手术了,手术日期定为下周二,离今天还有五天时间,可以吗?”医生扶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态度依然是温和甚至是有些慈祥的。“到时候由我亲自主刀。”   住了几天院,吴遥早已了解到自己的主治大夫到底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位医生,在学术上有非常高的成就,从业大半辈子,治愈的患者多达上万。这样一个人,平常能挂上他的专家号已经非常困难了,更别说让他为自己主刀。吴遥点头说可以,又道:“谢谢您。”   “不用客气。”医生又道:“你等下去签一下手术风险同意书,其实在真正实施手术前,如果你还想要选另一种方案的话,都是可以的。”他表情突然有些严肃,“其实我更希望你能选另一个治疗方案。”   吴遥淡声问道:“您是为徐成贺当说客吗?”   医生摇头,“是本着为患者健康着想的原因。”   吴遥道:“但您说过了,第二种治疗方案也是没有太大风险的,我以后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甚至比Omega的身份要更自由一些,所以您这个解释不太站得住脚。”   医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下去,只是道:“在做手术之前,我们会在你的腺体里提取一部分信息素液体,过程保证安全无痛,可以吗?”   “用途是什么?”   医生道:“供医院医疗上使用。”   吴遥有些疑惑,“我的信息素很普通,味道也不特殊,一般来说够不上医疗使用标准吧?”但他很快又道:“算了,反正都要摘除了,你们要取就取吧,随便多少都行。”   医生朝他道了谢,有些遗憾地道:“因为有残缺,所以应该提取不了多少剂量。”他后半句更像是喃喃自语,“也就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吴遥没听清,被护士带着去签字了。   签完字后他觉得身体尚可,并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在问清楚婉婉固定电话的地方后,去那里打了个电话。   其实他觉得这个时间不太妥当,因为不是用餐时间,瞿乐未必会在家里。谁知道电话仅仅只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然后传来瞿乐的声音:“是吴遥吗?”   吴遥有些意外,心里淌过一阵暖流,嘴角情不自禁勾起一点点笑容,“是我,瞿叔。”接着他又听到了阿穷的声音,在旁边一直在问:“是小吴吗?是不是他?哎呀,你给我听一声。”   “你好烦,这是我家!这是我的电话!我让你在这蹭吃蹭喝已经够好了,别抢我的电话。”   两个老人在那边争执了起来,吴遥听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最后忍不住道:“别抢了,都多大年纪了,电话不是可以放扩音吗?”   那边的电话应该放了扩音键,两个老人终于消停下来,开始一句叠着一句问吴遥的近况。在听到吴遥说挺好的之后,阿穷又立即问道:“傻子呢?”他很快改口,“不对不对,他现在不傻了。徐成贺呢?”   无意识捏紧了话筒,吴遥只能回答:“不知道。”   商谈好要断绝关系之后,徐成贺每天还是会出现,保持着该有的距离,关切的范围也不会让吴遥觉得困扰,但也仅仅如此罢了。问对方现在在做什么,在哪里,吴遥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阿穷声音顿时大了起来,“不知道?他恢复记忆就要抛弃你了吗?我他妈的,就说这种随便能叫来一架看不懂造型飞机的人一点也不靠谱!我要离开尾星,我要去把他的腿打断!三条腿都打断!”   瞿乐在旁边凉凉地问道:“你有钱买出去的车票吗?”   对面又是一阵吱哇乱叫,吴遥被逗笑了,“不是抛弃,只是我们不合适。”   “不合适还睡那么久?而且你现在是已经被他标记了吧?不合适又要怎么办?”   吴遥将自己即将要做的手术简单说了一下,阿穷却不仅没放下心,反而更气了,“我他妈一定要去把他的腿打断!你把腺体割了,不就跟平常人没什么两样了吗?甚至有可能还会影响身体健康。”   “不会影响。”吴遥笑了一下,“跟平常人一样有什么不好吗?”   Omega确实是很容易成为被追捧的对象,但吴遥并未因此受到什么益处,少年时期被人造了很多黄谣,青年时期又因为残缺的腺体被折磨的身心俱疲,所以他从未对自己Omega的身份含有任何好感。   阿穷在那边愣了好一会,才弱弱地道:“那就不能生娃娃了啊。你这么好看,傻子又那么帅,要是生一个娃娃,一定非常非常英俊。我原来连他叫我爷爷的画面都想过好多次。”   瞿乐在旁边取笑他:“你一把年纪就别当人爷爷了,当祖父吧。”   阿穷呐呐的,“祖父也可以啊。”   听出他语气中的失落,吴遥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安慰道:“以后也许有机会的,我说不定可以跟女性结婚,如果能碰上心仪的对象的话。”   “那肯定也生不出我想象中的娃娃,太可惜了。”阿穷还在碎碎念,“我当大夫那么多年,傻子的身材是我见过的最好的。”   吴遥连忙转移话题,问了下他们的近况。瞿乐告诉他在此之前徐成贺就打过报平安的电话,但阿穷仍然不放心,死皮赖脸的要住在他这,天天等着他本人打电话过来。   得知自己被如此重视的事实,吴遥内心感到非常温暖。   这股温暖持续到挂了电话,然后在自己病房前看到一个觉得熟悉又有点陌生的人的时候得到了延续。   熟悉的是五官,陌生的是气质,对方比他稍微矮一点,能看得出是个Omega,手上抱着一束鲜花还拎着一个果篮,在看到吴遥之后,连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然后一边朝吴遥靠近一边哭出声来,“遥遥!”   是梁洺。   果篮被扔到了一边,花束却没来得及挪开,导致两个人的拥抱充斥着百合的香气。吴遥的脸上也被沾了些许露珠,缓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洺洺?”   “是我!是我!”梁洺一边哭一边笑,把他抱得更紧了,“你知不知道得知你失踪后我要被吓死了?我请假跟着徐成贺找了你好多天都找不到人,我急死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你了。”   “你能回来真的是太好了!”   Omega哭的满脸都是泪花,分开时原本美美的花束都被揉乱了,他全然顾不上,最后把花束也放在了一边,抓着吴遥的手仔细朝他身上看,当看到他脸上的疤痕时,又气又心疼,“唐宁真该死!因为嫉妒居然把你弄成这样!”他很快又道:“幸好他快得到惩罚了,我都在新闻上看到了对他发出的拘捕令,其实几个月前就该抓捕他了,但是徐成贺突然出事还找不到人,官司断在一半,我当时还以为又要让他逃过一劫了。”   吴遥并不知道事情发展的这么迅速,他不太乐观,“唐家不会不管他的。”   梁洺笑了一声,“唐家现在也没能力管他,大半年前就已经破产了,唐宁他爸爸接受不了打击,自杀死了。”   吴遥愣了愣,“不是首富吗?”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因为商业上的东西我也不懂,只知道一年多前他们放出要跟徐家订婚的假消息后原本还有盘活的余地,结果第二天就被登报否认,股市也因此彻底崩盘了。”梁洺忿忿不平地道:“当时我看到报纸新闻可气了,打电话把徐成贺臭骂了一顿,,骂他怎么明明知道他是害你的共犯为什么还要跟他订婚。现在想想,那真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了,我老公当时知道我骂的人是徐成贺之后,吓的一天都没动静。”   他话语中信息量太多了,吴遥刻意忽略了徐成贺的部分,问他:“你结婚了?”   梁洺脸色有些红,又恢复了羞涩的模样,“嗯,两年前结婚的,半年前还生了个宝宝。”   重逢的激动过后,被忘在一边的花束和果篮终于再被捡了起来。病房里原来就有花瓶,梁洺一边插花一边回答吴遥的询问,“我们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他进了军政部当一个小职员,我在市博物馆上班,工作两年后一起买了套房子,啊,对了,当时买房的钱不够,徐成贺还借了一大笔钱给我们。然后结婚、生子。他对我挺好的,虽然工作上比较忙,但有空闲的时候都会尽量回家。”他还拿出手机给吴遥看自己宝宝的照片,是一个女儿,看起来十分可爱的模样,小脸蛋小手都肉乎乎的,还很爱笑。   得知唯一的朋友过得如此幸福,吴遥也觉得很高兴,“真好。”   梁洺又忍不住抱了抱他,“你也会变得越来越好的,我真开心,不仅开心能再见到你,也为徐成贺开心。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和等待终于没有白费,还是把你找回来了。”   吴遥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好一会后还是决定告知他,“我们不会在一起。”   梁洺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原本也不是情侣关系,那时候只是有些暧昧。”吴遥简单解释,“现在确定了,我们不合适。”   梁洺还是无法明白,“已经没有唐宁从中作梗了啊,他的罪行一旦判定,便是二三十年也无法从监狱里出来,为什么你们还是不能在一起?”   吴遥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只能道:“我对他确实产生过心动,但经历了那么多事,过了那么久的时间,那种感觉早就没了。”他说完才注意到门口站着一个人,是徐成贺。   徐成贺大概将他这句话完整的听到了耳朵里,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崩裂,精神力像是支撑不住高大的身躯一样,居然整个人都很明显的晃了晃。   梁洺没有发现徐成贺的存在,只是愣愣地看着好友,“遥遥,你的意思是,你不爱他了?”   吴遥对上徐成贺隐忍着痛苦的眼眸,缓慢道:“嗯,不爱了。” 【作家想说的话:】 生子要差不多结尾去了,这时候不会写怀孕情节的o(*////▽////*)q 我之前会写带球跑情节,而且写过很多次,是觉得符合受的性格。像叶知,就是很懦弱的人设,所以在那种情况下会选择躲得远远的,觉得那样才是对攻好。虽然当时那个情节被很多人诟病觉得太俗,但我依然认为,即便是攻给了他很多安全感的情况下,他还是会做出那样的选择。而如果是换成裴楠,就会是遭遇任何事都跟攻说然后让他解决。 但遥遥的性格肯定不会做这种行为,他即便是怀孕了,也会是利落的选择堕胎的那种。 PS 刷屏的阴间生物不用搭理,我看到会拉黑的。 颜 第55章信息素颜 吴遥知道这句话对徐成贺来说是一种残忍,可他也并未从其中感受到任何的快慰。他不是在迁怒对方或者惩罚对方,而是真的觉得自己的感情已经变得很淡,早已没有了过去那种悸动的感觉。他甚至不相信徐成贺对他是深爱,过去所建立的感情太过薄弱,他并不觉得仅仅是那些心动和暧昧就能支撑七年。尽管徐成贺对他剖白内心向他表白,可吴遥也没有被强烈爱着的感觉。   他对感情的要求始终很纯粹,如果其中夹杂着“愧疚”,他觉得即便在一起,也肯定长久不了。   梁洺很伤心,仿佛像是自己失恋了一样,又忍不住要哭。等徐成贺再次进来的时候,他的眼睛还红红的,看向对方的眼神里溢满了同情。徐成贺已经恢复了原状,十分钟的时间应该足够让他调整自己的心情,只是走动的时候身躯依然有种紧绷感。   他来邀请两个人用餐,在医院的食堂里。   说是邀请,他本人却并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食堂的饭菜都是窗口自取式,他先把吴遥的病号餐端来了,又把点的炒菜端上了桌,然后道:“你们吃吧。”   吴遥没说话,梁洺忍不住道:“你不跟我们一起吃吗?”   徐成贺看了一眼吴遥,摇摇头,“不用了,你们好好叙旧吧。”   “一起吧,反正往事里也几乎都有你。”梁洺热情挽留,一边在桌子下捏了下吴遥的手提醒他也开口。   但吴遥最终没说话,等徐成贺走远了,梁洺顿时垮下了肩膀,很是不解,“遥遥,你为什么不留他啊?我看他的样子就很想跟你一起用餐。”   吴遥淡声道:“看着他,吃不下。”   “这是什么话。”   吴遥没撒谎,看着徐成贺隐忍着伤心的模样,他确实会没什么胃口。不是因为厌恶,而是会心乱。   即便已经做好了决定,还是会乱。   但这是正常的,他告诉自己,人是感情动物,每一段感情的终结,肯定会伴随着些许的难受或痛苦。但这种煎熬,迟早会消失的。   梁洺很快又被他的病号餐给吸引了注意力,露出心疼的表情来,“你现在就只能吃这个啊?看起来一点油水都没有,太可怜了。”   餐盘不大,格子很多,营养搭配均衡,但看起来确实不诱人。吴遥没告诉他自己在尾星上连吃这样一顿饭都是奢望,只是道:“再讲讲你恋爱时期的事吧,还有你女儿,什么时候抱来给我看看?”他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只有半岁的话,你不会还在哺乳期吧?”   男性Omega也会哺乳,平坦的胸部在孕期会发育,生产后里面也会分泌奶水。   “没有,我怀孕后胸部一直没发育,所以宝宝都是喝的奶粉。”   “没有母乳还养的那么胖。”吴遥笑他,“你们挺会喂的。”   “呀,是她自己非常爱吃,每次喝奶的时候真的好乖。”梁洺初为人父,本来就是母爱泛滥的时期,提起自己的孩子来简直停不下嘴,还拿手机给他看更多宝宝的照片。   因为有了孩子,梁洺也不能留太久,分别时他又想哭,抱着吴遥不愿意撒手,“这不会是我的梦境吧?不会到了明天,依然还是找不到你的状态吧?”   吴遥拍了拍他的背,安抚道:“不会。”又笑话他,“怎么还这么爱哭。”   梁洺忍住眼泪,在离开前,还是忍不住道:“遥遥,徐成贺真的挺好的。”   “找不到你的时候,我第一次看到他那么狼狈的样子。为唐宁善后的好像是徐家人,对他的行为进行了阻挠。他为了找到你和保护你,做了很多很多事。那些年光是去警局认领无名尸体就不知道去了多少次。我有一次硬要跟他一起去,到了现场的时候我都吓吐了,他还是面无表情的,在认出不是你的时候,他很明显的松了口气。你是不是怀疑他是愧疚心理才做那么多?可我觉得不是,我能感觉出来,他是真的爱你。”   吴遥没说话,等梁洺走后他在病床上坐了很久,才慢慢滑入被窝里沉沉睡去。   住院的日子简单又重复,为了术前准备,吴遥做了很多检查,打了很多针,检查结果有好有坏,最严重的就是腺体的问题,其他方面倒是健康的很。他还做了生殖腔检查,当看到未受孕的检查结果时,吴遥又松了口气。   毕竟那段时间的性事太频繁了,阿穷的把脉他始终觉得不靠谱,真正确认自己没有怀孕,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但在手术前三天他的状态又不稳定,整个人出现生理上的心神不宁,心跳也在加速,身体出现高热,也变得敏感。   到底是被标记了的Omega,承载过多alpha的信息素时受不住,缺失时同样难熬。   女护士很快发现他的异样,找来了医生为他诊治,然后告诉他:“你需要让徐成贺陪伴你六个小时。”   被子下的身躯已经有些汗湿了,吴遥不太愿意,问他:“不能提取他的信息素让我吸入吗?”   医生摇头,“不行。”   吴遥不明白为什么会不行,他怀疑是徐成贺的某种手段,但又觉得这种揣度太过恶劣,徐成贺不会是那样的人。为了能顺利做上手术,吴遥最终同意了医生的方案。   时间已经到了半夜,护士婉婉临走的时候把大灯关了,只开了睡眠灯,病房里就显得昏暗而安静,徐成贺拧开门把走了进来。听到动静,吴遥睁开眼皮,露出湿漉漉的眼睫毛,因为情欲的关系,平日淡漠的眼眸都显得热切不少。   薄荷味的信息素缓慢飘散过来,鼻尖吸入第一口的时候,吴遥整个人的精神一振,身体却变得更软了,一时间连心口都是软绵绵的,无法对徐成贺的靠近生出任何的不适,反而满满的都是渴望。   徐成贺在他床边坐了下来,看到他汗湿的额头,折了纸巾来给他擦汗。吴遥想阻止他这样亲密的动作,但话到嘴边却是:“你的味道……不够浓……”   以往能完全包裹住他的浓郁信息素,这时候却很淡,淡到吴遥感觉吸上两口就没了。“你是不是还喷了阻隔剂?”他抓住徐成贺的手腕,鼻尖贴了上去,隐约似乎在上面看到了针眼,但很快又因为身体的反应而忽略了这件事。   “没有。”徐成贺穿着白色衬衫,扣子没完全扣上,露出了一截锁骨。他头发剪短了些,尽管没有刻意修饰过,依然帅的让人无法立即挪开眼。   吴遥恍惚从他眼中看到了对自己的浓烈爱意,身体因此而感到满足,心里居然情不自禁产生愉悦感,逐渐又怀疑这是信息素在作祟。   徐成贺问他:“我抱着你,行吗?”   不想跟他再产生很亲密的接触,可是飘散在空气里的信息素确实太少了,根本无法缓解体内的躁动。吴遥纠结的蹙起了眉头,徐成贺朝他保证:“我只抱着你,别的什么也不会做。”   吴遥最终主动掀开了一角被子。   病房是单人床,虽然比小医院的床要大一点,但躺两个成年男人依然显得逼仄。吴遥开始还想躲开一些,最后控制不了自己的本能,几乎是滚进了男人怀里,然后趴在他胸口吸取他身上终于浓烈起来的信息素。   底下的身躯僵硬紧绷,肌肉依然很饱满,像是蕴含着爆发性的生命力。吴遥不小心贴到了他的心脏处,当听到里面如同鼓擂一样的心跳时,整个人呆了呆。等他回神,才意识到徐成贺稍稍将下身挪开了些,显然正在隐藏些什么。   明白隐藏的是什么,吴遥也开始克制自己,怕自己也同样被激出反应。可他身体太敏感了,在这种时候起反应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忍不住,吴遥就干脆放纵自己,把这种吸取信息素的行为看成跟吸氧一样。为了克制自己不做更多念想,吴遥主动打开话题,提起了自己最讨厌的唐宁,“唐宁为什么要杀盛超?”   其实他能想明白一些其中的缘由,两个都是小人,为了同一个目标凑在一起,翻脸是迟早的事。   “为了不被盛超指认是共犯。”徐成贺的声音很低沉,带着隐忍的克制,连呼吸都很轻。他解释道:“你的房子里只能检测出盛超的血液样本,我即便录了唐宁的声音放给维修工听,而他也认出了那道声音,但仅凭这一点也不能让唐宁认罪,更何况维修工很快就反口否认了。”   “但盛超有他们联络的证据,虽然也不是直接的,可如果他指认的话,唐宁在我这里就永远不清白。”   “盛超把这个当做威胁,想要唐宁的标记权。”   花花公子,浪荡淫靡的alpha,不可能对一个外表漂亮看起来又楚楚可怜还高高在上的Omega没有色心。他清楚知道唐宁的软肋在哪里,所以以此威胁对方,却没有想到反倒要了自己的性命。   徐成贺说的清楚又细节,吴遥的关注点却在他的称呼上。   原来“宁宁”早已变成了“唐宁”。   曾经的亲切不在,甚至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调还要更冷漠一些。   吴遥却还想找茬,“几年了,就没人怀疑盛超的死因吗?”   “怀疑过,但是我那时候没有办法做详细调查。”徐成贺道:“直到大半年前,盛超的妹妹无意间发现了他哥哥电脑里的一段视频,然后找到了我。”   吴遥很奇怪,“为什么要找你?”他聪慧,即便现在不是很清醒,依然很快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会找他,当然是因为只有他一直在想办法找唐宁罪证的缘故。 颜 第56章一些经过颜 燥热的身体在薄荷味信息素的安抚下慢慢平复下去,吴遥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病床上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旁边空荡荡的,看不出有睡过人的痕迹。   空气中残留的alpha的信息素也很淡,跟以往两个人住在一起满室的薄荷味不一样,淡的几乎要闻不到了。吴遥看了下钟,也才早上七点钟而已,离“治疗”结束时间应该也就一个小时左右。吴遥有些疑惑,恰好门打开,女护士用很轻的动作走了进来,看到他醒了,便朝他打了招呼:“吴先生,早上好。”   吴遥也跟她道了声早,问她:“你打开了排风系统吗?”   “没有啊,昨天晚上为了治疗,你的病房的排风系统都是关闭的,我才刚上班,还来不及打开。怎么了?有什么味道吗?”她说着还努力朝空气中嗅了嗅。   她也是Omega,虽然打了抑制剂,但对alpha的信息素仍然敏感才对,但从她的表情上来看,她似乎也没有嗅到alpha残留的气息。   吴遥内心很是不解,眼前恍惚闪过一只手背上扎的针眼,忍不住问道:“徐成贺……配合我治疗时,需要注射什么针剂吗?”   婉婉很快摇头,“不用啊。”她似乎不想多说了,很快转移话题,“等下我去帮你取早餐哦,配菜想吃什么?可以从萝卜干和榨菜丝之间选一样。”   她的逃避让吴遥产生更多的怀疑,但并没有再问,只是道:“都行。”   吃过早餐,又吃了药以及输液,快到中午的时候,吴遥的病房又迎来两个客人。一个是何一,一副看望病人的架势,手上拎着一个硕大的果篮,他腿伤显然还没完全好,走路依然有些一瘸一拐的。另一个男人让吴遥看了陌生又觉得熟悉,熟悉的是五官,陌生的是体型,而以体型来看,他应当也是徐成贺和何一的伙伴。   果然自我介绍的时候,那人道:“我叫李睿,也是他们团伙的。”   何一笑骂他:“团队!团队!什么团伙,听起来就像是犯罪分子。”   李睿笑开了,吴遥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钟,终于确定道:“我们见过。”   李睿承认:“是见过,在三个多月以前,我有一个任务要去尾星上办,我在那待了一段时间,还去你上班的酒馆喝过酒。”他又显得意外,“你记忆和认人的能力不错啊,我那会比现在胖了五十斤,你居然还认得出来。”他走路状态也有些不太对,但看不出是腿有问题还是哪里有问题。   吴遥道:“五官变化不太大,声音也没改变。”小酒馆会出现的生人不多,因为一旦出现了,基本上很快都会变成熟人,会像其他人一样不得不留在那里,在矿洞里上班领一份微薄的薪水,午餐也只能选便宜的地方解决。但面前这个人,只出现了两次,第二次还很豪爽的请全酒馆的人喝酒,所以导致吴遥印象深刻。   何一朝他竖了根手指,“学霸,妥妥的。他长胖的样子我都不太认得出。”他性格态度还是没变,一副很懒散的模样,“说起来,徐老大能找到你也靠他,他把证物不小心带回去了。”   虽然大致猜测徐成贺出现在尾星上不是偶然,但真的确认对方是去找自己的时候,吴遥仍旧有些出神。他没问,李睿就说了出来,“我在尾星上的任务进行的很顺利,目标没多久就被我干掉了。那么贫瘠的地方我也没见过几次,再加上即将可以休假了,就到处逛了逛。那天晚上我不是一时兴起请大家喝酒吗?结果喝完了有不少人偷偷找到我,想让我买他们的私藏品。”   垃圾山偶尔也能淘到非常有价值的东西,大部分人会拿去东区低价卖给那些有权利跟外面联系的人,而有一部分不满意价格,就会私下找买主。但尾星上能找到的买主很少,毕竟大部分人都是只能进不能出,买那些不能果腹的东西也没用。但李睿表现的实在太豪横,所以比较多的人找到了他。   李睿道:“其中有一个给我看了一块奖牌让我出价。”   吴遥很快知道那个人是谁,也知道了那是一枚怎么样的奖牌。   李睿果然道:“那奖牌一点也不稀奇,材质虽然是银的,但也值不了几个钱,没什么收藏的意义。不过我看中了上面刻着的数字,又看到了刻着的校徽。众所周知,我们徐老大对‘15’这个数字可稀罕了,校徽上的学校又是他的母校,所以我花钱买了下来,预备拿回来给他当礼物。我回来后交完任务,拿了奖金,申请休完年假,然后要离开基地的时候,突然想起礼物还没给徐老大。他当时也正要出任务,看到我拿给他的奖牌,足足有一分钟没说话,僵硬的跟个石像似的,我还以为他发病了,然后就被他揪着衣领问是在哪里找到的。”   他说得太详细,吴遥却并不想认真听,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还是将他每一句话都听进了心里。   李睿笑了笑,摸了把自己的头发,“于是我盼了一年的休假当场结束,倒霉催的跟他换了飞行器,我乘他的专用机甲去替他执行A级任务,他乘我的休闲号跑到尾星去找你。不幸的是,我们俩都出了事。他据说被人打到失忆,我则撞上了小陨石,被弹飞到了某个只有土着的星球岛屿上,直接昏迷了俩月。”   听到这里,何一在旁边幸灾乐祸的笑,“两个蠢蛋。”   李睿瞪他:“也总比你蠢到往自己腿上划拉一刀的好。都找到人了,还不会自己叫救援啊?”   “我那是不愿意闹出那么大动静好不好?而且一个傻子带回来有什么用,徐老大要真不恢复记忆,干脆扔那过一辈子算了,还能活得挺好。”他说到这里表情突然又有点不自然。   吴遥这才恍然为什么打电话给徐府,徐府的人却说他在另一个领海出事的原因。   李睿道:“他们把我当成徐老大,搜救了挺久的时间,至于为什么没人发现我的机甲也出事了,是因为我们休假时都会关闭雷达系统,毕竟工作那么累,休假期间我们都不想被领导打扰。所以你别以为是我们领海军团废物啊,纯粹是凑巧了,不然的话早该把你们带回来了。”他突然想起什么,问何一,“吴先生知道我们是领海军团的人了吧?”   何一耸耸肩,“不知道,所以你犯了泄密罪。”   李睿有些傻眼,“徐老大连这么有面子的事都不说?”   “人家低调奢华有内涵,哪像你,恨不得全世界去说你是领海军团的人,丢脸!”   吴遥道:“我知道。”   李睿立马精神了起来,“你看看,我就说徐老大没那么低调吧?几个男人不想向喜欢的人展示自己的能力的?公孔雀还知道开屏呢。”   吴遥摇头,“不是他说的。”   这下连何一都狐疑了起来,“那你怎么知道?”   “他衬衫上有不显眼的徽章,是你们领海军团的团徽。”吴遥不等他们询问,解释道:“我养父曾经也是你们领海军团的人,他给我看过他过去的勋章。”   “原来是这样。”何一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毕竟无论怎么看,都能感觉到这个Omega过得不好,遭受了很多罪。而且他切身体会过尾星上的生活,物质匮乏,人类活的如同行尸走肉,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   而他,本不该遭受那一切。   李睿明显更八卦一些,“他为什么退了?被动还是主动?”   吴遥不是个爱被人问隐私问题的人,但居然回答了他:“主动的,为了跟我养母结婚。”   李睿恍然,“哦,恋爱脑。”   吴遥又气又好笑,问他们:“你们来见我,是有什么事吗?”   何一没有要隐瞒的意思,直接道:“老大让我们来保护你,唐宁潜逃了。”   在徐成贺出事之前,他就已经联合盛家的妹妹报了案,案件刚开始走流程,唐宁以身体不适的理由申请了监视居住。法律上对Omega向来宽容一些,再加上证据链还没完全确认,所以警方同意了他的申请。   都没有想到一个Omega居然会潜逃。   唐家落败,唐宁犯了涉嫌杀人罪,他的人生基本被毁掉。如果他选择老实坦白,以他Omega的身份,未必不能得到轻判。但他却还是选择逃跑。   吴遥明白过来,“担心他对我不利?”   何一道:“徐老大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所以不仅在医院外面加强了安保,还要让我们这两个半伤患来守着你。”   吴遥想了想,“是不是还有人帮他?”他记得梁洺说过的话,“当年帮他收拾善后的是徐家人,是徐成贺的父亲吗?”   何一笑了,“军务部长精明的很,怎么会来掺和这种事。是他堂弟啦,不过能帮唐宁逃跑的应该不是他,毕竟他两年前就坐牢去了,最近也没听说他越狱的消息。”   吴遥愣了一下,“坐牢?”   李睿道:“嗯,犯了倒卖军火武器的罪,还有某些其他罪状,证据确凿,还是我们收集的。”他有些得意,“他哥当时费了很大的劲想要捞他,不惜跟我们老大对骂,毕竟真坐实了罪名,他也会受到影响。我们老大那个刚正不阿啊,坚持要把他亲叔送牢里去改造,父子间都反目了。不过徐赟会气也是正常的,他那会有机会往上升的,这事一出,他这辈子当最大的官就是个部长了。”   何一表情懒散,“所以你别担心我们俩伤患保护不了你,我们其实也就是变相的来医院休息一下,你放轻松就好。”   吴遥淡声道:“我没担心。”   何一笑道:“也是,我们都听过你的名声,一般Omega可不会是你的对手。”他突然正色起来,“所以我们来的真正目的,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别离开我们老大,他恋爱脑的事我们全军团都如雷贯耳,他真的离不开你。”   吴遥看着他:“你们别叫领海军团了。”他语气中不乏奚落,“改叫婚介所吧,然后把阿穷请来给你们当所长。”   何一被怼的哑口无言,李睿朝他摊手,“我就说你没用吧。” 颜 第57章逆向标记颜 吴遥的生活里罕见的热闹起来。   何一和李睿两个人也办了住院手续,两个受的都是跟信息素综合症不挨边的伤,住院也就是做做样子,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吴遥的病房门口守着,偶尔跟女护士搭搭话。而梁洺从知道吴遥回来之后,更是每天都来,也终于把自己的丈夫和宝宝抱来了。   他的丈夫也是个alpha,长相并不十分英俊,但很周正,一看就是性格温柔良善的那种。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看的吴遥内心溢出一股温暖,忍不住道:“真为你感到高兴。”   梁洺见缝插针的夸徐成贺,“还是得多谢徐成贺,不然我可能遇不到我老公,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安定的生活。”他家中原本不富裕,读大学时家里连他的生活费都不太能供应上。从被唐宁针对然后被迫退学后,徐成贺不仅给他安排了新的学校好的专业,还帮扶了一下他家里的生意。   已经有两天时间没见到徐成贺了,吴遥内心有些想念,甚至是渴望。可他觉得应该是被标记的信息素在作祟,强行理智之下,便对梁洺的夸赞并没有产生什么动容,只是道:“他替维护的人善后,该的。”   梁洺神色一僵,很快又道:“但他们后来真的决裂的很彻底,你失踪后,徐成贺还对唐宁进行过审问,我听说过后唐宁住了快一年的医院,进行了很久的心理治疗。其实我觉得一开始不能怪徐成贺,唐宁有多会伪装都是有目共睹的事情。”   吴遥当然知道,但他已经没有那么在乎了,“别提那些了,再让我抱一抱囡囡,等下我就要进手术室了。”   梁洺连忙把孩子给他,“是要抽取信息素是吧?”   “嗯,说是医疗上需要。”吴遥说的漫不经心的,但看着怀里的宝宝却露出了很灿烂的笑容,非常有耐心的逗弄她。梁洺看着他的笑容心里觉得高兴,但视线掠过他左脸贯穿的疤痕时,呼吸又一窒,忍不住道:“遥遥,等手术结束后,去做个疤痕修复手术吧。”   首都星的医疗先进,疤痕修复这种只能算是个小手术,而且效果会很好。   梁洺眼圈有些红,“每次看到你脸上的疤,我都要心疼死了,当时该多疼啊。而且你原来那么好看,比所有Omega都好看……”他说着又要哭,吴遥无奈道:“别这样夸我,我没那么好。”   梁洺忍着眼泪摇头,“你就有那么好。我们家以前穷,我爸妈又懦弱不敢惹事,以前我无论遭受了怎样的欺负,他们都不会向着我,反而朝欺负我的人赔礼道歉,还让我也忍着。我被唐宁欺负的时候,你是这辈子第一个替我出头的人,所以我一直记在心里,记一辈子!”   他有太多为吴遥伤心心痛的地方,哪怕吴遥现在笑的很开心,一副早已释然的模样,他却还是觉得难过,无比的难过。   因为他最好的朋友,本不该经历这些磨难和痛苦的。   “如果徐成贺没能把唐宁找到抓回来,我看不起他一辈子!我要看到唐宁跟你道歉,哭着跪着道歉才解气。”   吴遥笑了,接着笑意缓缓收敛,又变回面无表情的样子,“我不要他的道歉,也不要他再出现在我面前,晦气。”在知道杀害盛超的人是唐宁的时候,吴遥就有种宿命轮转的感觉。他已经彻底不想再看到对方的脸,也不希望这个人再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让法律去制裁他就好。      陪小婴儿玩了一会,护士来催他去准备,吴遥跟梁洺一家三口道别,然后穿着宽松的病号服随着婉婉一起往手术室走。因为是个很小的手术,只是提取的过程会比较漫长,手术室离住院病房的距离稍微远了些。婉婉时刻担心他的身体状况,连坐电梯的时候都会问一句:“你晕不晕?”   吴遥摇头,“挺好的。”   电梯中途停了下来,门打开,进来一个穿着医院清洁工服装的人,手上还拎着医疗垃圾和扫把,头上戴着帽子,因为扣的比较严实,看不清长相。吴遥朝里面让了一些,鼻尖敏感的吸闻到一股女士香水的淡香味,再看对方握着扫把的手指,细长白嫩,完全不像是干体力劳动的样子。而即便是洗的发白款式老旧的制服,穿在她身上依然显得身材很好。她一进来后,飞快抬头看了一眼吴遥,然后迅速低下了头。   仅仅一眼,让吴遥看清了她的长相。   原来徐成贺某些地方比较像他的妈妈。   对方显然很紧张,背对他们的身躯都在颤抖,几乎到扫把都要抓不紧的地步。婉婉还在欢快的说着话,并未察觉这个“清洁工”的异状。电梯再未搭乘其他人,到一楼的时候,吴遥开口道:“我有点饿了。”他看着婉婉,“过程应该很长吧,能不能先去给我拿点食物?”   这段时间婉婉最操心他的饮食,听到他主动要东西吃,立即高兴道:“我马上去食堂给你拿点吃的,那边有椅子,刚好能晒得到阳光,你坐在那等我一会啊。”   “谢谢。”看着她远走的背影,吴遥下了电梯,朝着她指的方向走去。“清洁工”盯着他,几乎是立刻跟了上去。   椅子的位置不远,确实能晒得到太阳。吴遥慢慢坐了下来,抬头便看到了何语兰。   她年纪应该有五十出头了,但因为保养得当,看起来仍像是三十多岁的样子。大概为了伪装,她脸上没有施粉黛,素的十分天然,但依然难掩美貌。从她的长相和气质上来看,她应该是属于温婉的个性,看着吴遥的眼神里也是透着一股楚楚可怜。   唐宁是被她带大的,某些小表情应该是学了她,所以很像。   五官的优势太大了,吴遥没办法对她生出什么恶感,但一猜测对方找自己的目的,又无法有什么好感。所以他只是淡声问道:“徐夫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何语兰有些惊讶,“你认得出我?”   吴遥抿唇不语,何语兰误会了,“是不是以前成贺给你看过我的照片?”她很快变得更慌乱起来,又显得有些尴尬,大概是因为自己这身装束。“抱歉,我只能以这副模样来找你,实在是我没办法见到你,我每次说要来找你成贺都阻拦我,我背着他偷偷的来,也被他发现了。我、我只能托人买通了这里的清洁工,幸好运气好,没多久就看到了你。”   她有些语无伦次,因为激动的关系,早已经忘了正常的社交礼仪。   吴遥道:“您先坐下吧。”   何语兰摇头,“我、我是有事情来找你的。”   吴遥垂下眼皮,语气很冷淡,“如果是为了唐宁的事,那我很抱歉,我不会写谅解书,盛超死透了也写不出谅解书,他注定要受到法律的审判。”   何语兰连忙道:“我不是为了他来的,我当然知道他该受惩罚,他犯了那么多错误,不,是罪行,那么多罪行,是该受惩罚的。我、我是为了成贺来的。我、我能叫你遥遥吗?”她不等吴遥回答,又快速地道:“我来是希望你能别做割除腺体的手术,你的信息素对成贺至关重要,没了你的信息素,他、他活不成的。”她说到这里,开始哽咽起来,美丽的大眼睛迅速红了。   吴遥不懂,“什么叫没了我的信息素他活不成?”他嘴角扯了扯,“向来只有被标记的Omega才会处于这样的劣势,您的儿子是个alpha,他可以需求任何Omega的信息素,并非非我不可。”   何语兰闭了闭眼,哑声道:“因为成贺做了逆向标记手术。”   吴遥懵了。   逆向标记手术?   正常里是Omega被alpha标记,从此之后就会对标记自己的alpha显得格外依赖,离不开,严重的甚至会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全部,身心都交由对方支配。这种标记一旦是终生的,那便是一辈子离不开对方,一旦缺少对方信息素的安抚,就会像缺少水的植物一样逐渐枯萎,若不做清洗标记的手术,则会导致非常痛苦的死亡。   但alpha不一样,alpha可以随意标记Omega,除了会在情欲上受到困扰之外,并不会有其他不适症状,也不会因为Omega的离开受到任何生理上的伤害。   逆向标记手术确实是存在的,意思也很简单,就是alpha往自己的腺体里注入Omega的信息素,而且是分批次的注射,整个手术过程长达一年,中途有任何一次空缺都会导致失败,注射过程也不轻松,身体会伴随着很强烈的不适,那种不适甚至比信息素紊乱时还要令人痛苦难受。而一旦手术完成,alpha就再不受除了标记之外的Omega的影响,哪怕对方发情时信息素再浓烈,alpha都能无动于衷。   他唯一依赖的,就只有标记他的Omega。   这种手术之所以罕见且做的人极少,少到几乎被人淡忘医学上还有这项能力,不仅是过程长且痛苦,还因为这种标记是无法被清洗的,哪怕割掉腺体也没有用。   离开Omega信息素的供养,他就会死。   几乎没有alpha会蠢到做这种手术,痴情殉情的alpha不是没有,但那只是短时间内的决绝,而这手术的过程足够长,哪怕曾经有一部分人开始愿意承担,中途也会经受不住痛苦而放弃。   吴遥愣了许久,仍感到难以置信,“他怎么……会做这种手术?”   何语兰已经是泪流满面,哽咽着道:“当年找不到你,他父亲还阻止他继续下去,说了很多不好的话。为了能保住你的性命,所以他去做了这种手术。他对他叔叔和他爸爸说,想要他活,就别动你,最好帮着把你找回来。”她哭得很伤心,“我这些年也一直在想办法找你,好不容易有好消息了,你割掉腺体的话,成贺就活不了了。” 【作家想说的话:】 做了个私设o(*////▽////*)q 写文和看文都应该是让人心情放松开心的事,大家平和一点喔!觉得剧情看的不开心,可以先放一放,或者干脆换一篇文看。 PS:海棠的自动购买跟晋江不一样,不是作者更新一章就自动购买扣一章的钱,而是需要点击章节内容才会收费的。所以没有看过的章节是不会扣费的,请不用担心。 谢谢大家厚爱! 颜 第58章他的爱颜 吴遥很想怀疑她话语中的真实性,但脑子里迅速闪过一些细节,譬如说用空了的信息素瓶子、手背上的针眼、徐成贺身上越来越淡的信息素味道,甚至是在尾星上两个人纠缠时傻子表现出来的强烈渴求,似乎都在验证他真的做了那样一个大部分人都会觉得愚蠢的手术。   到底是多在乎一个人,才会做出这种行为?   他到底知不知道,如若找不到他,迎接他的就是死亡?   而现在明明他手术在即,徐成贺为什么也不说出来?   难怪医院里无论是医生还是护士都是那样的态度。   吴遥心口没觉得疼痛,只觉得很闷,闷到呼吸都有些困难的地步。思绪很快变得有些乱,最终他问何语兰,“不是他的堂叔把我扔到尾星上的吗?”   何语兰摇头,“不是,他是想找人把你看管起来的,但中途出了意外。”她还想再说什么,一个声音从后面响了起来,“徐夫人,您不该来这里。”却是何一和李睿出现了。   两个还受着伤的人这会却显得很干练的模样,收了脸上的懒散,表情有些严肃,“请您离开吧。”   何语兰又慌又急,“我是来求遥遥救成贺的,你们不是成贺的伙伴吗?难道不想让他好好活下去吗?”   李睿道:“不让您接近吴先生就是徐老大的意思,您请吧。”两个人一人抓一条她的手臂,动作强硬却在没弄伤她的情况把她往外带离。何语兰难得失了体面的挣扎起来,但奈何力气小,怎么也挣不脱两个男人的钳制,眼看离吴遥越来越远,便干脆大声喊道:“遥遥,我求求你,你别把腺体割掉,成贺没有你的信息素真的活不下去,求求你……”   尖叫和呜咽逐渐远去,最后消失不见。婉婉拿着食物回来时吴遥已经不在原地,她问了一圈才知道吴遥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黎祥以前接诊过的病人无数,最近他都不对外门诊,手上总共只有两个病人,本该是比较清闲才对,但他却比以前更忙碌,快六十岁的人了依然每天花大量时间泡在实验室里,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吴遥在他办公室里等了大半个小时他才匆匆赶了过来,一边往手上喷消毒液一边问道:“怎么了?是今天的小手术让身体哪里不舒服吗?”他看了眼吴遥的后颈,皱起眉来,“还没去做?”   吴遥看着他,“您能告诉我,提取我的信息素液体的真正用途吗?”   黎祥表情僵了一下,很快扶了扶眼镜架镇定下来,“医疗上使用。”   “患者是徐成贺?”   四目相对,像在做某种僵持,片刻后黎祥承认了,“确实是他。”   吴遥捏紧了手指,想做最后的确认,“可以给我看看他的病例记录吗?”   “原本是不可以随意透露病人的隐私的,但鉴于你们的关系不寻常,而我以医者的角度,同样希望你能反悔重新选第一种治疗方案,所以我给你看。”黎祥去拿纸质的病例册,居然是厚厚的一大本。“你对逆向标记有所了解吗?”   吴遥坦然,“以前在书上看过。”他补充了一句,“当做笑话看的。”   在人类分化的世界里,在以alpha为尊贵的星球上,那项手术确实很像是一则笑话。没有人会觉得有哪个alpha会傻到那种地步,因为它不是简单的标记,只用在腺体上咬一口在生殖腔里做出最原始的交配状态就可以的。它不仅是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另一个人手上,而且持续的过程会极其痛苦。   书上用“痛不欲生”这四个字来描述它。   但等他翻开册夹,笑话就变成了实质呈现在他面前。   初入院的时间离他出事的时间不久,应该是在三个月左右,手术的每一个过程都记录的很清楚,排异时该有的反应更是写的明明白白。吴遥翻开它的时候心情还是比较平静的,当看过那些文字之后,浑身就紧绷起来,胸口也像堵着什么一样难受。   黎祥道:“我从医快四十年了,这样的手术只做过七例,其中真正完成的只有两例。一例是研究出这项手术的我的老师,另外一例就是徐成贺先生。而比起我的老师,我觉得他更为不理智,毕竟他喜欢的Omega,当时都不知道还在不在这个世界上,他有的只有那一瓶分量不多的信息素,在完成手术之后,剂量只剩下三分之一,我断言要是找不到你,他的生命应该停止在今年年底。”   “找到你之后,我们科室的人都很为他高兴,可没有想到你会选择割掉腺体。我本来想将实情告知于你的,但徐成贺先生要求替他保密。病人的要求我们不得不遵守,我也就只能最大限度的挽救他的生命,毕竟我是医生。”   病例记录上的文字逐渐变得模糊,吴遥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眼睛,却并没有摸到眼泪。看不清的原因,是因为那些文字太过有冲击性,“痛不欲生”是描述,而上面却清楚的告诉了看他的人,究竟什么叫痛不欲生。吴遥没法想象一向冷静自持的徐成贺在医院痛到打滚痛到咬破自己虎口的画面,也想象不了连续呕吐会有多么难受。   他也不敢去想。   而这样的痛苦,他足足经历了十二次。   医生看出了他的震惊,叹了口气道:“过程确实是相当痛苦的,还不能用药物缓解他的症状,毕竟那跟普通的信息素标记交融不一样,这样的手术,是想让另一种信息素在体内永久共生,哪怕是Omega温和的信息素,霸道的alpha信息素也不会允许地盘被夺走,只能一次次的注射、融合,排异反应每一次都会出现七天左右,而因为剂量增加,每一次都比前一次要痛苦,所以能坚持到底的人,十分罕见。”   “我不明白你们之间的感情究竟有什么结症,但我坚持相信,能熬过那些痛苦依然要在自己身体里打上另外一个人的标记,那一定是非常深刻的爱。”   眼眶逐渐变得潮湿,吴遥的下巴绷紧了,嘴唇止不住的颤抖,许久之后,他低声骂道:“傻逼!”   没让眼泪落下,吴遥忍耐着将病例记录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记录着徐成贺的最新状况。   回来后,知晓是自己的信息素让吴遥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之后,为了能每天跟他见面,又害怕自己对他造成影响,所以他每次都不是喷的阻隔剂,而是直接往身体里注射信息素阻隔剂。每日反复注射,他的身体也出现了异状,alpha的信息素在缩减,身体逐渐变得疲劳难受。   医生道:“那天晚上算是双向治疗。”   吴遥终于不忍再看下去,“啪”的一声合上了册夹,说话时声音有些沙哑,“上一次是七年,这次呢?”   医生苦笑道:“你现在腺体残缺,为了你的健康着想,又不能提取太多的剂量,算下来的话,应该能再维持他三年的生命。而且三年里,有大半年是没有质量的活着。”他着重强调,“只是活着而已。”   他试探性地问道:“你看看手术的事……”   吴遥沉默许久,道:“换第一种治疗方案吧。”   医生大约是高兴的,连进来的婉婉也是高兴的,吴遥却几乎没有听见,整个人依然难以回神。哪怕看到了全部的记录过程,所有的证据摆在他的面前,他依然难以相信会有人为他付出生命。   徐成贺对他的爱意……原来有这么深吗?   如果自己真的没有被找到,或者干脆当初就被弄死了,他是想陪自己一起死吗?   再是想贬低对方的感情,想拉扯清楚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那么深刻,吴遥这时候也不得不承认,光是愧疚感是不可能让一个人付出那么多的。   没有人会轻易为另一个人献出自己的生命。   骨血里变得冷漠淡然的经脉像是被重新洗涤了一遍,胸口的心脏重新加速跳动,七年来遭受的痛苦和磨难以及憎恨牵连都在逐渐消散,徐成贺跟失忆后热切爱他的傻子融为了一体。他是徐成贺,不是过去只会护着唐宁的徐成贺,而是爱他的徐成贺。   冗长的痛苦消弭,像一场沉疴被治愈,吴遥连身体都变得轻快起来,哪怕还没有吃药,也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医生笑呵呵地道:“我会重新安排时间尽快对你进行治疗的,你放心,我以我行医近四十年的医德发誓,一定会将你治愈!”他抹了把汗,感叹道:“终于不用再去做把全部信息素抽离身体的实验了,我这把老骨头都要被熬坏了。”   吴遥看着他的脸,恍惚像看到了阿穷,“您辛苦了。”   他慢慢走回病房,何一跟李睿正守在那,看到他后很快露出了笑脸,“吴先生回来啦?”   “手术进行的还顺利吧?”   吴遥坐回床上,逐一看了看两个人,突然道:“你们来这,不是为了防范唐宁,而是为了防范徐夫人吧?”   何一挠了挠头,没否认,“是。”   “领海军团的人不至于连个Omega女性都防不住,所以你们故意漏了空隙。”   两个男人的表情有瞬间的震惊,何一绷不住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您可真厉害,干脆去考我们军团吧,绝对够格。”   李睿则着急忙慌的解释道:“这都是我们自己私下做的,你可别以为是我们老大故意在卖惨,他是真不愿意任何人朝你吐露一个字。”   吴遥当然知道。   那样一个人,是不会向他耍这些小手段的。   两个男人知道自己办错了事,都显得挺紧张的,额头都开始冒虚汗。   吴遥看着他们,缓慢问道:“所以现在徐成贺在哪?” 颜 第59章徐成贺的报复颜 唐宁这辈子没穿过质量这么差的衣服,也没坐过不是头等舱的轮船。几天前,当知道自己即将要被审判的时候,唐宁原本是打算认命的,但家里曾经的园丁大叔找到了他,提出了可以让他逃离出去的办法。   他杀了人,还不小心被某个隐藏的摄像头拍下了他把盛超推入水中的画面,视频还被人费心找出来成了关键证据,所以他估计自己要受到的惩罚并不轻。没了唐家强大的经济资本做支撑,他甚至有可能一辈子都不能从监狱里出来。   监狱里会是什么样的生活,他早就打听过了。   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同意了,毕竟对方曾经在他们家工作了快二十年,他觉得是个值得信赖的人。而逃离的过程也很顺利,虽然吃了不少苦头,但此刻已经坐上了驶往另一个大陆的货船,只要到了那边,他就可以换一个身份重新生活。   一想到未来,唐宁眼睛亮了一点,抱紧了怀里自己唯一剩下的一些家当,默默忍耐周围不好闻的气味。   他早已把华服换下,也聪明的把漂亮的五官做了修饰遮掩,腺体的阻隔贴也贴的牢牢的,用的还是他以前嫌土的肤色。货轮承接着偷渡的业务,另一片大陆的经济远远没有首都星富饶,但法律宽松,还有个五不管地带,虽然是贫民区,但总比坐牢要好。   真坐牢了,他一辈子就毁了。   虽然他现在也毁的差不多了,再也无法穿漂亮的衣服去高端宴会享受众人的注视,也无法再看到旁人艳羡的目光。唐家究竟是怎么落败的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总感觉是一夕之间,大厦就倾倒了。   但他父亲在自杀前却看明白了,“这是徐成贺的报复。”   先是找人抛出巨大的诱饵引他上钩,企划案每个细节都看不出任何的问题,而到即将功成的时候,却来了个一招制敌。为了那个项目,唐家用上了全部的现金流,资金短缺,他无论找哪个银行都没办法贷出一分钱。资金链很快彻底断掉,再加上一些竞争对手的动作,唐家即将破产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股市起了很大的动荡。   祈午嗣鈀久嗣祈鈀鈀   徐赟倒是愿意帮他,毕竟他还想着再往上爬一爬,堂弟那边的黑色收入彻底没了,唐家只要度过这次难关就能成为他新的助力。所以两家联合在不告知徐成贺的情况下放出徐成贺和唐宁要订婚的消息,企图挽救唐家的股市。然而打脸来得太快,仅仅是第二天,否认以及新闻社道歉的内容就被发布。   这样一来,唐家彻底崩盘。   会被徐成贺打脸否认的事,唐宁并不意外,毕竟从吴遥失踪之后,唐宁就知道徐成贺讨厌自己,是不可能再跟他结婚的。   这世界上谁都有可能成为徐成贺的妻子,他唐宁却再无可能。   只是他没想到徐成贺的报复会这么彻底这么狠绝,把唐家都弄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居然还不放过他,还要让他受到法律的制裁。当听说徐成贺在星海出事的时候,唐宁居然有点希望他真的就这么没了,毕竟那样的话,兴许就再也没有人来追究自己犯下的罪行了。他不怕盛家,盛家比他家败的还快,盛超父母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只还有个成年没多久的妹妹连大学都没念完在打工而已。只要给些钱,她一定愿意和解。   他为什么不能就这样死了呢?反正他愿意为了吴遥做那样的手术,迟早都要死的不是吗?   曾经热切的爱意早在噩梦般的那五天里消失,过后一年多的心理治疗更是让唐宁觉得是人生最崩溃的时光。然而比起现在,他又觉得当初只是吃药胖上三十斤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过的还是人上人的生活。   哪里像现在,他感觉自己像垃圾一样,浑身都弥漫着酸臭的气息。   但还好,他还有钱,只要到了新的地方,他也会过得很好的。   怀里紧紧抱着的背包里是唐宁的母亲当年陪嫁的一套首饰,买的时候就极其昂贵,这么些年下来又有所增值,哪怕是拆开了卖,卖的价格打个折扣,也足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的了。   想到这里,唐宁又露出了笑容,愈发抱紧了怀里的背包。   货船的航程要三天时间,三天时间里,唐宁都不敢怎么睡,毕竟船舱里鱼龙混杂,好几个面相比较凶恶,还闹了好几场口角。唐宁聪明的一直缩在角落,也只敢吃点园丁大叔给他准备的又干又硬的干粮,所以没怎么惹人注意。然而就在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唐宁只是打了个盹而已,醒来时他怀里的包就不翼而飞了。   唐宁慌的手脚麻木,然后开始慌张的寻找自己的东西,他到处问,哭的满脸都是泪水,但没人搭理他。唐宁很快找到嫌疑人,对方是三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男人,他隐约在对方身下看到了自己的背包一角,上去要的时候,还被打了几拳头踹了几脚,嘴唇都破了,整个人显得狼狈不堪。   疼痛让他半天都爬不起来,可一想到那是自己下半辈子的依赖,他又振作起来跑去找船长。   “放你们上船的时候就告诉了你们要看管好自己的东西。”船长叼着烟,语气和眼神都带着嘲弄,“我收钱只负责送你们到地方,可不管你们带了什么东西又丢了什么东西。”   唐宁不服气要闹,尖叫和咒骂一起上阵,船长烦了,叫了两个水手过来,“把他扔下船去,烦死了。”   唐宁吓坏了,浑身瑟瑟发抖,“你、你们不能这么做,犯法的……”   船长就笑了,“你跟个老鼠一样躲着离开首都星,你又是什么人?犯了什么法?”他突然看到唐宁被泪水冲刷过的脸,伸出粗糙的大手摸了上去,重重摩擦之下,原本的肌肤就露了出来,他眼睛微微一眯,“还挺白的。”   他长得有点难看,眼睛里露出色欲的时候,唐宁立即觉得恶心反胃,大声道:“别摸我!你个丑猪!”   船长冷冷一笑,毫不犹豫的往他脸上扇了一巴掌,“也不想想你在谁的地盘上,还他妈这么嚣张,欠调教。”他刚想让手下把人送到自己船舱去,鸣笛声突然响起,却是货船已经到了港口了。船长收敛了那点心思,看着脸颊肿胀嘴角破血眼泪汪汪的唐宁,道:“贫民区不是那么好混的,要是受不了,以后就来船上跟我。”他扬起淫邪的笑,“保证每天让你吃饱、穿暖。”   唐宁又痛又气,却也不敢再朝他发脾气,委委屈屈的将情绪忍了下去。   下船时他已经变成了身无分文的状态,心里的希望被打碎,唐宁气的肝都疼了。他哭了一阵,逐渐又觉得不是毫无希望,毕竟园丁跟他说有人会来接应他。   会是谁呢?      唐宁没想到会是徐成贺。   当看到对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逃,毕竟他根本不敢奢望对方是来救助他的。如果是何语兰的人倒还有那种可能,她心软,不会舍得看自己落到这步田地的。   可他根本不可能逃掉,没人能从领海军团的人手上逃掉。   受了太多刺激,再加上连续的担惊受怕,唐宁在对上徐成贺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的时候,不受控制的晕厥了过去。   他是被泼醒的,一大桶混合着腐臭味的冷水浇在他的身上,让他从晕眩里清醒过来。当视线触及到光亮,他绷紧的心弦稍稍松开了些,然后在看到徐成贺的脸的时候又重新绷紧。   曾几何时,这张脸让他涌起的不再是爱恋,而是恐惧。   身体下意识往后缩,唐宁原本想装可怜,想乞求,可对上徐成贺冰冷的视线,就知道那些招数毫无用处。这个人已经看穿了他,再也不会像过去一样被他的外表所蒙蔽,不会在信任他,也不可能救他。   唐宁崩溃了,眼泪流出,大声道:“徐成贺,你就这么想看我受惩罚吗?连个苟活都不容许给我?一定要把我抓回去吗?”   徐成贺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俊朗的五官一半藏进阴影里,只显出优秀的轮廓,有点像是死神。他道:“你错了,我没想着把你抓回去。”   唐宁毛骨悚然,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宽恕。   “监狱里的生活太好,太安全,你不配在里面待一辈子,那样赎不完你犯的罪。”   唐宁看着他,一瞬间头皮发麻,失声道:“是你……故意让我逃离出来的……”   徐成贺承认,“是我。”他站了起来,修长的双腿挪动,一步一步朝唐宁逼近。唐宁退无可退,浑身的恐惧燃烧到了极点,又发出重叠尖叫,“我回去坐牢!徐成贺,我愿意回去坐牢!我坐一辈子的牢!徐成贺,我求你……”   徐成贺在他面前站定,仍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怎么够?”   “他受的罪,这么轻松怎么抵消得掉?”   知晓他不可能再放过自己,唐宁索性破罐子破摔,大声骂道:“他活该!活该受那一切!谁叫他跟我争?谁叫别人都说他比我好看?我恨死他了,恨不得他死,现在也恨不得你死!为什么他没有死?我明明叫人把他扔进大海里!为什么你没有死?为什么你们都没有死?”他脸上恐惧、疯狂压缩成歇斯底里,原本漂亮清纯的五官彻底被破坏,变得恶毒、难看。他突然又疯笑了起来,“我毁了他的脸,徐成贺,他现在还好看吗?疤痕那么深,那么丑,你还能喜欢他吗?哈哈哈哈哈……”   徐成贺盯着他,声音很低沉,“哪只手弄的?”   唐宁吓的呼吸都停止了几秒,眼底的疯狂收敛,又变成了浓浓的恐惧。   徐成贺却给了自己答案,“你不是左撇子,用的右手。”他看向唐宁的右手,唐宁吓的赶紧把手往后藏,眼底又涌出了泪水。   “房间里还有玻璃的碎片,用的玻璃。”   碎玻璃不知道怎么被他拿了出来,不大的一块,棱角却很锋利。唐宁知道它用力划向人类的肌肤会发生什么,他亲眼见证过,并且当时觉得快慰极了。   藏着的右手很快被拽了出来,用的是能捏碎他指骨的力道,然后又被强势塞入一块玻璃。   徐成贺看着他,语调阴冷:“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 颜 第60章唐宁的下场颜 唐宁小时候是放在徐家养的,但有记忆开始,他跟徐成贺之间真正相处的时间却并不多。徐赟想要培养出优秀的接班人,哪怕儿子才几岁的年纪,就已经送进全托班让他去学会独立,他还对妻子道:“你不适合教养小孩,太溺爱了,养个Omega还差不多。”   何语兰虽然心疼儿子,但她向来对丈夫言听计从,所以不得不将自己的不情愿隐忍下来。可能因为情感寄托,她对只比儿子小一岁多的唐宁更为宠爱。   徐成贺几乎一直住在外面,直到绑架案发生,才在家里住了一年,之后又被送去封闭式院校。唐宁那会虽然已经被接回唐家了,但来徐家还是来得勤,逐渐的,他就被徐成贺给吸引住了。   暗恋的情愫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萌芽的,可能是十二三岁的样子,在大部分同龄人还不懂情爱的年纪,唐宁已经决定好了未来的结婚对象。他对此也十分有把握,徐家人都喜欢他,徐成贺也并未表现出对别的Omega有兴趣的样子,反而因为何语兰的关系,对他很关心,他们结婚简直是水到渠成的事。   他十五岁的时候忍不住主动表白了一次,“成贺哥,我们交往吧?”   徐成贺果断拒绝了他,“早恋是一种不好的行为,而且我只把你当弟弟,除此之外对你没有别的感情。”   唐宁十分不理解,为什么自己明明那么漂亮,徐成贺却对他没有感觉?   一定是因为他受的教育让他不会想着那么早谈恋爱。   唐宁没有多伤心,毕竟他觉得自己的希望很大。而随着成长,徐成贺也出落得愈发英俊优秀,唐宁对他的爱恋一步一步加深,还增添了浓烈的占有欲。   这个人是他的,他们是天定的缘分,别人不可以觊觎。   不仅是被惯坏了,天性中也携带了自私和恶毒,让他在处理爱慕徐成贺的人的事上,手段都很下作。被发现他也不怕,没有人会不舍得包容他,哪怕是徐成贺不赞同他的行为,教训了几句不也是谅解他了吗?   他以为他足够了解徐成贺,却没有想到,他能窥见到的对方,只是表象的万分之一而已。   没有对他残忍,只是因为他以前犯的错误没有触及到对方的底线,也因为还有挽回的余地。   而这一次,他认识到了真正的徐成贺。      “你不能、不能这样对我……”手里的玻璃冰冰凉凉,棱角硌了他的手心,很快蹭出一丝血线。唐宁这辈子最看重自己的脸,他被人夸赞过无数次美貌,于是他也就自大的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男性Omega。所以他才会对在外貌上将他比下去的吴遥格外嫉恨。   这几年他经常忍受着恐惧和痛苦,每每难受的时候,只要一想到吴遥毁了容貌被泡在海水里尸体浮胀的画面,他就觉得格外快慰。   而现在,他居然要遭遇同样的事。   唐宁从小就知道自己这张脸能给自己的人生带来怎样的优待,之前失去了最后的财物,他没有彻底崩溃,也是知道只要自己的优势还在,就不至于会活不下去。   但徐成贺要毁了它。   要让他品尝喜欢的人遭受过的痛楚。   唐宁吓到哭,“求你……徐成贺……我求求你……我、我也愿意去跟吴遥道歉……我跟他道歉……求你放过我,别毁我的脸……”手里的玻璃此刻变成他最恐惧的来源,唐宁吓的将它扔开,但片刻后,徐成贺再次把它放进他的手里。   “不愿意自己动手吗?”徐成贺眼眸低垂,眼底没有多大的情绪,“我帮你。”   “不要……不要!不要……啊……”手腕被紧紧抓住,力道大的让他根本没有逃脱的可能,他使劲挣扎、尖叫,但除了让自己显得更狼狈之外什么也做不了。他的双目被恐惧淹没,眼睁睁的看着玻璃棱角的靠近,在惊吓到大脑一片空白的时候,剧烈的疼痛又将它唤醒。   徐成贺抓着他的手,动作没有很快,短暂的静谧里,玻璃划开人类肌肤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温热的鲜血,瞬间就染满了唐宁半边脸颊。   剧痛和恐惧让唐宁陷入了昏迷,但片刻后又被一桶冰冷的脏水泼醒。   唐宁害怕极了,痛苦引起了他身体上的抽搐,眼泪情不自禁流了下来,“水脏……以后不好做修复……”   徐成贺像是被气笑了,咬牙切齿地道:“他在布满细菌的垃圾堆里可是待足了一星期!”他呼吸乱了,胸口急速收缩,显然是被刺激到了。第二次的动作他很利落,带血的玻璃划向了唐宁的右脸,让他的脸颊上完全贯穿出一条蜿蜒狰狞的疤痕。   唐宁再次被痛晕了过去。   他醒来时以为够了,徐成贺却再次扔了把匕首在他面前,面色阴沉,“腺体。”   唐宁呆了,恐惧过头已经变成了麻木,“你还要我自残腺体?”   徐成贺不说话,只是盯着他,目光显得很平静,“我说过了,他遭受过的,都要在你身上还回来。”   “你难道就不念一点旧情吗?”唐宁几欲疯狂,“徐成贺,你为什么这么狠心?你为什么要那么向着吴遥?他有什么好?我有什么比不过他的?为什么你能对他一见钟情却对我的感情视而不见?我们、我们该是最合适的一对啊!”他痛到有些想打滚,身体都在颤抖瑟缩。   徐成贺道:“你不配跟他比。”   “不配?”唐宁突然笑了起来,怨毒的那种笑,“是他不配跟我比!他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来跟我抢!还有你,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凭什么这样对我?你要报复我,其实最该报复的是你自己,一切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不会做那些事,他有后来的苦难也全是你害的!你又拿什么去还他?”   徐成贺没有半点被他刺激到的样子,语气依然平静,“我拿命还他。而你,下半辈子都将体会‘生不如死’这四个字。”   唐宁再次被吓到了,不敢再嘴硬,开始再次哭泣求饶。他露出自己能显得最楚楚可怜的表情,想求得他心软,就像过去几年里求何语兰的谅解一样。徐成贺却彻彻底底无动于衷,等他在地上嗑的额头出血了,也只是道:“再给你三分钟时间。”   室内重新变得安静,只听得到唐宁身上的水往地板上滴落的声音。灯光太昏暗了,只能照出一隅的空间,周围都是无尽的黑暗。唐宁看着面前这个少年时期就痴迷的男人,看着他的五官,突然低低笑了起来,嗓音嘶哑,在这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诡异。唐宁道:“徐成贺,那段视频你看过多少遍?”   他当年拍摄的视频,被注入催情淫药的吴遥迎来了发情期,为了不让自己陷入不受控制的状态里,他把自己的腺体刺伤了。那段视频被剪辑过,到盛超倒下的时候停止。那本该是被销毁的罪证,但唐宁却留了下来。   为了脱罪,为的是把一切都甩到盛超头上,毕竟上面没有录下自己的任何痕迹。   在被关到黑暗至极什么声音都没有的密室激发出心理疾病之后,在对徐成贺的爱意消失之后,在知道他还在调查自己的时候,在知道徐成贺做了那个让人觉得可笑的手术之后,唐宁恶意的以匿名的方式把视频寄给了徐成贺,让他看清楚他挚爱的人遭受了怎样的对待。   “你是只敢看一遍?还是看了无数遍?”唐宁的眼底尽是嘲弄,怨恨,“看他被别的男人亲吻抚摸,心里是什么感受?看到他把自己的腺体割掉,心里又是什么感受?”   “是不是连夜里都睡不着觉?”   “跑去认了那么多尸体,每一次都要经历恐惧吧?”   唐宁说的停不下来,他脸上全是血污,被划开的肌肤边缘开始卷起来,血肉模糊的,鲜血还在往下流淌。他浑身颤抖,眼底的怨毒却越来越浓烈。“你知道吗?我当时究竟想做些什么,我想让他被无数男人轮奸,然后把视频公布到全世界,让别人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烂货!我要他名声前途都毁掉,我要他再也没有男人愿意多看他一眼。”   他说完了,徐成贺却没有什么动作,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完全看穿了他的意图,徐成贺道:“你刺激我,我也不会杀你。”   “死亡对你来说是最舒服的一项选择,活着才会让你加倍痛苦。”   “看过你父亲坠亡时的现场照片吧?四肢扭曲,脑干碎裂,脑浆溅的一地都是。”徐成贺说的很缓慢,一字一字很清晰,“唐宁,你永远没有勇气选择自杀,所以,活着吧。”他又道:“时间到了。”   Omega吓得浑身抽搐,血污覆盖的肌肤一片煞白。他的意图被拆穿,就再也没有继续支撑的勇气,在看到徐成贺要捡地上的匕首的时候,他吓得胡乱爬过去,“我、我自己来……我自己来……他遭受的一切……我还给他……我全还给他……”   锋利的匕首握在手里,手指乃至全身都在颤抖,在恐惧中,唐宁闭上了眼睛,握着匕首朝自己后颈的腺体刺了下去。   利刃刺破肌肤,带来的是难以忍受的痛苦。   徐成贺却道:“不够深。”他再次握住唐宁的手,在他惧怕的目光中,为他助了一把力。   带血的匕首被扔开,Omega已经变成奄奄一息的状态,身体蜷缩着,看着有些可怜。徐成贺的眼神中却没有半点不忍或者怜惜,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只是吩咐道:“丢回船上去。” 颜 第61章浓烈情感颜 做修复腺体手术的时间还未确定,吴遥依然要打针要吃药,因为身体稳定的关系,他的状态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但戴着病号手环的手腕依然很纤细,细的像是不用什么力道就能折断。   吴遥在翻徐成贺过去的病例记录。   上次不忍细看的东西,却又被他忍不住朝黎祥医生借了过来,然后一页一页看得仔细,像是在探查七年来徐成贺隐忍在心底的情感。冷冰冰的文字记录他过去的痛苦折磨,其中还夹杂着徐成贺亲手签署的各种同意书。   他甚至还签署了器官捐献的合约。   吴遥留下的那瓶信息素太少,即便浓度高,在用于手术之后剩下的也就不到三分之一的分量。按黎祥后来告诉他的话是,“你的信息素在一年半前就用空了,他本该在一年前就只能躺在床上无法动弹无法自理才对。”   缺失信息素的安抚会是什么感觉,吴遥前几天也体会了一次,那种感觉绝对不好受。吴遥无法想象徐成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不仅能动能走,而且还能像之前一样执行任务。其实这点就连医生也无法解释,只能猜测:“应该是因为他的身体素质特别好。”   毕竟是有着顶级天赋的alpha。   从手术完成之后,徐成贺在医院的病例记录就开始减少,后来几乎只有例行的体检而已。他每年会注入大量的抑制剂,将体内的信息素压制到蛰伏的状态,或许偶尔有失常的时候,但因为他没有来就医,所以无人知晓。   最后的记录是在近期他回来之后,开始的状态还很正常,但为了靠近吴遥的时候不影响到他,所以又再次注入了大量的抑制剂,然后身体开始出现反常反应。   吴遥看不懂医学上的专用术语,只知道他的情况很糟糕,跟自己一样到了急需治疗的地步。   他需要修复腺体,而徐成贺唯一的救命药则是自己。   将册夹合上,吴遥有些出神,突然想到徐成贺在尾星上会出事,是否也是因为他当时的身体已经撑到了极限的缘故?而且在救了他之后,从在一起生活开始,他的伤口明显愈合的很快。   吴遥的情绪平静不下来,越是想过去的事,心里就越渴望见到徐成贺。当情绪变得焦灼的时候,虚掩的门被推开,李睿探了个脑袋进来,“吴先生,我们老大回来了。”   吴遥呼吸一乱。   李睿很快又不见了,不久后外面传来另一道脚步声,刻意一般发出能让人听得到的闷响。接着敲门声响起,是那种不疾不徐的很有礼貌的敲门声。   吴遥没说话,只盯着掩着的门。几秒钟后,敲门声继续响了起来,同时传来徐成贺的声音,“遥遥?”   吴遥还是不说话,但心情却在听到对方的声音之后由紧张变为平静,甚至是有些轻松。   没有得到回应,站在门口的徐成贺终于失去了克制,几乎是立刻推门进来,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在看到吴遥安然的坐在床上的时候,他怔了怔,胸口剧烈的起伏缓缓回弹,好半天才道:“我以为你……”   吴遥道:“你两个同伴把我保护的很好,我没事。”   徐成贺这才安心,左手还握着门把,一副想靠近又努力克制的模样,“手术还顺利吗?”   他的手术该在上午完成。   吴遥不回答,反问道:“你这几天去哪里了?”   徐成贺半天憋出两个字:“……任务。”   吴遥皱眉看着他,“你还在住院期间,你的领导就给你发布任务?领海军团是这么没有人性的吗?”   徐成贺听到这句话,瞳孔骤然收缩起来,浑身都变成了紧绷的状态,“你怎么……”他突然往后看了看,抓着门把的手松了松,整个人显得有些犹豫。   吴遥看穿了他的意图,“别找他们问话了,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我。”又道:“你进来吧,太远了,说话累。”   门被用很轻的力道关上,在他靠近的时候,吴遥几乎是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这个男人也并不是那么会隐藏,至少他从未想过能看到徐成贺几乎同手同脚的一天。   徐成贺这次依然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站定了,像丈量过一样,不多一寸,也不少一寸。吴遥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不对劲,身材依然高大挺拔,看起来依然很有力量,虽然不胖但也不过分瘦削,完全不像是个要病入膏肓的人。   徐成贺的视线落在他面前的病例记录上,太厚了,厚到他想误会都难。他很快明白了一切,“我妈妈又来找你了。”   “为什么拦着她?”吴遥看着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徐成贺难得的陷入了有些慌乱的状态里,嘴唇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你觉得好玩吗?”吴遥没有太激动,语气却很不好,“等我做完了手术,才发现自己亲手把你的命脉给掐断了,然后眼睁睁看着你死亡这件事,好玩吗?”   徐成贺语气艰涩,“遥遥……”   “你在内疚中活了七年,就希望我也在内疚中活一辈子吗?你觉得我会十分坦然的面对你的死亡吗?”吴遥瞪着他,情绪逐渐不受控制,“你幻想我知道真相后会怎么活?会跟一个女性结婚生子然后在偶尔想起你的时候还会嘲笑有一个傻瓜曾经为自己放弃生命吗?徐成贺,你到底有没有真正把我放在心上过?”   徐成贺立即道:“当然有!”他抬起手,缓缓放在自己心脏的位置,“你一直在这里。”   “那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徐成贺低下头,隐忍了许久,才低声道:“不会让你知道。”他声音很轻,“我会伪装成任务失败死亡,不会让你知道。”   吴遥大声道:“徐成贺!”   他这次是真的动了怒,一气之下身体动作大了些,随着“哗啦”的响声,注射的药瓶都被他弄翻了,还在输液的手背顿时传来一阵剧痛。徐成贺吓坏了,再也顾不上安全距离,连忙先去扶好架子,再抓住他的手背细看,“怎么样?是不是针歪了?回血了,我去找护士。”他要走,吴遥却突然反抓住了他不让他动。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相同的情绪。过了许久,吴遥才开口:“为什么决心做那样的手术?我若真的死了,你也活不长了。”他有些烦躁,“我从没觉得我们之间的感情能深到生死与共的地步。”他很残忍,“如果换个位置,我一定做不到。我可能会去努力追查真相,但一定不会陪你去死。”   徐成贺道:“不用你做到。如果换成是我遭遇什么不测,我只期盼你活着,好好活着。”他看着吴遥,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情意,“我很较真,喜欢一个人就会放在心里一辈子,跟你吵架进行封闭的那两个月,我以为是我这辈子最难熬的两个月,我盼着结束,然后找你真诚道歉,跟你提出真正的交往。然而,我却找不到你了。”   情感停止在最浓烈的那一刻,接下来每一天都是对过往的深刻惦念,像一壶酒,越酿越醇,痛苦成为了锤炼,感情不知不觉得到升华,矢志不渝,眼里再也没有别人的身影。   “头几年我疯狂的想找到你,后来又觉得没找到也没关系,因为我们很快就能相见。”徐成贺突然有些迟疑,“我是不是有点可怕?”   “是有点。”吴遥嘴角轻轻勾起,语气放松下来,“我突然怀疑,如果没有那些事,我们正常谈恋爱,然后有一天我发现我不爱你了,想跟你分手了,你可能是会拉着我去殉情的那种男人。”   徐成贺被哽了一下,然后急忙道:“我肯定不会!”   “谁知道呢?”吴遥骂他,“疯子。”   徐成贺表情僵住了,好一会才再次认真地道:“我真的不会。”   吴遥不逗弄他了,再次问道:“为什么决心做那样的手术?”   徐成贺在他视线的压迫下,还是说出了实情,“想保住你的命。我当时的做法……很不能让他认同,也就是我的父亲,我当时已经知道了是我堂叔为唐宁兜的底,以为他一定知道你的下落只是故意藏了起来,而跟我爸吵架的时候,他说了很多不好的话,让我以为他要对你下狠手,也更确认你就在他们手上,所以决定去做了那个手术。”   吴遥有些意外,“我不是被你堂叔扔去尾星的?”   “不是,他派了人想找个地方把你看管起来,但中途那个人被唐宁买通。”   他没说完,吴遥从他的脸色上就看明白了,“唐宁想要我的命,以绝后患。”   “嗯。”   “为什么那个人没下手?”   “不知道,但我猜测应该是你那时候的状态太差了,看起来就像是……”徐成贺不想说那几个字,便略了过去,“然后他就把你随便扔了,再把车开了一千多公里到了原本要去的海域,本意应该是做个样子,但车子出了事故,他连人带车翻进了海里,被发现的时候浑身只剩下骨架了。”   被扔的垃圾车汇合又汇合,最后运上了开往尾星的线路。扔他的人已经死亡,所以没人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是死是活。扳倒堂叔之后,徐成贺利用身份对他审问了好几次,最终得出他确实不知情的结果。   知晓了自己会出现在尾星的原因,吴遥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反而是徐成贺一副难受到不行的模样。过了许久,吴遥再次开口:“那时候疼吗?”他很快预料到徐成贺的答案,便换了个问题:“虎口被咬出的伤痕,你是特意修复了吗?” 【作家想说的话:】 520快乐(*︿▽︿*) 妍 第62章亲一口颜 徐成贺的手很大,指根很长,是一双让人觉得很有安全感的手。他指腹上有薄茧,掌心也有茧,但除了手背上的伤痕之外,并没有别的痕迹。可吴遥清楚看到病例上“虎口撕裂缝了七针”的记录,那样一道疤,如果不是人为修复的话,是不可能没有留下痕迹的。   徐成贺在他的注视下,犹豫着点了下头。   吴遥问他:“为什么?”他自问自答,“因为不想让我看到,如果找得到我,也一辈子都不会告诉我你到底做过哪些事。”他有些不可思议,“事关生死,你为什么不能自私一点?连挣扎都不挣扎一下,我一拒绝你立马就尊重我的意愿?”   他的语气算是训斥了,徐成贺却并不显得难受,反而有些伤心的模样。他哑声道:“我已经让你过了七年苦日子,不应该再继续让你不幸福。”   “为什么留住我会让我不幸福?”   徐成贺隐忍道:“因为你说……不爱我了。”   他说到后面几个字的时候痛苦都要满溢出来,却还要强行压抑着,显然那句话对他产生的打击有多大。吴遥从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能给人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心里却并不快慰,反而有些后悔。   徐成贺看着他,“不用因为同情而改变自己的决定,我不需要。”   吴遥突然笑了一下,问他:“还记得变傻了的时候在尾星上发生的事吗?”   徐成贺点了点头。不止记得,还记得非常清楚,这几日心底痛苦难耐的时候,或者发病时浑身刺痛的时候,几乎全靠那些回忆支撑过去。他现在才发现他其实也是个胆小鬼,可以面对生命的消逝,也不畏惧死亡,唯独无法接受吴遥不爱自己这件事。以前他还会想着配合医生的治疗把生命延长一点,之后却连吴遥提取出来的信息素也不打算使用。他撑着一股劲把最后想做的事情都做了,回来的途中甚至在草拟该如何写下自己的遗书,以及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把自己的财产转给吴遥而不会被他拒绝。   吴遥道:“我腺体受伤是在七年前,发情期紊乱是在伤口好了之后,尾星上没有资源,瞿叔能给我搞到的抑制剂十分有限,开始两年还够使用,后来逐渐就不行了。”   徐成贺拧着眉头,显然听得很难受。   “你应该记得我发情时是什么样子,那里会很痒,痒的什么都想吞进去。”吴遥很坦然,早已不会在谈论这件事的时候冒出羞耻感。他看着徐成贺,“我那时候没有被你标记,并非非你不可,虽然尾星上没有alpha,但单纯的想找个男人解决情欲并不难。”   徐成贺呼吸一乱,五官都显得紧绷起来。   吴遥缓缓道:“但我跟你做爱的时候,是第一次。”   “我有洁癖,如果不喜欢一个人,不会愿意让他碰我。”   满含痛惜的眼睛瞬间睁大,充斥着错愕,等脑子转过弯来理解出他话中的意思后,徐成贺的眼底很快浮出难以置信。   “所以虽然没有你那么爱,但说完全对你没有感觉,也是自欺欺人的一种说法。”吴遥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我们都别偏执了,好好一起治疗,以后……一起生活吧。”   徐成贺定定地看着他,过了许久,才道:“遥遥,如果哪一天,你不想继续了,你别告诉我。”他突然低下头,掩饰掉自己的神情,“你直接消失掉了,我就会懂。”   吴遥皱眉,“一般来说,不会有那一天。”   徐成贺道:“嗯。”      腺体修复手术定下来的日期也很快,毕竟吴遥的病情已经到了不能拖沓的地步。医院在此之前做了充足的准备,黎祥还专门找吴遥谈了话,主要内容是让他放轻松,告诉他这就是一个小手术,态度和蔼到了有些慈祥的地步。吴遥对他道了谢,表现得极为轻松,“我不担心失败。”   黎祥笑了笑,突然道:“要是失败了,我百年后该无颜见老友了。”   吴遥疑惑,“老友?”   黎祥点点头,“我跟你养父曾经是一个大学的,后来我按部就班当了医生,他去搞了科研,我们之间的联络就少了。其实他们夫妇出事的时候,我去过一次,你那时候年纪小,可能忘记了。”   吴遥愣了愣,仔细盯着他的面容看了看,发现确实没什么印象。   黎祥苦笑道:“但也很正常,毕竟受到了那样的打击,你当时应该没有心思去观察其他的人。”他又道:“我后来也跟妻子商量了想要收养你,虽然我们家已经有两个孩子了,但你拒绝了。”   吴遥恍然,总算明白了面前这个医生一直对自己格外关切的原因。他之前以为是因为徐成贺的关系,没想到是因为养父母的关系。“抱歉,我那时候……觉得就待在福利院也挺好的。”   “嗯,我后来也偶尔询问过,知道你学习成绩很好,还考进了首都星的大学。就是没有想到后面的事,唉,不过总算也是苦尽甘来了。”医生想摸摸他的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只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以后痊愈了去我家吃饭吧,我还留着大学期间跟你养父的一些合照。”   吴遥立即点头,“好,谢谢您。”   手术当天梁洺也来了,何一和李睿自然也还守在这里,加上徐成贺,让吴遥有种很热闹的感觉。进手术室前吴遥打了个电话给瞿乐,阿穷继续回西区行医去了,电话那边少了份呱噪,但关心却还一样浓厚。   “手术成功了让徐成贺回个电话给我。”瞿乐在那边叮嘱着。   “好,我要是醒得快,我直接打给您。”   挂了电话,换上专用的手术服进了手术室,进去前吴遥看了他们一眼,朋友的眼底是紧张和担忧,徐成贺的眼神要更复杂一些,吴遥看懂了,朝里面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出来,对徐成贺道:“你没有裹挟我的意愿。”   徐成贺的表情更复杂了。   吴遥道:“相反我很庆幸,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我不是因为你会没命才改变手术方案,而是因为害怕你会失去生命而改变手术方案。”   何一在旁边忍不住道:“听起来好像都一样啊吴先生。”   “那是因为你理解能力差。”吴遥用手指戳了戳徐成贺的胸口,“他能明白。”   何一看了眼徐成贺,嘲笑道:“他好像也不太明白的样子。”   确实是,因为徐成贺的脸色看起来并没有放松,依然是那副复杂的模样。吴遥想了想,突然踮起脚尖朝着徐成贺的嘴唇上亲了一口,睁着乌黑的眼珠子看着他,“这样总明白了吧?”   男人的脸色在很短的时间内变得通红,那股复杂终于散去,变成不知所措的欢喜,犹自还带着点慌乱。   手术门关上前,吴遥听到的是何一和李睿揶揄的声音。   吴遥很坚韧,哪怕躺在了手术室的台上都不紧张,来往的都是戴着口罩的医护人员,黎祥也在其中。被注入麻药的时候有些疼痛,吴遥的身体却是足够放松的,眉眼之间一点负担都没有。   闭上眼睛之前,看到的是明亮的灯光。   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的是一双含着疲惫的明亮眼睛。      手术足够成功,整整十个小时的奋战,吴遥残缺的腺体终于被修复,只要再过上一个月,他就能恢复到健康的状态,再也不受信息素紊乱的痛楚。而徐成贺的治疗则简单许多,让他多待在吴遥身边就行,只要有Omega信息素的供养,他体内所有的紊乱都会恢复正常。   为了更好的治疗和休养,两个人被安排到了同一个病房,鉴于特殊缘故,也不会再让Omega护士进来,只换了个beta护工偶尔为他们注射换药。   何一是晚几天才知道这个消息的,他一下就被抽了精神气一样,“所以我每天拖着伤腿跑来是干嘛的?”又道:“得什么病才能真正住进来让婉婉负责我啊?”   李睿在旁边奚落道:“当然是信息素综合紊乱症啊,但是没用啊兄弟,你腺体都被割了,这辈子是得不了的了。”   吴遥才知道领海军团要出A级任务以上就需要清除腺体,哪怕是alpha也不例外,为的就是能更好的掩藏自己和做到不被信息素影响而失误。徐成贺算是军团里唯一一个例外,因为他并不受吴遥之外的Omega的影响。   吴遥总算明白了徐成贺“顶级恋爱脑”的由来。   这种特例,当然会被整个军团所知晓。   徐成贺突然道:“也可以选择移植人工腺体。”   何一十分怀疑地盯着他:“老大你是不是觉得就我看过你傻子时的样,所以想把我从团里踢出去?提的什么馊主意呢。”   李睿起哄道:“老大傻子时是什么样?快给我说说。”   何一毫不畏惧上司的目光,大胆笑道:“哦,也就天天对着吴先生叫老婆,眼里只有老婆,在吴先生面前,如果他装上尾巴的话,尾巴一定能摇成风火轮的形状。”   李睿顿时肆意的笑了起来。   两个人被扫地出门的时候,吴遥有种“他们也不冤枉”的感觉。对上徐成贺的目光,他故意刺激道:“你这是恼羞成怒了吗?”   徐成贺脸色居然有些微红,过了好一会才正经道:“让你见笑了。”   “是挺开心的。”吴遥嘴角上扬,“看得出你们军团气氛很好,但是你为什么还是那么板正?洗澡一直冲冷水的话,不怕会感冒吗?” 妍 第63章结合颜 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说出后面这句话,徐成贺被呛了一下,咳的脸都红了。两个人都穿着病号服,原本宽松的没什么裁剪的衣服穿在他们的身上,居然也是好看的,再加上双方的身体在近段时间都好了些,脸色也看起来不错。   吴遥道:“我不信你不清楚医院安排我们住在一起的真正用意。”   信息素之类的疾病,有些时候医疗上的治疗只能起辅助作用,真正的还是需要释放天性。A和O其实都是重欲的,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在发情期的时候不受控制,他们之间又有标记关系,哪怕只是互相对视一眼,都会有种心神荡漾的感觉。   天已经黑了,门被反锁,窗帘是拉紧的,这种时候要还是纯睡觉,简直是浪费时间。   徐成贺居然却还忍着没动,心里的挣扎都能从脸上看出来。吴遥对他发起嘲笑,“傻子都比你坦率直接。”   徐成贺显然被刺激到了,喉结很明显的滚了一下,嗓音暗哑:“遥遥。”   “还是你觉得别的方法更好?让我平常吸闻你的信息素,然后提取我的信息素给你注射?”吴遥看着他,“如果你只想要那样,我也不是不能认同。反正暂时还没遇到更喜欢的人,如果遇上了,我可以给你留足一辈子注射的信息素,再将你的标记清洗……”   徐成贺被他的言语刺激的终于稳不住了,五官都紧绷了起来,“不行!”他霍然起身朝吴遥走了过来,手背因为用力而青筋凸显,浑身散发出更浓郁的信息素,甚至还不受控制的朝吴遥发出了压制性的信息素攻击。   身体里原本只是一点火而已,被对方的信息素一刺激,吴遥几乎立刻陷入了发情状态里。Omega永远不会拒绝自己的alpha,哪怕只是看到他也无法维持从容和淡定,眼底很快浮现出一层水雾,沁得眼睫毛密密麻麻的湿,眼尾逐渐都泛红了。   徐成贺抱住了他,手臂完全圈住了他纤细的腰身,然后再近距离对上他的眼睛重复道:“不行。”   吴遥的嗓音软了,“为什么不行?”   双方吐息都很灼热,距离太近了,近到气息都交融缠绕在一起。很快徐成贺的视线里只有吴遥粉色湿润的嘴唇,唇珠不算太显眼,但勾得他心里像烧了一把火一样。他不知道自己的妒忌居然深到这种地步,七年的执念也加深了他内心的黑暗,仅仅只是设想一下,他就想将那个不知名的人撕碎。心底汹涌的情感没办法再遏制,即便还有重重顾虑,心里依然觉得吴遥做这个决定更多是因为同情和妥协,可他也没办法再压制自己的渴望。   “不会让你有喜欢上别人的机会。”终于吻上近在咫尺的粉嫩唇瓣,徐成贺勒令自己只含了一会就松开了,嗓音却变得更哑,“我会对你好,好到让你不想去看到别人。”   吴遥笑了一下,看着他因为竭力克制而微微颤抖的下巴,“我有需求你却不主动,你就是这样对我好的?”   自制力崩塌了彻底,下一秒,徐成贺几乎是像饿狼一样朝吴遥吻了上去。   这次是真正的吻,深吻,不止舔舐含吮了他的唇瓣,还舔上了他的舌头。互相渴望的信息素终于交融在一起,明明还不是最亲密的时候,两个人却有种要高潮的感觉。吴遥闭上了眼睛,无比坦然的接受了这个吻。   徐成贺的技巧比傻子要好,虽然同样是以前没有过经验,但到底智商回来了,学习能力很快。更何况他变成傻子的时候早已不知道跟吴遥亲了多少次,叠加之下就显得比傻子更会。   吴遥被吻到气喘吁吁的,唇瓣都微微肿了起来,显得性感的要命。他故意道:“你这样……不像以前没有经验的样子。我听何一说你们很多任务都需要伪装,就像李睿,为了完成在尾星上的任务,故意提前把自己吃成个胖子,你说不定也因此……”   徐成贺早已知晓他在感情上的洁癖有多严重,不然的话当年两个人也不会有那番争吵。所以此刻哪怕知道他是在说笑,也连忙道:“我没碰过别人,哪怕是为了任务,我也绝不会牺牲到那种份上。遥遥,我只亲过你。”   他太认真了,浓郁的信息素还包裹着吴遥,吴遥便除了想笑还是想笑,再也不是以往那种冷冰冰的态度。“那你挺不合格的,没有职业素养。”   徐成贺低头来亲他,用很珍惜的那种亲法,“嗯,我很多方面都不合格。”   两个人接了很多次吻,吴遥的鼻尖都被蹭红了,身体也几乎软成一滩水。病号服太薄了,很容易就能暴露起的反应,他自己忍不住隔着裤子揉了揉,徐成贺发现了,很快将他宽松的裤子脱掉,露出底下医院配备的一次性内裤。   一次性内裤质量都不会太好,白色的有些薄,又是三角的款式,被顶端流出来的液体濡湿之后,居然很有色情的效果。吴遥到底不是那么放得开的人,面前的人又不再是过去那个傻子,被盯着看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要缩起来藏一些。徐成贺阻止了他的动作,坚定不移的把他的内裤也脱掉了,然后低下头含住了他勃起的部位。   敏感的地方被湿润的口腔包裹住,快感顿时如同海浪冲击而来,吴遥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受不住也有些羞涩,“徐成贺,你别……”   徐成贺含着他说话,声音很模糊,“你喜欢这样。”   吴遥确实喜欢被口交,或者说没有哪个男人能抵御这样的快感,即便他是个能用后面高潮的Omega。傻子之前为了讨好他,经常为他做这种事,但面前的人是徐成贺,吴遥就还是有些难以适应。   “你……啊哈……”失忆时的记忆没丢失居然也不是一件好事,就比如现在,吴遥想要推开他,却反被他狠狠吞了一口,快感逼得他说不出任何一个字,一时间只知道仰着脖子喘息呻吟。   过后到底还是忍不住顺从下来,手指还插入男人的发根,控着他的后脑勺给自己增添更多的快感。   太久没发泄了,久旷的身体根本经受不住这么强烈的刺激,徐成贺只是一边吞吐一边揉搓了一下他底下两个睾丸,吴遥就忍耐不住的射了出来,并且在射精之前没有拔出成功,导致喷了徐成贺一嘴的精液。   徐成贺没有吐掉,而是将它们都咽了下去。   吴遥看着这一幕,脸红红的,身体也红红的,还伴随着细微的颤抖和抽搐。徐成贺吞了后暂时没有其他动作,而是道:“我去漱口。”   “味道很恶心吧?谁叫你要吃下去。”   “不是。”徐成贺看着他,“因为还想跟你接吻。”   他记得吴遥会嫌弃自己的精液味道。   心弦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被拨动了一下,吴遥呼吸一乱,抓住了徐成贺要离开的手腕,告诉他:“这样也可以亲。”   徐成贺有些迟疑,吴遥已经有些喘了,“你离开,我会难受。”   体内的信息素已经炒热到了某一个状态,身体比任何一次都要渴望alpha的安抚,连已经在结痂的后颈腺体都在发烫和隐隐跳动,屁股流出的水也越来越多。吴遥这次主动往徐成贺怀里钻,像是为了证明一样还吻上了他的嘴唇,舌尖抵开他的齿关滑进他的口腔里,然后吸到了属于自己的腥气。   确实不太好闻,哪怕是自己的东西也不例外,但也没有那么讨厌。   徐成贺重新抱紧了他。   吴遥非常好抱,身高虽然不矮,但身材很纤细,再加上这段时间生病住院,身上的肉更是掉光了。而以往在工作上锻炼出来的肌肉也掉了一些,很多部位摸上去显得异常柔软,特别是臀部的位置。   宽大的手掌揉捏着触感极好的臀肉,最后终于探索到隐秘的入口处,轻轻揉捏紧密湿润的皱褶,然后长驱而入。   熟悉的感觉逐渐跟过去的画面重叠,两个人都陷入了佳境,甚至比过去还要渴求得多,至少吴遥不再是那副冰冷的样子,而是生动的、活跃的、轻松的,甚至是欢喜的。徐成贺的视线偶尔扫到他嘴角上翘的笑意,整个人就会陷入恍惚,有些怀疑自己是处在梦境当中。然而他从未做过这样的美梦,过去那么多年,他梦里的吴遥总是充满对他的厌恶和冷漠,只会对他说:“徐成贺,你令我恶心。”   心脏骤然疼痛到紧缩的地步,动作也情不自禁的停止下来。吴遥疑惑的抬头看他,“怎么了?”   徐成贺回神,隐藏了眼底的痛苦,吻了吻他,然后道:“遥遥,我要进去了。”   怒涨的热棒早已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反应,大的有些骇人,流满了水,湿漉漉的,狰狞却又不丑陋,简直完全匹配得上他的长相。吴遥有些好笑,“不用这么温柔,我更喜欢你直接。”   他的Omega,从来就跟别人不一样。   徐成贺彻底被刺激到了,肉棒还没送进去已经先硬胀了一圈,抵进一个头就撑的吴遥有些受不住,徐成贺来亲他,吻得有些焦灼,一边反复试探顶入,然后终于将自己彻底送了进去。   完美结合在了一起。 妍 第64章爱意颜 腺体的位置还没康复,隔着一层纱布,虽然挡不住甜美草莓味的溢出,但也不能真正触碰或者咬上去。徐成贺为此稍稍显得有些焦躁,眉头都是皱着的,怕吴遥难受又不敢冲得太猛烈,只是用力抱着他,尽量顶得深一些,再抽得慢一点浅一点。   粗长的硬物已经完全被吞进去了,无论有过多少次,吴遥依然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特别是偶尔用特别的姿势能看到两个人结合的地方的时候。   他是怎么把那么大的东西含进去的?   一边觉得羞耻,一边又因为色情的画面而兴奋,偶尔扫过男人英俊流汗的脸,胸口便觉得酥酥麻麻的,从脚底蹿出一抹难以压抑的欢愉。偏偏徐成贺还凑过来贴心的问他:“会不会难受?”   “嗯,太难受了。”吴遥故意道。   徐成贺明显的愣了一下,片刻后便急急忙忙要退出去,吴遥被他的棱角刮到了敏感点,立即品尝到了难以言喻的快感,小穴狠狠收缩了几下,被抽离的地方便觉得有些空虚。吴遥连忙攀住他的后背,勾住了他的腰身,“别走……”尾音都是颤抖着。   徐成贺这才明白他在跟自己开玩笑,抵着他刚刚觉得舒服的地方反复摩擦起来,“真的难受?”   吴遥要被他磨坏了,一开口就是呻吟,断断续续的,又好听又撩人。徐成贺盯着他处在欢愉中的脸简直不舍得眨眼,愈发卖力挺入伺候,直到让吴遥先出了精,才在一阵密集的抽插后往他体内射了出来。   这次没有成结,射的地方也是很外面的位置,阴茎刚抽出来,又多又浓的精液就一起流出,弄的穴口脏污不堪,配合着暂时还合不拢的猩红大洞,看的徐成贺口干舌燥。   但吴遥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能承受太激烈的性爱。   抱着人进浴室洗了一通,两个人的相处方式不像才破镜重圆,更像是已经老夫老妻多年了。一个冲洗,一个配合着张腿,一个用干毛巾擦拭,一个就举着手臂让他弄。吴遥显得很疲惫,最后连衣服都是徐成贺穿好的,然后再被他抱回被窝里。   “睡一起可以吗?”徐成贺问他。   吴遥“嗯”了一声,眼皮已经半阖了,等徐成贺调整好姿势把他抱在怀里躺着,他已经陷入了沉睡。   灯光已经被调暗了,但依然不影响看清楚他的五官。吴遥的脸很小,即便在尾星那种炎热地带住了七年,因为常年习惯戴帽子口罩的关系,皮肤依然很白。   所以那道疤痕也显得格外显眼。   长长的一条疤破坏了他五官上的美感,疤痕丑陋却不吓人,旁人看着会觉得惋惜,徐成贺却只会觉得心疼。是真的疼痛,心脏像被看不见的针密集的扎着,每一秒钟都无法让他平静。可他依然还是执着地盯着那道伤疤,像是在自虐。   就如同以前很多个夜晚都在看着那段令他窒息痛苦的视频一样。   视频是在六年前被匿名寄来的,说是“匿名”,他却很确认对方就是唐宁。第一次看那份视频记录的时候他几乎是崩溃的,他即使已经设想过吴遥遭受了很多不好的事,但事实告诉他,他喜欢的人真正经历的,比他以为的还要糟糕百倍千倍。他无法想象吴遥当时到底是有多痛苦多绝望,一个被迫进入发情期的Omega,到底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亲手将匕首插入自己的腺体里,将它生生切断!   在那份决绝面前,他受手术所品尝的痛苦,根本就不值一提。   那一夜,他的人生观接受了重新洗礼。   他得报复回去,一定要报复回去,吴遥受过什么,害他的人就一定也要品尝一遍。   盛超死了也没关系,替他隐瞒的家人也要承担后果。唐宁有人护着也没关系,他会爬到徐家人都掌控不了的地方去。   要进入领海军团的过程很难,即便他无论身体素质和学习天赋在alpha圈层里都是优秀的存在,但依然很难很艰苦。对比起来,徐赟曾经对他使用的鞭策教育简直不值一提。徐成贺算是彻底抛弃了自己的家世人脉,凭着自己的能力和意志摸滚打爬,才终于进入了那个特殊的基地。而又是在一次次危险的任务中,才升上了如今的位置。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不忘寻找吴遥的下落以及对付徐家和唐家。   他总将法律手段放在明面上,但其实没人知道,他想使用的绝不仅仅只有刑罚。他更愿意用一切暗黑的方式让他们下场凄凉。   他的内心早已不存在绝对的正义。   不把吴遥遭受的痛楚以相同的方式偿还,他死不瞑目。      黑暗情绪几乎要湮没双眼,怀里的人突然动了一下,浓密的眼睫毛轻颤,窝在他胸膛的脸颊无意识朝他蹭了一下,短短几秒钟,心里的阴影就退散了个干净,胸腔里的心跳如鼓擂般,徐成贺露出怔怔的表情,很快整个人都变得柔软起来。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没人再会伤害吴遥,没人可以再在他身上增添任何一条伤疤。   而他过去的疤痕也即将被修复。   他一定会保护这个人,让他幸福安宁一辈子。   就算、就算吴遥自己说的,突然不爱他了,他也会默默守着对方。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徐成贺就有些受不了,占有欲压抑不住的冒了出来,让他忍不住低下头对着吴遥的嘴唇吻了上去。他吻的力道很轻,带着绝对的克制,但又十分冗长,因为贴上了就不舍得离开他香甜的唇瓣。十几岁的徐成贺总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会那么爱另一个人,他陪母亲看过歌颂爱情的戏剧,看过愿意为情而亡的名着小说,旁人都感动到流眼泪,他却只会理智的分析所有感情不过是荷尔蒙作祟,AO的爱情则更简单一些,不过就是信息素的牵制。   直到他遇到了自己命定的人。   他才明白那股吸引力是不可能切断的,他能抵挡得住信息素的诱惑,却抵挡不住自己落在吴遥身上的关注。他装着冷漠、疏离、无视,甚至是厌恶,可感情的种子却还是种在了他的心里,一日一日扎更深的根,冒芽抽枝,最后一发不可控制的开花结果。   两人发生巨大隔阂的那一夜,他仅仅只回去换了身衣服,又忍不住站在吴遥的楼下,一直盯着那一点光亮,站了一个晚上,等着他想等的人。   年少时总以为自己不会为爱情发生什么改变,后来却全部颠覆了。分开时,吴遥能走得决绝,他却站在原地久久无法离开,亲自感受着自己的沦陷。   吴遥不相信他会为一个仅在暧昧期的人做那么多事,总以为他更多的是因为内疚。吴遥兴许设想过两个人谈恋爱的光景,可只有徐成贺一个人,在这段感情尚未被定义的时候,已经将两个人的一辈子都规划好了。   反复摩挲他的嘴唇,像是再次在清醒中确认他的存在,即便把人抱在怀里,不真实的感觉始终萦绕在心头。徐成贺知道自己内心有病,病入膏肓,药石难医。   这种名为“爱情”的病,也许在看到吴遥的第一眼就染上了。      有徐成贺在身边的时候,哪怕徐成贺还是傻子时期,吴遥都能睡得不错。但睡得再好,被吻太久了还是有感觉。他迷迷糊糊醒过来,却还没醒透,哑着嗓子问道:“怎么了?”   徐成贺整个人僵住了,像是做了坏事被抓住了,好一会才低声哄道:“没事,就想亲亲你,我不吵你了,你睡吧。”   吴遥眼皮都没怎么睁开,只抬起了下巴,“想亲的话再给你亲一会。”   露出来的嘴唇水润润的,之前就接了很多次吻,刚刚又被摩擦了一通,就显得微微有些肿。吴遥不是性感的长相,只是漂亮,配合着气质就有股清冷感,跟欲望沾不上太多的边。但此刻他的表情却让徐成贺有种被色诱的感觉,眼眸都忍不住暗沉起来。   吴遥等了一会没等到他的动作,困顿间便主动往他身上凑,胡乱亲过他的下巴,然后被刺了一下,忍不住咕哝道:“徐成贺,你胡子长得真快。”   “扎痛了吗?”   “有点。”吴遥回答着就没那么困了,这次终于成功把眼皮睁开,等看清楚徐成贺的脸,立即被他眼底燃烧的欲望吓了一跳。“你……”他迟疑着伸手往下摸,徐成贺躲闪不及,很快被他摸到了起了反应的地方。   “憋了多久?怎么还这么硬。”吴遥开始还有些羞涩,但看到徐成贺比自己更不自然的脸色之后,突然就放松下来。“我累了,今天不跟你做了。”   徐成贺呼吸凌乱,“不会再勉强你的。”他抓住吴遥的手腕想把它挪开,“遥遥,你睡吧,我不吵你了。”   吴遥把头埋进他怀里,嗓音里夹着鼻音,“我再帮你摸两下。”   徐成贺浑身僵住,但没拒绝他。   无异于撩拨的动作让他处于欢愉和痛苦中,在自制力几乎崩塌的时候,吴遥终于松开了手,打了个哈欠,“我困了,你也睡吧。”他亲了下徐成贺的下巴,“明天再做。”   “嗯。”尽管欲望完全没有消下去,身体里像燃烧了一堆火一样,但徐成贺也不打算去冲冷水。   他舍不得好不容易重新抱住的人,哪怕处于刀山火海之间,他也不想松手。   在怀里的人陷入熟睡之后,徐成贺才亲了亲他的额头,低声道:“遥遥,我爱你。”   “哪怕你这次是为了我的性命才迫不得已改变主意跟我绑在一起,我也不会再对你松手了。”   “我不会让你有喜欢上别人的机会。” 妍 第65章回家颜 等腺体被完全修复,伤口上连痂都掉了之后,吴遥进行了脸上的伤疤修复手术。他的疤落的有些久了,再加上当初没有及时处理,所以创口比一般的疤要显得狰狞一些,修复起来也稍稍复杂一点。但在现如今的先进医学面前,都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做过几次修复后,吴遥的脸虽然说没有恢复到以往的模样,但那道疤已经淡到很不明显了,若喜欢化妆的话,只要稍稍用遮瑕粉遮一下,不细看就根本发现不了。   “想出院了。”比起旁人,吴遥显然是最不在意自己的脸的一个。身体重新恢复健康后,他就无比想离开医院,去看看七年没见的首都星又有了什么新的变化。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徐成贺立即道:“我去安排。”他身体素质更好,比吴遥好的还要快,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在不久前还是濒死的状态。他比吴遥出院早,但每天都在医院待着,尽心尽责的当陪护。   他办事效率快,第二天就办理好了出院手续。   住在这里的时候不觉得,要离开的时候吴遥才发现私人物品多了很多。一部分是徐成贺买的,一部分是梁洺送的,包括李睿和何一还有徐成贺其他同事也偶尔来,光收到的果篮就有七八个。吴遥叫婉婉拿去分给了其他护士和患者,最后再三精简,带走的只有一个小包裹。   在尾星上穿来的衣服早就被扔掉了,吴遥现在穿的是徐成贺新给他买的一套衣服,厚厚的外套里面是高领白色毛衣,裤子也厚,鞋子里面甚至是绒的。医院里有暖气,吴遥穿着这一身没几分钟就捂出一身汗,他表示很怀疑,“外面真的这么冷吗?”   徐成贺是个很严谨的男人,掏出手机给他看天气预报。   吴遥的注意力没放在气温上,而是对手机产生了好奇心,毕竟他已经有七年没有接触过这种科技产品。徐成贺看出了他的心思,把手机递了过来,“要玩一会吗?”   吴遥看着他,“有隐私被我翻到了怎么办?”   徐成贺道:“没有隐私。”   “噢,新买的手机是吧?”   “一直用的。”徐成贺声线很温柔,“在你面前,我没有隐私。”   吴遥笑了起来,把手机接了过去,“那就是随便我看的意思?”   “嗯。”   吴遥没客气,然后刚切回手机桌面就被上面的照片给惊到了。   居然是他的照片。   但那张照片很显然并不是最近拍摄的,更像是七八年前他还在上学的时候,而且还是他的睡颜。照片里他睡得很熟,眉眼间透着一股安静的乖巧,一点也没有平常流露出来的冷淡。吴遥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样一张照片,抬头看着徐成贺,“你什么时候偷拍我的照片?”   徐成贺顿了一下,“不记得了?”他很快道:“出去游玩的时候,落日崖。”   提起落日崖吴遥就想起来了,他更不解了,“当时不是只用我的新相机拍了吗?你当时应该没带手机吧?”   徐成贺显见的有些心虚,吴遥慢条斯理地看着他,抬脚蹭了下他的鞋子,“怎么回事?老实交代。”   徐成贺好一会才回答:“你的相机有联网功能,可以直接把照片发送到邮箱里。”   “所以你趁着我睡着的时候不仅偷拍我,还偷偷把照片发给了你自己?”吴遥十分怀疑,“是不是我每拍一张照片都会直接发送到你邮箱里去?徐成贺,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犯罪?万一我洗澡的时候突然想自拍呢?”   他语气中带着调笑,徐成贺却仍有些紧张,但表情还很稳,“只有那一张,没有别的。”   吴遥盯着他,“为什么要保存那一张?”他抬起下巴,故意的,“你那时候也没有多喜欢我吧。”   徐成贺立即道:“喜欢。”他看着吴遥,目光中忍不住泄露了一丝痴迷,嗓音也低沉下来,“一直都喜欢,不然也不会在易感期还没彻底结束的时候跑去旅行。”   他这样反而让吴遥有些羞涩了,胡乱踢了下他的鞋子,“黎医生的手术还没结束吗?不然就干脆下次去他家里拜访吧,反正他约我去吃饭,我也想看看我爸年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徐成贺道:“再等二十分钟,可以吗?”   吴遥朝旁边让了让,“那你教我玩你的手机,我很多东西都忘掉了。”      终于等到黎祥医生跟他告别,再约好了上门拜访的日期后,吴遥跟着徐成贺进入地下停车场,然后坐上了徐成贺的车。   车子不是高奢品牌,价格也不昂贵,但安全性能十足,是经过基地改装后的产品,还有很多防护功能。吴遥对机械向来有兴趣,一上车就把手机放开了,开始摸索车子上的改动,一边向徐成贺咨询。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刻意在转移注意力,这样的话就不用去思索徐成贺会把自己带去哪里。   他们已经成了不能长期分开的关系,被标记的Omega离不开自己的alpha,而做了逆向标记的alpha更是离不开自己的Omega,未来也不大可能选择分居,但吴遥就是没去想他们以后该生活在何处。   他相信徐成贺不会带自己去他不乐意住的地方。   车子果然没有朝徐家的方向前进,而是沿着星道一路蜿蜒前行,然后进入了高速公路。当路牌逐渐变得熟悉的时候,吴遥安静下来,眼神落在逐渐后退的风景上。汽车下了高速,速度慢下来,而渐渐的,风景变得空旷,人群开始减少,当驶入最后一途的时候,周围连房屋都少了,路面铺着一层枯黄的树叶,由风带着飘飘摇摇。   然后车子在一栋小型别墅面前停了下来。   是吴遥第二任养父母留给他的房子,也是他出事的那套房子。   车子熄火,车内变得无比的安静,吴遥的手突然被缓慢握住,对方的掌心很温热,包裹住他,也温暖了他。徐成贺问道:“想住这里吗?”   吴遥的应激反应也只有很短的时间,过往不好的画面很快就被对方的温暖给驱散了。他想到了自己的童年,想到了在院子里跟养父一起除草的画面,想到了一家三口日常,心情就好了起来,嘴角也露出了笑意,“这里本来就是我家,我该回这里的。”他拉开车门下了车,看到大门的时候反射性的想往口袋里掏钥匙,摸进去才发现里面是空的,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徐成贺却把门打开了。   吴遥疑惑,“你哪里来的钥匙?”   门被打开,却并没有发出许久没有使用的“吱呀”声,迎面而来的也不是满地的污尘,相反,一切都是干净的。吴遥以为是徐成贺提前找人来打扫过,当他走进去转了一圈之后才发现应该不是这样。   在他观察的时候,徐成贺一直看着他,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一刻都没游移过。等吴遥重新走回他面前,他才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我申请了这里的临时居住权,房租每个月都汇入了你之前的账号里。”   明明已经从屋子里的细节中猜测到了这个答案,吴遥却仍旧觉得惊讶,“你为什么……”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道:“不害怕吗?心里……受得住吗?”   他既然查到了那么多,就该知道这里已经变成了凶案现场,人都有自我保护机制,一般来说会令自己痛苦的场所,都会尽量避开的。   “害怕。”徐成贺轻轻握住他的指尖,再慢慢包裹住他的手掌,“我害怕时间久了,就会忘了你遭遇过什么。我想深刻记住一切,哪怕是坏的。”   不逃避该是他的人生准则。   然而这样一个人,却为了不被自己厌弃,在尾星上拼命压抑本性,宁愿当个傻子。   徐成贺看着他,“我只换了张床,别的都没动。”他眼底还是有些担心,可能之前也有过很多犹豫,因为不确定自己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吴遥轻松的笑了,“床结不结实?够不够我们晚上折腾的?不然现在去试试?”尽管七年没回来,他也依然熟悉屋子的所有布局,反手拉着对方就往卧室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道:“政府怎么愿意把房子租给你的?在我这个主人失踪的情况下?老实交代,你有没有使用什么非法的手段?”一边又道:“你这人肯定独来独往的,估计也不跟邻居来往,别人都不知道这里重新住了个人,不会这些年我们家的房子都被传成鬼屋了吧?”   徐成贺乖乖任他拖拉着进了卧室。   卧室除了换了张床,其他的改动确实不大,只是吴遥以往的私人物品都收了起来,换上了徐成贺的。   阴影已经被驱散,即便重新踏入自己人生被改变的空间,吴遥也没有任何的恐惧或不适。临出院的时候他其实是有些不安的,因为不知道自己未来到底要在哪里落脚。   而此时此刻,他庆幸徐成贺把他带来的地方是这里。   这是他的家,是他真正的归宿。   主动抱住男人的脖子,给了他一个心花怒放的亲亲,吴遥道:“徐成贺,谢谢你带我回家。” 妍 第66章生活颜 吴遥的身份证件以及以往的账户都在他住院期间恢复了,失踪人口又变回了常住人口,账号里的余额还多了一些。一部分是他以前托付理财的盈利,一部分是徐成贺交给他的房租。   “租金怎么转这么多?还逐年上升。”房子里有联网有电脑,徐成贺还给他新购置了一台手机,所以吴遥通过网络就能查询自己的账号资金变动。“要我多失踪几年,你转的钱都够买下这栋房子了。”他说完才觉得不妥,如若自己一直窝在尾星躲藏一辈子,徐成贺不可能再有几年的命。   一想到若没有种种巧合,徐成贺该病逝在这个冬天,明明屋子里暖气十足,吴遥内心却还涌起一阵寒意,一时间连指尖都是冰凉的。   徐成贺给他端了杯热可可,“我的就是你的。”   他的情话说的并不深情,却能把吴遥从后怕和恐惧中拉扯回来。吴遥低下头掩饰掉眼底的情绪,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饮料,“太甜了。”他再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是一副笑脸,还朝徐成贺的方向凑了凑,“你尝尝。”   鲜红饱满的嘴唇上染了些汁液,看起来诱人无比。徐成贺眼眸一暗,表情却仍旧很克制,但明显他根本克制不住自己,还是忍不住吻上了Omega的嘴唇,品尝到他口腔里残留的汁液。   原本是浅尝辄止的,吴遥却顺势缠了上来加深了这个吻,舌头灵活的探入他的口腔里舔他,又在徐成贺忍不住想要扣住他后脑勺的时候灵巧的退开,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是不是很甜?”   徐成贺被撩拨的呼吸有些喘,轻轻“嗯”了一声,脸色有些红,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味道也浓郁了些。他眼底带了些渴望,目光时刻追随着吴遥,克制不住的想要更多。吴遥却已经恢复如常了,对他露出无辜的表情,“我饿了,这里该怎么吃饭?外卖会送吗?”   男人忍了忍,拼命把欲望压制了下去,但说话时声音还是有些哑,“我做。”   吴遥惊讶,“你会做饭?”他刚刚查看房子改变的时候忽略了厨房,毕竟他独居的时候很少进那里。   徐成贺“嗯”了一声,问他:“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了一些食材,肉、蛋、鱼都有。”   “我看看我看看。”吴遥饶有兴致的往厨房跑,里面也很干净,料理台被擦得锃亮,除了厨房本身显得有些老旧之外,真的是一点灰尘和油烟都看不到。东西摆放也很整齐,碗都放在橱柜里面,但调料瓶真的都有使用的痕迹。打开冰箱,里面的食材都是满的,而且都已经分类好了,盒子外面贴了标签,甚至还有切好的葱花和姜蒜。   吴遥很震惊,“这些都是你自己弄的?”   “嗯。”   吴遥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徐成贺居然会做饭,而且看起来并不是新手,“你以前住这里的时候都自己做饭吃吗?”   “嗯。”   吴遥眼睛都亮了起来,“好厉害,我想吃红烧鱼可以吗?”   徐成贺道:“当然可以。”   屋子里暖起来之后两个人都换上了家居服,吴遥觉得能看徐成贺穿家居服的样子已经很难得了,却没有想到今天还能见识一回他系围裙的样子。看着他专业的挽好袖子洗米蒸饭的画面,吴遥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新手机,急急忙忙跑出去拿了进来,问他:“我可以给你拍照吗?”   徐成贺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但在吴遥目光晶亮的注视下,没能说出任何拒绝的词汇,“可以。”   新手机还没怎么设置,拍照依然有声音,“咔嚓”“咔嚓”的连续响了很多声。这显然影响到了徐成贺的行动,在切好配菜之后终于忍不住把吴遥困在料理台之间,“还没照够吗?”   吴遥又举起手机以这个角度朝他拍了一张照,“没有,你太帅了,怎么拍都好看,让我有种自己很有艺术天赋的感觉,越拍还越上瘾。”   没有人被喜欢的人夸的时候会不高兴,即便是徐成贺也不能例外,只是他依然有些无奈,“不是饿了吗?你再拍下去,要多饿五分钟的肚子。”   “你别管我,你就做你自己的。”吴遥有些不讲理,“领海军团的人,不会连这个定力都没有吧?”   徐成贺道:“在你面前,是没有。”   听他一本正经的说情话,吴遥不太能受得住,但他故意道:“如果是傻子的话就不会这样。”   徐成贺像被哽住了,好一会才哑声道:“嗯,是不会这样,会早就忍不住把你抱到床上去了。”   吴遥终于脸红了,往他脸颊上飞快亲了一口之后往他手臂下一钻逃脱出他的怀抱,一边跑一边道:“我不吵你了,你做吧。”      但等老旧抽油烟机响起的时候吴遥又忍不住进来了,不过这次没有带手机,看起来就像单纯想跟徐成贺聊天的样子。他还决定帮一些忙,把碗橱拉开把等下需要用的碗拿出来,然后就发现连碗都是熟悉的。他找了找,最后找到自己想找的那个碗,展示给徐成贺看,“这里缺的角是我打破的。”   徐成贺问他:“怎么打破的?”   “洗碗的时候,洗洁精太滑了,没拿稳就在洗碗槽里嗑了一下,嗑出了个角。我后来吃饭就专门找着这个碗用。”   徐成贺看着他,眼神很温柔,“当时挨骂了吗?”   “我妈妈才不会骂我,他们都对我很好的。”吴遥语气有些骄傲,其实他从来不算是个缺爱的孩子,至少他三任父母都对他非常宠爱,只是他父母缘都太浅,留不住。后来怕再失去,索性就让自己不要拥有,自愿在福利院过了那么多年。   吴遥回忆过去一家三口相处的细节,“其实他们都非常忙碌,每天只睡六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实验室里。但领养我之后,我爸妈还是会努力抽出空闲时间来陪我,跟我进行一些亲子间的互动。跟我第一任养父不一样,我爸其实运动能力很差,但他还是愿意陪我一起打球,一起陪我做手工。我们做过一个狗屋,因为本来打算想领养一条小狗。”   徐成贺知道为什么没有后来,因为他的养父母出事了。   吴遥的表情有些难过,徐成贺想了想,亲了亲他的额头,温声道:“我们以后可以领养一只。”   吴遥很快笑了,“那我们应该重新做一个狗屋,我爸的手艺真的很差,明明那么精细的仪器都可以操控自如,一个狗屋却钉得七歪八扭的。”   徐成贺道:“我会钉一个不七歪八扭的。”   菜上了桌,除了吴遥想吃的红烧鱼之外还有一盘青菜以及一个汤,都用老式却依然算得上精美的盘子盛着,放在同样颜色古旧的餐桌上,色香味就占据了两样。等吴遥尝下第一口菜,第三样也齐全了。他夸赞道:“好吃。”他突然又想起来,“你在尾星上的时候,手艺也很不错。”   阴霾消散了,连在尾星上的生活也可以随意提及,不再避讳。   徐成贺认真的把鱼刺都剔除了,把最香最嫩的鱼肉都夹进吴遥的碗里,“喜欢就多吃点。”   “你什么时候会做饭的?”吴遥想了一码苦情戏,“搬来这里居住的时候学的?”   徐成贺道:“从小就会。”   吴遥不太相信,“以你们家的家庭,保姆阿姨应该都有好几个吧?怎么会轮到你来学这个?而且你以前总是Omega这个能做这个不能做的,不应该会觉得这都是Omega该做的吗?你该坚持信奉alpha就该远离厨房这条准则!”   徐成贺面色一僵,没有被吴遥的语气逗笑,反而自省起来,“我以前……真的很糟糕。”   吴遥连忙道:“我没有批判你的意思。”   “我从小在家里的时间并不算太多,大部分是住宿,而学校很注重多方面培养,经常让我们进行野外训练。而即便是alpha也会饿肚子要吃饭的,所以慢慢就掌握了。”徐成贺又为自己辩解了几句,“虽然我以前有很多刻板印象,但我从不觉得Omega就该在家相夫教子,也不觉得家务活都该Omega来做。遥遥,你别担心我会用这些事来要求你。”   “我不担心。我也不是太懒,两个人也没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分摊来就好。”吴遥笑着看着他,“比如说你刚刚做饭了,等下我可以洗碗,我最擅长洗碗了。”   徐成贺眼底也漾开了浅浅的笑意,屈指弹了下自己正使用的碗,“还是我来吧。”   吴遥看着那个明显的缺角,争辩道:“那是我几岁的事好不好?我现在不存在拿不住碗的情况。”   但最后碗还是徐成贺刷的,吴遥在旁边用干毛巾抹干洗过的碗里残留的水渍,再一起把厨房打扫干净。   是理想中的同居生活。   所有的顾虑被真实的生活节奏填满,未来似乎也变得不是那么空洞和难以想象。吴遥仍旧有很多问题想问徐成贺,但眼前的光景可以让所有的问题都放一放,安心享受当下。   两个人在附近散了会步,又被冰凉的冷风吹了回来。徐成贺提前往浴缸里放好了热水,吴遥得以立刻泡了个舒服的澡,出来时浑身都是温热的。   黄亮的光线照在男人英俊的侧脸上,吴遥看着这一幕,一时间连心都暖了。他一步一步走过去,问他:“在看什么?”   “成教授发的邮件。”   吴遥下意识想问“成教授是谁”,话到了嘴边惊觉过来,意识到什么之后,脚步立马顿住了。   徐成贺抬起头看着他,“成教授知道你回来的事,问你愿不愿意继续当他的学生,完成之前中断的学业?” 妍 第67章撩拨颜 逃避式的在尾星待了七年的时间,自以为已经是孤儿的他没有人会在意他的去向和存在,回来才知道不仅徐成贺追踪了七年甚至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就连以往的朋友和老师都从未停止过对他的关注。   成教授是个挺严肃的老头,上课时总是不苟言笑的,被学生称为“大魔头”,几乎一看到他就躲。然而这样一位老先生,当真正看到吴遥还好好活着的时候,居然忍不住落了泪,还拍着他的肩膀,一个劲地道:“回来就好,平安就好。”   吴遥怔然,内心难免产生些愧疚。   其实以成教授的年纪,本该在两年前就退休的,但他自愿申请延退了。成教授感叹道:“别人都以为我是对专业的热爱,其实是遗憾。遗憾没把全部的知识都教给我最得意的学生。我也在期盼你能回来,让我能填满我的遗憾。”他看着吴遥,眼神热切,“所以你现在愿意重新进入校园,当我的学生吗?”   即便之前心里还有些犹豫,当看到成教授眼底的炙热的时候,吴遥便毫不犹豫地点头,“我愿意!”   学校还在放寒假,离开学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七年没有接触专业书籍,就连写字都变得陌生了许多,吴遥却并没有泄气,而是开始预习以前学过的知识。这一部分也不算困难,因为徐成贺居然还保留着他以前的笔记。   他以前所有的书籍和笔记都完整的放在书房的书架上,哪怕连一页便签纸都没有丢失,连他以前跟梁洺传过的小纸条都还保留着。吴遥无意间看到上面幼稚的内容,忍不住有些羞耻,“你怎么连这个都留着。”   徐成贺道:“对我来说很珍贵。”   吴遥羞他,“你珍贵的东西还真多,喝过的饮料杯,写过你名字的纸条,电影院的票根……”零零碎碎的都装在一个箱子里,吴遥最开始翻出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垃圾箱,也根本想不起来那些东西的由来,直到看到一副拳击手套才隐约记起来一些事。   那副手套也是他戴过的,那天两个人之间是第一次发生真正亲密的接触。   徐成贺很认真地道:“关于你的,都珍贵。”   吴遥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跳,哪怕他们之间曾经产生过重大隔阂,但一切消除后,在面对这张英俊的脸对自己说情话时,他依然有很心动的感觉。   徐成贺显然不习惯说这么肉麻的话,很快转移话题,“我继续帮你复习。”   吴遥却不想复习了,问他:“这段时间你不用接什么任务吗?”   “嗯,我申请了休假。”   “但我住院都已经住了很长时间,你的假期有那么长吗?”吴遥有些担心,“你不会是在请假陪我吧?你这样消极怠工,会不会被领海军团开除?当初是拼了命入选的,被开除的话也太可惜了。”   “不用担心。”徐成贺想碰他,但克制住了,“我以前很多假期没休,凑一起就有很长的时间。”   吴遥眼珠子一转,“是没休?还是根本一直没休过假?”两个人的椅子几乎是凑在一起的,他软软往前一靠,整个人就靠在了徐成贺的怀里,眼睛也直直地看着他,“不许说谎。”   太乖太软了,像是雪人融化了,露出了柔软的芯子,鲜活又诱人。徐成贺的心跳明显的在加速,喉结滚动的速度却在变慢,他喉结也很大,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显得很性感。吴遥被吸引了注意力,忍不住凑过去啄了一口。徐成贺顿时像被人捏住了命脉,整个人都绷紧了,哑声唤他的名字:“遥遥。”   太满意他这个反应,吴遥不仅没有老实的坐回去,反而变本加厉的伸出舌尖舔他的喉结,轻轻的,像挠痒痒一样,挠的男人信息素不断蹿升,很快满屋都是alpha霸道浓烈的气味。可他却依然在克制,身体绷得笔直,腹肌都在变硬。吴遥蹭到他硬邦邦的胸膛,便干脆连手也摸了上去,夸他:“你腰好细。”   阿穷说的没错,徐成贺的身材确实好,宽肩窄腰长腿一个不缺,八块腹肌摸着非常有手感。两个人以前在暧昧期的时候吴遥就想摸一摸,但那会徐成贺的光环太强大了,他又羞涩,所以没怎么体验到。后来傻子期间想让他摸他却不愿意摸,直到现在两个人真正心意相通了,他才能随心所欲的摸个爽。   他知道徐成贺不会拒绝他。   舌尖已经从喉结舔到了下巴,掌心下的腹肌绷得更紧了,徐成贺脸上能看出来在挣扎,好一会才回答他之前的问题:“是一直没休过。”   吴遥却明显不在乎那个问题了,舔了一口他的唇角,问他:“现在是几点钟?”   墙上就挂着有时钟,徐成贺哑声到:“上午十点。”   吴遥摸够了他的腹肌,把手探入他宽松的裤子里,笑的诱惑,“要不要来点白日宣淫?”   手指在内裤上反复撩拨,切身感受底下的地方一点一点膨胀勃发,直到到他几乎要握不住的地步。   除了傻了和发情期之外,徐成贺大概受到的教育是不能在这种事上太过热衷,至少不应该在白天做出这种事,所以他的挣扎显而易见。   吴遥摆出无辜的表情看着他:“我现在很想要,徐成贺,你要拒绝我吗?”   草莓味的浓香缠了上来,几乎跟alpha的信息素成了势均力敌的状态,但很快又交缠在一起,融化成仿佛能看得到的甘甜玉露。alpha的原则再一次被打破,徐成贺松开了几乎捏到发皱的书本,转而温柔的抱起了自己的Omega,“当然不会。”   经历过失去,他永远不会再拒绝他。   单方面的舔舐终于变成了双方的交缠,信息素更直接的融在了一起,舌根摩擦着舌根,吮到涎水都流出来的地步。医院曾经帮他们检测过,他们的信息素高度匹配,所以在性爱这种事上,越熟练快感会越多。   即便很硬了,徐成贺也没有失去理智,至少吴遥要求在桌子上做的时候,他依然把珍视的书本都好好收了起来放好,然后想去拉窗帘。   吴遥勾住了他,“不要。”   徐成贺眼眸一暗,“万一被人看到……”   “都是树,还有院墙遮挡。”吴遥不放他走,处在情欲中的身体已经很热了,小穴都被刺激出了水,冬日的暖阳照进来,恰好打在徐成贺几乎完美的五官上,让他清楚看到对方眼底炙热的爱意。   他不想这一幕被遮掩。   吴遥用膝盖蹭他,“脱衣服。”   徐成贺没拒绝他的要求,很快把上衣脱掉,露出漂亮的身材。肩膀是真的宽,腰也是真的细,薄薄的一片,肌肉线条却好看极了,简直像刻画出来的一样,上面虽然有许多疤痕,却一点也没有破坏整体的美感,反而增添了几分性感。   裤子也脱掉了,硕大粗长的阳具露出来的时候,吴遥还是羞涩的挪开了一下视线,但很快又禁不住诱惑看了回来。那根男性象征也相当完美,硕大的肉冠,笔直的茎身,虽然凸起盘绕的青筋显得很狰狞,但整体一点也不丑陋,连颜色都不深。   吴遥本就看得有些不舍得眨眼,一想到它给自己带来的快感,又忍不住喘了一下。   徐成贺自己脱光了,却反倒没把吴遥脱干净,只将他的裤子褪到了膝弯,刚想低下头来给他口交,吴遥挡了一下,“徐成贺,直接进来。”他说着自己把裤子蹭掉了,裸露出一双长腿。   徐成贺犹豫道:“遥遥,你会受伤。”   吴遥舔了舔嘴唇,脸色嫣红,“里面很软的,你试试。”   Omega热情的张开了双腿,放荡的露出自己最隐秘的地方。徐成贺以前的人生信条里有着“Omega不应该这样、不应该那样”的标准,但到了吴遥面前,却是“全都可以”,而面对这样的吴遥,则是“非常可以”。   不用自矜,不用被动,只要是他,他就喜欢到连心尖都在颤抖。   徐成贺先探了手指进入,肠壁分泌出来的水液顿时被挤出一些,里面确实很软,毕竟昨夜才进入过,但又没有软到能一下就吞进他的阳具的地步。徐成贺凑过去吻他,一边顺势给他做扩张,意乱情迷间看到吴遥的脸,又觉得不拉窗帘也很好。   哪怕真的不小心被人窥见甚至拍下了什么,他也会处理好。   扩张的时间并不长,徐成贺就忍不住抽出手指换自己的肉棒送了进去。两个人做爱从来没有用过安全套,以前是因为在尾星上客观条件不允许,现在随时能买到套子了,又都觉得没有必要。   从插入到彻底吞入的过程也比较漫长,吴遥已经反复吸气呼气了好几次,总算在没有感受任何痛楚的情况下把对方吞进了身体里。两个人缓了一会,享受着这种急欲刺激又忍耐的感觉,吴遥忍不住再次摸上自己的腹部,小声道:“好像异形。”   平坦的腹部被撑出阳具的形状,轮廓清晰可见,确实有些像异形,但更多的是情色。吴遥用手揉着它,揉了几下就感觉徐成贺的呼吸乱了,连脸色都变了,下一秒,便克制不住的抽插起来。   汗水随着肉体碰撞声不断飞溅,阳光越来越浓,照在男人身上有种性感绝伦的美感。吴遥享受着肉体和视觉的双重刺激,重欲的身体得到了浓浓的满足,最后忍不住道:“徐成贺,在我体内成结吧。”   Omega在性爱里高潮就能满足,而alpha一定要成结了才算彻底满足,那是刻在基因里的征服欲。   把属于自己的人刻上标记打上烙印。   但即便听到爱人这样邀请,徐成贺濒临失控的眼底也还含有一丝克制,“遥遥,会怀孕的。”   “我腺体才修复好,没那么容易受孕。”吴遥抱住他,臀部主动收缩含吮着男人的性器,他眼睛湿湿的,浑身都透着情动的反应,“就算是怀了也没关系。”   “徐成贺,我不介意生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妍 第68章吃醋颜 鉴于吴遥的特殊情况,校方在商讨之后,还是给了他一些额外的便利。比如说,他可以不用住宿,也可以意愿选择要不要参加一些集体活动。学校学生除了专业课外,本来还需要选两门辅助课,吴遥也可以不用选,毕业时只需要专业课达到及格就可以。而且他当年只学到了一半,原本还要再念两年,校方也给他缩减到了一年的时间。如若一年时间不足以让他通过考试,他也可以申请再就读一年。   “我甚至可以带手机进学校。”研究完收到的邮件之后,吴遥很快厘清了哪些自己是可以破坏的规则。他忍不住感叹道:“看来学校对已经标记的Omega优待是真的多。”   为他改变这些规则的原因,不是因为他的年纪,确实是因为他是被标记的身份。   徐成贺显然早已预料到了,并没有表示惊讶,只是道:“我们什么时候去附近看一下房子?我已经找了好几个地方,离学校步行距离都不超过十分钟,看你喜欢哪一套。”   吴遥道:“你说的是租不是买吧?”   徐成贺顿了一下,道:“租也可以。”   吴遥连忙道:“还是租房吧,买的话那附近价格都太贵了,得掏空我的存款,不划算,而且我不喜欢那边的氛围,太闹了。”他不知道徐成贺有多少存款,但仔细算一下也知道他工作也就三四年的时间,即便任务奖金多,但应该也不会多到能全款买下首都星热门地段一套房子的地步,毕竟他现在跟徐家似乎是决裂的状态,以他的性格,也不像是会再朝父母要钱的样子。   租房比较好,彼此压力都不大,而且他喜欢现在居住的地方。   但真正看房之后吴遥才发现这也不是个轻松的事,他对房子是不嫌弃的,虽然因为价位问题,每次的房源都不会太好,不是小了点就是旧了点,要么就是周围嘈杂了些。可他每每要点头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徐成贺的不满意,虽然对方没有明显的表示,但他却还是忍不住把点头的动作控制住,然后道:“我们再看看。”   这一看就到了开学前夕,吴遥觉得一定要定下来了,否则的话要耽误上课,所以还是决定租之前看过的一套旧房。   旧房只有一室加一个小厨房和卫生间,空间不大,而且房子确实旧,还是步梯的。但优点也有,它因为整栋楼都小,所以一层只有一户,而且还有个阳台,光线很好。   “只是个睡觉的地方,平常基本上吃食堂也不用开火,洗澡的话我反正也习惯了淋浴,所以我觉得还不错。”吴遥做出了决定。   徐成贺没反驳他,也让他自己签了合约交足了一年的房租。吴遥转出了一笔钱,转眼又收到了另一笔钱,他抬头看着转账的人,问他:“你转钱给我干什么?”   徐成贺道:“一半租金。”他抿了抿嘴唇,“分我半张床就可以了。”   吴遥有些好笑,“这里也租,我家你也租,一个人付两份房租,不觉得亏吗?”   “不亏。”   吴遥看着他,这些天来的异样终于找到了原因。屋子里有简单的家具,而且提前打扫过,所以还算干净。吴遥拉开一张旧椅子坐了下来,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徐成贺,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面前的男人身体又绷紧了,尽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吴遥却能感觉到他的紧张和慌乱。   吴遥慢慢地道:“合租关系吗?毕竟你一遍一遍的给我转租金。”   徐成贺的身体绷得更紧了,眼底的慌张压不住就露了出来,“不是。”   吴遥笑了一下,“也有可能是捆绑关系,毕竟你标记了我,自己又做了逆向标记,所以从生理上来说,我离不开你你也离不开我,捆绑的还挺牢固的。”   徐成贺不说话,但明显不愿意认同。   吴遥收敛了笑意,问他:“是不是?”   高大的男人这次终于跟他对视,眼底的情欲浓烈的有些吓人,目光像是能化为实质的烈火,他说:“不是。”   吴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是什么?”   徐成贺终于压抑不住心底的渴望和炙热,哑声道:“情侣。”   “遥遥,我想跟你成为情侣关系。”   能听出他这两个字都是稀释过的,通过这段时间的生活,吴遥能感觉到他心里有些结症,但他并不愿意现在就打破,所以认同了这种说法。“既然想跟我做情侣,还要分得这么清吗?”   “对不起。”   “以后不要再跟我道歉了。”吴遥轻轻踢了他一下,抱怨道:“最不想听你道歉,因为总会让我回忆起一些不好的事。”   徐成贺这次终于上道了些,直接过来抱住他,往他嘴唇上亲了亲,低声道:“这里就是我们暂时的同居地了。”   “听起来好不正经。”吴遥直接咬了他一口,“像是要被查处的非法地方。”      在尾星过了七年,吴遥对物质欲的要求降到了很低的地步,哪怕是新租的房子,也没有购置什么东西,连床具都是从老家里带过来的。而开学后,他很快进入忙碌的状态里,毕竟丢掉的功课哪怕经过复习也没有那么快就捡回来,而且经过了几年时间,机甲更新的速度快,以前学的内容有一部分已经成为了过去式,又要习惯新的维修和操纵系统。   但因为他只用上专业课,再加上成教授也很尽心的给他辅导解惑,所以两个月左右他就慢慢追赶上了同期的同学。   这期间徐成贺也回到基地报道,开始了正式的工作。他工作的地方远,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在异地,一个星期才能见一次,而这一次的时间也是基地管理鉴于徐成贺特殊的情况特批的。   吴遥头两个月算是废寝忘食般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学习当中,因为学业繁重,他鲜少跟同学接触,也没有认识什么新的朋友,哪怕一起做过实验的小组人员,也仅仅只记得样貌不记得名字,等他终于喘一口气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又变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不过这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毕竟他身为学校最大龄的学生,比大部分研究生的年纪还大,再加上又是被标记的Omega,所以会被人关注也是很正常的。   但走到哪里被人看到哪里依然让他觉得不耐烦,所以一段时间后,帽子和口罩又成了他的标配,再搭配上高冷的表情,从头至脚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可即便是这样,他居然还能遇到搭讪。   “同学,我观察你很久了,我们可不可以加个联络方式啊?”   对方是十分钟前要跟他拼桌吃饭的男生,鉴于往周围扫了一眼确实没发现太多空座,所以吴遥当时点了头,却没有想到不仅被盯着吃饭,居然还会被要联络方式。   是个alpha,长得还挺帅,身上穿着篮球服,还戴了发带,一副青春阳光的样子。他的装扮让吴遥回想到了徐成贺曾经打篮球的样子,所以稍微晃了一下神,然后才记得拒绝:“抱歉,我没有联络方式。”   “我看过你接电话。”对方居然直接拆穿他。   吴遥也没脸红,“但你应该没有手机。”   对方连忙道:“我有啊。”他还掏了出来朝吴遥晃了晃,露出个更灿烂的笑容。   吴遥问他:“你们辅导员是谁?”   “黑板老师。”   “哦,那我给他打个电话,你到晚上应该就没手机了。”   看他真的要打电话,男生都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哭丧着脸道:“你怎么这样啊,我只是想要你的联络方式而已。我老实承认,我对你一见钟情,我想跟你交往,你能答应吗?”   吴遥没想到才过了几年,学校的风气居然大变样,感情宣告的如此直白,跟家里那个闷嘴葫芦简直两个样。   吴遥有些不可思议,“我是被标记过的,怎么跟你交往?”   男生更沮丧了,但居然还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真的没有办法吗?”   再一次相聚后,吴遥把这件事当笑话说给徐成贺听,说完后还一边笑一边摇头,“现在的小孩子真不得了,拒绝了还要黏上来,不是我们专业的,居然还跑来帮我占座,他不知道我有‘专属’座位吗?”   所谓“专属座位”,其实是成教授眼皮子底下的那个座位,别的学生都畏惧他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只有吴遥喜欢坐在那里。   吴遥笑完之后才发现徐成贺没有跟着笑,表情反而有些紧绷。他想了一下就想明白了,却故意装作不懂,“怎么了?”   徐成贺盯着他,“跟我那时候……有点像吗?”   “啊,就是穿着篮球服的时候有点像,不过打篮球的技术完全不如你。”   徐成贺眼眸更深了,“你还看过他打篮球?”   “路过操场的时候看到的,他还拼命叫我的名字,叫的半个操场的人都看过来了,他居然不觉得丢人还很高兴,真不能理解。”吴遥勾了下他的手指,“不像你那时候,根本一个眼神都不舍得施舍给我。”   薄荷味的信息素变得浓郁,徐成贺低声道:“没有。那时候其实都在看你。”   吴遥很怀疑,“有吗?”   徐成贺似乎终于按捺不住了把他抱在怀里,“一直都在看你。”他闭着眼亲吴遥,只有这样才能把心里的阴暗遮掩住,“你别看他。”   吴遥享受着自己的alpha的信息素的浸润,故意问道:“为什么?”   徐成贺一下一下地亲他,“别看。”   终于逗够了人,似乎也成功的把人逼到失控边缘,吴遥主动亲了下徐成贺,笑话他:“你是不是在吃醋?”   原本以为他又会维持着沉默,只用行动说明,却没有想到在把他压倒在床上之前,徐成贺回答道:“嗯。” 妍 第69章新的朋友颜 重回校园三个月的时候,吴遥居然交到了朋友。   随着小组合作的次数增多,待在一起的时间变长了,吴遥终于从记住他们的脸变成了记住他们的名字。而某一次课题因为出了点差错,导致他们提交作业的时间紧凑不得不熬两个通宵,也就是在这种紧密配合的情况下,他们迅速熟悉起来,从一开始的只聊专业相关内容变成了逐渐会聊私生活的地步。   吴遥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在他们眼中都是难以高攀的存在。   吴遥有些错愕,他只是想营造高冷的人设而已,不知道怎么就会变成高攀。   “因为你太优秀啦。”其中一个同学是最擅长人际交往的,是个女性beta,有着一张圆脸,笑起来很可爱,“我比较倒霉,刚进学校的时候就上的成教授的课,然后就一直听他夸你,我们一旦犯错或者学的不行,他就拿你为例来批评我们。”   另一个同学应和道:“对啊,我听的耳朵都要长茧了。我以前还不以为然,以为成教授比较看脸,是因为你长得好看才更欣赏你,到现在才知道他说的一点没错,你是真优秀!明明刚开始进度比我们落后那么多,现在追上来不说,还比我们更厉害。这次失误要没你,我们作业都交不上去了。”   剩下两个同学也都夸了起来,夸的吴遥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功劳。”   圆脸女生突然试探性地问道:“大家要不要一起去喝奶茶啊?吴遥,你去吗?”   对方的眼神太真诚,抛出友情的橄榄枝太明确,吴遥突然不想维持自己的人设了,点了点头。   有了开端,友情发展起来就变得很迅速,吴遥在学校里不再是独来独往的一个,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也不用担心找不到座位,因为他的朋友们总会给他留一个位置。他的生活里也热闹了很多,校园环境恢复到最初设想的纯净,竞争都是良性的,没有霸凌,没有造谣,就连追求者都是阳光灿烂没有坏心思。   追求者的名字叫高希乐,在被吴遥拒绝多次之后,也黏上来跟他成为了朋友关系。   在又一次月考结束后,他们决定去火锅店聚餐。   天气已经热了,但在空调店里吃火锅也是一种很爽的享受。吴遥没拒绝他们的邀约,一起到达离那家离学校不远的平价的火锅店。   他们聚餐都是AA制,没有谁存着占便宜的心理,气氛一直都很好。   锅底是红彤彤的辣锅,辣度加倍的那种。他们是第一次一起吃火锅,点这么辣的锅纯粹是为了面子,毕竟在平常的闲聊中,他们已经吹的一个比一个能吃辣,这时候不展现一下简直对不起自己吹过的牛。   但显然店家是真的实诚,说是翻倍辣就真的是翻倍辣,十分钟不到,半桌子的人都红了脸,简直像喝酒上头一样,好几个浑身都冒着热汗,辣到怀疑人生,叫来服务员问是不是空调没开。特别是高希乐,辣的嘴唇都有些红肿了,额头一个劲在冒汗,T恤衫都贴在了身上,露出紧实的肌肉。而脸色最正常的居然是吴遥,除了嘴唇红了一些,身上没看到出多少汗,脸色也非常淡定。   圆脸女生昵称叫甜甜,惊讶道:“吴遥,你怎么这么能吃辣?”又数落周围一圈男生,“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一群失败者!”   吴遥道:“我胃比较好,所以受得了。”他确实有个铁胃,毕竟在福利院待了那么多年,又在尾星上住了那么久,什么生的冷的硬的甚至是霉变的都吃过,只是辣一点的食物对他来说完全不想话下。   高希乐辣的不停在喝酸梅汁,看到吴遥这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又觉得自己不能太逊,所以强撑着道:“我也能吃。”他说着伸长筷子往锅里捞出煮的红红的食物,大口往嘴巴里塞。塞得太急了,这次不仅被辣到,还被烫到了,那副样子笑的一桌子的人都停不下来。   吴遥也在笑,一边笑一边给对方递了张纸巾,然后就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是徐成贺。   两个人不在一起的时候每天晚上都有固定的联络时间,如果徐成贺有任务的话会提前告诉他。对方明天应该会回来,这时候却打电话过来,不会是要改时间吧?   Omega会对标记自己的alpha产生依赖性,这是信息素产生的共鸣,并不会因为性格独立一点就能克制这种情绪。所以吴遥光是想到明天可能见不得徐成贺,他心里就涌起一股失望感。   跟朋友们说了一声,然后去了安静一点的地方接电话,徐成贺说的内容却让他意外,“遥遥,你在哪里?”   失望感迅速退却,转换成了惊喜,“你回来了?”   “嗯。”   “我在跟同学聚餐,吃火锅。”吴遥只犹豫了一瞬就发出了邀请,“你要来吗?就在离家不远的地方。”他告诉了对方具体的方位和店名。   徐成贺道:“方便吗?会不会打扰到你们?”   “不打扰,还有一个位置。”吴遥伸手拨弄了一下面前一盆绿植的叶子,“但如果你不想来……”   徐成贺立即道:“我马上过去。”   吴遥在门口等了不到五分钟,就等到了徐成贺。   他没开车,而是走路来的,夏日炎炎的天气他还穿着西装三件套,帅的十分惹眼又有点张扬。吴遥很长一段时间没看他穿得这么正式,所以稍稍有些惊愕,等人站到面前才回神,然后就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吴遥不算太喜欢那股味道,毕竟他更喜欢徐成贺信息素的味道。他有点疑惑徐成贺的穿着,“你怎么……这么正式?”连胸针都戴了,还是钻石的,一看就很昂贵,头发也抹了发胶,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愈发丰神俊朗。   徐成贺道:“因为之前在开会。”他往里面扫了一眼,又重新看着吴遥,“要我回去换一身吗?”   “算了,进来吧。”他没去牵徐成贺的手,只是在前面带路领着他往里面走。他们要的是一个包厢,门打开后,里面的同学立即热情的招呼他,要他看高希乐的笑话。不过一切热闹欢笑都在看到跟这里格格不入的徐成贺的时候停止了,所有目光都落在高大端庄的男人身上,十分好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高希乐首先反应过来,收敛了笑意,将目光换成了审视,然后绝望的发现自己败的彻底。   吴遥给他们做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徐成贺,他刚好工作回来了,还没用餐,所以我叫他过来了,不影响大家吧?”   甜甜连忙摇头,眼睛都亮了,“不影响不影响,吴遥,你男朋友好帅啊!”   徐成贺十分有礼貌的跟他们打了招呼,还跟他们一一握手。还在校园里的小朋友们显然还不习惯这种礼节,一个个拘束得很,高希乐更是僵硬的跟个木头一样,原本还想从细节处展现一下优势的,结果发现自己连手掌都没对方的大,顿时更心灰意冷了。   徐成贺脱掉西装外套落了座,衬衫束进了皮带里,愈发衬得腰身的纤细,吴遥忍不住看了好几次,然后小声提醒他:“衣服别溅到红油了,不容易洗得掉。”   徐成贺“嗯”了一声,然后开始了社交。   他不算善于言辞的那种类型,但也绝不高冷孤僻,甚至还主动露出了温和的笑意,浅谈了几分钟后,又重新把气氛弄的融洽。吴遥看着红彤彤的锅子,提议道:“不然换个鸳鸯锅吧。”   高希乐头一个不愿意,“我们都比拼到这个地步了,怎么可以退缩!”他看着吴遥,有些委屈,“吴遥同学,你偏心,我嘴唇都辣肿了你也没提换锅,你男朋友一来你就要换。”   吴遥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被逗乐了,“我也是为你好,再吃下去,你明天也得遭罪。”   “不行不行就是不行。”高希乐朝徐成贺露出一个挑衅的表情,“徐先生,你不会不敢吃吧?”   徐成贺淡定地道:“你们可以叫我学长。”他拿起筷子,面不改色的夹了食物往嘴里送,姿势十分优雅。   甜甜突然道:“我想起来了,我也看过你的照片,你以前在我们学校读过是不是?”   “嗯。”   “哇,原来你们是校园恋爱,好浪漫啊。”甜甜不太记得看的照片的由来,只是本能的觉得两个帅哥坐一起的画面养眼般配。其实原本她还觉得高希乐没有机会挺遗憾的,现在看到吴遥男朋友本尊,立马不觉得遗憾了。   有这么帅这么成熟的男朋友,怎么可能看得上高希乐这种小屁孩?   甜甜追问道:“你们是在学校里就谈了吗?”   食物在锅里煮了很久,辣度翻倍,但徐成贺却面不改色的吞咽进肚子里,“我对遥遥是一见钟情。”   甜甜笑道:“他确实好看,现在我们学校里对吴遥一见钟情的人也很多,所以他平常都戴着口罩。”   聊了感情经历,他们又聊起了专业。机甲辅助系对机甲都有种热切的向往,徐成贺在这方面是专业的,领海军团拥有的技术也是最先进的,所以他们很快聊得热络又融洽,留唯一不是同专业的高希乐在郁闷。   一顿饭结束,同学们想A钱付款的时候才发现账单已经被徐成贺提前结掉了,几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徐成贺却温声道:“不用客气,而且我早就想感谢你们,谢谢你们对遥遥的照顾。”   “哪里哪里。”   “没有没有啦,课业上都是他帮助我们比较多。”   热闹分别后,吴遥没往家的方向走,而是拐去了药店,出来时手里拎着几盒胃药。徐成贺怔了怔,吴遥却已经拉住了他的手腕,一边走一边道:“别撑着了,回去吃药吧。” 妍 第70章西装革履颜 吴遥之前就察觉到徐成贺的胃不算太好,饮食上也基本是以清淡为主,刚刚的锅底那么辣,他虽然表面还强撑着,但肯定已经不舒服了。   出租屋已经被他们布置过,虽然看起来依然很简单,但也有股温馨的气氛。吴遥倒了杯温水,抠出两粒药片递给徐成贺,“吃掉。”   徐成贺坐在椅子上,外套依然是脱掉的状态,衬衫却还没从皮带里扯出来,领带也系得端正,连头发都没有一丝凌乱,看起来像是能继续再参加一场高端会议的样子。他没伸手接药片,而是直接从他手心里舔进嘴里,再喝了一口水送了进去。没等吴遥放稳杯子,他已经忍不住勾住了他的腰,再把他拉了过来,把头埋进他柔软的腹部。   是撒娇的姿态。   他平常很少这样,吴遥就有些担忧,“很难受吗?”他觉得对方这样很像在寻求安慰。   “还好,吃了药舒服多了。”   “见效哪里那么快。”吴遥拍了下他的背,“明明胃不好干嘛还要吃呢,也是我不对,我不该叫你过去,一开始我都忘了这件事了。”他有些懊恼,“不然去床上躺会?”   “不用。”徐成贺慢慢松开了手,抬起头的时候眼底有浅浅笑意,“你的新朋友们性格都不错,跟他们相处很愉快。”   “确实都挺好的。”吴遥看着他,为他勒得慌,“换套衣服吧,不难受吗?”他主动帮徐成贺解领带,一边好奇,“你们什么任务需要穿这么正式?”他很快又道:“我这算不算窥探机密?算了,你别回答我了,别到时候犯了泄密罪。”   徐成贺道:“不是机密,是跟军长去国委会开会。”   猛然听到这么大的头衔,吴遥都愣了一下,“军长?那不是你们基地的二把手?你们是独立军团,什么会议这么重要。”   徐成贺这次却没直接告诉他,只是道:“过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吴遥没再问,帮他把领带解开了,又替他解开衬衫扣子。衬衫材质十分不错,手感很好,连纽扣都很精致,能看得出不是出自军团那种牢固风,应该是某奢侈品牌。但他觉得衬衫下的风景更为诱人,哪怕上面还有疤痕,仍旧叫吴遥十分心动。然而这种心动是能克制住的,仅仅解了几颗纽扣,吴遥就忍不住道:“你要不要先去洗洗?”   徐成贺“嗯”了一声,去了卫生间。   水声在小半个小时之后关停,吴遥原本还在背数据的,当鼻腔吸闻到熟悉的信息素的味道时,那股专注就被冲散了,身体里久旷的欲火很快就蹿了出来。他转头去看徐成贺,洗过澡的男人浑身还泛着一股湿意,没有穿家居服,只穿了一条平角内裤,裸露出几近完美的身材,没勃起的地方也是鼓鼓囊囊的,显得格外鼓胀。他洗了头发,发尾还在往下滴水,凌乱的头发为他增添了几分不羁的味道,看起来更为英俊迷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像是有火花闪现。   吴遥合上了书页,问他:“你还有别的西装吗?”   徐成贺道:“有。”   吴遥道:“穿给我看,我先去洗个澡。”   聚餐是在中午,这会还是下午的光景,阳光充足,气温也很高。吴遥仔细清理了一下身体,把身上原本沾染的火锅味都洗干净了,擦干净身上的水珠,换上了前几天特意买的一条算得上性感的三角内裤。   拉开浴室的门,迎面而来的是空调吹出的冷气,接着被男人的颜值狠狠冲击到了。   是一套新的黑色西装,极正式的那种,严严实实的裹在徐成贺的身上。他不仅把西装穿上了,还戴了同色系的领带,胸针换了一枚,上面有耀眼的蓝宝石,袖扣也泛着璀璨的幽蓝色。   简直帅爆了。   吴遥口干舌燥的只觉得热,熟悉的信息素味道又让他感到安心和更兴奋,连后颈的腺体都在发烫。他朝徐成贺走了两步才发觉自己连脚都在发软,眼看要站不住了,徐成贺眼疾手快的把他抱了起来,再以非常轻松和安全的姿势把他放在床上。   “别亲。”吴遥伸手挡住了他要亲下来的脸,脸色红扑扑的,连呼吸都有些急乱,“让我来。”   因为是城区不敢再那么大胆,窗帘是拉得严严实实的,里面的风光再淫靡都不怕会被人窥见。吴遥让徐成贺坐在床上,自己跨坐在他的腿上,着迷的嗅闻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纯净信息素味。没有陌生的香水味的阻挡,每一口吸入都让他觉得兴奋和舒服,舒服到好像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一样。   “你好帅。”吴遥夸他,一边隔着衣物摸他的身体。这个男人赤身裸体的时候很养眼,穿着正式的时候更让人热血沸腾,吴遥有种自己摸不够的感觉,又忍不住去亲他的嘴唇,用舌尖描绘他的唇线,再把他的领带扯开一些,露出硕大的喉结,然后张开嘴巴含吮了上去。   徐成贺很听话的没有主动,甚至配合的双手撑着床整个人往后仰,方便他的亵玩。但他呼吸也是粗重的,明显是在努力隐忍的阶段,在被吴遥含住喉结轻轻啃咬的时候才忍不住溢出一丝呻吟。   很小的声音就能引爆两个人体内的欲火,A和O是天作之合,他们的信息素匹配度又高,而且是互相标记的关系,再加上有几天没有见面,所以根本压抑不住自己对对方的渴求。   舌吻的时候吴遥就忍不住用臀部去蹭男人鼓胀的下身,穴口开始收缩蠕动泛滥出痒意,他内裤布料很薄,水渍很快濡湿了一片,弄的那里有些透明。   徐成贺眼眸幽暗,大掌摸上了他的内裤,问他:“什么时候买的?”   吴遥道:“前天网购的,好看吗?”其实他这条内裤不算太性感,就是布料薄一点透一点,不该露的地方还是遮得严严实实的。但这种事是一步一步摸索着来的,他的性格也做不到在短时间内就变得很浪荡。   两个人都是双初恋,能进展到现在已经是极致了。   “好看。”徐成贺嗓音都是哑的,“喜欢。”   吴遥脸红,“又没问你喜不喜欢。”   徐成贺像是克制不住了,终于忍不住把他反压到床上,一边亲他一边将他的内裤剥掉。等嘴巴空闲下来了,吴遥才能喘息着道:“喜欢你还脱……”   徐成贺没法回答他,唇舌太忙碌了,忙着品尝他的Omega的甜美,白皙的肉体像是能分泌出甘露,诱得他情不自禁的失控。吴遥的下体也生得好看,尺寸不大不小,颜色还是粉的,因为情动的关系裂口里已经流了很多汁水,弄的整根阴茎都湿漉漉的,被徐成贺含了几下之后就更湿了。   西装革履英俊逼人的男人在为自己口交,吴遥感觉比之前还要兴奋,他的手指插入了男人没有抹发胶的发根里,呻吟着挺起了臀部渴望被吞得更深。   徐成贺满足了他。   唇舌算得上是卖力的伺候他最敏感的地方,将他流出来的汁液都吞了进去,甚至还学会了给他深喉,徐成贺一个深吸的时候,吴遥尖叫了一声,差一点就交待在里面了。   “别……等下一起……”品尝过被插射的快感,吴遥就不满足于其他的高潮方式,“先帮我弄一下,徐成贺,我想要你进来。”   他太大了,吴遥即便后穴已经很湿润了,但没经过扩张还是不足以顺利的将那柄利刃吞进去,尽管他现在渴望的要命。   吐出了他的性器,只在周围的地方舔舐,一边用修长的手指为他扩张。其实时间过得并不久,但急躁的两个人却都觉得过程太漫长了,吴遥都有些焦躁的往床单上蹭,甚至道:“干脆直接进来。”   “不行。”徐成贺也很急,手上动作却不敢太激烈,怕弄伤了他。   “可我现在就想要。”吴遥用脚掌去蹭他的西装裤,柔嫩的掌心隔着布料踩在坚硬的肉刃上,顿时欲火变得更旺盛了。“徐成贺,给我……给我……”   他闹的像要吃糖的小孩,徐成贺呼吸都凌乱了,强绷着仅剩的自制力,最后在吴遥一声声软绵绵的渴求中,突然撤出了手指,把他翻转成跪趴的姿势,然后朝他股间舔了上去。   当意识到男人在为自己做什么的时候,吴遥的眼睛都瞪大了,敏感的地方被舌头搔刮了一圈,泛起的快感让他忍不住颤粟,当感觉到对方连舌头都探入的时候,吴遥很剧烈的扭了一下,“别……”他想阻止对方,想说那里还是会脏,然而理智很快被快感击垮,身体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主动敞开,摆出更方便对方舔弄的姿势。   还有些僵硬的肌理很快被舌头舔得柔软,缝隙里分泌出大量的汁水,比任何一次都要多要湿。吴遥爽到浑身发软,四肢百骸都像有电流淌过,等有知觉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舒服到连口水都流了出来,精液也在床单上糊了一大片。   他被舔射了。   确认自己的Omega已经能安全容纳自己的粗大,徐成贺将拉链拉下,衣着整齐的他只露出阴茎,然后抱着吴遥缓慢插入了他的身体里面。   在被彻底插满的时候,才高潮的Omega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表情还有些失神,但很快又被英俊男人的皮相所蛊惑,身体里冒出一波新的情欲。   一个浑身赤裸不着寸缕,一个穿着正式又板正,这样的结合极大的满足了吴遥的性癖,被干爽了的时候连脚趾都绷紧了,生殖腔也比任何一次都要更快的打开,然后主动邀请男人进入,“插进来……”他一边吸闻男人身上的信息素味,迷离到直接说出了心里话,“好喜欢……”   “徐成贺,你以后别喷香水了。”   “我喜欢你的信息素味……”   被深爱的人告白,又被深爱的人依赖,徐成贺本该欢喜至极才对,可他内心又忍不住涌出一股不安和焦躁。   他再一次忍不住想,吴遥接受他到底是真的喜欢他,还是源于高浓度的信息素依赖症? 妍 第71章依赖颜 周六是吴遥去医院复查的日子,他原本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去的,临出发的时候又接到了徐成贺的电话,说会跟他一起去。吴遥就在马路边等了一会,然后等来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窗降下,露出徐成贺英俊的五官,他依然穿着西装,只是又换了一套,领带颜色和胸针款式也跟之前不一样。已经看了好几次他这样的穿着,甚至还拉着对方做过亲密的事,但每次看到吴遥依然会有心动和惊艳感。看对方解开安全带要下车替自己开门,吴遥连忙拉开车门,“我自己来。”这辆车子是他第一次见,光从车牌号就知道不简单,“这是军用商务车?”   “嗯,另一辆小型的被司机开出去了,所以暂时使用这一辆。”徐成贺仍旧凑过来替他系好安全带,然后忍不住摸了下他的脸,“昨晚睡得怎么样?”   两个人现在同处一个城市,但因为徐成贺工作的关系,依然是分离的状态,一个星期也就比之前能多相处一个晚上。   “有点糟糕。”吴遥的精神确实不算太好,他主动抱住男人的脖子,在他颈边狠狠吸闻了一番,没闻到香水味让他很满意,“徐成贺,让我充下电。”又道:“你下次换下的衣服别急着洗,我昨晚有些难受,但你洗过的衣服信息素味道太淡了,满足不了我的需求。”   他直白的让徐成贺喉结一滚,一动不动的任他抱着,片刻后才低声问道:“这样够吗?”   吴遥抬起头,四目相对,很快忍不住吻在了一起。这个吻开始算得上是温柔的,逐渐就变得有些失控,密闭的空间内弥漫着信息素的气味,干柴烈火一般,差一点就要失控。   双方理智都还尚存,尽管吻得热烈,但最后还是克制着分开了,分开时红艳的嘴唇中间还黏连着银丝,看起来十分淫靡。   意识到自己只要不主动松手的话,徐成贺永远不会推开他,所以吴遥松开了对方端正了坐姿,突然问道:“车内不会有监控吧?”   徐成贺调整着呼吸,一边道:“没有。”   吴遥转移话题,“看你都有黑眼圈了,这几天加班很晚吗?”   “没有太晚。”   “没有太晚是几点?三点?四点?”吴遥有些不满,“压榨劳动力也不用这么狠吧?你们基地到底在搞什么大动作,我查了新闻,一点也看不出来。”   徐成贺道:“很快就有结果了。”   涉及到对方的工作内容,吴遥没有再问,只是能感觉到徐成贺的工作方向在变,以前大多是在执行危险的不容暴露的任务,但现在更像在走仕途。虽然危险性大大的降低了,不过看到对方如此疲累,他还是觉得心疼。   去医院的路上很顺畅,车子直接驶入了地下停车场,吴遥有提前预约,所以不用再挂号就可以去复诊。   仍然是黎祥医生接待的他们,出院后吴遥跟徐成贺曾经去他家里拜访过,之后吴遥也单独去过,所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不太像医患,反而像长辈和晚辈。对方很正经,吴遥跟他接触时却常常想到阿穷,这次也不例外。中途去做检查的路上,吴遥忍不住道:“如果阿穷也能自由的出来就好了。”   他的存款够买两张逃离尾星的车票,他也想以此报答曾经帮助过他的两位老人,然而一个不愿意,另外一个依然不愿意。其实阿穷是很乐意出来见见世面的,可他的想法是出来后还能再自由的回去,这样就比较难办。吴遥总不能把他偷偷藏进垃圾堆里,让他忍受恶臭酸腐气息,毕竟那不是几个小时的时间,而是几天的行程。   吴遥接着又想到了尾星,想到那片令人绝望的土地,“如果能改变那里……”他光是说出来就觉得困难,星系中每一片空域都很重要,因为说不准在哪里就能发现新的能源改变人类的未来环境,可尾星那片空域就因为那里特殊的矿产,导致一般机甲和飞机都不敢靠近,所有科技磁场都受到严重影响,就比如阿穷在看电视的时候,电视经常会出现满屏的雪花。而要解决那些矿产,就只能靠人工开采。那是一种纯粹的、重复又枯燥的体力劳动,享受过现代科技便利的人,是不可能甘于做那份工作的。哪怕是以高薪聘请,但时间要那么长,工作的人数要那么多,那又将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所以把一群认为无用的人“圈养”起来,以贫瘠困住他们,让他们挣扎在温饱线上,像奴隶一样辛勤劳作,世世代代。   这是最省钱也最省事的办法。而尾星上特殊的地理环境也帮助了上层的人达成这个目标,因为那里只有一条进出的通道,只要守住了那里,就如同掐住了人类的咽喉,没有人能逃脱那样的桎梏。   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吴遥沉默了许久,无能为力的感觉在心里压着,连做检查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直到婉婉问他:“怎么了?”她眼珠子一转,“难不成跟徐先生在一起不愉快?”   吴遥回神,否认道:“没有不愉快。”   复查的项目很多,主要是腺体和信息素方面的,某一项的时候甚至要用仪器检测大半个小时。吴遥没让徐成贺陪,“你去休息一会吧。”   “嗯。”徐成贺目送他进了检查室,但并没有坐下来休息,转身回到了黎祥的办公室。   医生看到他也不惊讶,仿佛在刻意等着他一样。徐成贺关上了门,坐在了椅子上,黎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最近有去看过心理医生吗?”   徐成贺的心理疾病源于七年前那场巨大的变故,在遍寻不到吴遥的踪迹后,在跟父亲决裂后,在做了逆向标记之后,他以往受到的正统教育和滋生出来的阴暗就交织在了一起,很严重的时候甚至会产生轻生的念头。   也实施过,用跟吴遥切断自己腺体差不多形状尺寸的匕首,把自己的手腕划开,看鲜血喷涌出来,享受着疼痛和即将迈入死亡带来的快感。救回他的是一直放在身边的曾经偷拿的吴遥的信息素,没找到人,至少也该让害他的人受到同等的伤害才能死。   伤口被衣服紧紧勒住,失血状态下他还能自己驱车到达医院,伤口缝合治疗,那条疤蜿蜒丑陋,最后跟之前被自己咬伤的疤痕一样修复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   病例册没有将它记录下来,因为那属于心理门诊的治疗范围。   徐成贺摇头。   “是自己觉得痊愈了?”黎祥微微皱起眉头,眼底是不认同,“但我现在看着你,却觉得你心理上的问题依然存在。你的结症是小吴,正常来说,他已经回到了你身边,你的心结就该消除才对,为什么还是放不开?”   徐成贺盯着空中虚无的某一点,许久才缓缓道:“信息素依赖症。”   听到他的话,黎祥怔了怔,而后反应过来,“你怀疑小吴得了信息素依赖症?”   “嗯。”他闭了闭眼,尽管掩饰了内心的痛苦,但仍旧暴露了一些。   医生问他:“你从哪里得来的结论?”   徐成贺道:“我身上有异味的时候,他表现会不一样。”明明同样是西装,当他喷了香水的时候,吴遥会表现得很淡定,而如若是纯粹的原本的信息素味道,吴遥就很容易情动甚至着迷。   医生听到这里,皱着的眉头缓缓松开,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你知道什么叫信息素依赖症吗?”   “对标记自己的信息素产生强烈的依赖,容易失控,容易进入发情期,缺失的时候会很难受,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医生笑道:“这是标准的信息素依赖没错了,但事实上,O被A标记之后都会产生信息素依赖,会离不开对方,发情期的时候只想要对方的抚慰,会本能的排斥别的A的信息素味道。但这是生理本能,并不算什么病症。医学上需要治疗的信息素依赖症要比这严重得多,O会每时每刻都离不开自己的A,会缺失安全感,甚至缺失自我。而据我看来,小吴并没有这些症状。”   他看着依然陷入不安中的A,慢慢收敛了笑意,“比较起来,徐先生,你才像是得这个病症的人。”他问道:“你们现在是同居状态还是分居状态?”   徐成贺道:“工作原因,算是分居状态。”   “见面的频率高吗?一个星期几次?”   “一到两次。”   “不在一起的时候你是不是很焦躁?”   alpha像是不太想承认,但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黎祥看着他的黑眼圈,“睡不着?”   徐成贺道:“睡不好。”   “有排解的方式吗?”   徐成贺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的羞耻表情,面部依然四平八稳,“我会拿他穿过的衣服带在身边。”为了不让吴遥察觉,徐成贺给他购置了很多家居服,偶尔一件暂时消失了他也没有发现。分开的每一个夜晚,alpha都抱着带有Omega气息的衣服入睡,而随着上面的气息逐渐消散,他的睡眠质量也在逐步下降。   黎祥摇摇头,“没有用,你即便是抱着他本人睡大概也睡不好。我明白你的结症,你是不是担心他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信息素的选择,而不是他本人的选择?”   “徐先生,你一直在害怕,害怕他不爱你这件事。” 妍 第72章避孕颜 吴遥的复诊结果一切都很好,创口恢复如初,如同没有受过伤害一样。这次他依然也做了生殖腔的检查,没有在里面发现孕囊。吴遥看了下详细结果单,忍不住问替他检查的女医生,“我受孕的几率是不是非常低?”   医生把单子拿了过去,再仔细看了下上面的内容,“不会啊,你的生殖腔没有任何问题,一切指标都是正常的,不存在难怀孕的问题。你们备孕多久了?”   吴遥摸了下鼻子,“没有,也不算在备孕阶段。”   “哦,平常频率怎么样?”   “一星期见一到两次,每次……”在陌生人面前谈论这种事,即便对方是个年长的女性又是医生,他也有些不好意思,“每次都是两三回。”   医生道:“频率算可以,以你恢复状态来看,会受孕是迟早的事,你不用特别担心。之前没有,兴许是腺体创伤留下的后遗症,现在没了,应该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   吴遥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并没有那么想怀孕,但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只是道了声“谢谢”。   出了检查室,他就看到了徐成贺。   高大的男人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他身材原本就很好,合体的西装将他的身材修饰得更好,一双腿长得没边似的。吴遥看不到他的脸,但从背影上看总觉得他心情似乎不太好的样子,原本还想着要如何旁敲侧击一下,徐成贺却倏地回头,在跟他对视上的时候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遥遥。”   “等我很久了吧?怎么不坐着休息一会。”吴遥看到他的笑容,很快把刚刚的念头抛在了脑后。   “坐了,站会。”徐成贺盯着他手上的一叠检查结果单,“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医生说我恢复的特别好,跟健康人无异。”吴遥注意到徐成贺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突然道:“就是有点奇怪我为什么没有怀孕。”   这两个字果然刺到了徐成贺的神经,他整个人都僵硬了片刻,吴遥微微眯了眯眼。见他暂时说不出话来,吴遥又用轻松的语气道:“虽然我现在也不想怀孕,毕竟我还在念书,还有半年才能毕业,但也会有好奇心,担心是不是自己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会不会一辈子都不能怀孕。”   短时间内徐成贺总算恢复了过来,牵住了他的手往下走,一边问道:“你喜欢小孩吗?”   吴遥偏头问他:“你觉得我喜欢吗?”   闷葫芦答不上来,吴遥不舍得为难他了,“我是喜欢的。虽然以前我显得很特立独行,但我感受过家庭的温暖,又失去过,所以我其实很渴望能再拥有一个家。我就是有点害怕,害怕自己是不是真的是灾星体质,到最后什么都留不住。”   徐成贺这次答的很快,“你不是。”他看着吴遥,语气认真又严肃,“你当然不是!”   吴遥就笑了,“现在结果显示我没什么问题,如果半年后我还没能怀上,徐成贺,你就该来检查一下自己的精子质量了。”他又故意以徐成贺能听得到的音量道:“射的也挺多啊,怎么就是留不住呢。”   身边的男人浑身僵硬又放松,徐成贺最终点点头,“我会的。”   吴遥怀疑他用了什么避孕手段,但自己没有证据。   现今医学发达,避孕手段也有很多,除了最传统的性交时使用安全套之外,还可以食用避孕药。而避孕药对alpha同样适用,只是副作用稍稍大一点,所以一般情侣或者夫妻避孕时,大多还是选择被内射的一方服用避孕药的方式。   没能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吴遥很快转移到其他话题上。“下午你还有什么安排吗?”   徐成贺摇头,“我请假了,工作都推到了明天。”   吴遥来了兴致,“那我们……去约会?”      “约会”对于两个人来说都算是比较陌生的一件事,以前在暧昧期的时候他们虽然也会相约,但那时候毕竟是没有确定关系的。后来什么都做过了,却还是没有外出约会过。   徐成贺对他的提议显得很游刃有余的样子,吴遥就任他安排接下来的行程,直到在家换好衣服的时候注意到他手机页面才知道他并非看起来那么淡定。吴遥有些好笑的看着上面的搜索记录,朝刚出卫生间的男人晃了晃手机屏幕,“优等生也要临时抱佛脚啊?”   徐成贺脸上难得的闪现一抹羞窘,却没有把手机抢回去,只是抱着吴遥亲了下他的嘴唇,无奈地道:“知识再多,也会败在经验不足上面。”   “你经验不足?”吴遥起了好奇心,“后来谈过恋爱吗?”   徐成贺连忙摇头。   “接的任务就没有这方面的?我以前看电视里,特工老有伪装谈恋爱的片段,你难道没有伪装过?”   徐成贺有些失笑,“没有那样的任务。”他又道:“即便有,也不适合我去执行,我的脸很容易被认出来。”   吴遥想起他的家世,徐赟是个高调的人,他的家人确实也都被媒体曝光过,徐成贺四五岁的照片都还能在以前的报纸上找到。“所以你学到了吗?我们接下来是什么行程?”   徐成贺道:“看电影可以吗?我订好了票。”   两个人进电影院的次数都少,因为是周六,再加上有一部热门电影上映,影院的人居然有很多,大多是一些青春朝气的学生。徐成贺已经换下了西装,穿上了一套休闲服,饶是如此,他在人群中依然惹眼至极,走到哪里都容易成为焦点。   徐成贺找了个位置让吴遥坐着,自己忙前忙后的,取票,买看电影需要的眼镜,最后还去排队买爆米花。吴遥拥有了新手机后喜欢上了拍照,之前因为学业忙碌的关系很少拍了,这时候又忍不住打开了照相机,焦点对准人群中的徐成贺按下拍摄键。   拍下几张满意的照片,吴遥顺手翻开相册找到徐成贺专属的册夹,把刚刚的照片放了进去,然后又顺手往下滑。不得不说,长得帅的人就是很上镜,无论怎么拍都好看,吴遥拍下的照片几乎没删过,都是原样保存,而这几乎找不出徐成贺一张丑照。甚至有些照片帅的吴遥心尖一颤,特别是在做爱的时候拍的那几张,看的吴遥有些口干舌燥。   突然就后悔出来了。   帅哥端着爆米花和饮料走到他面前,还担心他会等的不耐烦,语气温柔至极,“马上就开场了,抱歉,更早的一场我没买到票,只买到了这一场的。”   吴遥收了手机,抬头看着他,心房又涌起酸酸涩涩的感觉。   跟照片里的徐成贺一样,真实的徐成贺眼睛里一直都是看着他,那种视线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吴遥只能用“缱绻”来形容。他突然道:“好多人。”   随着他的抱怨,面前的男人表情顿时有些紧张,这是沉稳中绽开的裂缝。   大概遇到死亡般的危险他都不会表现出这样的情绪,可自己简单的一句抱怨,却能让他这样。   吴遥恶劣的没有收敛,摆出更恹恹的样子,“我不想看了。”   徐成贺顿了一下,继续温柔地询问:“你想做什么?”   吴遥没说,只是站起身来,“我们走吧。”   徐成贺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下行的电梯里没人,墙面反光,不长不短的时间内,徐成贺的视线也一直落在吴遥的身上,情绪也紧绷着,难得的有些不知所措。吴遥装了一会就不忍心了,“你买的爆米花好大桶,我一个人肯定吃不完,你会吃吗?”   他知道徐成贺很少吃零食,爆米花这种东西,在徐家可能早已被定义为“垃圾食品”。   徐成贺道:“我吃。”   吴遥笑了,“那我们找个地方吃爆米花吧。”   徐成贺问他:“电影院……不可以吗?”   “人太多了,只能正经的吃爆米花。”吴遥直白的看着他,“我想用不正经的那种方式。”   粗大的喉结显见的滚动了一下,两个人相处久了,彼此都产生了一些默契。吴遥转头去看电梯内的广告,看了十几秒钟后突然道:“这酒店看起来好像还不错,也不算太远。”   电梯停了,吴遥偏头问徐成贺:“去那里吧?”   徐成贺永远不会拒绝他。   哪怕做过的功课都浪费,买的电影票不看,订的餐厅不去吃,但只要是吴遥的意愿,他就不会有别的选择。   酒店的距离确实不远,他们走路就能到。前台有些好奇的看着抱着印有电影院logo的爆米花和饮料的两个人,在吴遥递了身份证后,迅速的给他们开了一间情侣体验套间。拿到房卡,吴遥没立即走,而是问道:“房间里有安全套吗?”   前台被问过很多次这种问题,但面对两个帅哥依然忍不住脸红,“有的。”她瞥了一眼徐成贺,加了一句,“什么尺寸的都有。”   “谢谢。”   坐电梯上了楼,用房卡刷开门,吴遥自顾自去翻那堆摆在床头柜上花花绿绿的东西。他以前没有接触过安全套,所以研究了好一会才找出应该能适合徐成贺尺寸的,然后举着对他晃了晃,道:“不想我怀孕的话,以后我们就用这个吧。”   男人脸色一僵。   吴遥道:“避孕药副作用大,徐成贺,你以后别吃了。” 颜 第73章套子颜 徐成贺想否认,但在吴遥的注视下,谎言终究没能说出口,最后只能道:“没有不想让你怀孕。”   他怎么可能不想?   心理早已滋生出偏执和阴暗,在很多无眠的夜里,他都在想用什么办法才能彻底捆绑住吴遥,而让吴遥怀上自己的孩子是他设想过的最温和的方式。母性是亲情里难以割舍的羁绊,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有一个孩子,那代表他们两个这辈子都不可能做到“一刀两断”。   然而他又控制住了自己,他不能真的那样做。   他想要的纯粹的爱,而同样的,他想给出的也是纯粹的爱。   吴遥看出他的纠结,没舍得让他纠结太久,“我没有曲解你的意思,我知道你只是不想现在就让我受孕,毕竟我的学业还没完成。”他继续研究摆着的情趣用品,除了安全套之外还有润滑剂,甚至还有一种合法的催情喷雾。   安全套之类的包装还只是花花绿绿而已,那瓶喷雾上印着的东西就很露骨了,甚至连产品功能用词都很大胆。吴遥好奇的看完了,然后朝徐成贺扬了扬,“上面说的好像功效很好的样子,什么飘飘欲仙、欲仙欲死的,听起来成分就不安全,这到底怎么成为合法外售产品的。”可他又很有兴趣,“我们要不要一起试试?”   徐成贺走过来很谨慎的看了下成分,才将包装拆了,“可以试试。”   “要怎么用啊?对着空气喷一喷?这味道……”随着吴遥朝空气中喷了几下,浓香味很快蔓延出来,特别香,香的像是十瓶香水玻璃瓶都打碎了混合出来的味道,吴遥闻的很难受,眉头都皱了起来。徐成贺连忙打开排气系统,短时间内吴遥还是很不舒服,最后徐成贺干脆把他带进了浴室里关上了门。   几乎把头都埋进男人的怀里,使劲嗅闻他身上的气味之后,那股令他不舒服的气味才变淡消失,吴遥的脸色这才慢慢恢复过来。期间徐成贺一直很紧张的抱着他,这会才看出了点什么,“你不喜欢香水味?”   吴遥还靠在他身上没有抬头,“嗯”了一声,解释道:“从小就不喜欢,闻了会很难受。”   徐成贺握住他的腰,脑海中回想到他之前喷香水的那一次,吴遥表现的也不是很喜欢的样子。他之前以为是吴遥对他的态度只受信息素的影响,现在才发现误会了很多。   心底绷紧的地方松了一块,徐成贺把他抱得更紧了些,“也有薄荷味的香水,也难受吗?”   “不难受,而且谁家香水是薄荷味的。”吴遥对香水没什么研究,再往他身上吸闻了一番才抬起头,眼睛里带着笑意,“徐成贺,如果你的信息素是香水味的,我当初可能就不会喜欢你了。”   察觉到贴着的身体的紧绷,吴遥有些好笑,“跟你开玩笑呢。”   徐成贺吻上了他的嘴唇,动作有些激烈,搅弄的吴遥舌根有些发麻了才停了下来。吴遥突然道:“爆米花还在外面,喷雾味道那么浓,肯定不能吃了。”   徐成贺道:“我再给你买一份。”   吴遥故意蹭了下他已经有反应的下半身,“如果我现在就想吃,你也去给我买?”   徐成贺没有半点犹豫的点头,“给你买,现在要吃吗?”   手掌直接贴上对方勃起的部位,没什么技巧的乱揉了一通,感受着底下的膨胀,“这样去给我买?”   徐成贺深吸了一口气,嗓音有些哑,“让我缓几分钟。”   吴遥没停下抚摸他的动作,一边逗弄他:“几分钟能够?”   太撩人了,看着爱到心坎里的人鲜活的表情,承受着他的刺激,明明知道他是故意的,徐成贺也没办法放纵自己。他有很好的定力,然而一切在吴遥面前通通失效,几分钟不够,几十分钟也不够,甚至一辈子的时间都不够。   见他不说话,吴遥变本加厉的贴了上去,一边揉他一边问:“要给你几分钟时间你才去给我买爆米花?”   英俊的男人脸上冒出了汗水,呼吸也急促起来,最终忍不住道:“遥遥,可不可以晚一点再去给你买?”   吴遥就笑了,“逗你玩的,傻子。”又咕哝道:“你还不如傻的时候坦诚。”   徐成贺没法辩驳,也没法再次忘掉记忆当一个坦诚的傻子,只能目光炙热的看着自己的爱人,眼底情绪幽深似海。   吴遥进来的时候还拿着那盒安全套,这时候开始研究怎么将它拆开,“来试试尺码到底合不合适吧。”他拆出一枚套子,一边研究一边问他:“用过吗?”   本以为会听到否定答案,徐成贺却道:“用过。”   拆包装的动作骤然停止,吴遥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心底冒出很剧烈的不舒服的感觉。   徐成贺连忙道:“不是用来做这种事,是野外生存的时候,安全套有很多用途。”   吴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比如?”   徐成贺迅速说了几个,吴遥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些,但明显还是有点不高兴,最后索性直接把套子塞到徐成贺手里,“你自己戴上给我看看。”   双方衣物都没有脱,根本算不上进入佳境,这会的“试用”就真的像只是试戴一下,不会再有后续一样。但徐成贺依然没有拒绝他,乖乖将套子拿起来,刚要撕开,吴遥又要求他:“用嘴咬开。”   “嗯。”徐成贺咬住包装袋,没有刻意凹造型,也没有刻意放慢速度,就这样把包装袋咬开了。   可即便是这样,吴遥依然被诱的口干舌燥,心底那点不满在颜值面前彻底被抹平了。   休闲裤没有系皮带,但有扣子,因为下体绷得太紧的缘故,徐成贺解扣子的动作倒是慢了下来,十几秒钟之后才将扣子解开,拉下拉链,露出底下灰色的内裤。内裤同样被绷得很紧,都能清楚的看到形状,顶端也有些湿了,小小的一片,吴遥却像能闻到味道一样,呼吸都乱了起来。   徐成贺再将内裤褪下了一点,粗长的阳具就弹跳而出,又直又大的一根,青筋虬结。   吴遥咽了咽口水,催他:“徐成贺,你快一点。”   徐成贺取出浸满油的套子,先套在肉冠上,套稳之后用虎口往下一撸,薄薄的套子就将整条肉棒都裹住了。   尺寸还是有点紧,只能勉强算得上合适。   吴遥看的心里痒得厉害,嘴上却开玩笑,“这么大,徐成贺,你以后买套子都难。”他难以克制的摸了上去,很快被润了一掌心的油,撸动起来就显得很顺畅。吴遥肆意摸他,从根部到顶端,刻意摸到底下硕大的肉球的时候,徐成贺忍不住冒出了低低的一丝呻吟。吴遥精准捕捉到了,一边继续摸一边抬起眼皮看他,“这样就很舒服吗?”   徐成贺没法否认,只能点头,脸皮罕见的爬上一抹霞色,仔细辨别的话,会发现他连耳朵都红了。   明明有着沉稳的气质,现在却透露出一丝清纯,吴遥的心情止不住的感到愉悦,问他:“自慰过吗?”   强大的人被彻底掌控,徐成贺道:“有过。”   吴遥撒开手,提出要求,“那你现在弄给我看看。”   暴露在外的耳朵变得更红,徐成贺似乎有些无奈,以他的个性,如果不是碰上吴遥,大概一辈子都不会应承这种要求。可面对吴遥,即便再无理的要求他都会照做。   吴遥内心是期待的,可真正看到对方修长的五指握住覆着一层套子的性器开始撸动的时候,他又感觉自己不是很高兴。就好像这已经变成他的了,除了自己之外,任何人都不能再给它带来快感。   哪怕是徐成贺本人也不行。   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充斥着胸腔,吴遥还是没能忍住拨开徐成贺的手,“不要弄了。”   徐成贺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以后不许再自己弄,我不在身边也不行。”吴遥握住了它,硬胀炙热的像是要把他的掌心烫坏了,“徐成贺,你只能由我给你高潮。”   面对这样霸道的宣告,徐成贺居然没有半点不情愿或者羞恼,眼神反而比之前要亮很多,然后很郑重的“嗯”了一声。   吴遥脸颊发烫,嘴唇都是鲜红的,主动贴近他的胸膛,声音小了半截,“当然,同样的我也只让你弄。”   公平公正。   徐成贺呼吸都不正常了,抱着他腰肢的手臂开始用力,直到完全把他拥入自己的怀里。他没能再克制,一边吻他的Omega一边将他身上的衣物脱掉,然后把他抱在洗漱台上,想要低头去给他口交,又被吴遥挡住了。   “都戴套了,直接进来吧。”吴遥的脸很红,“上面有油,应该很好进。”   但两个人低头才发现安全套上的油已经不多了,几乎都被两个人蹭干净了。徐成贺没有犹豫,摘掉了套子,很快咬开一个新的安全套戴上。吴遥在他面前张开双腿,臀缝间的小穴已经很湿了,红艳艳的诱人,戴了套子的肉棒抵上来的时候,因为有润滑油的关系,确实比平常要好进得多。   吴遥被进到一半的时候就有些喘,双腿也有些颤抖,他突然道:“徐成贺。”   徐成贺“嗯”了一声,同时亲了下他的嘴唇当做回应。   吴遥睁着雾蒙蒙的眼睛,喘息着道:“那瓶喷雾好像真的有用。”他嗓音也有些抖了,“我比平常还有感觉。”   徐成贺有些受不了,稍稍失控的冲深了一些。吴遥爽到发出一声尖叫,最后抓着他的后背道:“我今天……可能也不会让你好好休息了……”   徐成贺给了他更深的吻,然后低声道:“好。” 【作家想说的话:】 前面没写什么谈恋爱,所以后面多写一点嘿嘿o(*////▽////*)q 颜 第74章实习基地颜 机甲辅助系到了最后一学年,课外实验课就变得更多,临近暑假的时候,校方还为他们安排了基地实习训练课程。   “要在那边待十天时间。”拿到行程表的时候,吴遥就立即跟徐成贺说了。“你可以忍耐吗?如果不行的话,我就跟教授申请提前几天回来。”从重逢后两个人还没分开过那么长的时间,吴遥不确定徐成贺能不能承受。   徐成贺道:“不用提前回,这种实习机会很重要,会跟你的毕业学分挂钩的,最好不要缺席。”他迅速的查询了吴遥即将要去的基地信息,用的是内部权限,所以查出了更多的东西。“三级基地,环境不会太差,那边的气候有点冷,是个冬岛,我会多帮你准备些衣物。”   吴遥凑过去看电脑屏幕,一边道:“教授也说天气比较冷,叫我们多带厚衣服。”   吴遥的厚衣服不太多,两个人还出去买了一趟,又还买了个符合要求尺寸的行李箱。徐成贺给他收拾的行李,不愧是在军校待过的人,每一件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并且用了很省空间的那种叠法。吴遥本来觉得他拿出那么多东西是绝对不可能全部放进行李箱的,结果没想到居然真的都塞了进去,并且没有浪费一点空间。吴遥都有些看呆了,尔后有些发愁,“我到时候回的时候该怎么原样把这些东西塞进去?”   徐成贺道:“带不回的话,可以把一些不重要的扔掉。”   吴遥立即不愁了,夸他:“你的内务是不是全校第一?居然这么会整理东西。”他跨坐在男人的腿上,捏住他的下巴,“但你还少了样东西没帮我装进去。”   徐成贺任他捏着自己,一点反抗或挣扎都没有,一边搂住他的腰一边问道:“什么东西?”   “你穿过的衣服。”吴遥凑近他,蹭了下他的鼻子,故意压低了嗓音,“十天时间,闻不到你的气息的话,我会难受的。”   徐成贺道:“嗯,我会帮你准备。”   他们是从学校出发的,每人除了一个背包之外,只允许带一个规定尺寸的行李箱,也都换上了训练的校服。他们先乘大巴车到达一个车站,再乘五个小时的列车到达星际边缘的一个小城,最后坐上了基地专用的飞机,飞了七个多小时后到达了目的地。   “屁股都给我坐麻了。”下飞机后甜甜小声抱怨着,但很快又调整状态排队等待接受检查。   检查完出了闸口,一股刺骨的寒风吹来,不少人都打了个寒颤,但教官没准他们开行李箱换衣服,于是没有提前套上厚外套的人就只能哆哆嗦嗦的走了一段不短的路,直到坐进汽车里面才暖和一些。   宿舍条件也不太好,房子从外面看着就比较陈旧,里面更是简陋,上下铺的床,连个放行李的柜子都没有,而且是八个人挤一间屋。吴遥的情况好一些,因为这次来的Omega只有他一个,所以把他分到了跟一个Omega军官同屋,而且是单独的房间和普通的床。   进房间之后吴遥跟徐成贺通了个电话报平安,第一次集合后手机被要求上交,要等训练结束才能领回。   之后他们就开始了算不上太辛苦但比较枯燥的训练实习生活。   三级基地的设备基本都不是新的,有一部分还是吴遥以前学过的内容,上起手来就比较容易。而且他们是辅助系,大多做的是一些检查只之类的活,真的有什么大的机械坏了,会有专门的工程师来修理,所以不会太难。   难的是该如何跟主控手形成默契。   虽然辅助任务大多不需要出外勤,但偶尔也需要跟机甲主控手一起执行任务,这其中就要有一定的默契,不然配合起来乱七八糟的,效果可能还没有单独的好。   进行这项训练的时候,他们之间很多同学都被遭到了嫌弃。   毕竟没有实战过,脑子里能知道哪个步骤该怎么做,但到了实操的时候就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最严重的一个甚至还因为操作失误把机甲的程序给弄乱了,被严厉的教官臭骂了一顿。   在这方面,吴遥进行的倒比其他人要顺利得多。   因为分配给他的主控手是熟人。   初见到对方的时候,吴遥只是觉得面前的男人有些眼熟,直到对方直勾勾盯着他看了许久伸出手做介绍的时候才想了起来。“我是计枫,吴遥,你还记得我吗?”   尘封的记忆掀开,似乎是有这样一个人存在过。吴遥慢慢想了起来,轻轻跟他握了握手,“想起来了。”   计枫显得有些激动,嘴唇都微微颤抖,好一会才哑声道:“好久不见。”他明显想叙旧,“我没有想到还有能再见到你的一天,我以为你……幸好你没有什么事,真是太好了。”   七年前的经历完全不能用“没有什么事”来形容,不过吴遥不会去纠正他,只是道:“我也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   “毕业分配来的。”计枫有点羞窘,毕竟被分到三级基地绝对算不上什么荣耀的事,算是名校里的alpha的下等出路了。“刚开始看到名单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同名同姓的,知道真的是你的时候,我就跟上面要求希望由我来跟你搭档。吴遥,其实我……”他很紧张,眼底带着愧色,“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你。”   吴遥有些茫然,“有吗?”   “嗯,那时候明明知道应该是谣言,却为了面子的关系还是选择疏远了你,我……我其实……”   吴遥打断了他的话,“你说的事我都忘了,教官在说注意事项,我们还是认真听一下吧。”   计枫有些失落,但还是选择闭上了嘴巴。   他对吴遥心中有愧,对他的关注就多了很多,经常看着他的侧脸失神。两个人配合的不算太好,不是因为吴遥的关系,而是因为计枫走神的次数太多了点,虽然没有造成操作上的明显失误,也勉强达到了教官的要求,但离完美还差了很远。第一次训练结束后他就迫不及待的邀请吴遥吃饭,吴遥拒绝了他,“我朋友们在等我。”   计枫失望地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些乞求,“一顿饭也不行吗?”   吴遥拒绝,在对方又要开口之前,突然问道:“你约我吃饭,除了因为愧疚和想叙旧之外,是不是还有别的意思?”   他说得太明白,计枫不能装不懂,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吴遥,我还想重新追求你。”   吴遥笑了一下,有些疑惑,“你眼神是不是不太好?还是嗅觉不够?看不出来我已经是个被终身标记的Omega吗?”   Omega被标记之后,身上多少会留有自己的alpha的味道,计枫该从其中感受到威胁性和攻击性才对。   计枫慌了,浓烈的失望卷上心头。他不是没有察觉到那股异样的信息素,只是他强迫自己刻意去忽略了。口腔里泛起一股苦味,计枫勉强笑道:“可以告诉我对方是谁吗?”   吴遥道:“你认识的,是徐成贺。”   计枫听到这个名字,眼睛难以置信的睁大,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吴遥已经朝他挥手道别走了。   机甲实操课是三天的课程,从开始到结束,吴遥都没给过去这位追求者半点机会,但在结束的时候,在计枫再三邀请下,他还是同意了跟对方一起吃饭的事。   这个基地没有普通居民,吃饭也都是在食堂进行,周围都是人,所以不算是什么暧昧的行为,更称不上越界。   计枫专门为他点了小炒,饭菜上了桌,他却没什么胃口,忍不住总去看吴遥,但每每视线落在他的脸上,又想到对方是已经被标记的身份,自己这样看着不好,便又强迫自己挪开目光。几次之后,吴遥忍不住道:“我不是你的什么下饭菜,你还是好好吃饭吧。”   计枫还是吃不下,最终鼓起勇气问出了自己这几天一直在想的问题,“你现在……真的跟徐成贺在一起了?”   “嗯。”   “唐宁当初总针对你,就是因为徐成贺吧?”计枫表情很僵硬,“他当年应该把你害得挺惨的,你怎么还会愿意跟徐成贺在一起。”   吴遥把嘴巴里的食物吞干净,倒也没因为他的问题生气,心平气和地回答道:“因为喜欢。”   计枫愣了愣,笑得十分勉强,“也、也是,毕竟是那么优秀的人。有些人真的是被上天厚待的,出生就赢在了起跑线上,资源那么多,怎么过都过不坏。”   听出他语气中的不甘和嫉妒,吴遥也没去辩驳他,毕竟他的想法也差不多,现实也大多是如此。   计枫却逐渐有些忿忿不平了,“上学的时候就是人群中的焦点了,想入学生会入学生会,想转校就转校,能住特殊的宿舍,周围的人也都捧着,连打个篮球都有人放水。”   吴遥听不下去了,“你说别的我没意见,但是打篮球的技术他是真的厉害,你是真的不行。”   计枫被他说得一阵尴尬,好半天都没再开口。吴遥也不理他,专心吃饭,等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计枫突然道:“我听说他现在开始进入政界了。”   吴遥挺好奇,“从哪里听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计枫拿出自己的手机,“网上刷到的,这事沸沸扬扬闹了几天了。”   吴遥莫名,“什么事?”   “关于解放尾星的事,会议记录也公布了出来,我在视频里面看到了徐成贺。”他说着把手机屏幕转向了吴遥。   食物好像失去了滋味,吴遥精神高度紧绷起来,好一会才轻喃道:“解放……尾星?” 颜 第75章筑巢颜 政府对于尾星的现状算不上隐瞒,而是彻底的忽略。星系的版图很大,有大小两百多个星岛,世界地图上,尾星只是一个小小的黑点而已,要是不仔细观察都注意不到。   二十万左右的人口,放在近两百亿的人流当中,真的渺小的像一粒尘埃。   而这粒尘埃,现在在短短时间内变成了全世界的焦点。   先是在国家最高级国务中被提起,然后一段长达23分钟的纪录片被放了出来,里面详细的拍摄了尾星的现状,居住、工作环境,经济条件和医疗条件等等,每一样都让人惊心,让人怀疑他们明明已经处于如此先进的科技生活中,为什么还是会有那么落后的地方。比较起来,连着名的贫民区都要比那里幸福一万倍。   吴遥借了计枫的手机目不转睛的看了那段记录视频。   画面里很多都是熟悉的地方,没有水泥铺就的街道,坑坑洼洼的连个路灯都没有,视频里的每一栋房子都像是危房,没有一个人身上的衣服是崭新的,小孩子连一双鞋子都没有。视频中间有长达三分钟的航拍,没有拍到学校,没有医院,只拍到了巨型的垃圾山,风吹起,到处都飘散着塑料袋和白色泡沫……视频还拍摄了垃圾车到来的画面,明明是废弃的东西,当地人人脸上却浮现出了希望,然后当垃圾倾倒的时候,等候的人们一拥而上,一点都不畏惧肮脏和腐烂,用双手不停的刨,只为了找到一些对他们来说“有价值”的物件。   他们还拍了矿洞内的危险和黑暗,拍了坑洞里的尸体,拍了看不上病只能在床上等死的人,以及很多的在现在社会难以想象的事……视频的最后,吴遥看到了阿穷。   记者对西区这个唯一的医生进行了采访,拍摄他对病人进行治疗的过程,拍摄他箱子里稀缺的药品……吴遥很少见阿穷这么正经的样子,但却并不是伪装出来的,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发自肺腑的真情实感。   “在这里,小小的感冒就能要一个人的命。我也兼职接生,因为这里没有专业的接生医生,没有妇产儿童医院,所以我每年都会看到好几个孕妇因生产而死亡,或者因为孕期营养缺失而产下死胎。”   他眼睛里含着泪水,伸出的手指干枯如柴,因为情绪激动的关系而微微颤抖,他含着哽咽道:“昨天晚上,我又送走了一个孩子,他才刚出生三个小时,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那明明只是有一台呼吸机就能救回来的人命,可尾星上什么也没有,我只能眼睁睁的……”   视频到此结束,画面定格在阿穷的脸上,他的眼睛里布满了伤心和绝望,悲哀的让人心里发酸。   吴遥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然后翻看当条视频下的评论。评论居然多达上百万,有感动的、有质疑的、也有难以相信的、还有呼吁要捐款的……吴遥翻了一会,然后去搜索了国会记录。   谔谔善意谔唔唔意留龄,   网上的视频是简略版,剪辑后能让人更容易明白这个会议主要的内容是什么。会议的主要镜头都放在几个重要政界议员的身上,某一个人面前的头衔是写着“领海军团军长”,而徐成贺就坐在他左后的位置,在国会上虽然不显眼也没有发言记录,但他能进入那个会议,本身就代表他地位的升迁和未来工作方向的偏移。   计枫的表情还是很酸,“虽然知道他的发展肯定很好,但没想到他居然进了领海军团。这次又掀了这么大的风浪,前途真是无量啊,有个好爸爸就是不一样。”   吴遥受不了徐成贺被诋毁,皱着眉看他:“他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依靠他的父亲。而且你也是军人,该知道领海军团的选人标准,若是本人能力不达标,别说他父亲只是个军务部长,就算是星系总统都不行。”   计枫被驳的一脸尴尬,吴遥再翻了下新闻就把手机还给了他,站起身来道:“这几天多谢你的关照,希望以后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计枫一时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坏掉了,再怎么说他们过去是同学,吴遥不至于说的这么直接吧?可再看吴遥的脸色,他便知道了自己确实没有听错,这次重逢他不仅没有给对方留下好印象,反而坏到不能再坏了。最后他只能勉强扯出笑容,“不、不用谢。”      网络上看不出结果,吴遥也知道一个星岛的未来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被决定,但从网络上掀起的风浪来看,这件事必然会有比较好的走向。而且他相信领海军团的行事风格,既然决定插手了,那就一定不会让这件事烂尾。   晚上吴遥做了个尾星变成正常城市的梦,有着医院、学校、商场等等的正常城市,他还梦见阿穷的破屋子换成一家诊所,邋遢的老头子穿着雪白的白大褂用着先进的医疗器械给病人看诊,用药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了,因为靠墙壁的架子上都是药盒……   梦醒后吴遥还有些不愿意起,抱着徐成贺给他准备的衣裳在床上滚了两圈,把整张脸都埋进徐成贺穿过的衬衫里,使劲嗅闻上面越来越淡的信息素味,身体因此泛起了一层燥热感,下面都起了反应。   可他不打算自慰。   答应的事就该好好做到,虽然他在临走前跟徐成贺说让他不用真的憋着,但他自己却不愿意用这种方式纾解了。   他现在比任何一次都想要见到徐成贺。   离训练结束还有两天时间,吴遥有些按捺不住了,终于找老师提出申请,决定提前回去。   鉴于他是Omega又是被标记的身份,再加上训练实习期间表现很不错,所以老师同意了他的申请。恰好有一班飞机要从基地飞出,吴遥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之后就离开了基地。又经历了十多个小时的舟车劳顿,在晚上十点多的时候,他终于回到了两个人租住的房子门口。   从楼下就没看到屋子里有灯光,吴遥内心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把这种情绪驱散了。   徐成贺就算不在家,那也是在首都星里,虽然会延迟一些,但他们今天一定能见上面。   原本是为了给对方惊喜所以没有提前通电话的,现在惊喜给不了了,吴遥只想早点放好行李早点去找徐成贺。   掏出钥匙打开门,迎面扑来的浓郁信息素味让吴遥愣了愣,以至于没在第一时间开灯。薄荷味的气息在很短的时间内裹住了他,丝丝缕缕的把他缠绕住。就着窗外透进的光线,吴遥能看到床上隐约有凸起的轮廓,但一动不动的,连他开门声都没有惊醒对方。   徐成贺的警觉性不该这么低才对。   是出了什么事吗?   心里陡然一慌,吴遥连忙开了灯,灯光亮起之后,他看到了令他震惊的画面。   首都星跟基地的气温不一样,那里寒冷刺骨,首都星却还是炎热的夏季,是属于开着空调还嫌热的季节。因为热,他们的床上只有枕头和薄被,本该显得空旷才对,而现在却被大量的衣服堆满了,衣服的中间蜷缩着一个高大的人影,正是徐成贺。   筑巢。   这个词汇突然从脑海中冒了出来,然后成为了面前这一幕最佳的形容。   徐成贺确实像在筑巢,用吴遥穿了洗过或没洗过的衣物,那些衣服在他周围层层堆叠着,他怀里还抱了好几件,而他的脸也埋在了衣服推里,整个人看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可怜感,甚至是狼狈的。   虽然知道长时间的分开会让对方难受,但吴遥没有想到他会失控到这种地步。   平日干净整洁的男人,内敛又沉稳,原来内心深处对他的渴求已经达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吴遥呆呆看着这一幕,许是他的信息素也散发了出来,床上的男人终于有了反应,缓慢从衣服里抬起头,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当看到站在门口的人的时候,徐成贺整个人都僵住了,身体完全紧绷起来。   四目相对,吴遥先回了神,第一反应是关上了门,然后一步一步朝着徐成贺走过去。   男人迅速坐了起来,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慌乱,居然还下意识想把身边的衣物往后推遮挡住,然而他很快明白一切都是徒劳,便又继续僵坐在原地,羞窘又心虚。   他脸很红,散发出来的信息素浓郁的吓人,还带有不自觉的攻击性以及威压,尽管他努力控制了,但显然控制的不太好,吴遥越是靠近,那股攻击性就越强烈,强烈到吴遥后颈的腺体开始发热产生共鸣。   他想强制诱发他的Omega进入发情期。   吴遥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有些懊恼地问道:“徐成贺,你是不是处于……易感期?”又加了一句,“别对我撒谎。”   徐成贺脸色一僵,在吴遥的审视下,最终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开始的?”   男人喉结一滚,嗓音沙哑,“三天前。”   吴遥皱起眉头,“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跟我说的话,我明明可以取消这次实习。”   徐成贺道:“第一次实习对你来说很重要。”   “你觉得对我来说比你还重要吗?”吴遥有些生气,“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的身体到底是什么状况?医生说过你的易感期比一般alpha要更难熬,一定需要我的帮助才能安全度过去,否则的话是有可能诱发信息素紊乱的,到时候会有危险的你知道吗?”   徐成贺说不出话,却没法忍耐住自己的视线不看他,他眼圈已经赤红一片,濒临随时都要失控的状态。吴遥不训他了,“我出去准备些东西,你再忍耐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就行。”   易感期需要好几天的时间来安抚,他必须要储存一些食物才行。   吴遥在心里计划着,一边快速往外走,然而还没等他摸上门把,腰肢就被紧紧抱住,alpha的信息素味猛烈袭来,下一秒,他的信息素阻隔贴就被撕掉,徐成贺像狼一样啃咬上他的腺体。   他被迅速诱发进入了发情期。 颜 第76章爱意颜 犬齿刺入早已修复好的腺体,少量的鲜血流出,信息素的浓度达到了最高点。徐成贺早已失控,抱着吴遥的手臂越收越紧,最后像是猛兽捕食一样把自己的猎物叼进了窝里。   两个人都是爱干净爱整洁的人,他们的床上从没这么乱过,只要被吴遥穿过的衣物都被翻了出来,堆叠着大部分已经变得皱巴巴的了。   现在这个“巢”的中间躺上了两个人,更像一个名副其实的爱巢。   被徐成贺蹭着的时候吴遥就感受到了他的坚硬,屋子里的门窗都是关紧了,浓郁的信息素味道一直没有散开,但吴遥没从其中发现其他的味道,垃圾桶里也是干干净净的,连一张纸巾都没有。被男人压在床上啃咬的时候,吴遥主动抱住了他的肩膀,掌心一下一下顺着他的背脊,做出安抚的动作,一边问道:“你这几天自己没弄吗?”   徐成贺像是听不见了,只是被他开合的嘴唇吸引了注意力,凑过来重重吮咬他,然后迫不及待的将舌头送进来舔食他的津液。他吻得算不上有章法,更多的是急切,好几次甚至咬到了吴遥的舌头。吴遥闭上眼睛,主动吻他,缠着他的舌尖舔舐,逐渐将男人的焦躁压制了一些。但也只是一点点而已,易感期的alpha很容易受信息素的影响,情绪会变得不可控,性欲也会变强。他忍了好几天,吴遥的归来像是给饥饿许久的他送上了一份美味的大餐,尽管他平常自制力惊人,这会也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   他急切的连解扣子的时间都不愿意等,居然是直接把吴遥的衣服扯开的。   雪白的皮肉暴露出来,修长脖颈、精致锁骨以及胸前惹眼的粉色乳粒都让徐成贺觉得刺激,他硕大的喉结滚动了一圈,下一秒就迫不及待的享用他的正餐。   “嘶……”肌肤从来没被对方这样重的吸吮过,吴遥忍不住发出一丝呻吟。他皮肤太白,徐成贺每一次的停留都像在上面种了一朵红花,短短时间内他的胸口就遍布吻痕,连乳晕周围都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啊……”扁平的胸部被嘬吸着,舌尖还挑逗最敏感的地方,刹那间身体像有电流蹿过,吴遥的眼睛立即湿了。徐成贺跟傻子期间不一样,平素做爱都很温柔,偶尔失控但又很快能克制住。他们性爱的花样不多,毕竟都是在这方面没有什么经验的人,以往徐成贺也会吻他的胸口,但都是很浅的吻,不像现在,等他松开嘴唇的时候,吴遥明显能看出被他吸过的乳粒比另一边大了一倍,颜色也变得更深更红。   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淫荡。   但徐成贺没有停止,很快朝另一边进攻,在占地盘一般留下好些吻痕之后,又继续吸他的乳粒,舔吮它、玩弄它,弄得吴遥的胸口湿哒哒亮晶晶一片。他还继续往下,在平坦的小腹上留了印子,脱掉他的裤子,还想去含他的性器。   吴遥连忙阻止了他,“我没洗澡。”   但徐成贺还是含了进去。   一边给他口交一边为他做扩张,上下的动作都很急躁,好几次吴遥敏感的肉冠都被他的牙齿刮到了,享受到又痛又爽的快感。他把手指插入男人的发根里,主动张开腿挺臀让他为自己做准备,当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便推开了对方,喘息道:“可以了。”   徐成贺抬起头,双目赤红,欲火高涨。   吴遥道:“进来。”   两个人的衣服在刚刚已经都被脱干净,徐成贺的阳具硬得发跳,腹肌也是紧绷的状态。结合已经是蓄势待发的事,徐成贺却突然下了床,急躁的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之前购买的安全套。   尽管失控了,却还保留了一些本能。   “不能以怀孕来绑住吴遥”这个念头,强烈到任何时候都难以消失。   有了套子上的油的润滑,这次进入的还算顺利。两个人很快进入激烈的性爱里,徐成贺顾不上温柔,一开始就是恨不得让两个人融化的气势,又粗又长的阴茎很强势的破开吴遥体内的软肉,将窄小的腔道一寸一寸撑开,撑成足以容纳自己的尺寸,然后彻底没入。   吴遥有种要被干坏的感觉。   他也算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徐成贺的体能到底有多厉害这件事。   傻子期间他们也经历了一次发情期,但那会傻子到底还是在受伤的状态,再加上尾星的伙食太差,营养严重不足,傻子的体力打了个折扣。而这次吴遥不知道徐成贺到底有多久没有补充食物了,可体力仍旧强到让他受不了。粗长的阴茎几乎无时无刻不埋在他的体内,柔软的生殖腔很快被顶开,以往只是送入小半根阴茎而已,这次却被强制打开到最大限度,除了根部因为角度的原因没被吞入之外,剩下的全部都被塞了进去。   太满了,明明还没被内射,吴遥就觉得自己要被撑坏了。腹部早已显现出男人阳具的形状,比上次看着更加像是异形,而那根阳具还不停的在挺入抽出,摩擦到穴口都糊出一层白沫,又湿又润。   在这样激烈的性爱下,吴遥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叫出声的欲望,嗓子里被逼出各种羞耻的声音,被干迷了的时候,还会忍不住叫男人的名字,“徐成贺……徐成贺……”   徐成贺以更凶猛的攻击回应他。   A和O的信息素完全交融在一起,一整个晚上的时间,两个人的四肢几乎就没分开过。旧的安全套被射满了精液,他们也顾不上整理,胡乱的扔在床下,很快又拆掉包装换上新的安全套。间歇的时间两个人就在接吻,舌头跟舌头长久的缠在一处交换彼此的津液,床上乱糟糟的没有一处干燥的地方,堆积在旁边的衣物变得更加皱巴巴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疲倦的两个人终于停了下来,累的根本无法起身,很快一起沉沉睡了过去。      吴遥醒来的时候再次感受到了那种浑身像是被汽车辗轧过的感觉,而且比上次更甚,因为他的肌肤也感到火辣辣的,某些部位甚至有种刺痛感。当身体逐渐苏醒过来之后,吴遥怀疑徐成贺是不是还插在他里面。   但床上只有他一个人,昨夜乱糟糟的场景不见了,衣服都被收拾干净,地面也是干净的,一点狼藉都看不到。   吴遥缓慢坐了起来,然后就看到了正在阳台晾衣服的徐成贺。   高大的男人穿着家居服,宽肩窄腰的即使是背影看着都很养眼。衣服应该是手洗过的,因为每晾一件之前他都会先拧干水。他所有的动作都很轻柔,尽量不发出很大的声音,看起来像是怕打扰到吴遥的睡眠。   身上的疲倦和不适突然就被减轻了大半。   吴遥下了床,他的拖鞋都很整齐的被放在了床边,他一伸脚就能套进去。他动作很轻,在徐成贺刚察觉到的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然后伸出手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这是吴遥鲜少会做出来的举动。   尽管两个人什么都做过了,也几乎是他占据主导的位置,他会引诱这个男人,也会撒娇,但那都是撩拨和挑逗。不像现在,吴遥就只是单纯想抱他,而且仅仅只是这样抱着就觉得很舒服很安心很愉悦。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强烈爱意。   年少时的心动更像是强烈的喜欢,后来发生的事为这份喜欢添加了很多其他复杂的情感,虽然最终的接受并非妥协,但也不能算得上是纯粹。直到这一刻,吴遥才真正的触摸到了自己的心意,并且产生了爱情该有的热烈和温情。   徐成贺被他抱得浑身僵硬,想回过头来看他,又不舍得推开他的手,逐渐才放松下来,“遥遥,睡得好吗?”   吴遥往他后背上蹭了一下,又自然的踮起脚尖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你是不是傻,不会用洗衣机吗?”   徐成贺道:“声音有点大,会吵醒你。”   洗衣机是房东的,大概已经用了很长的时间,使用时噪音确实比较大。   吴遥想象了一下徐成贺蹲在窄小的卫生间里一件一件搓洗衣服的画面,一颗心脏就变得更柔软了,忍不住又把他抱得更紧了些,笑着说他:“大傻子!”   察觉到抱着的人依然没有全部放松下来,吴遥突然道:“徐成贺,我好爱你啊。”   手臂下的肌肉瞬间再次收紧,吴遥通过他的侧脸都能发现他的呆滞,忍不住笑出了声,捏着他的腹肌问他:“你爱不爱我?”   他们如果是正常的谈恋爱,在十九二十岁的年纪,又或者是徐成贺设定的二十二岁,应该就是这副模样。徐成贺没有那么沉稳,会抑制不住对他的关注,会忍不住在他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而吴遥也没有那么高冷,会露出很轻松的笑,会脸红也会撒娇,会抱着自己的男朋友问他爱不爱自己。   中间曲折的七年改变了他们的轨迹,但终究又回到了原点。   预想中的答案和现实重叠,徐成贺包住了他的手背,给了他回应:“我爱你。”   “是世界上最爱我的吗?”   “是,爱到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   原本只是情话的誓言,却是他早已付出过行动。   吴遥心里暖洋洋的,终于舍得松开手臂让他看自己的正脸。“这么乖,给你一个亲亲当奖励吧。”吴遥很响亮的亲了一下徐成贺,笑到眼睛都眯了起来,“你把我弄痛的事,我也就不跟你计较啦。”   太可爱了,徐成贺有种喜欢到难以自抑的感觉,但他最擅长的就是克制自己,所以只是抱住了他,低声道:“谢谢你的谅解。” 颜 第77章断绝关系颜 网络上的热门事件热度来得快去的也快,短短几天后,因为有别的事件的冲击,尾星的关注度开始大幅度下降,国务会议上的政客表现的也不再积极,更多采用拖延的方式来处理这件事。   毕竟要牵动的利益还是太多了。   就在这件事即将要步入不了了之的结局的时候,两段视频重新掀起了对事件讨论的热潮。   第一段视频仍然是尾星生活的真实纪录片,这一次从记者亲身体验的角度出发,让大家真实了解到在那里的日子有多难过。这段视频显然是精心拍摄剪辑的,每一分钟的内容都让生活在先进科技星域的人类感到难以置信和触目心惊,进而爆发出同情、愤怒、怜惜等等情绪。这段视频一被发布很快就成为了网络上新的热门,一天的播放量达到了好几亿的地步。   而第二段视频会“走红”,纯粹算是巧合。   吴遥看到的时候也有些惊讶,因为视频里的人是徐成贺。   穿着正装的alpha,即便在毫无滤镜的会议视频记录里,依然帅得十分醒目,特别是在一群年纪都在五十岁以上的议员之间,更是帅到让人移不开眼的程度。视频中他正在针对尾星的事进行发言,声音低沉悦耳又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说得十分清楚。这段视频才短短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播放量在几天时间内却超过了尾星的纪录片,并且评论的数量惊人。   “帅到腿软”这类字眼充斥着徐成贺每一条视频的评论区,在迅速发酵过后,徐成贺的个人信息并没能被掩盖住,很快被人翻出他的身世,以及他从小到大在公众面前出现过的视频、照片或者文字记录。随着喜欢的声音越来越多,质疑的声音也逐渐冒了出来。   许多人怀疑“解放尾星”这一事件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炒作,目的就是为了给徐成贺在政界铺路,而幕后的推手就是他的父亲徐赟。为此,不仅领海军团代表团住的酒店周围围满了想要采访的记者,就连徐家周围都有不少媒体人在蹲守。   质疑声浪不停的时候,徐赟接受了采访,很直接又很冷淡地道:“我没有做那种事,他过去确实是我儿子,但我们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断绝了父子关系。”他还拿出了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件,断绝书上,确实有两个人的亲笔签名。   吴遥翻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正在家中,学校里已经放了暑假,他从出租屋搬回了郊区的别墅。而徐成贺因为关注太多的原因,已经被秘密从酒店里接了出来,暂时停止了全部的工作。   吴遥把视频定格在那份文件上,盯着看了许久才抬起头,看向正在厨房为他准备晚饭的男人。   没穿正装,而是穿着家居服,腰上系着围裙,身材却依然好到让人想要流口水的地步。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的侧脸上,照出一层温柔的光晕,看的吴遥有了片刻的失神,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然后走向他。   伸手抱住徐成贺的腰,吴遥最近都很喜欢做这个举动,因为做的次数比较多了,被抱着的人终于不会再紧绷着,而是依然很放松的继续备菜,只是很温柔地问了一句:“怎么了?饿了吗?我很快就好了。”   “你慢慢弄,我不饿。”吴遥抱着他不撒手,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我看到徐赟的采访了。”   徐成贺动作没停,连语调都没什么变化,“说什么了?”   吴遥道:“跟记者说你们早已断绝了父子关系,你的事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让媒体不要再去打扰他。”说完后没察觉到徐成贺有什么变化,吴遥轻轻松了口气,“为什么会这样?当初因为我的事……闹的那么僵吗?”   徐成贺道:“也不纯粹是因为你的事,还有些别的。”   “但总归……”吴遥不知道该怎么说,以他自己的角度出发,他是很渴望亲情的,从徐成贺人生轨迹来看,徐赟对他的培养不可谓不上心,只是稍微严苛了一点。徐赟在他的事情上也不是主导,所以他不理解为什么会弄到断绝父子关系的地步,而且不是口头上的,是真正进行了法律认证的。“视频里看他也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他只有你一个孩子,其实……”   徐成贺打断他的话,“他并不是只有我一个孩子。”   吴遥愣了愣,松开他的腰凑过去看他的脸。徐成贺停下手里的动作,表情上有几分难看,“他有私生子,三个。”   吴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好一会儿后吴遥才反应过来,竟有些结巴了,“怎、怎么会这样?你、你妈妈知道吗?我以前看新闻,都说你父母很恩爱的。”他从喜欢徐成贺后就喜欢搜索跟他相关的事,因为徐赟的职位原因,他的新闻是能搜出最多的,所以他看过很多关于徐家夫妇的报道。   “他从来就很会伪装。”徐成贺罕见的从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笑,“我妈妈之前是不知道的,她一个家庭主妇,只知道自己的丈夫身居要职很忙碌,有多少天不回家都是很正常的事,她不知道她的丈夫陪两个情人的时间都比陪她的时间要多,也不知道她的丈夫最大的私生子只比她儿子小两岁。但她即便是后来知道了,仍然选择原谅,选择不离婚,因为一旦离婚的话,徐赟的形象就会大打折扣,事业也将受到挫折。”   吴遥看着徐成贺这副模样,心脏闷的难受,居然是无比的心疼,于是嗓音也放得更软了些,“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高三那年。”   吴遥并不愚笨,很快想明白了一些事,“你是在跟他赌气才没一开始就去中央军校?”他记得上大学的第一天听到的那些流言,说徐成贺本来是不该在他们学校就读的,是因为“不知名的原因”才来的。   徐成贺“嗯”了一声,“我那时候……很幼稚,把自己设想得太重要,以为手里能有些筹码,换回他对我妈妈的真心。他假意妥协允诺,但事实上,已经成就的血缘关系不可能再断掉,我当时只是还有些价值才值得他虚与委蛇,后来我变得不可控,他也能毫不犹豫的跟我切割,在我毁了他的前程后,还能对我进行威胁。”   “拿你妈妈当做威胁?”   “嗯,但这次是口头上的,他不敢真的对我妈妈做出什么暴力行为。我当时再次询问我妈妈的意愿,可她仍旧选择维持婚姻。”   吴遥忍不住评价,“有点傻。”   徐成贺道:“被标记的Omega,往往会无限度的维护自己的alpha,因为那是自己的精神支柱。脱离掉信息素的控制,剥掉所有外界干扰,能做出的选择才是真正的内心想法。但我妈妈不愿意做清除标记的手术,她始终认定她的alpha对她有真挚的感情,哪怕那三个私生子的照片资料就摆在她面前。”他表情很凝重,这番话是盯着吴遥说的,眼神带点幽深。   吴遥没注意到,只是思忖道:“难怪从那次之后,你妈妈从来没有再出现过。”   “他有稍稍控制她的人脉往来,这是以前就存在的事。我妈妈不觉得影响,还要求我不要干涉,所以我无法作为。”哪怕他现在有这个能力,但也无法“解救”一心只有丈夫的母亲。   吴遥再次感到心疼,忍不住踮起脚尖亲了亲徐成贺的嘴唇,安抚道:“二选一她不选你,我选你,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幽暗的地方被烈焰照耀迸发出光,徐成贺盯着他,紧绷的神色很快放松下来,眼神深情到不像话。   吴遥干脆挂在他脖子上,朝他贴得密不透风的,“就是你别被别人吸引了。”他开起了玩笑,“现在有特别多的人想嫁给你,说是你高富帅,帅到让人流口水。”   徐成贺哑声道:“我只有你。”他凑近吴遥的耳边,轻轻吻了吻他的耳朵,“我离开你就会死,只会对你有反应,这些够不够让你安心?”   吴遥有些脸红,“我也没有说我不安心啊,还有你别老说那个字,不吉利。”两个人抱了一会,接了个温柔缠绵的吻,分开时吴遥有些气喘,但仍不忘问最关心的事情,“那他的澄清对你有影响吗?尾星的事会不会到最后都没有结果?”   “暂时算是好的影响,至少能平息一部分质疑的声音。”徐成贺抱住他,趁机凑在他颈边嗅他身上的味道,“尾星的事不会烂掉,我保证一定会给你最想要的结果。”   吴遥从一开始就知道徐成贺做这件事是为了他,虽然是在尾星上行尸走肉般过了七年,但也早已结下了无法忘却的情感,阿穷、瞿乐、酒馆的同事,甚至是那些顾客,只要吴遥在平稳先进的社会上生活一天,就还是会为那些处于“地狱”上的人难过。他确实有能力帮助一个两个,但只要那座垃圾山没有消失,他的心结就永远不可能被打开。   “遥遥,你所期望的事,我都会帮你一一实现!” 妍 第78章聚餐颜 尾星算是一件沉疴,要解决起来并没有那么快,中间也遭遇了很多的阻力,但最终还是得到了好的结果。   星域历年4999年3月20日,尾星会在那一天实行开放。给垃圾车通行的轨道会被拆除,尾星上的人类将有正式的户口和身份,他们将跟其他星球上的人一样享受现代科技的便利,政府还承诺会在那里建造学校、医院、车站等等公共设施。   那个星球,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被白色泡沫所淹没。   得到确切消息的那天,吴遥激动的有些睡不着觉,他辗转反侧的,最终还是忍不住给徐成贺去了个电话。   声浪平息一些后,徐成贺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工作。领海军团的人显然并不畏惧那些闲言碎语,之后的国会中,不仅没换掉徐成贺,反而特意给了他更多发言的机会,所以他比之前还要忙碌许多。即便在这种已经成定局的时候,他也依然在加班。   拨电话的时候吴遥是有点忐忑的,担心自己打扰到对方,可他还是忍不住想打这通电话。   在心情激动难以平复的时候,他想听到徐成贺的声音。   铃声响了一会之后才被接通,徐成贺的声音还是一如往常的温柔,“遥遥,有什么事吗?”   吴遥问道:“还在开会?”   徐成贺看了一眼会议室,顶头上司和一干同事都在等着他,但他还是不疾不徐温声道:“嗯,不过很快就能结束。”   吴遥笑了起来,“我看到新闻了,有点睡不着觉就给你打了电话,你今天能回来吗?”他很快又道:“晚一点也可以,我会等你。”   徐成贺想了想,“遥遥,你要不要过来?”      明知道可能有些不太妥当,可对方邀请的时候,吴遥还是忍不住答应下来,并且迅速下床换了衣服。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附近的住户基本上都睡了,走到马路边也没看到什么人。吴遥没等多久,一辆黑色商务车就停在他身边,车窗降下,露出一张陌生的脸,“请问是吴先生吗?”   “我是。”   对方出示了一下自己的证件,“我们老大让我来接您。”   吴遥仔细看了一下他的证件信息才上了车。对方明显不是专用的司机,更像是军团里的精英,车子开成了飞速,一路赶超,车技一流,到达酒店门口的时候,离吴遥上车的时间堪堪只过了十五分钟。他利落的将车子停了下来,然后朝吴遥笑,“没晕吧吴先生?”   吴遥摇摇头,“您这样开车挺危险的。”   “特殊的时候才这样,平常我可是很遵纪守法的,这不怕我们老大太想您了么?”他有些吊儿郎当的笑着,又很利落的给吴遥打开车门,“我送您上去。”   “谢谢。”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吴遥原本还以为对方很高冷严肃,这会才见识到对方的喋喋不休。   “不用客气,都是分内的事,而且这个机会还是我抢着的。说起来,我不该叫您吴先生,该叫一句嫂子才对。我早就听何一跟李睿聊过您了,一直想亲眼见见,看看令我们老大神魂颠倒的人到底长什么模样,这一见就觉得服气了,也理解了老大为啥那么上赶着。”他走在前面一路给吴遥刷门卡开门,嘴巴也没闲着。   吴遥并不排斥这种性格的人,只是对有些话难以苟同,“他没有上赶着,我们算是……双向奔赴?”他用起了近期在网络上很热门的词汇。   对方呲着大牙笑了起来,“老大要听到这话,得乐上天了。”   “他们现在还在开会吗?”   “嗯,忙得很,而且又枯燥又无聊,一点都不刺激,那些文件看的我都发怵,幸好不用我来干。”他走路也不太好好走,时不时甩一下胳膊跳一下的,“我现在就希望赶紧干完这票回我们的老巢去,在这里真的待够了,连衣服都穿着不舒服。”   他也穿着西装,看起来确实不像太舒服的样子。   吴遥被逗笑了,“您叫……”   “吕圆,叫我小吕就行,千万别跟他们一样叫我圆圆,娘兮兮的。”   “吕先生……”   吕圆赶紧做了个投降的动作,“也别叫我先生,我现在听这俩字就头大。”   两个人上了电梯,中途电梯一直没停,应该是专用的,等电梯门打开,守在走廊上的人齐刷刷看了过来,一个个都是真枪实弹的,眼神也无比锐利。吕圆连忙道:“是安保,我们军长住上面一层,所以上下三层都安排了人。”   知道他是自己人后,那些人眼里的审视都收敛了,露出温和的神色,还朝吴遥点了头。吴遥也以点头回应,然后被带到了一间房前。吕圆直接把房卡塞给了他,“我们老大说了他五分钟后到,您先进去等吧,我的任务完成,休息去了。”   吴遥再次跟他道了谢。   手里的房卡材质很硬,做工十分精致,吴遥用它刷开房门,门开的瞬间,屋里的灯全亮了起来,吴遥慢慢走了进去。   这家酒店几乎是首都星最好的酒店,套房的面积不小,所有家居布置都是极具现代感的,不知道每天有没有固定打扫,屋子里一点不显得凌乱,要不是能从空气中嗅闻到熟悉的信息素味道,简直不像是住了人的样子。   吴遥很快发现了很多熟悉的背景。   是他们视讯时会看到的窗帘以及绿植,走到房间里,还能看到眼熟的床头柜。吴遥原本只想着规矩的等着,这会却忍不住独自四处参观起来。打开衣柜,他看到了徐成贺的衣服,几乎都是正装,拉开抽屉才能看到他收叠的非常整齐的内裤和袜子。另一个抽屉里放了很多饰品,胸针、袖口、腕表等等,都是名牌并且价值不菲。吴遥早已知道这些并非徐成贺的私人物品,基本上都是团队里为他配备的,毕竟他是领海军团的“门面”,不可以穿得太寒酸。   吴遥缓步走着,一边走一边查探,然后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像间谍,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笑意还没完全收敛的时候,房门被打开,徐成贺出现在他面前。   高大的男人看到他嘴角的笑意,稍稍恍惚了一下,然后问他:“笑什么?”   吴遥说了一下自己刚刚的行径,问他:“是不是很像间谍?”   徐成贺也笑了,忍不住抱上他的腰,低声道:“如果你是间谍的话,想找什么我都给你。”   “这么帅居然也搞叛变?”吴遥取笑他,又忍不住心里的悸动,踮起脚尖朝他嘴唇上吻去。徐成贺显然也早就在期待这个吻,Omega一贴上来,他立即将对方抱得更紧,反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千言万语似乎都不用说,只需要一个吻来表达就足够了。   吴遥气息不足,分开时脸色很红,只能靠在男人怀里喘。他触碰到了徐成贺胸前的坚硬,伸手摸了摸那枚漂亮的胸针,又摸到了他的领带,“不难受吗?怎么还系着?”   徐成贺突然道:“遥遥,要不要一起去吃个宵夜?”   “吃宵夜?”   “嗯,但如果你困的话,也可以不去。”   吴遥听出了他话外的意思,“是跟谁一起去吃吗?”   徐成贺道:“因为这件事总算成功了,所以大家决定去庆祝一下,军长也会去。会议结束的时候,他知道你来了,希望你也能一起去。”他表情有些犹豫,显然是不舍得让吴遥太辛苦。   吴遥道:“去啊,反正我现在也兴奋的睡不着,我也想代表尾星上的人跟他们说一句感谢。就是我现在的穿着合适吗?”他以为只用见徐成贺,所以穿的并不正式,连个大衣都没穿,外面套的还是一件羽绒服。   “合适的。”   吴遥毫不扭捏地道:“那就去吧。”      他们吃宵夜的地点没有选择什么高端的场所,而是一家口碑比较好的平价店,只是提前踩点过。因为坐的车辆不同,吴遥等进了包厢才第一次见到了领海军团的军长。这个只比团长低一个职位的男人,长相却很儒雅,笑起来也很温和亲切,跟吴遥交谈的时候,更是像一个长辈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拘束,都是一家人。”   吴遥再是宠辱不惊的人,面对这样的大人物,不免也有些紧张。   周围一圈人的笑容中也带着善意,一一主动跟吴遥做了介绍并跟他握手,一圈下来后,吴遥彻底放松了下来。   食物上了桌,酒也上了桌,一群人喝了一会就开始放开了,一个个脱掉了外套扯掉了领带,声音也大了起来。军长却还是吃得很文雅,喝酒都是小口小口的,吴遥的位置就在他的旁边,所以即便旁人声音很大,他们也很适合交流。   “听说你的养父曾经也是我们军团的?”   吴遥道:“对,他在没结婚之前曾经在领海军团待过。”   “他叫什么名字?”   吴遥说了养父的名字,军长便眯着眼睛想了一会才道:“想起来了,是有印象的。”   吴遥觉得政客果然很会伪装,以领海军团的行事风格,自己在重新出现在首都星的那一刻,他们应该就把自己的祖上三代全部调查清楚了,甚至说不定连自己在福利院打了多少场架都知道。   就跟徐赟一样,明明已经断绝了关系,而徐成贺失踪时期,却还是摆出一副悲痛欲绝不惜一切代价寻找的样子。   不过他还是配合的聊了一会,毕竟除开这一点,跟军长聊天还算是一件比较愉快的事。两个人聊了小半个小时,军长便停止了话头,伸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屋子里的声浪在片刻间便平息下来。   军长微笑道:“我年纪大了,夜里不适合吃太多,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们好好玩,但是也要适可而止,喝醉了的话乖乖回去睡觉,别闹出什么事堕了我们军团的名声。”   众人纷纷跟他道别,然后殷勤的送他离开。等门一关,顿时彻底放开了,闹腾声变得更激烈,并且目标逐渐转到了徐成贺和吴遥的身上,追问他们的恋爱情史。   徐成贺嘴巴严,问不出来什么之后他们就开始灌酒,没敢给吴遥灌,但徐成贺这边却没人手软。   所以等到散场的时候,徐成贺毫无意外的醉了。 妍 第79章醉酒和叫老公颜 徐成贺喝酒不上脸,醉了也不太看得出来,回去的时候还能正常行走,正常上楼下楼刷卡开门,吴遥一开始都没察觉到他喝醉了,直到他回到套房里用很端正的姿势在沙发上静坐了十分钟左右后他才感到不对劲。   伸手在男人的面前挥了挥,向来警觉性极强的男人却没什么反应,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只是抿着嘴唇,嘴角一点上扬的弧度都没有,连眉心都在打结,一副很严肃的样子。   因为五官太英俊了,即便是这副表情也不显得凶,反而让吴遥觉得心痒。   “热不热?”   被问话的人没什么反应,身体连细微的动作都没有。席间大多人已经脱掉了外套解开了领带,唯有徐成贺一人从头到尾都没动一下身上的衣服,哪怕领带系得很紧,让人看着就为他发热的地步。吴遥就是为他发热的人之一,他没戴过领带,但穿过系上全部扣子的衬衫,知道那种滋味有多不好受。所以在没等到回答后,他干脆伸手去扯徐成贺的领带,但才动了一下,就被对方紧紧扣住了手腕。   四目相对,一个的眼神明显是游离和不在状态的,吴遥放软声音问他:“为什么不愿意脱掉衣服?我帮你解开领带让你舒服一下也不行吗?”   “不行。”   看着对方显然是认不出自己的样子,吴遥憋着笑逗弄他:“为什么不行?”   “遥遥喜欢。”徐成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要给他看,给他脱。”   吴遥心尖一颤,喜欢极了他现在的模样,恨不得立即跟他接个疯狂的吻。但显然徐成贺不喜欢跟“陌生人”接触,松开他的手后主动退开了些。吴遥差点憋不住笑,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你看我像不像你的遥遥?”   “遥遥”这个名字显然最能挑动对方的心神,徐成贺的视线很快认真的凝在他的脸上,在醉意中努力辨别,眼睛里的冷漠肉眼可见的消融,转变成了深沉的爱意。他的眼睛像是有光,一点一点亮了起来,然后燃烧成了火焰。被推开的手这次被他主动抓住,抓得很紧,力道大的很快在吴遥的手腕上留下一圈红色的印子。   吴遥没挣扎,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像不像?”   徐成贺怔忡片刻,却倏地放开了他,“不是。”他脸上露出很痛苦的表情,嗓音也变得又沙又哑,“遥遥……不会对我笑。”   吴遥愣了愣,下意识问他:“为什么不会对你笑?”   徐成贺缓慢道:“他恨我。”他像在喃喃自语,“他恨我,恶心我,讨厌我,不爱我……”他脸上的痛楚逐渐加深,眼底的烈焰也在消散,变成深不见底的黑暗,最后像是执念般地道:“不爱我……他不爱我……”   吴遥彻底愣住了,他以为过了近一年的时间,两个人之间的创口已经彻底愈合,却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过去的言语化成的利刃扎在了徐成贺的心上,直到今时今日仍未消失。   若不是他今日喝醉了暴露了出来,自己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他一直处于患得患失的境地里?   吴遥满腹都是心疼的情绪,忍不住主动抱了上去,主动亲了亲他的嘴角,软声哄道:“没有不爱你,我一直都爱你,徐成贺,我确实恶心过你,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做得很好,一切都很好,我根本不可能不爱你。”   一直说爱他的吴遥让徐成贺再次怔忡起来,他盯着近在咫尺的五官,看了许久之后突然伸手去扯脖子上的领带。   吴遥有些好奇,“怎么现在又肯解了?”他笑了起来,“不是要留给我脱的吗?”   徐成贺不说话,只是闷不吭声的将自己的领带解下来,然后在吴遥不注意的时候用领带快速的捆住了他的双手,还在他的手腕上打了一个很紧的结。军部专用的结,如非神力,根本就不可能挣脱的那种。   吴遥没挣扎,虽然被捆住有些难受,“为什么绑住我?”   徐成贺抱住他,抱得很紧,将脸都埋在了他的颈侧,喃喃道:“这样就不会消失了。”   听着他吐露出来的每一个字,吴遥居然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虽然知道自己当初的消失肯定给对方造成了不小的阴影,但他总以为强大如徐成贺,这些都是早已克服的事。却没有想到其实根本就没有消失,只是被对方很好的隐藏了起来。   吴遥突然又怀疑他是不是还有别的结症?   吴遥含笑在他耳边落下耳语,“你就只想绑着我吗?我现在是在你梦里出现的人,除了绑着我,你还想做点什么?”   像是在验证他说的是不是真话,徐成贺盯着他看了许久,在反复看清他的笑容后,他似乎确定了这确实是个梦境。下一秒,他就像按捺不住心底的渴望一样对着吴遥的嘴唇吻了上来。   先困住再占有,也是梦里对待喜欢的人的合理行为。   吴遥没拒绝他的吻,反而热情的回应起来,舌头缠着他吮着他,感受着他口腔里的酒精浓度。吴遥不爱喝酒,第一次喝酒对他产生了阴影,之后几乎算得上是滴酒不沾,但这会却觉得,酒也不完全是个坏东西。   以这种方式品尝着还是很美味的。   两个人吻了很久,久到吴遥的嘴唇已经微微有些肿了才分开,吴遥呼吸急促,许久才平复下来,问他:“还有呢?”他早已被摁在男人腿上坐着,底下的东西已经硬了。   徐成贺却还是继续吻他,用各种吻法,有时候很激烈,有时候又很温柔。吴遥没拒绝他,任他吻了再多次都没躲,渐渐的徐成贺抱着他的力道终于松懈了些,忽然盯着他的眼睛叫他:“遥遥。”   吴遥“嗯”了一声。   徐成贺又叫了一声,然后要求他:“你也叫我。”   吴遥嘴角翘了起来,“徐成贺。”   徐成贺又盯着他看了许久,语气有些沮丧,“他不会这么高兴的叫我的名字。”   吴遥凑过去用鼻子蹭他的鼻子,亲昵地道:“但现在是你的梦,他会这么叫你,还能叫你些别的。”   徐成贺顿时用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吴遥感觉自己的心脏被酸甜热胀盈满了,轻声道:“傻子。”   徐成贺还在盯着他看,显然并不满足于此。   “成贺?”   过了好一会儿,徐成贺才用低低的声音回答了,“嗯。”   太正经了,正经到连欢喜都不会流露的样子,吴遥有些不满意,突然用胳膊环住他的脖子,然后凑在他的耳边,用很低很热的嗓音唤他:“老公。”   紧贴的身躯在很短的时间内紧绷到了一个程度,而臀肉压着的硬物很明显的感受到了一阵跳动,alpha的信息素变得浓郁,并且不断在扩散,抱着他腰身的手臂再次缩紧,勒的吴遥喘了一声。   心里却是欢乐的,即便是Omega也会有掌控欲,而且吴遥的掌控欲并不低。   他跪坐在沙发上,臀部稍稍抬高了一点,朝着男人勃起的地方画圆圈,然后再次贴在徐成贺的耳边叫他:“老公。”   喝醉的人显然受不了这样的挑逗,徐成贺整个人绷得更紧了,掐着吴遥的腰线,满脸又是努力堆砌起来的严肃,“你不是……他不会这样叫我……”   吴遥亲了下他的嘴唇,“因为你没求婚,你求婚的话,我每天都会这样叫你。”他紧接着又叫了一声,“老公。”这次尾音还上扬了,一副全然挑逗的姿态。   徐成贺他根本受不住。   尽管理智还在苦苦支撑,身体却给出了诚实的反应,他把吴遥抱了起来往卧室的方向走。吴遥被压在床上的时候,很配合的脱掉了自己的裤子,上衣却因为手腕被绑住的关系没办法脱掉,便只将下摆推了上去,露出白皙的皮肉。   性爱来的直接又激烈,进入前徐成贺脸上又流露出纠结的神色,吴遥连忙用腿勾住他的腰身,“这里没有安全套。”他眼睛很湿,带着股情动的媚态,“今天可以不戴。”   “我喜欢跟你直接做爱。”在男人犹豫的时候,吴遥又凑到他耳边叫了声“老公”,徐成贺的理智瞬间投了降,只剩下了本能。   本能的想要拥抱吴遥,想要亲吻他,想要侵犯他。   这场性爱一开始确实用“侵犯”来形容更合适,因为徐成贺表现的比任何一次都要急切又强势,挤不进去的甬道也没有留情,而是强势的插入进去,肉棒一寸一寸的往里钉,像是在用行为来证明吴遥是他的一样。   除了一开始有点难受,吴遥并不感觉到痛苦,反而爱极了徐成贺的失控。这一切都是他引导而来,偶尔徐成贺要拉回理智的时候他还推波助澜,说了一些以前根本不会说的淫言浪语,弄的男人愈发疯狂,根本都控制不了自己的力道,在他身上弄出了许多新鲜的印记。   原本像是没人睡过的大床被滚的乱糟糟的,哪里都带着可疑的痕迹。   徐成贺是在后半程的时候清醒过来的,那会吴遥已经被他操到最深处,生殖腔都被操开了,还被他操射了一次,然后又被操硬了。   快感中也能察觉到男人的转变,吴遥睁开湿漉漉的眼睛,含笑看着他,“清醒了?”   徐成贺面皮罕见的有些羞臊。吴遥欢喜极了,搂着他又亲了一下,“力道别松懈,你刚刚的狠劲我都习惯了,让我全须全尾的感受一次怎么样?”   徐成贺嗓音低哑,“你会难受。”   吴遥夹了他一下,“你觉得我现在是难受的样子吗?你把我弄的上不上下不下的才叫难受。”吴遥吸着肉棒有些受不了,那么粗长的一根东西,吃了多次之后早已习惯了,并且能感受到极大的快感。徐成贺不动,他忍不住自己动了动,一边凑在徐成贺的耳边道:“老公,我想被你内射。” 妍 第80章求婚颜 经过一年的艰苦学习,最后一门考试考完,吴遥离毕业的日期又近了一步。几天后,他的成绩下发,全部考试都以优秀通过,学校将在3月15日为这届学子举行毕业典礼。   “可以邀请家人、亲属、朋友来参加。”辅导员兴高采烈的通知他们,还加了一句:“不限名额。”   众人欢呼起来,闹过一阵之后就开始了短暂的假期。这次假期只有两天时间,然后就要归校来参加毕业典礼,毕业典礼结束后,他们就算真正的步入了社会,开启下一段的人生。   学校发的邀请函相当多,人手拿了一叠,吴遥原本并不想拿那么多的,辅导员直接塞在他怀里,“万一有很多朋友想来参加呢?咱们学校也算是名校,平常不能放外人进来的,让朋友们来参观一下也好。”   吴遥想说自己并没有那么多朋友,但辅导员在忙,他就闭上了嘴巴。   “新朋友都是在学校认识的,旧朋友也只有梁洺,我倒是想邀请阿穷和瞿叔来,但是尾星开放的日期是在3月20号,根本就赶不上。”回到出租屋吴遥就给徐成贺打了电话,语气有些消极。   他其实很希望阿穷和瞿叔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他三任父母都已经离世,在他心里,阿穷和瞿乐就像是他的长辈亲人一样,在那种重要的时刻,他当然希望他们能参与进来。   吴遥觉得自己真的改变了很多,换做以前,他是更喜欢独来独往的。   除去沉疴让他放松了心情,而这段时间有爱的滋养,就让他变得柔软。   徐成贺在那边道:“你可以邀请何一跟李睿,还有吕圆。”   “他们不忙吗?”   “不忙,你把邀请函写好,我明晚回去一趟拿走带给他们。”   吴遥摸了下鼻子,“他们收到会不会觉得很奇怪?”他们认识相处的时间并不久,特别是吕圆,只是上次见过一面而已。   “不会。”   不论什么时候,徐成贺说出的话都有安定人心的效用,吴遥心里的那点犹豫很快放松下来,“那好,我等下就写。”他突然笑了起来,“你的也要一起写吗?”   徐成贺顿了一下,“我那天……有工作。”   失望的情绪排山倒海般袭来,吴遥抓着手机,一瞬间竟有些茫然。他想过很多种情况,比如朋友有事之类的,但唯独没有想到徐成贺居然没有空参加。   毕业典礼,应该算得上是比较重要的日子吧?   对即将毕业的欢喜和热情都平息了下来,吴遥张了张口,却也只能问道:“很重要的工作吗?”   “很重要。”   尽管很想问他是不是比自己还重要,但成年人的克制还是让他隐忍了下来,最终道:“没关系,你忙工作就好。”   吴遥心情不好,假期两天整个人都是恹恹的,同学邀他出去聚餐,他推了两次推不掉就还是去了。甜甜看出他的兴致不高,背着旁人问道:“你怎么了?跟学长吵架啦?”   “吵不起来,他不会跟我吵。”   “那是怎么了?”   吴遥没法说自己是因为那么小的一件事在生闷气,胡乱搪塞了过去。晚上徐成贺回来拿了他写好的邀请函,也并没有逗留多久就再次离开。出租屋变得空荡,因为马上毕业,房子自然不用再租了,他其实该趁着空闲收拾一下东西的,可他却什么都不想做,连手机都不想玩,躺在床上胡乱睡了一夜。   第二天是梁洺来接他的,没带丈夫和宝宝,穿着上十分精致,居然还戴了饰品。他看到吴遥眼底冒出的疑惑,连忙笑道:“今天是你的重要日子,我当然要穿正式一些,快点快点,咱们别迟到了。我好久没去过你们学校,说实话还有点怀念。”   吴遥坐上了副驾,说他:“你心真大。”   梁洺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笑道:“其实刨开后面被霸凌的日子,前期在学校的生活都是很美好的,我还记得三食堂的凉拌牛肉可好吃了,我那时候一个星期才舍得买一次,每次都恨不得一片能嚼上半个小时。”   吴遥终于露出这几天来第一个笑容,“一份总共也没几片。三食堂的老板还没换,你要喜欢吃的话,等下典礼结束我带你去吃。”   “不一定有时间。”   “啊?你下午还要上班吗?就算下午上班,中午也得吃饭吧。”   梁洺笑道:“等下看看吧。”      为了今天的毕业典礼,学校给其他级的学生都放了假,但即便是这样,门口也被围的水泄不通的,梁洺不得不把车子停在远一点的地方,两个人再步行过去。   排着队进入了学校,吴遥心里冒出些疑惑,“这些人……感觉不太对。”   “怎么不对?”   “太年轻,身材太好,一个个还穿着正装,不像是普通家属。”吴遥十分好奇,“学校是邀请了什么大人物来吗?所以到处布置了些便衣?”   梁洺扯着笑道:“你太敏感了吧,我看就是学生家属,毕竟是大日子,所以都穿得正式了些而已。我们快走吧,别迟到了。”   毕业典礼在学校的礼堂进行,礼堂很大,能容纳近三千人,应届毕业生也才五百左右而已,一般来说座位该绰绰有余才对。但他们进去的时候里面都是人,连后排的位置都坐满了。吴遥本以为他们会找不到座位,甜甜却在前面朝他们招手,“遥遥,这里。”   前面居然有一片区域是空的。   吴遥拉着梁洺坐了过去,近距离才发现一向朴素的女同学居然化了妆还穿了漂亮的小裙子,他虽然觉得有点疑惑,但又想到等下肯定要拍照,她们会打扮一下也是正常的,就没往心里去。坐了一会之后,身边的空位逐渐被填满,来的人却是何一李睿和之前见过的吕圆。三个人一水的灰西装,还做了发型,看起来不像是参加毕业典礼的,更像是参加明星慈善晚会的。   “你们怎么回事?”吴遥朝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单身狗特意打扮一下跑我们学校来找对象了?”   吕圆嘻嘻哈哈地道:“是啊,嫂子介绍一个?”   “嫂子”这个称呼让吴遥听了脸红,却又不愿意去纠正,“晚点给你们介绍。”   李睿则是拉着何一问他:“你觉得我俩谁穿西装更帅?”   吴遥随便指了个人,忍不住道:“你们这么闲,怎么徐成贺就有那么多工作要做?”   何一立即道:“因为他能力强,因为他是老大。”   礼堂的灯光突然转换了,大部分地方都变得黑暗,唯有舞台上的光十分明亮。在经过校长简短的发言之后,毕业典礼开始,前面照例是一些歌舞表演,但整个演出的时间都不长,总共还不到半个小时,然后就是正式的仪式。   “今年居然还有花,我记得去年都没有。”周围一个陌生男同学突然开口,但很快又安静了下去。   因为这句话,吴遥的注意力就放在了那些花束上面,都是小束的鲜花,满天星、郁金香雏菊向日葵之类的搭配,连着毕业证书一起送到上台的学生的手里。学校有十二个系,一个系分成了两批次上领奖台,邀请上台前都会叫名字。   流程走的不算慢,送花、手捧毕业证书、跟校领导握手,然后留影合照。吴遥他们暂时担当了无聊的鼓掌机器,礼堂的座位上除了掌声外几乎算得上是鸦雀无声。   最后终于到了他们机甲辅助系。   熟悉的名字一个一个响起,第一批次的时候吴遥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便继续坐在位置上。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心里没有多大感触的,但此刻看到熟悉的同学走同样的流程,却产生出了感慨和难过的情绪。   毕业,说明他们会各奔东西,星域那么大,有些人说一次“再见”,兴许就是再也见不到了。   第一批同学下了舞台,主持人很快报第二批的名字。吴遥心底有些紧张,耳朵支棱着寻找自己的名字,然而等主持人说完“请这些同学上台”时,他都确信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有点不解又有点慌,拉着梁洺的手问道:“洺洺,你听到叫我的名字了吗?”   梁洺道:“没有啊,兴许你是下一批吧。”   周围同学都空了,哪里还有下一批?   吴遥不明所以,正想找辅导员询问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梁洺被自己抓着的手心是湿漉漉的,并且还有些微的紧绷。   怪异的感觉被放大,吴遥扭头朝后看去,后面都太黑暗了,他看不出什么,只能问梁洺:“你紧张什么?”   梁洺条件反射的抖了一下,声音都结巴了,“我、我没紧张啊。”   “这里有空调,你手里都是汗,别跟我说是热的。”   梁洺更紧张了,想把手抽回去,吴遥却抓着不放。正当他以为一切都要暴露的时候,吴遥又突然松开了他的手,“算了,好好看典礼吧。”   梁洺轻轻松了口气。   最后一位同学下了舞台,长相甜美的主持人重新拿起了话筒,“接下来,我们有请最后一位同学,吴遥!”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吴遥缓缓起身,哪怕他背后没长眼睛,此刻也有种全场的人都在注视他的感觉。   他很快走上了舞台,那一瞬间,灯光恰好打在了他的头顶,在他周围形成一个圆圈。主持人的表情很欢快又兴奋,说了一些祝贺的话,然后道:“有请一位特殊的来宾为吴遥同学送上毕业祝福。”   如雷的掌声好像约定好了一样响起,灯光巧妙的铺成了一条道路,圆心点站着的是吴遥,而光的尽头是徐成贺。   西装革履的徐成贺,比之前更精心的修饰过,无论是发型、穿着还是配饰都挑不出一丝不完美的地方。他手里捧着花束,不是其他同学拿到的那种花,而是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   虽然心里早有预感,但真正看到这一幕,吴遥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产生巨大的悸动。他站在原地难以动弹,连眼皮都没有眨,看着徐成贺一步一步朝他靠近。alpha的体香和玫瑰的花香同时袭来,吴遥有些眩晕,又有些脸红,当看到徐成贺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捧着花一手拿出戒指盒的时候,他的心脏“怦怦”乱跳,几乎要跳出腔子。   周围一片安静,他们是此时此刻的绝对主角。   徐成贺的求婚词简单又有力,“遥遥,请你成为我的伴侣好吗?”   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徐成贺的表情更是紧张到了一个很显眼的程度,吴遥还没开口,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答应他!答应他!快点答应他!”   吴遥愣了一下,朝着声源处望去,便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阿穷和瞿乐。阿穷上蹿下跳的叫的很激动,瞿乐正在试图把他重新拉回到座位坐好。   究竟什么时候……   吴遥来不及思索,礼堂就发出了一开始嘈杂逐渐整齐的声音,声浪一阵盖过一阵。   “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声音如雷又十分整齐的大概都是领海军团的人,同学们也都在起哄,梁洺激动的已经是满脸泪水的状态。   吴遥将视线重新落在徐成贺的脸上,连日来的委屈和难受在这份惊喜面前一扫而空,男人手里的戒指闪耀着光芒,吴遥伸出了手,脸色微红,笑的十分漂亮,“那就要看看你买的戒指合不合适了。”   徐成贺放下花束连忙为他戴戒指,因为太紧张的缘故,居然滑了两次,但最终那枚订做的戒指还是戴在了吴遥的无名指上,尺寸刚好,十分合适。   吴遥盯着自己戴戒指的手看了看,然后对徐成贺道:“我答应了。”   英俊的男人脸上绽放出巨大的惊喜,嘴角的弧度明显到能看出来,但眼圈却是红的,他很快抱住了吴遥,两颗“怦怦”乱跳的心脏撞击在一处,在喧嚣的“亲一个”的呼喊声中,他吻上了心爱的人的嘴唇。 妍 第81章新的尾星颜   尾星终于得到解放,那里成立了新的政府,由临近的星域直接管辖,在经过建设之后,尾星很快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垃圾山被推平盖成了学校,坑坑洼洼的路面被修理平整,旁边还装上了路灯,铁轨上不再行驶着垃圾车,而是能通往各处的电车。阿穷的小院子也被推掉了,盖成了一家小诊所,虽然面积仍然不大,但他再也不用担心会没有药品给病人治疗了。   唯一没变的,则是瞿乐的小酒馆。   依然叫“七块半”,不加任何配菜的炒饭也依然只售价7.5块,桌椅都没变换一下,只是来消遣的客人不再只能买得起一杯酒一碟花生米,而是可以自由豪饮了。   吴遥重新踏上尾星的道路,是在尾星解放后的两年之后,因为公务去的。   毕业后他因为成绩优异的缘故,在很短时间内就收到了不少基地的面试邀请,其中还包括领海军团新基地的一份邀请函。吴遥最终选择了领海军团,在经过笔试和面试之后,成功成为了他们其中的一员,虽然几乎只做辅助后勤类的工作,但过程也让他受益匪浅。   而这次来尾星,则是为了护送一批物资。   尾星因为特殊矿产的关系,大多数飞行器不敢靠近,只有少数部分先进的飞行器能避开仪器失灵的风险安全降落,而领海军团恰好就掌握了这门特殊的科技。所以吴遥这次是跟着同事和上司一起来的,虽然中途也有颠簸,甚至也遭遇了风险,但最终还是稳妥的降落了。   办完正事后,上司知晓他跟这里有渊源,特意给他批了三天的假期,让他回程时可以搭通勤车回去。   通勤车是尾星通往外界最安全的路线,也是以前垃圾车的专属线路。垃圾车被废弃后,政府建造了新的车,有点像是火车,虽然总共只有三节车厢,为了安全的缘故一次只能搭载188个人,但比起以往的牢笼来说已经好了不少。   吴遥得到休假后,先去找了瞿乐。   老头子依然戴着圆形墨镜坐在街边摆了个算命的摊子,因为没什么生意,所以暂时在闭目养神。吴遥走过去才发现他不是在纯睡觉,耳朵里还塞了一副耳机,居然是在听戏曲。   他显然听得入迷,吴遥在他面前蹲了好一会儿他都没察觉,直到偶然睁眼一瞥才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微微一怔之后,瞿乐脸上很快露出笑容,把耳机一摘,朝他挥了挥手,“帮我收摊,回家吃饭去。”一边起身一边居然掏出手机慢吞吞的拨电话。   吴遥笑了,利落的为他把摊子收了,连着小马扎都带上,听他跟阿穷打电话。   两个老头相处的方式跟以前一样没什么改变,任何时候都能吵起来,电话里也不例外。吴遥听了个七八成,瞿乐挂断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恼怒,“这老不死的,叫他来吃饭他居然说忙,现在大家都去大医院看病了,谁去他那破诊所,他忙个屁。”   吴遥笑道:“兴许是真的忙,他医术还不错。”   “不错个屁,你原来那毛病他不是折腾了几年都没治好?他现在以为他去外面的医院交流了一年就有长进了?交流,哼,说得好听,还不是别人怕他年纪大又怕他耍赖所以不得不留着他在旁边碍事的?”   吴遥被逗笑了,一路听他吐槽直到到了家。瞿乐的家里还是那副古色古香的模样,明明天气炎热,里面却显得清凉得很。瞿乐让他自己倒茶喝,然后去了厨房。吴遥跟了上去,“瞿叔,我来做饭吧。”   瞿乐连忙拒绝,“别,我年纪大了,还想多活几年。”   “说的什么话,我手艺应该也还行吧,不然您当年怎么招我的?”   瞿乐听了差点翻了个白眼,“我招你是因为你的厨艺吗?还不是因为你能打又镇得住那班人?而且那会的尾星根本就不需要厨艺,东西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我要是现在还让你去掌厨,我的酒馆不出三天就得倒闭。”   吴遥有些不爱听,“瞿叔,我这些年在厨艺上有长进。”   “得了吧,又不是没在你那住过,哪天不是徐成贺下厨?”瞿乐看他实在想帮忙,便丢了两个土豆给他去削皮,一边问道:“这次怎么来了?徐成贺呢?”   “为工作的事来的,工作处理完了,领导给我放了几天假。成贺在上班,我们不在同一个基地。”吴遥想到自己的伴侣,心口泛起丝丝甜蜜。他跟徐成贺结婚在两年前,也就是被求婚的一个月之后,婚礼排场原本不算大的,但挡不住领海军团的人太热情,当时能到的人全都到了,所以举办的十分盛大热闹。   尾星的事成功解决后,徐成贺的常住地却还是在首都星,领海军团开始正式参政,尾星的事算是打响了第一炮,之后在国会上有了更多的分量。徐成贺的位置也在稳步攀升,因为知名度的关系,关注量一直都很大。   瞿乐很不认同,“你们就这样分居着?”   吴遥道:“也不算,我们每个星期周末都会在一起过。”   “那也隔得太远了,你们已经是伴侣,还是每天都能见面更好,万一……”瞿乐想到徐成贺做过的手术,这冷水就泼不下去了,最终只能道:“不老在一起,感情说不定会淡。”   “不淡,没听过小别胜新婚吗?”   瞿乐瞥了他一眼,“噢,新婚,那你们怎么还不造个小孩出来?”   吴遥脸色一红,都有些手忙脚乱了,“也许是还没撞上好的时机。”   瞿乐哼哼道:“两个人都老大不小的了,要抓紧时间。”   “知道了。”   吴遥也不明白他还未孕的原因,从他工作稳定后,两个人大半年的时间都没再使用过任何避孕措施,每个星期虽然只能相处两天,但因为彼此信息素的吸引,那两天时间里他们性爱的次数是很频繁的,特别解锁了某些知识点之后,甚至有种荒淫无度的感觉,按理来说,他应该很容易受孕才对。   但肚子里就是没有动静。   瞿乐看出他的不解,冷不丁地道:“晚点让阿穷给你把一下脉,他别的不行,这方面还是有点东西的。”   吴遥道:“算了,我上星期去检查了都还没有。”   闲聊间瞿乐把饭菜做好了,才端上桌,阿穷就风风火火走了进来,布满皱纹的脸上沁着汗,一边走一边咋呼:“小吴,吴遥,你真来了?”他也问了同样的问题:“徐成贺呢?没跟你一起来?”   吴遥又解释了一遍,再听了半个小时的两个老头间的斗嘴,明明很呱噪,他却一点也不嫌烦,心里还开心得很。   下午他是跟着阿穷回去的。   尽管瞿乐说了几遍自己的房子比较舒服,但吴遥还是想到西区走走。他跟着阿穷的脚步,坐了一次环城线,车上空调吹的人舒服至极,干净的玻璃窗能将外面的风景都看得清清楚楚。尾星的房子经过了新的设计和建设,样式都差不多,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所有房子几乎都是两层楼,楼顶是用防热的材质做成的。而雪白的墙壁上被画上了各种画,风景或者是历史,十分具有观赏性。   “现在有很多游客来尾星上玩,就因为这些画。”阿穷跟吴遥介绍着,又道:“本来我以为尾星开放后,很多人会离开,但真正离开的人数比我想的要少。”   吴遥看着窗外的风景,“想要离开是因为这里活不下去,只要生活环境好了,大多数人还是愿意留在自己的家乡的。”   “是这个道理。”   下了车没走多远就到达了阿穷的诊所,房子是新建的,根本看不出过去的老院子的影子,就是跟瞿乐猜测的一样,确实也没什么病人过来了。吴遥上下参观了一圈,翻了翻阿穷以前的老医书,突然看到熟悉的木床,忍不住笑道:“这个居然还在。”   “跟了我太多年了,没舍得扔。”阿穷笑了起来,“你家徐成贺被你背进来的时候,就是扔在了这张床上,他那体格,差点没把我的床压坏喽。”   吴遥想起了那一幕,明明还不到四年时间,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阿穷又继续吹嘘自己,“那时候你老盯着他看,我就觉得你们之间不一样,迟早会发生点什么。”   吴遥不愿承认,“谁老盯着他看了?”   阿穷嘻嘻哈哈的取笑他,突然趁着他不备把他的手腕抓了过去,两指扣上他的脉门,竟是在给他把脉。吴遥挣扎了一下,他就急急忙忙地道:“别动别动,让我看看我有没有小孙孙了。”   “没有。”   阿穷仍不让他动,闭着眼给他把脉,越探表情越严肃,等睁开眼睛的时候,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来,“喜脉!是喜脉!”   阿穷欢喜的满屋子乱跑,嘴里念着“我要有孙子了”这样的话,吴遥却一时没法回神,怔怔的过了许久才道:“您别开玩笑了。”   阿穷连忙道:“我可没开玩笑!你要不信的话,我这还有验孕棒,你去测测。”他急急忙忙去找,找到了就塞到了吴遥的怀里,“快去测。”   浑身紧绷的在卫生间里等待了一段时间后,吴遥看清了上面显示的两道杠。他心里很乱,欢喜的情绪一时半会没法冒出来,更多的是难以置信,毕竟他一个星期前都去检查过,没有发现任何受孕的迹象。   而现在,他肚子里已经有一个孩子了?   手掌轻轻摸上肚子,虽然什么都感受不到,但那一瞬间,吴遥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微笑。他终于回了神,耳边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还以为是阿穷在极度兴奋的状况下弄倒了什么东西,等他拉开门才发现不对劲。   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个人,虽然在长相上说不上凶神恶煞,但绝对是不怀好意的样子,佐证是阿穷已经被他们制住嘴巴上贴了胶带用绳索捆着扔到了一边。   吴遥心里一紧,藏在背后的手把验孕棒扔进了角落里的垃圾桶里,然后缓缓走出来,“你们要做什么?”   六个男人,体格都很精壮,从口袋凸显的弧度来看,可能带有枪支。   衡量了一下自己肯定不是对手,吴遥反而稍稍松了口气。   以他们的架势来看应该不是找阿穷麻烦的,他不会遭遇性命危险,足以让他放下一半的心。   他的询问过了没多久,一个男人慢慢从屋外走了进来,他的脸背着光,吴遥好一会才看清他的长相,然后隐隐觉得有些眼熟。   那人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上下盯着他打量了许久,嘴角才勾出一个薄凉的笑意,慵懒而又危险,“你就是我那好侄子的伴侣?”   吴遥听到他的称呼,瞬间知晓了面前这人的身份。   徐知远不紧不慢地道:“确实长得挺好的,难怪他会为了你,不惜亲手把我这做叔叔的送进监狱里面去。” 【作家想说的话:】 这两天因为带狗狗去绝育的关系比较忙,昨天没来得及更新,可能明天也会断更一天。昨天我在评论区请假了,但海棠的评论没办法置顶,所以导致很多人没看到o(*////▽////*)q 已经是收尾阶段啦,估计再有两三章就完结了,到时候会写一些番外。 想看什么梗可以在评论区说哦,我觉得合适的话会尽量写哒! 爱你们(*︿▽︿*) 第82章暗娼颜   徐知远四十五岁左右的年纪,长相是徐家人一贯的英俊帅气,即便在监狱里待了几年,脸上也不带什么风霜,此刻做着绑架的事,也没有那种穷途末路感,反而依然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一瞬间里,吴遥有种他比徐赟要精明得多的感觉。   裤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然后发出一串铃声,是吴遥给徐成贺设置的专属铃声。他盯着被制住的阿穷没动,徐知远搬了把椅子坐了下来,摆了个很舒服的姿势,“接电话,要说什么你应该清楚。”   吴遥这才将手机掏了出来,上面显示着来电备注——老公。   这个备注是当初他当着徐成贺的面改的,为的就是看对方克制不住的怦然心动的眼神,会让他觉得十分满足。而即便是此刻,他看到这个备注依然会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凶恶的男人把阿穷勒得更紧,年迈的老人发出一声闷哼,脸色有些惨白。吴遥瞪了那个男人一眼,下一秒很快的按下了接听键。   “成贺,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   被要求放了扩音,徐成贺的声音很清晰的传了过来,“刚好有十分钟休息时间。你现在在哪里?瞿叔那里还是张叔那?”   吴遥道:“阿穷这。”   “尾星改变大吗?”   “很大,大到我都认不出来了,要不是有他带路,我说不定会迷路。”吴遥的语速一如之前,没有颤抖,没有磕绊,仿佛此时此刻根本没有遭遇人身威胁一样。徐知远大概想不到他如此淡定,对着他挑了下眉,又用口型朝他下达了让他尽快结束通话的命令。   但徐成贺那边却主动提了新的问题,“张叔那里怎么样?他没在旁边吗?都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吴遥道:“他出去给人换药了,是个摔断腿的,没法过来,只能他上门去。他这里也挺好的,屋子全拆了,连院子里原来那棵树都砍了。”他说到这里,很自然的打了个哈欠,“我有点困了,想休息一会。”   徐成贺那边顿了一下,很快柔声道:“遥遥,那你睡吧,晚点再联络。”   “好的。”   电话一被切断,手机立马被一个男人缴了过去,徐知远朝他露出赞赏的笑容,“还挺镇定,我突然倒是有些理解了为什么成贺会喜欢你,原来不仅仅是因为你母亲的渊源。”   吴遥道:“阿穷在你们手上,我不会轻举妄动。你的目标应该是我,什么时候放了他?他快不能呼吸了。”   徐知远笑道:“你如此配合,我当然不会去为难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乖乖跟我走,两个小时后他就能安全。”   听到这句话,本已接近力竭的阿穷发出巨大的动静,整个人都挣扎了起来,眼睛使劲盯着吴遥,嘴巴里发出模糊的声音。但他确实年纪大了,很快又再次被制住。吴遥看了他一眼,立即道:“我跟你走。”   这一走就是两天的时间。   身上的东西都被搜了两遍,为了安全,徐知远命人给吴遥买了一套新的衣服,由里到外的都命令他换了下来,然后把旧衣服原地烧掉。他们坐了很多交通工具,一般是船,因为星系相连中间地段很多是大片的海域,而船上鱼龙混杂,乘船算得上是比较适合隐藏身份的方式。   两天多的行程里,徐知远倒没为难过吴遥,中途有一次他一个手下目光淫邪的看着吴遥,明显在想着裤裆里的那件事,并且意图实施,然后就被他狠狠扇了一巴掌,连牙都打掉了两颗。第二天再出发的时候,吴遥就没再见到过那个男人。   吴遥猜不出他的用意是什么。   说是报复,但他什么肮脏下流的手段都没使,说是为了挟持他当人质,但也没有看到他联络徐成贺。而且行进的路线也让吴遥看不太明白,因为船只逐渐驶向的是繁华的地段。   黑色再一次席卷天空,在幕布上作画,周围却没有陷入完全的黑暗,反而是星火点点极其热闹。船是超载的黑船,却也有“豪华包间”,徐知远包了二楼的几个房间和一片甲板,在底层人们只能席地而坐的时候,他能坐在躺椅上握着玻璃杯喝酒,潇洒又恣意。吴遥本以为自己又会在房间里被关一夜,却没有想到被人带到了甲板上,徐知远还让人给他搬了一把椅子。   吴遥没主动说话,安心坐了下来,顺着他看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看到一片灯火通明的地方。   不同于尾星那种封闭又缺少资源的地方,其他星都再是贫穷落后,依然会有一处娱乐之所。人上人选择高端的优雅,普通人自然只能满足简单的欲望。于是那片空出来的甲板上充斥着卖小吃的摊子,以及还有其他物品的地摊,摆出来的价格都极其低廉。吴遥以前也见过这样的地方,只是在水上的还是第一次看到,但扫了几眼过去,仍没发现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徐知远品了小半杯酒,才终于开了口:“看到那个卖香烟的了吗?”   吴遥原本并没有注意,听到他提起才再次将目光落在对方身上。   那人双腿很细很长,因为穿着暴露的关系,一双腿直接露到了腿根的地方,胳膊也露了出来,面前捧着一匣子的香烟,挡住了前面的风景,但应该遮住的肉也不多。吴遥以往就听说过有这种暗娼,打着卖烟的名义卖身,眼前这个想必就是。不过奇怪的是,他身上穿着那么暴露,脸上却戴着口罩,露出来的地方隐隐似乎有疤痕的存在。   吴遥突然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徐知远缓缓道:“还认得出来他是谁吗?”   那种怪异感被放大,吴遥几乎是下意识叫出一个名字:“唐宁……”他说完后自己都吓了一跳,本能的觉得不可能,可越看就越觉得像。   徐知远嘴角扯了扯,“确实是他。”   吴遥看着那个不断游走在一群又臭又邋遢的男人中间推销香烟的人,因为穿着暴露的关系,中途有不少的人捏了他的屁股,他不仅没躲还扭了起来,那副庸俗讨好的模样,哪里还有以往那个又高傲又自恋的小少爷的影子?   饶是恨了他几年的人,看到他此刻的样子,吴遥也不禁觉得错愕,心底更没有半点快慰。   在他沉默的时候,唐宁终于找到了一个真正的主顾,两个人简单谈论了几句,然后一起走进了船与船中间狭小的缝隙里,就在那里办起了事。从吴遥的角度,能清楚看到他是怎么被人脱掉裤子粗暴进入的,那样的画面,简直不堪入目到了极点。   看了几秒钟后,吴遥连忙扭开了头。   徐知远道:“你不知道他现在的处境?”   吴遥呼了一口气,声音才平稳下来,“我以为他潜逃后过得很好。”他想不出唐宁过的不好的理由,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唐家到底有底子在,他怎么样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虽然每每想到他过的潇洒的画面胸口会有些堵,但真看到他现在的境况,吴遥也没法觉得舒坦。   徐知远慢悠悠地道:“他不是潜逃,他是被人有心接出来的,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他突然笑了起来,“你很熟悉的,是徐成贺。”   吴遥浑身一震,紧紧抿住了嘴唇。   “一直在找他犯罪的证据走法律途径是想为他定罪,让他身败名裂,让他再也无法出现在原来的圈层里。而做到这一步之后,便是让他品尝到真正的痛苦,秘密把他接出来,给他一个希望,又把他的希望生生扼断。将他最看重的脸毁掉,切断他的腺体让他只能选择堕落,于是唐宁就变成了你现在看到的模样。”徐知远嘴角上扬,“我的侄子,一直表现得正直又理智的侄子,其实还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血腥又黑暗,是不是伪装的很好?”   他每一句话都让吴遥觉得难受,甚至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他一字一字说得太慢,留给了吴遥足够的想象空间,想象徐成贺是如何实施那一步步计划的,这令他有些难以接受,但听到对方最后一句却仍旧忍不住反驳他:“他没有伪装!”他说话很急,“你以为当年唐宁不想让我落得这个下场吗?成贺只不过是照样还回去罢了。”   徐知远看着他,眯着眼笑了起来,“你真这样想?可我怎么看出你……在害怕呢?”   吴遥攥紧了双拳,想反驳说“没有”,然而却怎么样也说不出来。   “一个人的心性变得如此狠辣,你身为枕边人,会害怕也是正常。现在想想,他对我这个做叔叔的还算手下留情,没把我弄得太惨,不过兴许因为我当初只是协助的关系。”徐知远晃了晃杯子,目光重新落在已经完事在收拾下体的唐宁身上,“其实我当时并没有想要你的命,你相信吗?我不喜欢手上沾血腥的感觉。”   吴遥强忍着心底的不适道:“如果你一天前没让人把那个男人丢进海里,我兴许会信。”   徐知远就笑了起来,很随意地道:“那个不算,他本来就是个杀人犯,要不是我,六个月前就该死了。”   吴遥不说话。   “我说真的,我确实不想要你的命,宁宁如此针对你,证明了你在成贺心里有了不一样的位置,我没必要为自己惹上这种麻烦。是宁宁不听话,中途把你带走了,所以成贺后来无论怎么逼问我,我是真不知道你的下落。”他突然又问道:“你知道他当初是怎么逼问宁宁的吗?”   吴遥不知道。   “用的军部那种审讯手段,把人关在暗无天日的小房子里,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没有时间概念,意志坚定的人一个小时能忍受,一天能忍受,但只要待上一个月,一定会疯的。宁宁没那样的意志,几天就不行了,被找到的时候整个人几近崩溃,做了很久的治疗才算康复。当时要不是徐唐两家关系好,徐成贺的履历就该出现污点,哪里还能有今天的位置。”徐知远正了脸色,“也是从那一次起,我就知道,他迟早不会放过我。”   吴遥逼着自己不要去细想,想转移注意力,“你不救他吗?”   “谁?唐宁?”徐知远突然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又残忍,“精美的瓷器才有养护的价值,至于出现裂痕的杯子,就让它待在垃圾堆里吧。” 【作家想说的话:】 以后改成晚八点更新哦,因为中午来不及o(*////▽////*)q 我的存稿是真的一滴也没有啦。 第83章连海星域颜 他们没能在船上安心的待上一夜,吴遥回房间才躺下不到一个小时就被叫了出来,然后被塞进一艘快艇里,几分钟后快艇如同离弦的箭一样离开了群船在黑夜中疾驰,吴遥回过头的时候,只能看到远处天空上闪烁着不少的红点。   徐成贺追上来了。   “他速度倒还快。”快艇的速度极快,等靠岸的时候每个人身上都被溅了一身的水导致浑身上下湿淋淋的,好不狼狈,徐知远却还能维持住几分优雅。此刻坐上汽车后,他还掏出了一方手帕往脸上抹了抹,“你们通话的时候是打了什么暗号?你的手机留在了尾星上,我还派了人留在那打掩护,正常来说,他应该直到现在才能察觉你被绑架的事。”   吴遥道:“阿穷的院子里没种过树。”   “原来是这样。”徐知远居然没有任何生气的表现,反而还夸了他一句:“你很机敏。”他突然又道:“若是你当初被养在徐家,我兴许也会喜欢你。”   吴遥语气冷淡,“不需要。”   徐知远道:“这也不完全是假设,你母亲在参与成贺的救援任务之后,没过多久就跟你父亲一起因为任务原因双双罹难,那会我嫂子还挺关心这件事,听说还留了个孩子,原本是动了想要收养的心思的,只是你父母的战友动作更快,而且更符合领养条件,她才在托人询问的阶段你已经被领养了,所以她就放弃了这个打算。”   车厢很宽,开足了暖气,所以原本湿透的衣服渐渐变得干燥,但一冷加上一热,吴遥逐渐觉得身体不太舒服,他下意识再次摸上了左手无名指指根上的婚戒。   徐知远注意到他的动作,“在想他什么时候能把你救走?”   吴遥不回答,做了个把婚戒藏住的动作。徐知远就笑了,“放心,我对你的戒指没什么兴趣,只是觉得有些寒酸罢了。他若还在徐家,必然能买得起比这价值高十倍的戒指送给你。或者你认为情谊更有价值?但就我看来,这毕竟是一个困住你的枷锁,他应该更大方一些。”   吴遥皱眉,“你怎么这么多话。”   “害怕了?”   “好像你才是被绑架的,因为紧张焦虑所以不得不说很多话来掩饰。”吴遥语带嘲讽。   徐知远则笑得欢愉,“我知道你害怕了,怕成贺那不为人知的一面。不过你放心吧,我会帮助你解脱的。”   车子行驶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到达一个废弃的机场,在那里居然停着一辆十分老旧的机甲。   巨大的遮盖布被掀开的刹那,吴遥都有些愣住了,陈旧的机身仍然散发着金属的光泽,很多地方因为保养不当的关系变得锈迹斑斑,然而机身上印刻的型号却依然很清晰。   AF-3098。   机甲的舱门被打开,有人钻进去做了检测,二十分钟后,吴遥被推入了进去。   不同于后来型号的改进,偏原始的机甲内舱是很大的,所有的器械在今天看来都有种笨重的感觉,操作台不是智能的一体,而是分为双位的按钮和拉杆。吴遥被固定在后座位上,虽然暂时困住了他的行动,但并没有控制他的双手。   徐知远和另外一个男人坐上了主副操作位,随着电源的开启,舱内逐渐亮起了灯光,电子屏幕也开始有了闪动的画面。让吴遥意外的是,徐知远居然能熟练的操纵这架机甲。   看出他目光中的疑惑,徐知远嘴角一扬,“我当年可是机甲系的天才,要不是为了我那堂哥,我可不会跑到教育行业去。”   陈旧的机甲再次启动,一开始发出“吱呀”的仿佛要出故障的声音,但最终居然真的腾空而起,飞向了夜空。   目标是连海星域。   机甲能飞出里星都近两万的高度,在能从航视里看到陨石的时候,坐在副位的男人突然道:“徐哥,他们追上来了。”   吴遥心里一紧,徐知远脸上却没半分慌乱,哪怕他们的对外频道被入侵,有声音传来让他们立即停止行动的时候他都没慌,脸上反而露出兴奋的笑容。   “对接线被连上了,徐哥,要接吗?”   “嘟嘟”的响声充斥整个机舱,信号连接点出现在屏幕上,对方显示是领海军团0005号。徐知远故意晾了对方几分钟,在第二次被连接的时候他才按了接听键。   “领海军团全体对您做出严厉警告,请立即停止前进,释放人质!”   徐知远打断对面的话,“叫徐成贺跟我谈。”   听到这个名字,吴遥的身体本能的紧绷起来,有些眩晕的身体瞬间变得清醒。几秒钟后,他听到了伴侣的声音。   “我是徐成贺。”   低沉的嗓音在整个机舱响起,语气坚定,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急躁。   徐知远听到他的声音,脸色如常,笑意甚至还浓了两分,“不跟我打声招呼吗?”   “叔叔。”徐成贺叫的毫不心虚,“遥遥在哪里?”   “我身边,很安全又很危险的地方,安全是指我不会主动对他做什么,至于危险么,你们的舰队要再向前跟进一千米,我会立即开启自毁系统。”他眼睛盯着屏幕,探测屏将周围存在的所有障碍物都清楚的显示了出来,而在他们的后方,有密密麻麻的一圈圆点。   一分钟后,那些圆点不再靠近。   徐成贺的声音再次响起,“您要什么条件才能放了他?针对您的人一直是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要报复的话可以冲着我来,只要放过他,我任您宰割。”   徐知远轻轻笑了起来,“任我宰割,有他在我手上,我确实可以做到把你每一片肉都割下来,只要他的危险没有解除,你就不会有任何的反抗。”   吴遥浑身抖了一下,下意识叫道:“不要。”   老旧的通讯设备将徐成贺的呼吸放得很大,以至于他在听到吴遥的声音后发出的喘息声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徐成贺失去了谈判的节奏,立刻问道:“遥遥,你还好吗?”   吴遥调整自己的气息,尽量用平稳的声音道:“我很好,他没有任何苛待我的地方。”   徐成贺在那边明显的松了口气。   徐知远笑道:“我说了我不会主动对他做什么,我是成熟的大人,不会为难一个小辈。”他还颇有点自豪的意思。   徐成贺重新稳定心神,“叔叔,请说出您的条件。”   徐知远慢悠悠地道:“你单独开一架机甲跟上来,关闭任何卫星雷达跟踪系统,我告诉你,不要想着做手脚,我虽然拜你所赐在监狱里待了几年,但该学的知识一点也没落下,我知道你们的新型号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不要想着能骗过我。”他说完后利落的中断了通讯。   五分钟后,屏幕上红色闪烁的圆点还停留在原地,只有一个小圆点在移动,短暂过后,那个小圆点就消失了。   吴遥看着那个小小圆点消失的位置,想到徐成贺,心里的弦就绷得很紧。副位的男人突然道:“徐哥,您不让他开卫星系统,他怎么跟得上来?”   关闭卫星雷达,相当于机甲就成了瞎子,探测不到任何的障碍物,一切行动都需要靠驾驶人的双眼来掌控。   徐知远嘴角一勾,“他要是连这个也做不到,怎么进得了领海军团那样的地方。”他突然又有些生气,“他妈的,我当年要不是一念之差,待在那里的就是我了。”   男人立即吹捧道:“徐哥这么厉害啊!”   徐知远冷笑了一声,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吴遥突然问道:“为什么选了另外一条路?”   徐知远稍稍有些意外,但还是回答了他:“你知道家族的概念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堂哥选择从政,而且道路走得宽敞,为了辅助他,我只能抛弃了自己的理想。”   吴遥嘲讽道:“辅助他的方式就是去贩卖军火。”   徐知远道:“小孩子懂什么?任何捷径都要付出代价,要不是我弄来的那些钱和资源,他能力再好,也不可能在四十岁的时候就坐上今天这个位置。”   “你后悔了。”   被对方看穿了心思,徐知远也不恼,反而笑道:“你以为就凭成贺当年的能力,真的能顺利收集到那些证据吗?没错,很多其实都是我主动漏给他的,我确实后悔了,后悔自己一辈子只能被当成隐藏的枪支使用,后悔自己埋葬了年轻时的理想。所以我故意入狱,只有这个方式,才能彻底摆脱家族的牵制,摆脱徐赟。”   吴遥很不理解,“那你就应该洗心革面在监狱里待够年数等着被释放,你这样二次犯罪又能再去实现什么理想?”   “知道新世界吗?”   吴遥终于明白目的地为什么是连海星域了,“那里出现了一片缝隙,很多人臆测穿透过去的话,会是一个新的世界。但即便是我们军团也还在勘察阶段,不能确认过去的人到底是被空间压力彻底抹杀掉了,还是真的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徐知远眼底带着股热切,像是年少时被埋藏的光彩终于再次迸发了出来,穿过岁月的长河又一次被点亮,“未知就代表了希望,不是吗?”   吴遥闭了闭有些沉重的眼皮,冷嘲热讽地道:“没想到您这个年纪了,还挺中二。”他用了网络上的热门词汇。   徐知远突然笑了,“你现在这么多话,不会是在紧张吧?”   吴遥抿紧了嘴唇。   他确实在紧张。   不是因为担忧自己的处境,而是在紧张爱人的安危。   徐成贺,如果从一开始你的爱意就少一点,此时此刻能不能阻止你前进的脚步? 第84章骗你的颜 程序陈旧的机甲在续航方面却超过了新型机甲,虽然速度要慢了三分之一左右,但因为大部分是手动操作,所以在控制方面要更灵活一些。而在徐知远的操纵下,这种“灵活”尤为明显,它几乎时刻处于颠簸中,并且完全没按照设定的航线行驶,而是时不时在周围绕上几圈,似乎在检查除了徐成贺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机甲偷偷跟了上来。   到达连海星域的时间是在六个小时之后。   陨石群变得越来越密集,尽管空间清理站一直在工作,但这里的环境就是如此奇特,哪怕被清理干净了,短时间内又会聚集一大片,而且越靠近缝隙的地方越多。   机甲停止前进后,徐知远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摸了一瓶水丢给吴遥,问他:“你来过这里吗?”   长时间没有进食和饮水,再加上因为着凉导致的感冒反应,让吴遥觉得浑身都有些难受,以至于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拧开瓶盖,然后灌了小半瓶的水下肚,“没有。”   徐知远突然道:“他跟上来了。”   旧式机甲不能完全隔音,另一架机甲发出的响声传了进来,宇宙是黑暗的,只有那一道裂缝透出些许光亮能照亮这一隅。吴遥想解开安全带想凑到窗口上去看,被徐知远阻止了。   用的是一把手枪。   黑色的枪口抵在吴遥额头的位置,食指搭在扳机上,只要轻轻往下一压,就能要了吴遥的性命。   “别乱动,好好配合,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他的视线往吴遥的腹部瞥了一眼,“你肚子里现在可是有我们徐家的骨肉,正常来讲,我其实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他看着吴遥的脸色,轻轻笑了一下,“疑惑我是怎么知道的吗?因为叫人翻了下垃圾桶。”   吴遥绷着脸,“不是徐家的。”   徐知远眯了下眼睛。   “是成贺的,跟徐家无关,他们之间早已断绝了亲子关系不是吗?”   “亲子关系能断,血缘关系却永远无法切割,无论怎么样,你这个孩子生下来身上就有徐家一半的血脉。”   屏幕上被发起了通讯请求,打乱了两个人之间凝重的气氛。徐知远看了一眼,“接。”   通讯被接通,徐成贺的声音很快传来:“遥遥呢?”   “很安全。”   徐成贺的声音还是很绷着,“您究竟要怎么样?”   徐知远道:“对接吧,我这边开了扫描系统,所以如果你过来的时候身上带了任何武器都能被我们察觉,一旦检测系统发出警报,你就会听到‘砰’的一声,明白了吗?”   徐成贺呼吸很急促的喘了一下,然后恢复沉静,“明白。”   机甲开始进行对接,延长出来的手臂位置变成了能供一人行走的甬道,随着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内部舱门被打开。吴遥的视线紧紧地盯着那个位置,在半分钟后,他见到了亲密的爱人。   看到他的脑袋被枪支顶着的瞬间,徐成贺的瞳孔很剧烈的收缩了一下。   两边距离不算太远,十米左右,但气氛却很僵持。扫描系统开始启动,并且发出各种指令,在检查的三分钟里,徐知远压低了声音道:“我破坏了这里的制氧系统,备用氧气只够你们其中一人回到最近的星都,而他一定会将这个机会让给你。”   吴遥浑身一震,手指无意识捏紧水瓶,瓶子都被捏出了咔嚓的响声。   “我说了我会帮助你摆脱他的牢笼,我一向言而有信。”徐知远笑的有些得意,又发出一声感叹,“我的好侄子,确实愿意为你甘愿赴死,但他一定是留有遗憾去死的。”   吴遥终于明白了徐知远真正的报复计划。   不是要对徐成贺做出什么血腥的事,不是要折磨他的肉体,甚至算不上折磨他的灵魂,而是在达到要他死的目的的同时对他进行诛心,让他看明白,他永远得不到同等回报的爱。   哪怕徐成贺爱吴遥爱到为他死也甘之如饴,但在临时前,肯定也会有遗憾和不甘的。   爱情足够伟大,能让人不畏惧死亡,却又很自私,因为想得到反馈和回报。   扫描系统停止了杂乱的声音,检查结束,绿灯通行。徐知远示意自己的手下把徐成贺绑在座位上,然后跟他换了个位置,自己亲自在徐成贺的手腕上打了军用的束缚结。   叔侄两个人四目相对,相似的五官,气质却完全不一样。徐成贺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徐知远也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直到临走前才道:“再见了。”   抵在太阳穴的枪口挪开,徐成贺显见的松了口气,两个男人前后离开,对接通道被关闭,机甲又重新恢复成密闭的状态。   吴遥看了一眼制氧设备的指示灯,那里已经变成了不再工作的红色。空气中的氧气也确实变得稀薄起来,徐成贺身体处于非常健康的状态所以暂时没有感觉到,吴遥因为感冒的缘故,已经稍稍变得呼吸有些急促了。   “遥遥,你还好吗?他有没有为难你?你哪里受伤了吗?”男人整张脸上都透着一股急切、担忧和关心,他甚至起了最糟糕的猜测,“他是不是给你下药了?”   “没有,之前在快艇上淋了水所以有点不舒服。”吴遥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在走向徐成贺的时候,他中途看了一眼备用氧气瓶储存的量,只有三分之一。   离最近的星都至少有半个小时的航程,而那点氧气含量,确实只能让他们其中一个人撑过这段时间。   人在没有氧气的情况下,一般能存活三到四分钟左右,即便再延长一些,也不可能坚持得了十五分钟。   吴遥走到徐成贺面前,男人这几天显然过得不好,肉眼可见脸上的疲态,只有眼睛依然明亮,明显是因为见到了安全的自己的缘故。那双漆黑的眼仁里,像是燃烧着两团火焰,吴遥知道那是对自己的爱。   “遥遥,你别担心,军团的人会在半个小时左右赶来,虽然因为切断了卫星系统,但我们仍然有技术可以……”他后面的话没说完,因为吴遥突然吻住了他的嘴唇。   迩久琦,琦刘嗣琦久姗迩,   因为感冒发热,他的嘴唇变得很烫,但却是柔软的。徐成贺微微怔了一下,很快化被动为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柔软的舌头相互缠绕裹吸,不是为调情,而是为了确认对方鲜活的存在。徐成贺连日来积压在内心的恐惧被放大,只能通过不断吸吮吴遥的气息来溶解。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太久,吴遥主动松开了他。   本以为下一秒他就会为自己解开手上的桎梏,吴遥却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坐到了主控位上。   暂停的机甲在一声声操控中再次被启动,吴遥手动输入了目的坐标,在徐成贺连续对他说了几遍先解开自己之后,才终于开口:“AF-3098的系统太复杂,需要主副两个人一起配合才能操纵好它,这是它被淘汰的真正原因。其实它的性能比任何一代机甲都要好,对敌扫描范围大,反追踪系统很灵敏,速度虽然比不上后来更新的机甲,但因为体型的关系,续航能力是最好的。”他没看徐成贺,而是看着屏幕,手上的动作却没慢。   由徐知远驾驶的新机甲已经如同流星一般穿进那道裂缝里面,折射出一股耀眼的光线,但很快便消失了。   吴遥道:“但其实,只有一个人也是有能力操纵它的,我爸爸就做到过。”   徐成贺额头发胀,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呼吸都乱了起来,“遥遥,你要做什么?”他没有选择挣扎,而是尽量用冷静的语气道:“你先松开我,我们一起回去,好不好?”   “陨石又聚集过来了,很多,他们想要绕开它,会花更多的时间。”吴遥自顾自地道:“其实科研家一直在猜测,这里陨石群聚集太多的原因,都跟那道裂缝有关系。只要有东西进去,陨石聚集的数量和速度就会比平常快,所以才有不少人觉得那里应该会是一片新的空域。”   他缓了口气,才道:“等他们来解救,太迟了。”   他手上的动作很快又熟练,整个人并没有完全坐在主控位上,挡在前方的陨石群体确实太多了,机甲很多次都只堪堪惊险的避开,在五分钟后,悬浮在空域里的陨石终于不再那么密集,他也就有空把氧气罩拉了出来,严丝合缝的扣在徐成贺的脸上。   徐成贺终于开始挣扎。   但没什么用,固定带本来就有限制“犯人”的作用,越是陈旧的机甲,在这方面做的越是结实,他除了因为用力浑身青筋凸起之外,并没有什么效果。   吴遥用抚摸安抚他,“别费力气了,氧气只够使用半个小时,你动得越厉害,消耗就越大。”空气已经很稀薄了,他说这段话的时候明显很喘,中间还断了一次。   徐成贺定定地看着他,眼睛逐渐漫上一片赤红,“遥遥,你没了,我一样不能活!”   吴遥笑了起来,“我给你存了信息素。”他笑着眼圈也有些红了,“每个星期都偷偷去存,两年了,攒下的量足够你好好过完这一辈子,就放在家里的地下室,我在那里藏了一个冷藏柜。原本是为了以防万一,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途。”他有些庆幸,“幸好我存的很勤。”   徐成贺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但却没有再挣扎,而是试图说服他,“那样没有质量的活着,我不愿意。”   “遥遥,没了你,我活不下去。”   不是生理上的活不下去,而是精神上的活不下去。   吴遥没反驳他,深深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继续操纵机甲。许久之后,他才道:“我知道。”   “成贺,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从来就不是单方面的一厢情愿,我曾经说过我没那么爱你,是骗你的。”   呼吸逐渐变得困难,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一样。吴遥越来越快的操纵机甲,将它从手动程序逐渐变为自动程序。自动程度不够先进也是它的缺陷,对敌方很敏锐,对普通障碍物却不灵敏,所以在正常情况下才需要手动操作。机甲正在驶离几万米的高空,脱离陨石带,即便避险程序没有那么先进,但因为机身比较大和牢固的关系,哪怕撞上一些小型的障碍物,也应该不会导致坠毁。   最后一步程序终于完成,吴遥抖着手按下最后一个按钮,五官因为缺氧的关系被憋的稍稍有些扭曲,吐字也变得格外费力,“我其实也好爱你,爱到……愿意……付出……生命……”   疲累的身体像是到了极限,每一口呼吸能吸进的氧气越来越少,然后吴遥品尝到了那种极致的痛楚,像是浑身都要爆炸的感觉。他的身体徒劳的挣扎,力气很快流失,在他即将要晕厥过去的时候,面上突然被扣上了氧气罩。   吴遥费力睁开眼皮,看到的是抱住他的徐成贺,以及对方形状扭曲的手掌。 【作家想说的话:】 关于机甲和医学上的设定大家随便看看哇,肯定不严谨,十分不严谨o(*////▽////*)q 这个情节是一开始写这篇文的时候就想写的,好喜欢这种桥段哈哈哈哈 明天完结章(*︿▽︿*) 第85章完结章颜 吴遥用了一分钟左右的时间才缓过来。   纯净的氧气被他吸入肺里,原本快要爆炸的胸腔又重新恢复平静,吴遥浑身没什么力气,这一分钟内只能仰靠在座位上,看徐成贺利落的接上自己的腕骨和指骨,看他动作更快的操纵机甲,把已经设定好的自动程序关系,改为手动操作。   等吴遥缓过神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毫不犹豫的按下了其中一项确认键。屏幕上显示燃料舱正在解体脱落、已脱落的提示,接着是对接舱、武器舱……吴遥反应过来徐成贺在做什么,原本沉到谷底的心稍稍活了过来。   徐成贺做的每一步动作,都不是在斩断他们之间的缘分,而是在挽救。   机甲接下来调转了方向,让吴遥确认了心中的猜测。   徐成贺明显憋着气,说话时语速很快,“单纯等他们赶过来,时间上确实来不及,但如果我们同时也在朝他们靠近,共同生还的几率就要多一倍。”他侧头看着吴遥,眼睛很亮,“遥遥,我不会放弃你,也不会再放弃自己,我们一起,好吗?”   那一瞬间,吴遥的双眼里盈满了热泪。   单方面的献祭是因为爱的痴迷,但绝不是活下来的那个人真正愿意接受的事,同生死、共患难,才是相爱的人追求的极致情感。   身体里不知道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来,吴遥在副驾驶席坐好,然后去拉他的手,“吸氧。”他摘下脸上的面罩想扣在徐成贺脸上,徐成贺凑了过来,却只迅速的吻住他的嘴唇,将他嘴里憋着的空气吸了过去,又快速将面罩往他脸上扣好,朝他做了个手势。   这样就够了。   吴遥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他知道徐成贺这样不够,定然处在很难受的状态里,但他也知道留给两个人的时间不多,他们只要早一分钟找到领海军团潜藏跟踪在后面的舰队,他们就多一分生还的机会。   一起活下去,这是个多么大的诱惑。   他绝对要做到!   卸了武器和大部分的燃料以及其他东西,机甲的速度得到了提升,他们重新回到了陨石带,一边放出求助的雷达信号,一边在浩渺星域寻找同伴的身影。为了不被徐知远察觉,后缀的机甲都变成了“隐身”模式,即便是AF-3098强大的搜索系统也找不到一丝信号,但幸好徐成贺记得来时的航线。   陨石带的陨石变得比来的时候还要密集,但两个人操纵灵活配合默契,避开了一次又一次的危机,中间足有八分钟的时间,徐成贺没有吸入任何氧气,纯靠从吴遥口里渡的那口气撑着。前面的陨石没那么密集之后,他才又匆匆吸了口氧,看着氧气瓶上出现的红线,他又立即把面罩扣回吴遥的脸上。   十九分钟后,他们终于搜索到了信号。   黑暗的前方突然亮起了点点红光,对外释放的信号被接收,通讯也连接了起来。吴遥激动的几乎浑身颤抖,他的手离开操纵杆去摸徐成贺,“找到他们了,成贺,找到了……”   徐成贺的眼睛死死盯着外面,缺氧使他的眼球都有些外凸,他用很轻的力道回握了一下吴遥,然后在下一秒,整个人就支撑不住的往地上倒去。   吴遥在那一刹那,感觉自己真的要疯了。   痛彻心扉不足以描述他当下的感觉,他只知道他这辈子从未如此恐惧过,被扔到垃圾山的时候没有这么恐惧,差点被盛超侮辱的时候也没有这么恐惧,那种惧怕的感觉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以至于在被获救后的一个月里,他都经常处于那一瞬间强烈的情感里难以走出来。   能缓解那种恐惧的,唯有他重复确认徐成贺还好好的活在他的身边。      这起事故之后,上面给两个人放了三个月的病假。   其实他们身体没有受到什么创伤,哪怕当时徐成贺因为缺氧而昏厥,但因为他身体各项功能实在是非常好的缘故,所以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只在医院观察了两天就可以出院了。反倒是吴遥,因为早孕的关系,即便窒息的时间并不长,也在医院调理了一周才被放行。   所以“病假”,纯粹是留给他们足够的时间让他们“治疗”心理上的伤。   孕期Omega的特性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在吴遥身上显现无遗,这个以前完全称得上是独立和坚强的Omega,这段时间却表现得很脆弱,异样的脆弱,对自己的alpha也变得格外黏人,到了恨不得时刻贴在他身上的状态。   因为他的异常,所以徐成贺拒绝了所有朋友同事的来访,安心在家陪伴自己的爱人。   即便算得上是二十四小时不分开,可只要短短几分钟见不到他,吴遥就还是会露出很委屈的模样。   彼时徐成贺刚进卧室,洗过的手掌还有些湿,就看到吴遥抱着被子在“吧嗒”“吧嗒”掉眼泪,眼圈红的让人心疼。徐成贺连忙走过去抱住他,亲了亲他的额头,“遥遥,怎么了?”   吴遥的泪水掉得更凶了,“我醒来,你不在……”连说话都有些抽噎。   “刚刚快递来送货,我只是去拿了一下。”徐成贺用纸巾为他抹泪,低声细语的哄,“我没想到你会那么快醒,是我不对,原谅我好不好?”   吴遥想原谅他,可是身体还在闹脾气,又嫌他刚刚只亲了自己的额头,“你是不是烦我了?”   “绝对没有。”   “可你都不亲我的嘴唇了。”他抬起脸,明明快三十岁了,皮肤却依然光滑紧致,五官也极其漂亮,而且因为哭的原因,看起来竟比几年前显得更小一些。   徐成贺被他指责的心都要融化了,连忙去亲他的嘴唇,一边模糊道:“是我不好……”   两人接了个冗长的吻,吴遥吸取够了想要的信息素,情绪才变得稳定了些,后知后觉的为自己掉眼泪的行为感到丢脸,可在下一次的时候又控制不住。   他太爱徐成贺了,爱到一刻也不想让对方离开自己的视线。   一个月后,这种情况终于稍稍缓解了些,他们才开始一起正视即将要多一位家庭成员的事。   吴遥除了欢喜外还有些焦躁,表现在经常翻来覆去的看检查单,看他宫腔里的照片,但花生大小的东西无论他看多少遍还是看不出什么来,就只能缠着徐成贺问道:“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子?希望他是alpha还是Omega?”   徐成贺道:“都可以,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这明明是很标准的答案,吴遥却不太满意,说他敷衍。徐成贺被指责了也不生气,反而轻轻笑了起来,抱着他道:“如果可以许愿的话,我希望他能长得像你,无论是男孩子或者女孩子,都要更像你一点。”   他以前很少笑,所以偶尔笑一下都让吴遥失神,忍不住盯着他看很久,然后就忘了之前在谈的话题,对他道:“你再笑一个给我看看。”   徐成贺反倒有些笑不出来了,努力做了个表情,只能看出勉强。   Omega不高兴,“你太敷衍了。”   “没有敷衍,是我以前被教育过别轻易露出笑脸,会失了威信,我学会了,后来就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笑了。”徐成贺亲了亲他,眼神里透着真诚,“我以后认真学,每天都笑给你看,好不好?”   他之后果然每天对着镜子练习笑容,在很长之后的人生里,他终于学会了该怎样对着喜欢的人露出自然的笑容。   在三个月的假期即将结束的时候,徐成贺策划了一趟旅游。   吴遥其实不太愿意出门的,他不是爱热闹的性格,前两年因为工作的关系也看了很多不一样的风景,所以他对此并不热衷。但徐成贺很耐心的做了全部攻略,所以他没有拒绝。   踏出两个月没有出过的家门,两个人这次是选择的自驾游,车子是房车款,随时随地可以驻扎休息,也避免了吴遥不想闻其他alpha气息的问题。徐成贺将车开得很慢,没有带着他往着名的景区走,而是走的很偏僻的道路。   道路虽然偏僻,风景却很优美,而且他总能找到很有特色的美食。一路开车的都是他,吴遥就负责吃吃睡睡和拍照,还没走上几天,照片就拍了上千张。   吴遥没看过徐成贺做的公里额,不知道目的地究竟是在哪里,他也不愿意去想,只觉得就算这样走一辈子也非常好。   但最后一程的路途却不偏僻,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多,甚至在某些路段还有些拥挤。吴遥在床上睡够了,揉着惺忪睡眼趴在窗户上看外面的人流,原本是漫不经心的,直到看到某个熟悉的标志时才愣了一下,好一会儿后,他才反应过来一样跑到了驾驶室。   “成贺,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他内心开始不受控制的雀跃,甚至是有些激动。   车子因为堵塞暂时停了下来,徐成贺握住他的手,朝他展露的是很温柔的笑容,“落日崖。”   吴遥鼻子有些发酸,胸口胀胀的,“你看过我的日记。”   很小的时候写的日记,在即将跟养父母出游前写下的对落日崖的向往,向往那一轮红日和泼洒半边天的霞光,然而那一次,他却并没有福分看到。   第二次到达落日崖,仍然没有看到,反而留下了很糟糕的记忆。   他以为他这辈子,再也不会来到这个地方了。   但却没有想到,徐成贺会在某一天弥补他幼年时的期待。   徐成贺软声道:“其实很早之前就想带你来的,但又觉得,这个时刻要更好一些。”   幼年时是期待三人行,而这一次也是三人行。   吴遥摸了摸日渐凸显的肚子,忍不住抱住了面前的爱人,小声感叹道:“徐成贺,你怎么会这么爱我啊。”   徐成贺回抱住了他,“这是第一眼见到你就注定的事。”   此爱,至死不渝。 【作家想说的话:】 正文终于写完啦!✿✿ヽ(°▽°)ノ✿ 这次依然有很多不足的地方,谢谢你们的包容,后面会更新番外。 之外大家的留言我都很认真看啦,会挑一些梗来写,希望你们能喜欢(*︿▽︿*)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