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领地》作者:秦柒   文案   戴上止咬器的男朋友也没有很乖。   秦柒   发表于3 months ago 修改于6 days ago   Original Novel - BL - 长篇 - 连载   现代 - HE - ABO   沈琰:可以了,别咬了,没法标记,不会怀孕,再咬把你牙掰了。   方以左:嗯。   沈琰:嘶——   主CP是AB,副CP是AO。   背景架空,请勿代入或考究,作品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剧情需要主角不一定是好人。 第一章   晚上十点。   电话响了两三声才被接起来,沈琰手撑着额头,略显倦怠地睁开了眼睛,他静静地听那边的人说完了话,咳了两声,道:“知道了。”   他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从身上慢慢滑下来,手才刚抬起来,身后的人就立刻很贴心地给沈琰递过来一杯温热的水。   沈琰喝了一口水,问道:“我睡了多久?”   方以左答得很快,“二十三分钟。”   “嗯。”沈琰揉了揉自己隐隐作痛的眉心,随口吩咐道:“跟公关部那边对接一下,今晚的事情不用压,没多久可能会有主流媒体进行报道。”   “是。”方以左应了一声,转身走了,他跟着沈琰很久,知道沈琰需要他做什么,剩下的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命令他也清楚要如何做,只是他现在并不打算着手安排,两分钟之后他又回了客厅,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沈琰今天要吃的药还有一份甜点。   方以左在他旁边站定,一字一板地道:“少爷,该吃药了。”   沈琰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把玩着的匕首在手里一晃一晃的,他突然道:“最近医生过来给我检查身体,说可以减少药量了,你觉得呢?”   “听少爷的。”   沈琰道:“我的意思是,你觉得我身体好点了吗?”   方以左这才得了允许似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着看了一会儿,沈琰的脸一直是略带着病气的,没什么血色,唯独嘴唇透出一股有些不正常的殷红,配上他微微笑着的眼睛,乍一看甚至让人生出几分怜惜之心。   于是他愣了那么一会儿。   沈琰眯了眯眼睛,冰凉的匕首贴着方以左的脸,似有愠色,“方以左,你很少让我一句话问第三遍。”   方以左低下头,面色如常,“您的身体一直很好,吃药只是为了保养。”   沈琰嗤笑道:“哄我的话我听太多了,连你也骗我。”   “何况我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头,保养个屁。”   他打了个哈欠,就着温水将药吃了,“不知道为什么,这几个月吃完药总是很困,问了医生,又说没什么大碍。”   他略带审视地看着方以左,然而对方那张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只是很恭敬地伺候着他,在他吃完药之后又迅速地将甜点端过来给他,甚至贴心地将他倚着的靠枕给调整了下位置。   沈琰很受用,吃完小蛋糕之后站起身,对方以左命令道:“替我换衣服。”   在他看不到的背后,方以左一直沉着的眸子掠过一道光,紧接着他控制住自己有些颤抖的手,状似无异地将他的外套脱了下来。   沈琰站得很随意,没骨头似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倒在人身上,唇角还挂着一抹笑,他是真的觉得好笑,身后这个人多年如一日地照顾他伺候他,活得没什么情绪,大部分时候都规整刻板像是一个读取数据条来执行他命令的机器人,偏偏又是他身边为数不多能跟他和平相处的人,对他因为常年生病而养出来的坏脾气毫无怨言,甚至异常地包容。   B站一 颗柠 檬怪 www.yikekee.top日更小说广播漫画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其实说老实话,就算收了钱的保姆面对经常发脾气的雇主,偶尔也是会不高兴的。   但方以左不会。   沈琰又打了个哈欠。   方以左替他将西服外套挂好,衬衫扣子解到第三颗的时候,他用牙齿咬了下自己口腔里的一块软肉,血腥气很快在嘴巴里弥漫开来,他并不觉得疼痛,反而原本紧张的有些颤抖的手恢复了正常。   解到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沈琰拍开了他的手,自己懒洋洋上楼洗澡去了。   方以左一直站在楼下看他,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他才微微动了下喉咙,去洗手间将那口血水吐了出来。   顺便按了按贴在自己手腕处的阻隔贴。   他的少爷似乎不太喜欢他身上苦艾的信息素味。   ***   大概凌晨一点的时候,沈琰卧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沈琰吃完药之后睡得很熟,方以左走到他身边了他也并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侧着身子,呼吸绵长,额边的碎发有一点点碰到他的眼睛,方以左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继而蹲下身子,握住了沈琰垂在一旁的手。   他只是轻轻地捏着他的指尖,不敢有其他过分的动作,眼睛近乎贪婪地看着熟睡中的沈琰,视线从他闭着的眼睛滑落到他的唇瓣,如果此时沈琰从梦中醒来,他会发现这个Alpha赤红着双眼,死死地压抑着渐渐粗重起来的呼吸,像一头饿久了的狼蹲在自己的猎物身边,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将他一口吞下。   阻隔贴也快关不住方以左身上因为情热而变得异常明显的信息素气味。   他不敢久留,因为舍不得这样吓到他的少爷,又似乎不太甘心今晚陪伴他的时间太短,一向古井无波的眼神里多了点挣扎,最终俯下身,在沈琰眉心处亲了一下。   只是轻轻地贴了一下。   方以左关上门的时候,身子靠在冰冷的墙上站了一会儿。   他硬了,但这仅仅是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他的自制力一而再再而三地下滑,之前他还可以在沈琰的房里呆四十分钟左右,但现在不到十分钟他就要狼狈地逃出来,滚回自己的房间打飞机。   方以左的性器把裤子顶出一个大包,鸡巴在里头跟受了顶天的委屈似的,他给自己做这种释放运动也形成了一点程序化的标准,手上没什么技巧,只是最基础的一套,但脑子里已经是活色生香的一出又一出,尤其是今天沈琰拿匕首贴着他脸的时候,朝他笑的那个模样。   他想让沈琰踩他鸡巴,他的小少爷可以永远高高在上,而他愿意臣服。 第二章   沈琰这一晚睡得还算不错,他没有赖床的习惯,但睁眼的时候还是比往常迟了半个小时。   手机上没什么未读消息,因为他脾气实在不太好,在他没睁眼时发信息很容易被沈琰拖出去灌水泥,所以下属一般都会去方以左那边打探一下,他醒着那就小心翼翼组织语言汇报工作,他没醒就直接跟方以左汇报。   沈琰给自己换衣服,管家会在前一天晚上替他准备好次日需要的衣服,沈琰低头从柜子里抽出一条领带,趿拉着拖鞋下楼找方以左去了。   方以左已经在工作了。   见到沈琰过来,他放下手中的电脑,站起身接过领带给沈琰熟练地打了个半温莎结。   沈琰身上带着一点洗漱过后的薄荷味,方以左离他很近,能闻得很清楚。   “你昨晚几点睡的?”沈琰仰起头,方便他动作。   方以左替沈琰整理好衣领,答道:“凌晨两点。”   “然后你七点就去跑步了。”沈琰坐到餐桌旁开始吃早饭,随口道:“Alpha的体力真是可怕,你是从来都不累吗?”   方以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低头应了一声,又像个机器人一样坐回去继续处理工作。   他身兼多职,大部分时候是沈琰的私人助理和专用保镖,偶尔还需要充当他的司机,管家,厨师,护士以及“亲人”。   尽管最后那个身份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沈琰喝完粥吃完点心,擦了擦嘴,“我今天去公司。”   “你跟我一起。”   “好的,少爷。”   ***   公司是娱乐经纪公司。   正经是挺正经的,就是今天有点不太平,人心惶惶,平时见到他还能笑着跟他打招呼的几个部门经理今天全都像见了黄鼠狼的鸡,哆哆嗦嗦头都不敢抬。   毕竟沈总最捧着的那个明星昨晚出了大事。   跟在沈琰后面一块上电梯的公关部的主管朝方以左那边投去了一点求救信号。   无奈方以左眼珠子跟长在沈琰身上似的,连点余光都不给他。   等沈琰坐定,手里捧着热水慢悠悠抬眼看他的时候,主管咳了咳嗓子,头皮发麻地开始进行工作汇报。   “沈总,今天早上有新闻报道出来了,社会新闻和娱乐新闻两个版块的头条都是昨天的那件事情,有记者偷拍到了一些比较模糊的照片,不过只放出了两三张,剩下的都被我们拦下来了。”   “白棠去世的这个消息太突然了,虽然曝出来的死因他自己的主观因素占比很大,但是粉丝的情绪也比较激烈,我们今天早上用他经纪人的账号先发布了一些相关的信息来安抚粉丝情绪……”   “还有,他目前有一个广告约和正在拍的电视剧项目,中途换人的话投资商那边可能会有意见,我们这边正在接洽新人。”   沈琰喝了口水,道:“剩下的照片有拍到另外一个人的正脸吗?”   主管回道:“拍到了……”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这个照片攥紧了,谁来要都不许给,我们第一个拦住的,要不要放出去,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把那个记者看紧了。”   主管点头道:“是。”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沈琰挑了挑眉,脸上出现了一点玩味的笑容。   “进来。”   秘书有些吞吞吐吐地开口道:“沈总,万盛那边来人说想要见您,但没有预约,态度又有些强硬……”   沈琰道:“没关系,你带他过来。”   他朝公关部的主管摆摆手,示意他先出去。   门外晃进来的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西服穿得松松垮垮,也没系领带,很像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混混,刚进门离沈琰还有好几步远的时候,就被方以左猛地扣住了手腕,迅速地贴上了阻隔贴。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朝方以左狠狠瞪了一眼,“你他妈的就不能轻点。”   方以左面色如常,甚至心平气和地对他解释道:“林先生,这是您第二次冒犯少爷,我认为没有必要对您友情提示。”   林启文心里骂了一句,一个Beta而已,对信息素的味道怎么也这么敏感。   心里骂归骂,脸上还是笑眯眯的,坐到沈琰对面,开门见山地道:“小少爷,你应该知道我过来干什么的吧?”   沈琰看着他,身子微微后仰,“知道。”   他面无表情地陈述道:“我公司里的这个小明星,自己攀高枝上了某位大人物的床,还要得寸进尺地使用致幻剂来要更多的东西,最后自食其果,死在了床上。”   林启文道:“沈总不心疼?白棠不是您之前一直捧着的么?”   “我心疼什么。”沈琰不紧不慢地道:“一个听话,漂亮能给我赚钱的Omega,我当然喜欢,但像他一样的人还有很多,我不会为了一个没有价值的商品伤心。”   林启文似乎有点意外,毕竟之前听闻白棠夜会沈总好几次,但是探讨八卦的心思在正事面前不值一提,他道:“那个照片的事情轮不到我来问,我只是比较好奇,你知不知道那个政客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沈琰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林启文道:“他除了因为昨晚的事情受到了一点惊吓之外,并不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致幻剂的效用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沈总就没兴趣吗?”   “何况我们现在有了这个大人物的把柄抓在手里,私下流通这种新型致幻剂会比原本更方便的,沈总您真的不试试接手一点?比您现在经营的盘子会大上好几倍的。”   沈琰似乎是在考虑,笑盈盈的,他突然倾身,拉近了自己和林启文之间的距离,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对这些感兴趣?”   “林启文,这件事情的疑点还有很多,比如白棠从哪里拿来的这种药,比如为什么会正好在他发情期这段时间内用,再比如为什么就恰好被拍到以及如此迅速地曝光……你是当我傻吗?”   “你们万盛胆子很大,用活人来测试药的效用,一石二鸟顺便搞到另外一个人的把柄,但沈家没这个打算想要掺和一脚。”   沈琰的眼里没什么情绪,像是依旧在很平淡地下达一个命令,“相反,我需要警告一下你们,如果敢让这个药流进我的场子里……”   林启文嬉皮笑脸地用脚撑住地面让椅子往后退了一步,“沈总,不要生气嘛,我只是代表万盛向您传达一下合作的意愿,您不愿意,那我们也没有意见的。”   沈琰笑了一声,“照片我会给你们备份,至于价格,白棠这边损失多少你们给我多少。”   林启文咬牙切齿地应了一声。   方以左在沈琰开口之前打开了门,非常贴心地送走了这位客人。   林启文出来之后又低声骂了几句,他后背出了一层汗,搞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病秧子对他的压迫性居然这么强。   沈琰这个人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昨天的事情要不是照片中途被他截胡,今天根本轮不到他来对万盛提要求。   偏偏照片在他手里!   他卖给万盛一份,再卖给那个政客一份,两头牵制他沈琰倒全身而退。   林启文真是恨得牙痒痒。   方以左这条狗又聪明又会做事,沈琰用他用得可真是得心应手。   沈琰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又看了看其他的一些文件,到吃午饭的时候,叫住了去给他准备吃食的方以左。   “昨天我回沈家,老爷子交代我去见见苏家的那个小儿子,你帮我联系一下,今晚我正好有空,听说是个长得不错的Omega。”   方以左脚步一顿,垂眸应了一声,“是。”   沈琰看着他,“你今晚跟我一起去。” 第三章   说是见面,其实就是相亲,沈琰今年二十八,沈家从前几年就一直在给他操心结婚对象的事情,而且他是个Beta,老爷子前后给他介绍了能有十来个Alpha和Omega,不过都被他用各种理由推开了,不知道今天怎么突然兴起,想要跟人家见一面。   方以左看着沈琰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忽然道:“少爷,您需要我给您提前预订一下酒店吗?”   他这句话问得没什么逻辑,虽然沈琰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过沈琰忽略了他其中暗含的一点试探,回过头朝他道:“不用。”   沈琰突然低头逼近了他,杏眼直勾勾地看着他,“你好像不太高兴?”   方以左抿了下唇,僵硬地道:“没有。”   小少爷笑眯眯,“你平时的嘴角弧度是平的,今天稍微往下弯了一点。”   沈琰一边往停车场走一边对他道:“方以左,你什么时候把弧度往上调一点啊?我印象中你好像没笑过,天天顶着一张扑克牌脸,我看久了也会觉得腻的。”   沈琰恶劣地挑起方以左的下巴,玩笑道:“笑一个。”   方以左视线飘了两下,又努力把自己的注意力给拽回来,对着沈琰笑了下。   运用脸部肌肉牵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   沈琰“啧”了一声,摆摆手,“算了,别笑了,不好看。”   小少爷对待方以左就像对待一个玩具,找到某种开关,打开,关上,打开,关上,不厌其烦地折腾,因为他知道对方不会有任何反抗的举动,甚至连反抗的念头都不会产生。   沈琰把视线收回去的时候,方以左的笑容也瞬间消退了。   他想,或许回去之后对着镜子要练一练,如果小少爷之后经常需要的话。   沈琰坐上车,难得有些走神,其实他刚刚撒谎了,方以左笑起来不丑,毕竟他长得很好看,再加上冷硬的气质,是符合大部分人审美的。   但不知为什么沈琰被他那个很淡的笑容弄得有点慌张。   还起了鸡皮疙瘩。   他可没觉得方以左长得是那种眉目含情的桃花眼。   车上没人说话,沈琰无聊地拿着手机刷着媒体报道的“白棠深夜酒店去世”这个案子的后续,没什么关键信息,最终定性为权色交易,连另外那方究竟是谁都没报道。   半个小时过后到了定好的餐厅,方以左把车停好,原本只打算在车里等沈琰下来,却没想到沈琰要让他一起上去。   沈琰的本意是让方以左坐下来一起吃饭聊天,但方以左难得对他的命令显示出拒绝的意思,沈琰觉得很新奇,于是就随他了。   是个靠窗的位置,外面有阳台,方以左就在阳台上站着尽职尽责地把“保镖”这个程序调出来开始运行。   他没有办法忍受沈琰离开他的视线太远,但也做不到坐在旁边看着沈琰和别人相谈甚欢,两相调和,最终他只能远远地看。   苏家的小儿子名为苏庭玉,今年二十三岁,长相标致,大眼睛圆溜溜,皮肤很白,不算太高,但身形修长,信息素的气味是红豆味,沈琰比他早到两三分钟,刚落座就闻到一股甜叽叽的红豆饼味,往后一看,果然是有人来了。   这个Omega朝他笑了下,有点俏皮,“你是沈琰?”   沈琰点点头,“坐。”   他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还不自觉地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口吻,于是调整了下,露出一个他平时谈判桌上忽悠人的友好笑容,“很高兴认识你。”   他招来服务生点菜。   苏庭玉悄咪咪打量他,半晌道:“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你长得很漂亮……”   这是对这次见面很满意,释放出了想要长久相处的意思。   空气里红豆味更明显了。   沈琰把原本自己要的那份甜品去掉了。   没吃饭就已经要饱了。   大概是因为Beta对信息素并不敏感,也不会因为对方的信息素有什么生理反应或者情绪波动,所以大部分时候他闻到信息素只有好闻和不好闻这两种判断,过于像某种食物的话会让他的食欲直接下降。   但他出于礼貌并没有任何不适的表现,顺着常规话题和苏庭玉聊了下去。   第二份主菜上来的时候,苏庭玉有些迟疑地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拧着眉头有些奇怪地道:“沈先生,外面那个人一直在看我们,他是……”   沈琰喝了口柠檬水,“没事,他是我下属,不用在意。”   苏庭玉应了一声,还是觉得有点不大舒服,他有一种被针对的感觉,这是一种很像踏入了原本不属于自己的领地,被这块领地的主人斥责一般的视线。   他踌躇道:“但他好凶啊。”   沈琰被他逗笑了,想了想方以左平时的脸色,又向外看了一眼,随口解释道:“还好吧,他就是一直冷着脸,实际上脾气挺好的。”   其实苏庭玉没说错,方以左的视线凶得好像下一秒就要上来吃人,但沈琰不觉得,他长期都被这样的视线注视着,早就习惯了。   方以左一直都看着沈琰,他看得出来沈琰和这个苏家人似乎很聊得来,而且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沈琰笑得很高兴,朝他看了一眼。   小少爷似乎很喜欢这个人。 第四章   因为身体的缘故,医生交代沈琰需要忌烟酒,他也并没有这方面的不良嗜好,但偶尔会因为好奇尝试一点,又或者某种场面上客套起来需要一点烟酒的陪衬,还有就是,他心情特别好的时候。   比如现在。   沈琰的酒量不太好,两三口就能喝醉,但他今晚还是喝了那么一小杯,有意控制,没醉但是酒精带来的刺激感还在他舌头上蹦跶,以及大脑皮层比起平时也显得要兴奋一些,方以左扶着他的肩膀,小少爷就无意识地往他身上倒。   “我没有醉。”沈琰眯着眼睛看他,“这句话是真话。”   方以左或许是觉得沈琰现在并不会太过注意他的表情,平时那个冷静的面具开始有些崩裂,变得明显阴沉下来,有意问道:“少爷今晚为什么喝酒?”   他总在试探,并且实际上把控着沈琰很多事情,比如他的去向,他今晚的心情,还有这之后,关于沈琰对于苏庭玉的看法。   沈琰道:“因为跟他见了面。”   这句话刚说出口,方以左的情绪就已经明显变得不受控起来,他声音放低,诱导似的,“少爷很喜欢苏家的那个人?”   他可以问,反正沈琰被他照顾惯了,很多事情都要他一手过问,不会怀疑他对他还抱着其他的想法。   方以左打开车门,扶着沈琰坐进去并且给他系上安全带,听到沈琰小声回道:“还好。”   他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眼底氤氲着一股雾气,慢腾腾回道:“老爷子总让我找个人见见,见了这一个,就能躲一段时间了。”   他歪着头,拽住方以左的西服下摆,“方以左,你闻到他身上的信息素气味了吗?好甜啊,像放了三十斤冰糖煮出来的甜豆子。”   黑暗中,方以左鹰隼一般的视线盯着沈琰微微出汗的脖颈,状似无异地道:“没有闻到,我离他很远。”   “哦……”沈琰应了一声,继续拽着他衣服不让他走,“我不太喜欢红豆味,虽然我爱吃甜食,但是如果每天都泡在这个甜味里面我会晕过去的。”   方以左的动作稍微放轻了一点,捏着他有些发凉的指骨替他将手放好,“少爷,您不会喝酒,下次不要喝,可以吗?”   沈琰想了一会儿,方以左却还很耐心地在等他的回答,半晌,沈琰答道:“不可以。”   他指了指旁边的方向盘,意思是让方以左开车带他回家了。   “不要命令我,方以左。”   语气里带一点点困意。   方以左开着车,大概是知道沈琰听不见,所以难得反驳了一句。   “没有命令,这是商量。”   沈琰在车上稍微睡了一会儿,下车时就已经明显清醒很多,没让方以左扶,自己站直了身子往回走,一边对方以左道:“你是不是还没吃饭?”   “回去让管家给你做一点吃的吧。”沈琰低头好像在想什么事情,但并没说出口,到卧室喝了点温水清了清口就打算去洗澡。   整个身子浸入水中的时候他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缓缓按了两下,今天林启文来找他虽然是意料之中,但他也并不敢保证万盛能真的和和气气地跟他聊完就走。毕竟现在的沈家不比之前,老爷子年事已高,从当家的位置上退下来之后就并不太过问具体的事情,沈家这么大个基业在他父亲手里散了一半,到他哥哥那里又没好好规整,兜兜转转最后落进他这个病恹恹的人手里,竟然又重新有了起色。   但其实沈琰最初对这份家业不感兴趣,他只是觉得不应当让自己受委屈,这些家产他该有的并没有,属于他的那一份要因为他是个Beta而被再次切割出去。   有些好笑,父亲当初在他即将分化的时候告诉他,如果他是个Omega的话,家产会留给他一份做嫁妆。   前提条件是他嫁得好的话。   当然最后沈琰并没有如他所愿。   公平不公平的沈琰其实并不那么在乎,他只是觉得,既然你们不想给我,那我就自己来拿,所有的一切最后都变成他一个人的,这样他也不用再跟别人讲公平了。   反正只有他自己了。   他大哥临死的时候还有力气骂他,沈琰拍了一段,转手送给了自己的父亲。   当晚中风去了医院。   隔天沈琰去看他,这人一边插着呼吸机一边口齿不清地骂他,沈琰难得有耐心,俯身在他耳边听了几句,好半天终于听懂他在骂自己什么。   “没心没肺,不顾手足之情……心狠手辣……难怪身体一直好不齐全……”   沈琰把他大哥那段挣扎求饶的声音在父亲耳边反复播放,手机在他手里一晃一晃的,夏天两三点太阳正热,病房里即便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也还总有那么一点光透进来,照在沈琰晃动着的手机上,泛出一道冷硬的光。   “反正他跟我血缘关系只有一半,手足之情我也顾及了一半,至少我没有亲自动手。”   沈琰面无表情地道:“我身体是不太好,但托您的福,会活得比你久一点的。”   “爸爸,你死后我会把你们两个人的墓地安排在一起的。”沈琰轻声道:“毕竟我一向很乐意听您的话。”   他语气乖顺,柔和,伸手轻柔地抚了下自己父亲耳边被汗浸湿了的鬓发。   “叩叩叩——”   敲门声让差点在浴缸里睡着的沈琰回过神来,管家毕恭毕敬的声音隔着玻璃模模糊糊地传过来,“少爷,已经半个小时了。”   沈琰应了一声,扯过浴巾在头上擦了两下,披上浴袍出来了。   门外等着的还是管家,沈琰不大高兴地皱着眉头,“方以左呢?”   正说着话,楼下传来并不清晰的汽车发动声,沈琰走到窗户边看了一眼,方以左许是怕惊扰到他,连车灯都没开,驱车出了庭院。   沈琰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滴水,发梢垂在眼前滚下来一滴水珠,静静地看着已经远去的车。   很好。   方以左今天晚上这个点出了门。   没给他吹头发,没看着他吃药,没给他端小蛋糕。 第五章   方以左外出是有事处理。   尽管这个事相较而言既不着急也不要紧,但他还是选择今天解决掉。   原因无他,再和喝醉的沈琰相处下去他会控制不住自己,昨天给他的药里面已经加了安眠的成分,那药对沈琰的身体没什么伤害,但今天再加,他不知道自己会在沈琰睡着的时候做出什么事来。   方以左面色阴沉,理智告诉他其实他跟沈琰没什么可能,他最多能做的就只是在小少爷不知道的地方肖想他,但他的理智只剩百分之三十不到,剩下的占有欲和凌虐欲让他恨不得现在按着沈琰的后颈狠狠咬上去让他带上自己的气味。   林启文说他是沈琰的一条狗。   是啊,一条没什么人性的烈犬,整日里想的是怎么把自己的主子吃到嘴,还要在他身上留点印记就像狗撒尿那样圈住他把他放在自己的领地里,生人勿进。   方以左卡在方向盘上的虎口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发白,深夜的郊区公路上没什么人,只剩下泛着红光的车尾灯在暗夜里一闪而过。   ***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   然而沈琰并没有睡,客厅没开灯,电视机亮着,开了静音的海绵宝宝动画片在屏幕上一跳一跳,冷光打在沈琰的脸上,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电视看,面前的茶几上堆了三个吃空了的小碟子。   连草莓酱都用小勺子刮干净了。   方以左在玄关处轻轻地放下车钥匙,开口道:“少爷,您怎么还没睡?”   他走到茶几旁边熟练地收拾起来,语调一如既往的平直,“医生说您不能吃太多甜食。”   沈琰没搭理他。   方以左去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其实沈琰应该是吃了五个小蛋糕,大概也知道自己吃多了,有意藏了下。   他出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开口,沈琰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别说了,我今天想吃,偶尔过量一点又不会死。”   管家站在楼梯拐角处朝他无奈地笑了笑,轻声道:“方先生,少爷今晚有点不太高兴,头发也没吹干,不让我给他擦。”   方以左点点头,让管家先回去休息,拿了平时沈琰用在头发上的精油,打算把他今晚没干的事情干完。   刚靠近沈琰,沈琰鼻子嗅了两下,扭过头看着他道:“你今晚做什么去了?信息素的味道这么明显。”   沈琰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审视,突然起身赤着脚站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他,拽着方以左的领带,眼睛紧紧盯着他脖子上的那道血痕,“你去处理那个记者的事情了?”   方以左本来也没打算瞒他,点了点头。   沈琰这才松开他被自己扯皱了的领带,“我还以为你刚跟人家上完床呢,苦艾的味道这么大。”   方以左皱了皱眉头,“少爷,我并没有那方面的需求。”   沈琰重新窝回沙发上,把自己有点炸毛的头发丢给方以左,不咸不淡地道:“你性冷淡啊。”   “今年你三十一了吧?给你找一个?”   方以左侍弄着沈琰的头发,加重语气道:“少爷,我并不需要。”   沈琰耸了耸肩膀,“好吧,那随便你。”   方以左打理着沈琰的头发,玫瑰味的精油在空气中淡淡晕开来,沈琰道:“你出去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方以左道:“少爷您今晚有点醉,我以为您会早点休息。”   沈琰挑了下眉,“我喝醉了你不是更应该看着我吗?”   方以左不语。   “算了。”沈琰姑且在心里原谅了他,反正方以左也没乱跑,跑出去也只是替自己做事,没什么好生气的。   他接着问道:“你亲自动手了?”   “你上次不是跟他说这次是给他将功补过的机会么?怎么还是把他处理掉了?”   方以左替他按摩的手法很轻,身上信息素的味道渐渐回拢将沈琰给包裹住,“他背叛过我们一次,未必不会有第二次。”   “何况就算他这次替我们做了事,我们之后不会信他,他也总会疑心我们是否只是将他当作一枚用完就丢的棋子。”   沈琰应了一声,“也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这个记者背叛过我们,双方都会怀疑彼此,你趁早处理了也好,免得夜长梦多。”   方以左的手渐渐转移到了沈琰的脖颈处,大掌托住他的后颈缓慢揉捏着,他想起不久之前死在自己手上的那个记者,脆弱的颈骨在他手上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对方因为那一瞬间剧烈的疼痛而猛地挣扎了一下,在他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继而呼吸消失,整个身子软趴趴地摔在了地上。   现在沈琰就把自己最不防备的地方完全交给他。   方以左在某个瞬间觉得很满足。   但这个想法转瞬即逝,人本性贪婪,既然生死都可以交到对方手里,为何情爱不行?   沈琰突然仰头看他,“方以左,你会背叛我吗?”   方以左没有丝毫犹豫地答道:“不会,少爷,我永远忠诚于您。”   沈琰笑了下,眼睛弯起,脸颊边出现一个小梨涡,“那我也永远不会怀疑你。”   “别捏了。”他拍了下方以左的手,“再捏我要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让你回来吃饭你又不吃,冰箱里还有一块草莓小蛋糕,你端出来吃掉。”   方以左怔了下,“哦,好。”   他从冰箱里将甜点拿出来,坐在沈琰旁边,动作有些僵硬地吃了起来。   沈琰眼睁睁看他吃了一半,突然道:“你再给我吃一口吧。”   方以左下意识想劝他少吃,想了想又有点舍不得,只好要起身给他拿个新的餐具,却被沈琰拦了一下,“就用你这个喂我吃一口就行了,我手里有勺子的话这剩下半个又全吃了。”   方以左只好给他喂了一口。   沈琰吃得高兴,舌头伸出来把唇边沾上的一点奶油也舔干净,像只被撸顺了毛的猫。   方以左正襟危坐,不动声色地离沈琰远了一点。   他差点起了反应。   2021-10-21 00:53:25 第六章   白棠的事情前两天出了一个正式的报道,追悼会结束之后网上的声浪也就渐渐小了,沈琰的公司没受什么影响,新人之间资源争夺原本就厉害,现在有了出头的机会,更是热热闹闹涌出一批资质还不错的人。   沈琰去公司的次数不多,一星期去个一两回,毕竟沈家的产业也不止这一处,他晚上反而比白天要稍微忙一些。   沈家在A城开了不少会所,万盛那边和沈家有一部分重合的经营项目,之前林启文来找他,半是合作半是威胁的,沈琰有点担心他们私下会有小动作,最近这段时间过来的次数明显多了些。   好巧不巧还偏偏碰上了林启文。   旁边还坐了一个人,沈琰之前在谈判桌上见过,是个风投公司的总裁,叫黎琛,沈琰跟他合作过两次,人还挺不错。   原本只想点头打个招呼,林启文却端起酒杯朝他晃了两下,“沈总,过来喝两杯?”   沈琰想了想,没拒绝,让服务生送了一大杯柠檬水过来,“喝不了酒,林二少别嫌我扫兴。”   林启文脸色变了一下,不是很喜欢这个称呼,但也没法当场甩脸色,只笑哈哈道:“以水代酒,意思一下。”   黎琛起身同沈琰握了下手,“好久不见,沈总。”   沈琰笑了下,“你们俩不是在这谈事情的吧?把我突然留下来,打扰到可就不好了。”   黎琛道:“没有,我们今晚也只是偶然碰到,坐在一起聊了一会。”   林启文从口袋里掏出个铁皮烟盒,晃出两根细细长长的烟来,“来一根?”   沈琰拒绝了,黎琛道:“启文,沈总闻不了烟味,你忍一会儿出去抽也行。”   林启文看了眼沈琰,沈琰无所谓道:“没关系,夜场里酒味烟味一向很重,我来都来了也免不掉,林二少自便就好。”   林启文咬着烟,有些口齿不清地道:“我自己卷的烟,味道不重。”   三个人就着烟酒的话题随便聊了聊,林启文又绕回那个新型致幻剂上面,提到万盛最近有两个高级场子里供了一批,效果很不错,黎琛也只是附和两句,沈琰没在意,低头喝自己的柠檬水。   林启文忽然道:“沈总,你今天来,怎么没看见方以左啊?他不是一向跟你跟得很紧吗?”   “他去了另外一家会所查账,我又不是不能自理,让他天天跟着做什么。”沈琰身子后仰靠在沙发上,随口回了一句。   林启文似笑非笑地道:“我看他倒是巴不得将你拴裤腰带上走哪带哪。沈总啊,我可真是羡慕你,身边人这么好用,当真省心。”   “对了,那天拍照片的那个记者也不声不响地被处理掉了吧?说是遇上了车祸,当场毙命。”   沈琰也笑,没回他后面一句,只是照单全收了林启文阴阳怪气的奉承,“林二少哪天运气好也能碰上一个。”   他俩一见面就火药味十足,黎琛没参与,转头看向了一旁,这一瞥不要紧,竟然一眼相中一个小美人,站在吧台边和人说着话,给人的感觉温温和和的,黎琛心下一动,有点想去搭个讪。   同他们两人说了一声就要起身,沈琰和林启文的目光也一起抬头看了过去,林启文道:“你眼光还挺好。”   沈琰倒是有点惊讶,忽然觉得这是让黎琛欠自己一个人情的好机会,稍微拦了一下他,“这是我家庭医生。”   黎琛脚步一顿,沈琰继续道:“他这人看起来好相处,实际上比较冷情,具体原因我不太好说,你要是真对他有想法,得慢慢来。”   黎琛顿时有点无奈,笑着解释道:“当然,我只是想过去跟他要个联系方式。”   林启文和沈琰暂时休战,齐刷刷转头看着黎琛。   不知道说了什么,总之没过几分钟黎琛就回来了,神色有些复杂,看向沈琰道:“他给了我联系方式,还跟我说他叫戚景云。”   “但他看起来好像有点难过,我还没来得及问他就走了。”   沈琰也愣了一下,忽然盯着黎琛的脸看了一会儿,大概能懂戚景云为什么会那么容易就把联系方式给他了。   但他也不好直说,转移话题道:“人总要慢慢相处嘛。”   林启文喝完杯子里的酒,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像名片一样的东西,甩在桌子上道:“请柬,万清越下个月生日,万家办了个晚宴。”   “今晚本来的确只是出来喝酒的,没想到碰到你们俩了,就正好省得我再跑一趟。”   沈琰拿过来看了一下,道:“你大哥三十岁生日?万家可不得好好庆祝一下。”   林启文嗤笑道:“可别,同父异母连姓都不一样,我想认他做大哥,他还嫌我配不上呢。”   沈琰看了他一眼,突然也觉得有点好笑,毕竟他自己跟他大哥当初也很不对付,林启文这边还得和万清越装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糊弄上面长辈。   沈琰的唇碰了下杯子,玩笑道:“那他不认你,你就取而代之啊。”   他们俩倒也没把黎琛当外人,当着他面开始光明正大密谋。   林启文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没好气地道:“像你当初那样?”   “不过万清越比你大哥稍微有点脑子,不太好弄。”   沈琰笑道:“凡事急不来。”   “说起来也真是,几家的长辈里还真没几个不风流的,一天天像是几把上长了个脑袋,碰见漂亮的Omega就迈不开腿似的一定要弄到手。”   林启文“啧”了一声,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沈琰朝旁边挪了挪,避开他身上咖啡味的信息素味道。   “走了。”他把那张请柬揣进兜里,“方以左来接我了。”   黎琛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也没看他跟你打电话。”   沈琰随口道:“闻到苦艾的味道了。”   一回头,果然见方以左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等他。   沈琰摆摆手,跟着方以左回家去。   2021-10-21 00:53:28 第七章   沈琰睡得迷迷糊糊,总感觉有蚊子在咬自己。   但他眼皮又实在重得厉害,睁不开来,在床上微微侧了下身,感觉那蚊子好像飞远了,复又沉沉睡去。   然而实际上,那只大蚊子依然蹲守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夏季天热,沈琰又不能吹太久的空调,睡衣穿得便轻薄一点,真丝睡衣贴着他身子,裤子卷上去一点,露出白嫩的小腿和细瘦的脚踝,他刚刚的挣扎踢开了被子,大半个身子全露在外面,方以左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放在手里细细地摩挲了一会儿。   他一直都把沈琰当个瓷娃娃照顾。   尽管很多时候他知道沈琰并不需要他过多的关怀,但他有意让小少爷养成依赖自己的习惯,任何事情都亲力亲为,几乎把沈琰宠成生活不能自理。   方以左自记事起就一直在沈家待着,身边没别的亲人,过早的自立让他变得异常成熟和冷漠,他的脑子里只会留下理智和规矩用来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而很多感性的情感都会自然而然地拒绝接收。   只有沈琰的事情他一直记得清清楚楚,包括他十岁时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病,十五岁时差点提前分化的痛苦以及十八岁正式分化时他的焦虑和不安。   一切有关沈琰的变数他都会记得格外清楚,他并不知道这种独占欲和近乎冷血的暴戾从哪里来,但他对沈琰就是有一种格外强烈的领地意识,像是狮子看守猎物,大概他骨子里就不是一个正常人,方以左偏执得几乎有些可怕。   沈琰每一个年龄阶段发生的事情他都会担心,而当事情平息,那种名为躁动的情绪会像潮水一般退开再次被他死死压抑住,转为一次又一次的平淡和冷静。   他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休眠火山,沉寂许久之后的爆发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方以左担心自己的行为会伤害到沈琰,然而又无法克制自己对沈琰的欲望,他的理智就像一根丝线,大部分时候拽着他那颗不安分的心,拽不住的时候这根丝线也不会断掉,反而是绷住了往心口处勒,割出血,他怀着不知哪天会被发现的惊惶和眼下的偏安,矛盾却又享受。   沈琰呼吸声绵长,他睡着的时候很乖,方以左的指腹揉弄着他手腕处的脉搏,眼睛渐渐适应了黑暗之后很快将沈琰整个轮廓描摹出来,他并不满足于这些简单的触碰,动作小心而仔细地将沈琰的睡衣袖子又卷上去一些。   食欲和情欲有共通之处,难于满足且时刻存在,密闭又安静的空间里方以左听到自己放轻了的呼吸声和吞咽声,人类的胳膊下方很少被露出,自身也并不常注意,那一块皮肤便显得格外白腻,好像指腹擦过去就会很容易留下一道红痕。   今晚在这里留下一个标记。   方以左现在不得不承认他身上确实没什么人性,他像野兽叼住猎物一般吻上沈琰的皮肤,温热的皮肤和他有些凉的嘴唇相触,像是一块甜腻的点心融化在他口中,他轻轻地吮了两下,又好像是什么东西化开了。   沈琰的皮肤在他的舌下变得滚烫且湿润,方以左用牙齿咬住那一小块皮肤,只用了一点点力气,留下的牙印不到一个小时就会消失,他这下终于心满意足地放开了沈琰的手臂,用手指抚了抚完全变红的那一小块皮肤。   方以左长长地呼了口气,Alpha的本能让他在勃起的时候会想要标记自己的伴侣,嘴巴其实也可以成为性器官,咀嚼食物,包裹性器,吞咽精液,长久地留下他信息素的气味。   方以左垂下眸子,看着依旧熟睡中的沈琰,止住了今晚的其他动作。   这几次的试探足以让他知道沈琰对于药量的接受程度,即便他现在抓着沈琰的手来给自己自慰他都未必能醒。   方以左在沈琰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退出了他的房间。   回自己房间洗冷水澡的时候,方以左突然将自己搁置了很久的念头重新捡了回来。   其实他和沈琰之间没有任何中和的余地和选择,他对于沈琰的欲望太过强烈,要么哪天自己被沈琰发现然后被他的小少爷亲手毙了,要么就藏好了非分之想趁早离开。   在沈琰身边多待一天,他对于沈琰都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爆发的不定因素。   方以左将湿漉漉的头发用手往后顺了两下,露出冷厉的一双眉眼,但或许还有第三种结果,将沈琰手中的东西夺过来,然后让他的小少爷——臣服于他。   他对钱权声色没有丝毫的想法,但如果这些东西都跟沈琰挂钩,那他就会有无穷无尽的欲望,直到沈琰成为他的那一天停止。   ***   沈琰第二天睡醒,头有点疼,懒洋洋赖在床上,管家给他送了早餐上来,他叼着三明治,看了眼时间。   早上十点整。   睡过头了。   沈琰深感自己颓废过度,随口道:“我觉得我最近可以去锻炼一下。”   管家看着他,很欣慰地点点头。   沈琰又道:“就跟在方以左后面去晨跑好了。”   管家慈爱地看着他,委婉建议道:“少爷,方先生的运动量有点大,您可以先进行一些基础锻炼。”   沈琰喝口牛奶,“其实我就是随便说说。”   他身体底子差,体术是请了专门的教练一点一点教出来的,沈家的孩子必须学会保护自己,沈琰也不例外。   不多久,方以左回来了,他花了两个小时处理完了公司的日常事务,回来陪沈琰一起吃午饭。   沈琰一边看公司的文件,一边对管家道:“听沈老七说他那边捞上来两只池蝶蚌,你去看一看,有漂亮的珍珠就挑几颗,做两样小首饰玩。”   “至于给万家的礼物,选一份不出错的就行。”   管家应了一声,关上门下楼去了。   沈琰脱掉睡衣,对着镜子换衣裳,胳膊一抬,下边有个红色的痕迹,像是被什么虫子叮咬过,印子已经不太明显,沈琰眉间拧了个小疙瘩,想了想昨晚好像确实有蚊子,便也没放在心上。   2021-10-21 00:53:31 第八章   大屏上的数据资料随着财务主管手中的翻页笔有节奏地往下翻动着,沈琰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又继续面无表情地翻动自己手中的财务报表,这是每个月一次的汇报会议,沈琰不能缺席,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格外小心,顺便替正在做汇报的主管捏了一把汗。   “公司本期的资产比去年同期增长3.2%,资产的变化中无形资产增长最多,增幅约为……重点资金正逐渐向无形资产方向转移,这个季度我们会将业务发展主要集中在……”   其实公司的整体营业情况还可以,毕竟这两年文娱大环境不错,就是担心沈琰会因为之前白棠的事情突然发难。   是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谣传,到现在公司上下几乎所有人都还深信沈琰和白棠有一腿。   汇报结束,沈琰也认真听完了,合上手中的文件在桌子上拍了两下,眼睛弯起面上带笑,“很好,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尤其是公关部的人。”   “这个月奖金翻倍,今天的下午茶我报销。”   大家纷纷长舒了一口气,在心中鼓起了掌,表面上却依然都很正经,朝沈琰道:“谢谢沈总。”   开完会,沈琰顿觉轻松不少,其实也不能怪他犯懒,身边有个事事周到的人确实省心省力,何况他现在的重点一直放在会所那边,新开了两个赌场,正想着怎么跟上头的人通个气好方便些。   他和方以左一起从会议室出来,刚进办公室坐下没两分钟门就被敲响了,“沈总,有人找您,他说他叫苏庭玉。”   沈琰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倒是旁边的方以左立即反应过来,但他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沈琰的反应。   沈琰眨眨眼,“哦……是他啊,怎么来公司找我。”   “跟他说我在开会,没空见。”   他拒绝得直接了当,方以左就像某种即将炸毛的动物被瞬间捋平了毛发,鬃毛迅速地倒伏下去恢复了原样,沈琰若有所思地回过头看了他一眼,总觉得方以左最近有点不太对劲。   然而更让他头疼的事情在五分钟之后发生了。   沈琰皱巴着脸看着眼前响个不停的电话,方以左替他倒了杯温水过来,提醒道:“少爷,您不接吗?”   沈琰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不知怎么的觉得方以左这非常平淡的一句话里总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   是沈老爷子的电话。   沈琰和他爷爷的关系比他和父亲的关系好一点,但也并没有亲厚到哪里去,只是作为这世上他仅剩的一个亲人而言多了些额外需要珍视的意义,沈琰在他面前大部分时候也乐得扮演一个听话懂事的孩子。   电话第二次打过来了。   沈琰接起来,面无波澜然而语调乖巧,“爷爷,您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   沈宁元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你和苏家的那个小孩见面感觉怎么样?之后还见没见过了?”   “听苏家说那小孩挺喜欢你,你自己是个什么态度?找个时间双方见一下家长把这个事情定下来也可以。”   沈琰手中握着一把薄薄的匕首把玩,淡淡道:“爷爷,刚见过一面,定什么事情?”   苏庭玉越界了,在他这里碰壁转头就去搬救兵,真没意思。   沈宁元道:“你不是挺喜欢苏家这小孩的吗?人长得也漂亮,追他的Alpha可不少呢,你不得把握住机会?”   沈琰嗤笑道:“您从哪儿看出我挺喜欢他的?追他的人那么多,那他跟那些人结婚不是很好么?”   沈宁元现在最忧心的就是沈琰的婚事和沈家的下一代,尽管他知道一个Beta几乎不可能怀孕,何况沈琰的身体也承受不住,但始终没放弃这一点希望。   他的声音有些生气,语气加重,“我前几天听方以左说了,你们见面的那天他不是也去了?”   沈琰听到他这样说,惊讶地挑了下眉,椅子晃晃悠悠转了半圈,他窝在里头看向方以左,好笑道:“爷爷,您信他的话不如信我的,方以左到现在都没任何情感经历,这方面迟钝得很,跟个呆瓜似的。”   沈宁元吹胡子瞪眼,“我信你什么?你最近回老宅陪我吃个饭都不肯!”   沈琰笑眯眯,“您信我真的对苏庭玉没感觉就好了,这是真话。”   “最近也确实没空,公司事情多,我这身体又顾头不顾尾的,爷爷您体谅我一下?”   沈宁元又唠叨了几句,电话挂了,沈琰喝口水不咸不淡地开口道:“你什么时候跟老爷子见的面?”   方以左道:“三天前,晚上十点钟,沈先生叫我回老宅一趟。”   沈琰道:“你和他说什么了?”   方以左道:“沈先生问了下您和苏庭玉见面的具体情况。”   沈琰有些好笑地看着他,“那你说什么了?他好像有点误会。”   方以左如实答道:“我说您和苏庭玉的见面非常和谐。”   沈琰“噗嗤——”一声笑了,这确实是方以左的说话风格,老爷子添油加醋自己理解了一番就变成了他喜欢苏庭玉,真有意思。   “除此之外他没跟你说别的?”沈琰从抽屉里摸出一块糖塞到嘴巴里,“我可不信他大半夜把你叫过去就为这点事。”   方以左继续道:“他让我再安排您跟别的Alpha见面,宋家和吴家都有适龄的Alpha有相亲意向,沈先生把您照片给他们了,他们表示非常荣幸。”   沈琰咋舌,盯着他道:“方以左,你听谁的?”   方以左答道:“听少爷的。”   “那我让你不安排我跟这些人见面,你听不听?”   方以左怔了一下,似乎是在犹豫,几秒钟之后道:“是,少爷。”   沈琰把这件事轻飘飘糊弄完,心满意足地拍拍手,“走吧,今晚吃火锅去。”   “少爷,”方以左不得不稍微拦他一下,“今晚医生过来给您检查身体,特意交代了您饮食清淡些。”   “景云今晚过来?”沈琰闻言动作顿了下,“行吧,我也好久没见他了。”   方以左眸光微闪,不知在想什么。   2021-10-21 00:53:33 第九章   戚景云低头收拾刚刚给沈琰检查身体的器材,叮叮当当的声音碰撞在一起,一边跟他交代最近吃药的注意事项,他拿着手中的药盒晃了两下,“这个药可以停掉了,你身体状况比之前稳定多了,我晚点跟管家说一下,让他给你用食疗的方法慢慢调养。”   沈琰应了一声,从床上滑下来一把抱住了戚景云,像是抱一个大大的毛绒玩具,“景云,你最近都不怎么来看我。”   戚景云的信息素气味是沈琰为数不多能接受的一种,但很难说出具体像什么味道,他自己开玩笑说是“余烬”的气味,很像冬天壁炉里渐渐熄灭时木头燃烧的气息,是一个非常温暖而想让人忍不住拥抱的气息。   戚景云没推开他,任他挂在自己身上,自己则继续收拾医用器材,“沈先生,您平时动不动就要把人拖下去灌水泥,突然跟我撒娇可真让人不太习惯。”   “而且,”戚景云合上他的医药箱,“现在是夏天,您不总是嫌弃我的信息素味道太热吗?”   沈琰伸出手指戳了下他的腮帮子,“你怎么这个语气跟我讲话,我就喜欢抱你不可以吗?软软的又很香。”   戚景云无奈失笑,摇了摇头,“好吧,但我最近诊所里比较忙,确实没什么时间过来看你,而且方先生把你照顾得很到位,他是个细心的人。”   沈琰见他脸上终于带了点笑模样,又忍不住上去揉了两下,打趣道:“你最近这么忙,真的只是因为诊所里忙?”   戚景云动作一顿,推了下眼镜,忽然想起最近经常过来的黎琛。   沈琰看他一眼,心下了然,道:“如果真的遇上合心意的,试试看也未必不可,别总把自己困在原地,景云。”   戚景云脸上温和的笑意渐渐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不可名状的悲伤,他苦笑道:“可是我拿他当什么呢?也不过才见过几面。”   他也不去过问沈琰为什么会知道一些事情。   沈琰淡声道:“景云,这句话其实应该问你自己。”   沈琰也只是随口提了两句,担心他想太多,便又黏糊上去插科打诨,问他过几天要不要去万清越的生日宴会,准备了什么礼物,打算穿什么衣服,叽叽呱呱说了一堆。   “礼物倒是准备好了,但未必会去,我不怎么喜欢热闹。”   戚景云随口回了一句,打算拎着自己的小箱子离开了,临走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问道:“对了,你最近睡眠还好吗?”   沈琰有些奇怪,“嗯?我睡眠一向还好,但最近夜里不容易醒,浅眠的毛病好像改掉了。”   戚景云道:“那应该差不多,方以左之前来找我的时候提了这件事,说担心你的休息问题,我就给了他一点助眠的药物,那药金贵得很,对你没什么副作用。”   “哦?助眠的药物?”沈琰笑了下,“什么时候的事?倒也没听他跟我说。”   戚景云想了想,回道:“有两三个月了,大概他觉得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吧,而且你一向讨厌吃药,方以左可能怕告诉你然后你又闹脾气。”   沈琰盘腿坐在地毯上,小声辩解道:“我倒也没有这么无理取闹。”   “走了。”戚景云朝他摆摆手,下楼去了。   戚景云前脚刚走,沈琰脸上的笑容就立刻淡了下去,方以左如果真的给他拿了新的药不会不告诉他,而且事关他的身体,再小的事情方以左都会和他报备一声,为什么偏偏这次没说?   何况已经是两三个月之前的事情了,如果戚景云这次不是偶然提起,他可能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仍然不知道这件事。   倒也不是怀疑方以左,沈琰只是觉得奇怪,毕竟他睡觉浅眠这个毛病已经很长时间,虽然并不影响什么日常生活,但真要治疗,方以左是不是有点太擅作主张了一些?   沈琰仰头看向天花板,半晌突然低低笑了一声,真是要命,怀疑就像一粒种子,播下去都不用施肥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变成不可忽略的一块阴影,哪怕是身边最亲近的方以左有一星半点儿的事情瞒着自己,他都忍受不了这种隔着东西看人的感觉。   但或许也正因为这个人是方以左,所以沈琰才难得有了点焦心的感觉,毕竟换作别的人沈琰连问都不想问,直接活剐了拉倒。   只是这次沈琰不想直接问,他倒是很想知道,方以左弯弯绕绕不把这件事告诉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何况眼前有别的要紧事要处理,关于赌场的事情目前只剩最后一点流程在走,万清越的生日也还剩没几天,最近的应酬已经够他累的了。   保不齐消停下来还得回老宅再接受沈宁元的催婚理论熏陶。   沈琰额角抽痛,爬回床上蒙在被子里打算短暂逃避一下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   三分钟后,房门被敲响了,方以左给他端了点水果进来以慰藉一下他今晚失去的火锅,沈琰垂着眼睛撇了他一眼,有点生气,拽着他裤脚把他绊倒在地毯上按着人看了十集海绵宝宝狠狠泄愤。   方以左不是很明白自己少爷为什么生气,毕竟今天医生说停了一种药,他再怎么样也应该是高兴。   然而并没有问出口,只是在沈琰按下又一集海绵宝宝的时候出声提醒了下,“少爷,已经很晚了,您应该睡觉了。”   他不提睡觉还好,一提沈琰又想起那什么助眠的药物,气不打一处来,“我不困,不想睡。”   方以左没了办法,只好陪着他又坐了一会儿,直到十二点的时候沈琰的生物钟开始闹腾,小少爷的脑袋困得一点一点,方以左挪过去一点,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把电视关掉,灯也暗下去,夏夜的晚风轻轻缓缓地拂过脸颊,方以左忽然意识到,尽管很多时候他对沈琰的欲念难以克制,可他这样毫无防备地靠在自己身上睡着的时候,他好像又觉得,哪怕下一刻死去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2021-10-21 00:53:36 第十章   万清越生日当天,沈琰要的那两样小首饰也送了过来,两只池蝶蚌开出的珍珠大大小小有近三十颗,只是论成色和形状来看只有三颗算是上品,匠人做了一对珍珠袖扣和一只单边耳饰,沈琰细细看了半天,把方以左叫过来了。   他暂且不想提关于药物的事情。   方以左要和沈琰一起去今晚的生日宴。   他的穿着照旧是一套黑色西装,方以左身高近一米九,身材挺拔,长相冷硬且锋利,他被包裹在这种一成不变的西服里时就像是一柄开了刃的剑被束缚在剑鞘之中,仿佛下一秒这把剑就要带着寒霜之气,破空而出。   沈琰见惯了方以左穿黑色正装,偶尔也会让管家给他准备一些花里胡哨的颜色,方以左收是收下了,只是大概全都堆在衣柜里积灰,沈琰嘴上打趣他,但也不好勉强,见他今日难得挑了根细领带做搭配就已经很意外。   他朝方以左招招手,一边把珍珠袖扣递给他,“今晚用这对袖扣。”   沈琰手指在他领带上点了一下,“今晚的晚宴就是个不太正经的鸡尾酒会,你的外套也稍微换个颜色,太严肃了。”   方以左略有些意外,皱起眉头,“少爷,这袖扣更适合您……”   沈琰对着镜子戴上耳饰,头也不回地道:“嗯,我知道,但是现在我就想看你用这个,有什么问题吗?”   沈琰漫不经心地整了下自己的衣服,他今天穿一件暗红色印花衬衫,搭了件黑色西装外套,轻佻的气质压下去几分,沈琰这人身体情况常年在及格线蹦跶,因而性格非常的多变且难以捉摸,连带着挑衣服的时候都极其厌恶严肃板正的那一类型,这种不大正经的装束反而格外衬他。   从镜子里看的时候,沈琰忽然发现方以左竟比他高了快十五公分,他自己青少年时期一直处于牛奶过量灌溉中,终于磕磕绊绊长到了一七五,而方以左,风里来雨里去地被他折腾却仍然非常轻松地蹿到了一八九。   沈琰愣了一下,他知道方以左比自己高上不少,但他们平时相处的时候离得太近,方以左又总是微微弯腰听他说话,久而久之他也不会去仰头看他,因为他知道这个人会贴心地俯身侧耳听他说。   他换好鞋,回过身认认真真地抬头看了眼方以左,用一种既惊叹又略带几分羡慕的语气道:“你长好高啊。”   方以左已经过了发育期十多年,竟然还能听到小少爷突如其来的一句身高夸奖。   他的视线越过沈琰的肩膀,看向镜子里两个人的身影,不仅仅是身高,他的肩膀也比沈琰宽上很多,镜子中两个人的身形相当契合,倘若他此刻伸手抱住他,他们就会在镜中融为一体。   ***   万清越的生日晚宴在万家郊外的一所别墅里举办,沈琰他们到的时候,林启文陪着万清越在门口和来往的客人寒暄,所有人脸上都带着格外热情的笑容,沈琰看着他们这样都嫌累。   他和方以左一边往大厅里走一边道:“等我三十岁的时候不办这玩意,给我把礼物送来然后人滚蛋就好。”   方以左虽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仍然不忘提醒沈琰需要注意礼仪周到,“少爷,这样不合礼数,沈老爷子会责备您。”   沈琰冷哼一声道:“我这个身体能活到三十岁就是对他们最大的尊重,办晚宴不适合我静养,不仅如此,我活到三十岁他们至少要给我送份大礼。”   方以左的声音变得格外的严肃,“少爷,请您不要说这些话。”   沈琰也觉得有点犯忌讳,于是咳了两声,佯装无事发生,“但是没关系,景云说我现在可以活到五十五,再努把力能到退休年纪。”   别墅的大厅里亮堂堂,俊男美女成堆攒在一块儿,这种晚宴本来也就是各个家族之间相亲的好机会,于是信息素也不大遮掩,沈琰皱了皱鼻子,无奈地朝人少的地方挪。   他的高脚杯里装的是独一份的柠檬水。   万清越作为今晚的主角需要上台稍微说几句话以表示对今晚客人的感谢及尊重,沈琰和方以左在边边角,瞅了他两眼。   人长得不错,只是眉眼间有股精于算计的感觉,像只狐狸。   不过想想也是,下头还有个一直对他位置虎视眈眈的弟弟,不担心不算计也不可能。   说完了,晚宴也正式开始,大厅中划出一块地方用来跳舞,沈琰没兴趣看,端着他的高脚杯熟练地同几个熟人打招呼,随口道:“方以左,你今晚放假,不用一直跟着我。”   方以左点点头,但仍然保证沈琰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沈琰背过身,毫不犹豫地走向了甜品台。   他一早就盯上那边的萨赫蛋糕了。   方以左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也舍不得说什么,只看着他没一会儿就往嘴里塞了两块马卡龙,终于忍不住要走过去。   走到一半,被两个Omega围住了,似乎对他很感兴趣,方以左见过这两个人,沈家同他们的家族有合作没法冷硬拒绝,便只好周旋一会儿。   沈琰正吃东西,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一呛,像只受惊的松鼠,还以为是方以左,连忙把嘴角边的奶油给擦干净才不慌不忙地转过身。   来人却是万清越。   离得近了,沈琰能闻到他的信息素气味,是一股檀香味,和他整个人的气质有点违和。   沈琰举着杯子和他轻轻碰了一下,喝口水压压惊,“万少生日快乐啊。”   万清越喝口酒,脸皮倒厚,“今天是挺快乐的,不知道沈总给我送了什么礼物?说出来好让我更开心点。”   沈琰回道:“两支柏翠酒庄89年的红酒,还有一盒Gurkha Black Dragon雪茄。”   万清越笑眯眯道:“我还以为是82年的拉菲。”   沈琰皮笑肉不笑地道:“那真是不好意思万少,82年的拉菲现在仅剩的几瓶应该存在于各位霸道总裁的酒库里,我没那个能力弄来。”   “哈哈——”万清越笑了两声,“沈总可真会开玩笑。”   “今天晚上的生日宴您能过来万某确实很荣幸,特意让启文给你们送的请柬。”   沈琰一挑眉,“哦?万少找我还有什么事不成?”   2021-10-21 00:53:39 第十一章   万清越今晚找沈琰确实是有事,只是看到他的那一刻,原本想要的报酬变了。   “听说沈总最近在忙赌场的事情?”万清越招来侍者换了杯酒,单手插着裤袋,道:“我知道沈总完全有能力解决这个事情,只是眼下犯难一天,损失的钱财就不知有多少了,我正好和那边的人熟悉些,沈总可有需要?”   沈琰抬眼看他,眼带笑意,将原先的审视掩盖住,“万少的人脉自然比我广得多,不过现在倒也不至于要人帮忙,我要是这点事都处理不好,沈家在我手上也迟早完蛋,不是么?”   万清越笑笑,“沈总,交个朋友而已嘛。”   他盯着沈琰,万清越和沈琰在四五年前见过一次,今晚不过第二次见面,只是刚打了个照面的瞬间他忽然觉得这人和他四五年前见到时已经完全不一样,沈琰先前是个妥妥的病秧子,现在身体转好,连带着这张脸也讨人喜欢起来。   沈琰确实是一副好皮相,且这几年的所作所为够得上一句“颜若桃李,心如蛇蝎”的评价,更何况如今锋芒外露,更显得他有种不好亲近的高高在上之感。   沈琰道:“万少要交朋友当然可以,只是沈家的事我确实还处理得来,若是之后真有要万少帮忙的地方,还请您不要介意才好。”   他侧脸看向万清越,缀着的耳饰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了下,这颗珍珠被圈在细细的金饰之中,贴在他颈侧的皮肤上,在大厅的水晶吊灯下反射出细腻温和的光泽,恰好遮掩住他眼中的戾气。   万清越的视线集中在那颗珍珠之上,恍惚间竟半天移不开眼神,他舌头顶了顶腮帮子,露出一个有些痞里痞气的笑容,“沈总,我不妨跟您直说。”   “今晚原本请您过来,就是想稍微聊聊沈氏和万盛的合作,不过现在我突然改变了想法。”   “人所想要的东西无非就是钱权声色,如今前几样我都有了,唯独最近没碰上合心意的美人,今天再次见到沈少爷,倒是颇有种一见钟情的感觉。”   沈琰没说话,也不显得惊讶,只是安安静静听他说。   “我现在也三十岁了,还没成家,父亲倒是一直催我,可我觉得总得找个合心意的,我并不介意自己未来伴侣的性别,如果沈少爷也不介意的话,我们倒是可以试着相处一下。”   身处高位的男人大概总觉得别人不会拒绝自己,因此说出来的话似乎也不觉得有多逾矩和冒犯,沈琰出于礼貌听完了他说的话,紧接着四两拨千斤地道:“万少,您不是也说了么,交个朋友而已嘛。”   他笑了下,杯子和万清越轻轻一碰,转过身时才发现方以左不知何时又一次护在了他身后,只离他两步远,虽然神态依旧平静,但沈琰太熟悉他,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手肘,“走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方以左这次并没有听他的话,语气很轻地道:“他冒犯了您。”   沈琰应了一声,“但现在并不是你动手的时候,方以左,你不会有不冷静的时候,不是吗?”   方以左看了一眼万清越,像是要将这个人的身形完全刻入自己的脑子里,十几秒之后他完全平静下来,同沈琰一起去了露台。   露台处虽然也设置了不少供客人休息的地方,但夏夜蚊虫多,并没多少人在,沈琰趴在栏杆上吹风,笑着道:“刚刚你被两个Omega拦住了?怎么,他们要你联系方式了吗?”   方以左简洁地回道:“是,但我拒绝了。”   沈琰一笑,“其实你也并不是不招人喜欢,就是你自己太不主动,把那些对你有意思的人都吓走了。”   方以左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沈琰敲了敲栏杆,道:“你对万清越这个人怎么看?最近万盛似乎对沈氏的态度格外不错。”   方以左带着一点私心回答道:“万清越此人并不适合共事。”   沈琰看向远处黑暗中躲在树后面亲密的两个人,饶有兴致地道:“哦?你有什么看法?”   “万盛的产业和沈氏虽有重合,但能够合作的地方不超过百分之三十,比起合作更像是急于让沈氏同万盛站在同一条线上,且万盛处在灰色地带的产业值比我们表面上调查到的要更多,如今又有新型致幻剂入场,正是关键时候。”   方以左的语调变得逐渐平缓下来,“林启文与万清越不和,万清越心思深沉且多疑,林启文本就被处处打压,致幻剂的事情林启文似乎有意瞒他,万清越现在还不是很清楚那到底是一种什么药物。”   沈琰道:“他们兄弟两人不和已经许久,林二被他大哥弄得在万家束手束脚这么多年,现在站稳脚跟起了反叛之心也正常。”   “万家的家事,我们还是离远些好。”沈琰眼看着那远处亲密的两人开始互相脱对方的衣服,皱了皱眉头转过身,轻叹道:“一招不胜满盘皆输,林启文和万清越的胜负,或许很快就能看到了。”   方以左补充道:“少爷,万清越刚刚同您说的话,并非全部属实。”他一字一顿地道:“此人滥情,并且极其不负责任。”   沈琰点点头,“你调查他了?”   方以左道:“是,资料有备份,但并不完全。”   “已经足够了。”沈琰道:“即使你不说,我也能感觉到这人在撒谎,一见钟情?当笑话听得了。”   “你从刚刚起是不是就想抽烟?”沈琰看他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口袋,善解人意地道:“我先回大厅,还有别的事要谈,你抽完烟再进来找我。”   方以左应了一声,“是。”   橘黄色的火焰在黑夜中短暂地跳动了一下,方以左的脸色并不太好,万清越身上是一种他并不陌生的狩猎者气息,像是对沈琰势在必得。   他不会允许这种人接近沈琰一步。   既然他和林启文争得你死我活,那么他不介意再推他一把。   2021-10-21 00:53:42 第十二章   晚宴结束时已经近十二点,沈琰的生物钟很准时地响起,他坐在车后座上有些困,脑袋一点一点的,犯迷糊。   方以左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在他脸上留下一点暖黄色的光影,那颗珍珠温顺地贴伏在他的皮肤上,此刻的沈琰敛去原本有些慑人的气势,连带着面貌都变得温和几分,像夏夜池塘中的一株睡莲,会随着微风蔓枝轻颤,摇滟地叫人心动。   浓密而长的眼睫在光影下投射出一小片阴影。   方以左心下一动,有点想去碰一碰他的脸颊。   但他忍住了,只是伸手摩挲着那一枚珍珠袖扣,他忽然想起万清越不久前对沈琰说的那一句一见钟情,觉得有些好笑,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就像他自己,对沈琰从不知何时起便一直都是——欲念缠身。   回了住宅,方以左照例伺候沈琰吃药,沈琰坐在沙发上,用手拍了拍脑袋把困意驱散掉一些,看着方以左熟练地从药剂盒里取出他每晚的药量,然后倒好温水,再从冰箱里取出一份甜点。   沈琰接过药跟水,含进口中,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含混地道:“今晚小蛋糕吃太多了……冰箱里是不是还有一点没放红糖的冰粉,我想吃那个。”   方以左应声去拿,沈琰舌头顶了两下,从口中吐出有点化开的药片,一边扯了张纸,方以左回过身就瞧见沈琰皱巴着一张脸,纸巾胡乱地在嘴唇上揉吧,沈琰抱怨道:“好苦,比之前吃的都苦。”   方以左语气中难得带了些无奈,“少爷,您今晚甜品过量了。”   沈琰往嘴里塞冰粉,没吭声。   他不知道方以左另加的那片治疗他浅眠的药是哪个,全都是白色扁平药片他没法分清,干脆把这一顿所有的药都逃了。   应付完吃药这个流程,沈琰怀揣着一点莫名其妙的负罪感,迅速地上楼洗澡睡觉了。   直到穿好睡衣躺在床上的那一刻,他还在安慰自己,只是少吃一顿药而已,对身体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小少爷发觉他比自己想得更惜命一点。   关掉灯,沈琰昏昏沉沉却不敢睡熟,倘若这一晚无事发生,那他改天会同方以左问清楚这件事情,如果今晚……   沈琰给不出假设。   老实说他并不知道方以左想做什么。   将近凌晨一点的时候,沈琰已经迷迷糊糊地进入了睡眠状态,忽然似乎听见门打开的声音,他警惕起来,一动也不敢动,按着脚步声分辨来人是谁。   方以左停在沈琰的床边,依旧像往常那样蹲在他身边,他今晚心里竟格外的平静,只是想稍微碰一碰自己的少爷,不带任何情欲的触碰。   他希望沈琰能够平安、健康、顺遂地度过这一生,沈琰今晚随口一句活到三十岁就挺不错的话让他有些后怕,亟需一些可以触碰到的实感来化解掉他的这份焦虑。   他捏了捏沈琰垂在一旁的手,在他柔软的手心处轻轻按了两下,沈琰则尽力保证自己的呼吸声不出错,一动也不敢动。   他觉得很奇怪。   方以左在干什么?没断奶吗?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捏我手指?   沈琰闭着眼,忽然察觉到方以左有了进一步的动作,然后他感觉到自己脑门上被人轻轻地吻了一下,方以左滚烫的呼吸和无法控制的苦艾气味同他正面相撞,沈琰呆呆地想,或许他只是担心我的身体,他也算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了,给个晚安吻也没什么。   然而方以左的唇一路向下,最终含住沈琰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沈琰此时此刻闭着眼睛,脑子却已经呈火山爆发的状态,强行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依旧保持着熟睡的姿势。   又过了一会儿,方以左像是终于看够了,替他将额前的碎发整理了下,关上门离开了。   沈琰蓦地睁开眼,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吓人,他一向自恃冷静,现在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全然是不可置信,方以左从何时起,竟对他存了这些心思?   他给自己吃治疗浅眠的药,就是为了方便他每晚过来这样冒犯自己吗?   沈琰靠在床上,烦躁地几乎想要摔东西,方以左可真他妈是个混账东西,所以先前他是怎么一边给自己按摩一边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他是个性冷淡的?   小少爷几乎忽略了其他很多值得他深究的情绪,比如说他现在比起生气更多的是觉得这件事情有够离谱。   但确实,今晚这一出,沈琰对方以左的怀疑完全散掉了,他并非背叛自己,只是别有所求。   可这似乎更值得他头疼。   沈琰思虑权衡了半天也并没想出个对策,这和他以往遇到的任何一个难题都不一样,方以左对他而言很重要,他不会因为私人情绪将他调离自己的身边。   半晌,沈琰扒拉了一下头发,咬牙切齿地从口中蹦出一个字。   “操。”   方以左胆敢有下次,他会直接甩他俩耳光。   沈琰重新躺回床上,用的力气有些大,身子还在床垫上稍微弹了一下,他伸手擦了擦自己的嘴唇,准备当作无事发生一样继续睡觉。   刚闭眼,他忽然又想起自己那天抬起胳膊时在镜子里看到的那一小块红痕。   大约也不是什么蚊子咬的。   沈琰略微有些烦躁,他很清楚直接断了方以左的念头才是最正确的做法,并且按照他对方以左的了解,对方不会因此有丝毫的怨言。   他们一向都把私人情感和工作事宜分得很清。   他只是觉得直接拒绝好像有点不太礼貌,而且方以左应该也会……有点难过?   沈琰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不由开始反省自己。   但方以左所作所为其实就是个变态,他又何必去担心变态难不难过?   沈琰阖上眼,喉咙里像是吞了根鱼刺,不上不下,卡得他难受。   2021-10-21 00:53:44 第十三章   私事虽然有些烦人,但并不影响沈琰处理别的事情,赌场的事情周旋了几天终于落成,沈琰在开业当天办了一场小小的答谢宴,请了几个主理人吃饭。   他带了两个特助给自己挡酒,方以左也在,酒过三巡,一桌子上的人已经喝得东倒西歪,唯独几个主理人还乐呵呵的,不动如山似笑眼弥勒。   这一桌上自然也无人敢去劝他们的酒。   既是好不容易搭上的线,沈琰自然也不可能只用这一回,他微微抬了抬下巴,站在一旁的助理便将手中一直捧着的那个沉甸甸的木盒呈了上去,打开一看,里面三个紫檀木盒每个其中都整齐摆放着六块金砖,显然是特意为这三人准备。   沈琰见他们面上有笑意,这才轻缓开口道:“这次的事情多亏了几位长辈的照拂,晚辈知道这事情原本也并不值一提,但几位既然肯为此出面便已经是晚辈的荣幸,如今备了这小小薄礼,还请笑纳。”   为首的温华瑞伸出手指在那金砖上弹了两下,笑眯眯道:“小沈总,你比你爷爷会处事很多。”   “别一直生疏地叫长辈了,敬杯酒,改口叫温叔叔不是更亲近些?”   这话看起来是亲密,实际上却是在劝沈琰喝酒,沈琰面上带笑,推拒道:“我这身体实在是碰不得酒的,长到这么大没有一天断过药,连酒是什么味儿都不知道,冒冒然喝一杯,恐怕醉了失态。”   温华瑞指了指旁边的小杯子,“这么大个人不会喝酒可不行,抿一口。”   他指着沈琰旁边的人道:“让他给你代三杯。”   沈琰一愣,垂眼看向一旁的方以左,神情有些复杂,很明显温华瑞是在刁难他们,谈判桌上再无往不利,酒桌上也总有低人一头的时候,沈琰并不在乎自己的脸面,但他讨厌被别人威胁。   他还未回话,方以左就已经站了起来,微微躬身道:“温先生,我家少爷确实不会喝酒,我替他代六杯,不知您意下如何?”   温华瑞倨傲地看了他一眼,“那就喝吧。”   方以左不动声色地举起酒杯,这酒是高度白酒,虽是好酒没那么大的后劲,但连干六杯就已经够烧胃的,沈琰知道这是方以左的一贯作风,不管什么时候他都尽其所能挡在自己面前,只是自从那晚上知道他对自己的心思之后,他不免多想。   最终沈琰这口白酒也没能免掉,他心里烦闷,牙齿咬着杯壁喝了一点,叫了声“温叔叔”。   然后酒宴结束,他在卫生间晕头转向地用冷水冲脸。   但赌场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沈琰一直压在肩头上的担子也确实瞬间轻了不少,沈家从当初极盛时期衰落再到如今渐渐有了起色,也算是几经沉浮终于重新站稳了脚跟。   沈琰看着旁边的方以左,伸出手要他扶自己一把。   他跌跌撞撞差点倒方以左怀里去。   方以左半搂着他的腰将他扶到车上,无奈道:“少爷,今晚您本来可以不用喝酒的。”   沈琰嘟囔道:“事事都要你挡在我面前,我又不是个废物。”   方以左道:“可这本来就是我的职责。”   沈琰又不吱声了,他大可装醉再稀里糊涂地和方以左多说几句,可想想又觉得没有必要,便将脑袋转过去,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方以左浅浅地叹了口气,他今天喝了酒不能开车,便干脆叫了代驾,他刚打开副驾驶的门,沈琰又出声了。   “坐我旁边。”   小少爷使唤人习惯了,要靠着他肩膀睡觉,这会儿又有点选择性忽略方以左对自己的真实心思。   方以左僵直着身子任他靠着,忽然想起沈琰临分化时的一些事情。   沈琰那个时候在沈家并不受重视,到分化期时便一直被关在屋子里不让出来,只给他留了大量的抑制剂和用来强力退烧的药片,戚景云那会儿年纪也小,够不上当他的专属家庭医生,每天只能找借口过来十分钟就走,算来算去能全程陪着的也只有方以左。   他那段时间变得格外的暴躁和冷血,处理事情的手段也强硬得过了头,沈家那个时候还涉黑,他审人的手段狠厉得几乎叫人闻风丧胆,到最后地下室里的人一闻见他身上的苦艾味就不自觉地发抖。   方以左在担心,一刻也不停地担心沈琰会分化成一个Omega,所有人都认为这个病弱的,纤细的小少爷会变成一个不久之后就要被送去联姻的Omega,而足量的抑制剂会让他挺过这次分化期的发情热。   他既担忧沈琰的身体,又痛恨自己目前尚没有足够的能力护住沈琰,如果沈琰要嫁人,至少也应该是他喜欢的,而不是出于商业原因随便被送出去。   他需要用其他的情绪来压制住这份担心和痛苦。   方以左不被允许进入沈琰的房间,只能爬窗,但大部分时候沈琰都在昏睡,他发烧,浑身滚烫,整个人汗涔涔得像是从水里刚捞出来,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   方以左知道这是每个人在分化期都必须经历的,即便有医生在也做不了什么。   但这并不妨碍他心疼。   沈琰偶尔会醒,看见正在给他擦汗的方以左,然后伸手从他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塞到嘴巴里。   “我今天也没用上抑制剂。”   他脸上带着一抹狡黠的笑容,是没能让沈家人得逞的那份快意,方以左眉间稍显放松,将毛巾重新浸到水里,拧干给他擦脸。   常人的分化期大部分都在7--10天,沈琰却硬生生到第十五天才结束,那段时间里方以左每夜翻窗进来见他照顾他,恍惚间二人像是背着父母私会的情人。   到结束那天,沈琰的抑制剂一管也没用。   他分化成了一个Beta。   除了他自己和方以左对此喜闻乐见之外,沈家其余所有人都极其不满。   但好在没多久,这些不满的人彻底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沈琰需要让自己强大起来,而方以左则如愿以偿地成为了沈琰手中那柄最锋利的剑。   方以左调整了下姿势,以便让沈琰靠得更舒服些。   2021-10-21 00:53:47 第十四章   方以左其实也并不太舒服,只是他极其厌恶在沈琰面前失态,硬生生忍了下来。   等他替沈琰送到楼上,自己洗完澡喝完醒酒汤,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但他没有丝毫的睡意,方以左穿着睡衣去了厨房,拿出之前管家准备好的水果,打算给沈琰做次日的甜点。   他机械性地清洗好水果,去皮,切块,放进搅拌机打成水果泥,记忆随着他的动作变得逐渐清晰且规整起来。   他和沈琰的相处模式其实一直没有变过,但是亲密度变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层看不见的透明隔阂横亘在他们之间,理智告诉他那只是沈琰长大了需要独当一面,而他们有必要变成更加明确的上下级关系。   然后在未来的某个阶段,沈琰会有自己喜欢的人,组成一个家庭,他必然需要选择退场,毕竟他这样无时无刻对沈琰有觊觎之心的存在看起来实在太危险了。   砧板上的一颗草莓已经被切成了细细的碎粒,方以左不小心切到了手,他用的力气不小,口子很深,血很快汩汩地淌出来,然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将手伸到冷水下面,把那一块皮肤冲得发白。   不,他不会退场,除非沈琰亲手杀了他,否则终有一天,他这份心思会暴露在沈琰眼前。   凌晨三点,林启文的手机响了两三遍,他翻了个身,没好气地接起来,“喂?”   对面淡淡地应了一声,又说了几句什么,林启文眼睛陡然睁开了,有点被人打扰到睡眠的不高兴外加两三分惊讶,“方以左,你不睡觉,别人不睡觉的吗?还是说你终于半夜醒悟不想再被沈琰压榨准备弃暗投明了?”   方以左靠在栏杆上抽烟,手上的伤被他自己简单处理了下,他静静地等林启文从略有些暴躁的状态下冷静下来才道:“只是突然想起件事。”   林启文拧开床头灯,恨得牙痒痒,“你他妈的,有什么事白天不能说吗?就不怕这会儿我刚跟人在床上办事啊?”   方以左简单说了,林启文一愣,半晌笑了一声,“这事儿,你怎么就敢百分百压在我身上?”   “大概是因为……”方以左不紧不慢地道:“这个点你在睡觉,而他大概在几个Omega的温柔乡里快活。”   他鲜少有不正经的时候,林启文倒有些意外,抽了根烟叼在嘴里含混不清地道:“你背着沈琰来找我,不怕被他知道了把你活剐了?与其这样,不如你直接来我这里,也免了后顾之忧。”   方以左道:“我并没有背叛少爷,也不是来找你合作,只是各取所需。”   “你要万清越的位置和万家的财产,我要万清越的命罢了。”   林启文应了一声,“电话我录音了,别以为半夜说的话就能反悔。”他一边点烟一边碎碎念道:“真他妈服了你,这好歹也算是个大事,你在电话里就跟我三言两句讲完了,也不怕被人窃听。”   方以左道:“林二少,我这里是万无一失的,担心被人装了窃听器那就是你的事了。”   说完电话就挂了。   林启文骂了一声,“操,我这里被窃听还不是两人一起倒霉。”   两人……一起……   他闭了嘴。   事实上他当然可以保证自己的通讯安全。   就是管不住嘴非得叨叨几句。   林启文烟抽完,重新躺回床上,突然又觉得有些奇怪,之前他一直都有意找方以左帮自己一把,开出的条件也不可谓不丰厚,他一直都无动于衷,怎么现在突然开了窍似的?   受什么刺激了?   林启文琢磨半天也没得出个结果。   ***   次日一早,沈琰早起晨练回来换衣裳,方以左给他打领带的时候,沈琰瞧见了他手上的伤。   “你昨晚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弄的?”   方以左回道:“不小心划了个口子,没什么大碍。”   沈琰又瞅了他一眼,道:“那今天给你放个假吧,我让司机接送就好,今天刘总约我打两局高尔夫,再喝个茶,一天就都耗在那边了。”   方以左应了一声,“是。”   到了球场,刘总笑眯眯迎上来和他握了个手,沈琰一直都觉得高尔夫是最适合谈生意的一项运动,反正他体能一般,挥两杆完事,慢悠悠绕着球场走一圈,事情就谈得差不多了。   但他今天很烦躁。   刘总指了指旁边的万清越,“很巧啊沈总,我刚到没多久正好碰上万总,他问我们能不能一起组个局,我就同意了,你不会介意吧?”   沈琰冷着脸,并不打算给万清越面子,“刘总,我跟万总不熟。”   刘总尴尬地笑了下,反观万清越也不恼,“其实我也不怎么会打高尔夫,就是想先过来练练手的,到时候只跟在旁边看看就好。”   他姿态放得倒是低,沈琰懒得搭理他,转身进了更衣室,万清越也紧跟着进来了,沈琰蹙着眉头,“万总,Alpha跟Beta的更衣室不是一间,你走错了。”   VIP客户有专属的更衣室,因此偌大的空间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万清越有恃无恐地逼近沈琰,“沈总,伸手不打笑脸人,不用总是对我冷着脸吧,那天晚上我也没说什么冒犯你的话吧?”   沈琰偏过头,被他身上的檀香味弄得有些犯晕,很显然他已经越过了正常的社交距离,沈琰几乎被他逼得贴在了衣柜上,退无可退。   Alpha和Beta之间有明显的体力差异,更遑论沈琰身体原本也没好到哪里去,打是打不过,沈琰眼见万清越的行为愈发过分,手已经碰上了自己的腰,他倒也不躲,反而伸手勾了下万清越的脖颈。   沈琰微微笑了笑,原先垂着的视线黏黏糊糊地往上看人,万清越心里“啧”了一声,刚要有下一步的动作,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后颈上贴着冷冰冰的刀片。   “是啊,万总不说冒犯人的话。”沈琰脸上带笑,眼里带情,“这不是直接做了冒犯人的事么?”   他话说完,那原本贴着万清越后颈的刀片已经立了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割破皮肤后面的性腺,“万总,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您没必要跟我有什么瓜葛,我这性子也不讨人喜欢,及时止损,不好吗?”   万清越被他吓了一跳,原本生出来的想法此刻也确实碎了个七七八八,手也规规矩矩地从沈琰腰上退了下来,连带著称呼都变了,“沈琰,我们没必要撕破脸。”   沈琰收回刀片,冰凉的手指在他后颈处揉了两下,“万总哪儿的话。”   “Alpha的更衣室不在这里,万总现在应该知道了吧?”   万清越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退了出去,沈琰头疼,莫名其妙招惹上这种货色,而且看这样子,以后还有的磨。   但好在打球的时候万清越没再故意同他搭话,刘总在两人中间时不时说两句免得冷场,一天也就过去了。   晚上来接他的人依旧是方以左。   沈琰有点意外,坐上副驾,“你晚饭吃了吗?没吃的话跟我一起去吃火锅。”   方以左答非所问,他在沈琰身上闻到一股檀香味。   “少爷,您今天和万清越见面了。”   沈琰道:“是,今天打球的时候碰上了。”   他不在意地道:“方以左,我们去吃火锅吧,景云说我可以吃辣的。”   沈琰见自己说了两声他都没应,不知怎么的自己气势倒先弱下去了,又看了一眼方以左手上的伤,道:“那去喝粥吧,你打了破伤风,要忌口的。”   沈琰低头,心想,自己其实还是很善解人意的。   2021-10-21 00:53:50 第十五章   沈琰记不太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   他在方以左身边几乎没什么防备性,会下意识地把自己的一切都交托到方以左手上,而方以左也确实做得很好,至少在此之前从未出过错。   沈琰眼睛上蒙了一层黑色的绸布,他试探着动了两下,手脚也被绑缚住了,但并不疼,不是麻绳一类粗粝的编织物,全是软布的触感,沈琰缓缓叹了口气,脑子还有些犯迷糊,最后的记忆里是一股仅剩的甜香味。   会是谁?   他不过是吃饭中途去了趟洗手间。   沈琰能想到的也只有万清越,但对方似乎也不至于做到这种地步,迷药带来的效用还没完全散去,沈琰的思维没有平时那么活跃,他隐约听见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有人过来了。   沈琰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和他谈判,继而后知后觉地又察觉到自己口中好像含着什么东西,他用舌头顶了两下,那是个几乎将他口腔填满的口塞球。   沈琰见过这东西,他的会所里也提供这一类的小玩具。   但用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并不太妙。   方以左在离沈琰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沈琰的眼睛被遮挡住之后反而更让人注意到他挺翘的鼻子和红润的嘴巴,小少爷的五官有种精巧的漂亮。   沈琰被剥夺了大部分的感官,只能凭借听觉来判断眼前这个人下一步的动作,他平视着正前方的位置,尽量忍住自己想说话的念头。   嘴巴里塞着这种东西会发出什么声音他再清楚不过。   方以左似乎是在思考现在究竟应该做什么,如他所愿,他压抑许久的欲望终于被他亲手实现了,从沈琰身上闻到那股檀香味的时候他的理智就已经崩断了,那根弦猛地勒进他的血肉里,这种疼痛感相当熟悉,是经久未现的患得患失。   他不能容忍沈琰身上沾染上任何其他人的气味,他不会那么大度,也做不到冷静自持,方以左就像是一头饿了太久的狼,在森林里龋龋独行终于寻到一口美食,既想慢慢享受又恨不得现在就拆吃入腹,于是不自觉地暴露出身上那股野性和狠戾,围着那美味佳肴虎视眈眈盘算许久,最终猛地扯开沈琰的衬衫。   扣子崩裂开来,在地板上弹跳着滚远,沈琰浑身一怔,尚且昏沉的脑袋一下清醒过来,他身上还穿着今早出门的那套西服,现在外套还好好的,里面衬衫却被撕得零碎,他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以怎样的姿势现于人前。   粗重的呼吸声在他耳边响起,沈琰侧过头,含混地“唔”了一声,男人滚烫炽热的大掌抚过他的胸口,又在他腰间和小腹处流连,沈琰哆嗦了一下,他腰侧敏感,连自己都很少碰,现在被人掐住了揉捏,几乎半边身子都绵软得没了力气。   沈琰看不清东西也说不出话,只能尽力保持自己的理智,他没在这个男人身上闻到信息素的气味,而且如果眼前这人是万清越的话,也不会一言不发,按照万清越的风格,大概要让他亲眼看着这事情的发生。   这人绑架了他,既不谈钱也不谈事,难道真就为了……   “唔……”沈琰闷哼一声,眉头拧起,他后颈处被人狠狠咬了一下,像是标记行为,但没有信息素的注入,沈琰疼着了,那男人又心疼似的,急忙忙松开了他那一块皮肤,伸出舌头轻轻舔舐几下,像是安抚。   沈琰动不了,只脑袋蹭在他肩颈处,装乖似的,鼻尖蹭到这人后颈处的阻隔贴。   方以左的欲望压抑太久,一朝得以释放他竟也不知从何下手,一直被他捧在手心里当宝的小少爷,稍微皱个眉都能将他那粗暴的行为拉回来大半,方以左瞧着沈琰被口塞球撑得发红的嘴巴,心一软,替他解开来了。   沾满了口涎的口球滚在地上,沈琰被撑久了的嘴巴一时半会儿竟有点合不上,口水沾在下巴上沥沥地往下淌,他呛咳两声,还未及说话嘴就又被人堵上了,这人没有什么接吻的技巧,含住了他的舌头就只顾着吮吸,像是把他当成某种可口的甜品,沈琰仰着头,整个人被束缚在椅子上,连反抗都做不到,而当他想咬人的时候,下颌又被人紧紧捏住,只能大张着嘴巴任男人的舌头在自己口中攻城略地般地掠夺。   沈琰舌头发麻,上颚又痒,竟觉得这感觉有些快活,他支支吾吾地伸出舌头推拒,想把人撵出去,到底被人缠住了,含着舌尖一点一点咂摸,沈琰倒也不是没跟人亲过嘴,先前相亲碰上合心意的谈过一段时间,但接吻也就是嘴巴碰碰就停了,哪像现在这样,像是恨不得替他吞下去似的。   又是半晌,沈琰几乎要喘不过气,一直躲他的动作,方以左捏着他下巴,看沈琰两颊红得厉害,便先停了,小少爷还微微张着嘴喘气,猩红的舌尖露在外面一点,还没回过神似的。   方以左食髓知味般伸出手指去夹弄沈琰的舌,沈琰张嘴迎他进去,末了上下牙狠狠一咬,直接替方以左食指和中指处咬出血来。   沈琰啐了一口血水,压着自己体内乱七八糟涌起来的欲望,狠声道:“放开我。”   方以左早就硬了,西裤被顶出一个大包,现在听着沈琰惯常的命令口气,欲念倒是愈发难以消磨,原本抚在他腰侧的手渐渐往下,解开了沈琰的西裤。   2021-10-21 00:53:52 第十六章   沈琰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有继续往下做的念头,甚至刚刚那疼痛好像于他而言也没有半点干扰,被蒙在绸布后面的眼睛眨了下,沈琰安静下来。   他平时几乎没什么生理需求,也正因如此他对于自己现在的状况感到有些微妙,这个人对他总体而言算不上粗暴,甚至好像到现在都处于一种伺候他的行为模式里,沈琰的性器被人握在手里,他这下算是彻底没法挣扎了。   方以左当然不指望能在这里跟沈琰做到最后,他舍不得,何况环境太过简陋,也配不上他的小少爷。   方以左的眸子暗沉沉的,却又蕴着浓烈到几乎窒息的情感,像黑夜里燃着的两团火,连骨头都要被这种感情烧坏掉似的,他实在忍了太久了,久到沈琰哪怕现在就在他面前,他都要细细地一寸寸去看去碰,怕他只是个虚像,又怕自己稍微用点力就把他毁掉。   他就像是在沙漠上跋涉的旅人,沈琰是他的绿洲,离得远的时候是能解他一切干渴的水源,离得近了才发现到底是海市蜃楼一戳就破。   这是他仅剩的,暂时不需要考虑任何后果的几个小时,用沈琰对他二十几年的信任作为筹码换来的一场狂欢。   等到理智回笼天光乍破,方以左就会重新归回到原本的位置,甚至更糟糕。   假若他不被发现,沈琰要罚他办事不力连主子都护不住。   倘若被沈琰查到了,那就真是……   方以左苦笑,真是要命,他的脑子好像自动分成两个部分,一边深陷欲望一边烦闷交加,手上的动作倒是半点没停,沈琰要是知道他现在脑子里在想这些,恐怕真觉得他就是个程序化的机器人,连思维都是这么有条不紊。   沈琰双腿被掰开,摆成了一副任人折腾的姿势,他现在嘴巴里没了口球,倒是更不敢吱声了,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大腿却一直有些颤,方以左握住他渐渐硬起来的性器,那东西沈琰一个月未必会纾解一次,一方面他没这个心思,另一方面也是他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体虚,便不管了,现在看倒是精神得很,在这人手里立得笔直,还冒出两滴清液。   沈琰咬牙忍着,这男人拇指和食指的夹缝衔接处有因为常年握枪而生出的茧子,碰到他阴茎的时候擦出一股有点疼的粗粝感,却又很爽,沈琰不自觉地挺腰在他手心里蹭了蹭,腰腹处红了一片,在破布一样的白衬衫下头半隐半现,平白生出一股色情感。   方以左侍弄着沈琰的性器,拇指时不时从马眼处掠过,小少爷的腰也跟着他的动作抖,肚皮起起伏伏的,看得出来是强行忍着。   他忍不住俯下身亲了亲他的下腹,沈琰被他磨得难受,他都不反抗任人弄了还不让彻底爽,于是不满地伸出膝盖抵了一下这人,哪知道下一秒自己的性器就直接被人含进了温热的口腔里,舌头裹弄着吮吸几下,沈琰实在忍不住了,微微喘息了几声。   他这声又小又弱,像是小母猫叫春时到最后脱了力一样的声儿,沈琰自己没回过神,只是觉得这男人又跟疯了似的揉他的腰,却始终没再往别的地方碰。   方以左被这一声勾得魂都没了,感觉自己鸡巴都要炸了一样,几乎有些浑浑噩噩抬头看了眼沈琰,小少爷的眼睛被蒙着,但却自耳朵红到了后颈,唇上湿润润一片,要人命。   他把自己的鸡巴从裤子里掏出来,两根阴茎握在了一起,沈琰三番两次要射又一次次被人打断高潮,脾气已经渐渐上来又被他这行为给弄懵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自己撸,又反应过来手还被绑着,只觉得两人的性器靠在一起,明显觉出大小来,那人的鸡巴滚烫的跟自己的那话儿黏糊糊凑在一起,亲亲蜜蜜地对了个火。   粗重的呼吸声渐渐叠在一起,沈琰都分不清谁是谁的,只是这行为让他有些熟悉,但很快他就顾不上什么了,舌头复又被人叼进口中,沈琰大张着嘴巴,算是有些顺从着男人的动作。   身下的快感愈发强烈,这是沈琰第一次直面这种持续不断的高潮,但更多的却是这个男人带给他一种隐隐压抑不住的疯狂和失控的冲击,这种感觉让人不自觉地有点上瘾。   他在好奇这个人究竟会忍到什么地步,又会做到什么地步。   方以左眼睛有些发红,手上的动作倒是愈发快了,两人几乎是同时射出来的,方以左身上溅了不少,沈琰西装裤上也有,空气里一股腥膻味,沈琰脱了力,蔫蔫地靠在这人肩膀上,他实在没精力再从男人身上寻求蛛丝马迹以便改天把这人揪出来灌水泥了,只感觉得到他们两个似乎都憋了许久,射的量又多又浓。   沈琰低低地咳了两声,男人一动不动地任他靠着,两个人裤子也都还敞着,不太雅观,偏偏这姿势又生出一股温情来。   沈琰头昏脑涨,忽然想起这行为熟悉在哪里,他记得自己第一次抽烟的时候,背着方以左,偷偷摸摸还忘了打火机,结果头一掉,发现方以左嘴里叼着烟就跟在他身后。   沈琰当时理直气壮,把他口中咬着的烟抢过来,给自己的烟对了个火。   对火。   他察觉到自己的联想有些无厘头,可是今晚发生的一切才更让他觉得无语,莫名其妙被人绑到这里,伺候着射了一次,爽得他浑身发软,然后现在,估计要被动失去意识再送回去了。   沈琰此时联想到方以左,一方面觉得他不会无端做这种事,一方面又想起他对自己的心思,竟越想越觉得说得通,于是干脆借着这个姿势,在男人的耳朵上又狠狠咬了一口。   他后来确实睡着了,累得厉害,方以左替他清理了下,又重新找了套合身的衣服给他换上,末了,摸了摸自己耳朵上和手指上的牙印。   想必是躲不掉了。   2021-10-21 00:53:55 第十七章   戚景云调配好药水,给沈琰手腕下垫了个小软枕以免他睡着时乱动压到手上的吊针,条理清晰地忙完,一边又让自己的助手去给他熬药,头一掉,管家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探头看着床上的沈琰,而方以左静静站在一旁,他看起来有些不安,手无意识地紧握成了拳,手上的伤口又一次裂开他都没意识到。   管家皱着眉头,有些担心沈琰的状况,很小声地道:“戚医生,我家少爷怎么会突然发烧啊?”   他也算是看着沈琰长大的,小少爷身体上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他就担心得要命,生怕再把好不容易养起来就的身体弄垮掉。   戚景云道:“没什么,他有点受凉,只是低烧,应该睡一觉就好了。”   “沈总身体底子不怎么好,要多注意一点,最近别让他往外跑,少吹风,调理的中药按时喝,不能他一说苦就心软随他去。”   管家连连点头,下楼忙去了,经过方以左身边的时候又是一吓,“你这手上怎么了?别光顾着少爷把自己给忘了……”   他絮絮叨叨拉着戚景云又过来给方以左处理伤口,拍了拍胸口顺顺气,这才下楼看着煮药的小罐子去了。   其实整个沈家都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小少爷丢了这件事他们也不清楚,只觉得沈琰不过比平时回来得要迟几个小时,且照例是方以左接回来的,唯一吓着他们的是沈琰刚睡下没多久就发起了烧,这才半夜把戚景云给叫了过来。   戚景云掏出棉签和药用酒精,扯过方以左的手给他清理伤口,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很少见你走神。”   方以左眼底发红,嗓音有些发哑,摇了摇头道:“没事。”   戚景云只当他是担心沈琰,温声开解了几句,“他不会有事的,你一直都把他照顾得很好,别太内疚。”   他们仨也算彼此熟悉,戚景云没少见方以左惯着沈琰,也一直都仔仔细细护着,沈琰自幼时到现在也算是活蹦乱跳地长大了,戚景云不敢说自己这个医生有多尽心,倒是方以左,也差不多成半个医生了。   “小少爷现在就是需要好好养着,沈家也养得起他,活到六十岁是没什么问题的,你别担心。”戚景云将方以左手上的血迹擦干净,渐渐露出原本的伤口,他有些惊讶地“咦”了一声。   “你这手上?是被谁咬成这样的?”戚景云打电话让助手去诊所拿疫苗过来,“下口还不轻,皮肉都翻出来了,你不知道疼的吗?”   方以左迟迟没回话,良久才低声道:“没事,不疼。”   “戚医生,辛苦你这么晚还过来了,旁边是一直给你备着的客房,就在这里留宿一晚吧。”   戚景云点点头,替他包扎好伤口,也不劝他去睡觉,“你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在这里陪着吧。”   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他跟沈琰两个人,窗帘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窗外的风和月光,屋内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方以左不敢离沈琰太近,只远远地看他。   他做错了事。   那根关于理智的弦又重新接回来,只是留在心口处的血痕不会退掉,方以左并不后悔他今晚的举动,他对沈琰的痴念让他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他痛恨自己没能将沈琰完全照顾好。   沈琰因为自己今晚的举动发烧了。   他应该再小心仔细一点的,至少不应当把他衣服扯坏让他着凉,对于沈琰身体把控住的美味后知后觉地涌上来,与他现在的失神和痛苦相交替,方以左发现他无时无刻不处在矛盾之中。   或许此时应该有个人来告诉他,正常的喜欢不会让人感到痛苦和绝望,而喜欢的一般流程是两个人从相识,相处到慢慢熟悉,然后关系进一步加深至互相坦诚,并不像他认知里这样的霸道和蛮横。   但他大概也不会听。   林启文说过他是个完全的自我本位主义者,除了在沈琰的事情上会稍加犹豫,其他时候会相当理智地考虑任何事情,不夹杂任何私情,是理想的合作伙伴,但私下完全不能发展为朋友。   方以左此时此刻无比渴望沈琰醒过来,随便怎么惩罚他都行,让他再听一听沈琰的声音就好,他确认沈琰完全健康就可以。   他的身影完全隐藏在黑暗之中,俨然一头护食的野兽,原先冷厉犹如鹰隼的一双眸子现在却夹杂着担心与害怕,安静的房间内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方以左沉默地看着熟睡中的沈琰,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沈琰发着低烧,睡倒是完全睡熟了,只是一直做梦,梦的内容也有够离谱,今晚那一遭他不知怎么尝着了甜味,现在春梦犹如真切体会到似的,男人的手掌在他腰侧揉捏把玩,将他那一块皮肤揉得发红发烫,又转而在他后背脊骨处流连,处处都留下些印子。   沈琰梦里仍旧瞧不清男人的脸,但却愈发觉得这人熟悉,几乎要脱口叫出他的名字似的,他深深喘了口气,猛地醒了过来。   戚景云正坐在他旁边,见他醒了便顺手将体温计塞到了他口中,“叼着。”   沈琰还有些发懵,乖乖听话含住了体温计,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了,戚景云替他退烧贴换了,拿了毛巾给他擦了两下,见他脸还红着,又伸手探了探他额头,“应该已经退烧了,脸怎么还这么红……”   沈琰眼睛不是标准的杏眼,眼尾还略微有些上翘,此刻却睁得溜圆,含混不清地道:“有点渴。”   他这会儿才睡醒,整个人就软哒哒没什么气势,由着戚景云摆弄。   过了五分钟,戚景云看了眼温度计,放下心,“退烧了。”   他给小少爷拿了个吸管杯让他喝水,沈琰靠在他肩上,嘬了两口水,不满地抱怨道:“你怎么又弄阻隔贴?”   沈琰鼻子顶在他后颈处,戚景云怕痒似的躲了两下,笑着道:“别乱碰。”   阻隔贴……沈琰眯了眯眼,依旧赖在戚景云身上,随口道:“方以左呢?”   戚景云任他抱着,阻隔贴被他蹭开了一个边角,回道:“他昨晚守了一夜,刚刚被管家劝去休息了。”   “你们昨晚做什么去了?你回来就发起了低烧,方以左好像跟谁打了一架似的。”   沈琰答非所问,道:“他身上有伤吗?”   戚景云顿了顿,应了一声,“是有伤,但是在手指上,有点奇怪,好像是被谁咬的。”   “被人咬的……”沈琰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句,身上陡然有些发冷,却又如释重负似的,“竟然真的是他。”   2021-10-21 00:53:57 第十八章   戚景云没听清楚,有些奇怪地问了一句,“什么?”   “没什么。”沈琰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继续赖在戚景云身上当树袋熊,阻隔贴被他蹭开之后信息素的气味慢慢溢出来,沈琰嗅了两下,还是原先那种暖乎乎叫人很舒服的气味。   “景云,等你有了Alpha,他应该会很介意我这样抱你,毕竟我是个Beta。”   “所以呢?”戚景云笑了下,“你这么喜欢我的信息素味道,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沈琰看着他,半晌答道:“我不知道,我没有办法通过信息素的契合来分辨自己对别人的感情。”   戚景云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端过一旁放的温热的南瓜粥慢慢喂给他,“但是信息素的契合并不是判断喜欢与否的唯一途径。”   沈琰皱着眉头,暂时撇开了自己那一堆破事转而八卦起了别人。“我上次跟你说,遇上合心意的可以试着相处一下,怎么这么久了,你的信息素气味还是一点没变。”   戚景云手上动作一顿,继而道:“我没让他标记我。”   沈琰道:“喜欢一个人很难吗?”   他是认真地在问这个问题,又似乎已经思虑许久,“或者说,一定要因为什么理由才会喜欢上某个人?他的性格,容貌,也可能是身材?”   沈琰想,方以左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戚景云被他三言两句问懵了,“好像不是很难……关键在于自己究竟能否认清这份感情吧。”   沈琰思忖着看他,戚景云这段时间变化很大,至少比之前爱笑很多,想来黎琛也是真心想要跟他相处下去,处处都小心翼翼地对待。   “是因为谢遥兮吗?”沈琰看着戚景云,“你还没有忘记他。”   戚景云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陡然从记忆深处翻出来时竟觉得有些陌生,一并生出来的是经久不曾消退的痛苦,他浅浅地叹了口气,“所以我经常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黎琛。”   他苦笑道:“实际上我挺喜欢他的。”   沈琰不解,咋舌道:“谈恋爱都这么辛苦吗?”   他有点心疼戚景云,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嘀嘀咕咕半天,道:“可是……谢遥兮已经不在了,景云,人不能一直停在原地的。”   “我知道。”戚景云轻声道:“小琰,有时候在感情里面,得到和失去都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情。我不想让黎琛作为我情感上的替补存在,我希望给他的是完全而纯粹的喜欢,但是我又不自觉地会从他身上去找补谢遥兮的存在,我很厌恶这样的自己。”   沈琰默不作声地又重新抱住了戚景云,年少相伴的感情很难替代的,人很在乎唯一性。   可是在漫长时光中只有某个人的存在,似乎也有些太过极端。   甚至是可怕。   当一个人的情绪,他所接触到外界的一切亲密关系都以某个人为中心的时候,一旦平衡点被打破,又会陷入什么样的处境之中呢?   沈琰忽然意识到,这其实就是他跟方以左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   戚景云拍了拍他的后背,“我没什么,别替我的事情操心了小少爷。”   他指了指一旁柜子上的药,“这是你这两天的药量,先稳定一下状况,之后可以酌情减少,我要先回去了。”   沈琰点点头,“路上小心。”   怀里的暖源没了,沈琰又躺回床上去抱着自己的小被子,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从哪里梳理起,直到门被敲响,沈琰的思绪被打断了。   “进来。”   方以左回屋倒也没睡,只是换了身衣裳,门打开又关上,他刚刚站定,耳边就闻得破空之声,沈琰手中的蝴蝶刀直直朝他飞了过来,他没躲,依然站得笔挺,利刃擦过他耳侧,狠狠钉入了他背后雪白的墙壁里。   沈琰靠在床上,冷眼看他,“不躲?”   他刚刚的确动了杀心。   方以左缓步朝他走过来,沈琰复又想起昨晚上皮鞋在木地板上摩擦出的声响,这声音仿佛踩在他心尖儿上,沈琰闭了闭眼,抬眸看着高大的男人逐渐靠近自己,然后在他面前挺直脊背跪了下来。   “请少爷责罚。”   沈琰倒也不意外,任他跪着,嗤笑道:“罚你什么?我是罚你办事不力护不了主呢,还是罚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以下犯上?”   沈琰用匕首的前端挑起方以左垂在一旁的手,划开上面的纱布,露出里面原本的伤口来,他亲自确认了这件事,也好似终于浇灭了最后那点可怜的希望,匕首在他脸上泛出一道冷光,小少爷勾唇笑了,看向方以左的眼睛,“昨晚爽吗?”   方以左给出了一个非常诚实的回答,“爽。”   沈琰挑眉,“方以左,你确实从不撒谎,我从你眼睛里看出来了,好像还不太满足?”   “我确实要罚你,罚你欺上瞒下背着我给我吃治疗浅眠的药,罚你以下犯上对我起不该有的心思,最重要的是……罚你这面上认错却死不悔改的性子!”沈琰反手握着匕首,几乎没有半点犹豫地刺进了方以左的右肩。   方以左吃痛,身子一抖,硬生生挨下来这一刀,心里却有些庆幸,还好,沈琰还愿意跟他说话。   沈琰声音中夹杂着寒意,眼神冷冰冰地看着方以左,“你拿的药就是从戚景云那边要的,又直言说了这药的用处,从来没想过瞒他,想必就已经做好被发现的准备了吧?”   “你晚上来我房间还做了什么?嗯?昨晚的事情你其实也并不怎么在乎我惩罚你吧?毕竟是你来接的我,出事问责第一个找的人就是你,何况我又在你身上留了那么明显的痕迹。”   沈琰的匕首又进了半寸的距离,方以左咬牙忍了,沈琰倾身看他耳朵上的牙印,耳鬓厮磨般,“方以左,你胆子很大啊。”   沈琰缓缓将匕首从方以左体内抽出来,血从刀尖上往下滑,很快浸湿了方以左的西服外套,他一声不吭地任沈琰弄他,直到利刃离开他的血肉,他方才慢慢地回了沈琰这句话。   竟隐隐带着笑意。   “是啊,胆子不大,我又怎么敢肖想少爷。”   方以左两指夹着那薄薄的刀片,抬眼看沈琰,“少爷心软,没用放血槽来罚我。”   沈琰一怔,看着眼前这人,跪是好好跪着,姿态也恭敬,眼神却露骨又猖狂,隔着层层叠叠的阻碍也将他剥得一干二净,下一秒就要吞掉他似的。   2021-10-21 00:54:00 第十九章   沈琰丢掉匕首,盯着方以左看了一会儿,半晌竟哈哈笑了起来,方以左要是真的就一言不发地挨罚他才觉得奇怪,这个人就是极端,平日里也不过用冷漠来掩盖本性的疯狂罢了,如今在他面前不掩饰了,沈琰才觉得终于摸到了他的底,也彻底激起了他对方以左的征服欲。   他斜靠在床上,睨了一眼方以左,闲闲地道:“既然你自己也说了是肖想,那就最好给我趁早断了这不该有的念头。”   他也没管方以左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方以左,我对你够纵容的了,换作别人,今天连跪在这里挨罚的机会都没有。”   方以左唇边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他很少笑,自从沈琰上次随口说了一句想看他笑之后,竟也认认真真回去对着镜子练了一段时间,脸上可以出现标准的模式化笑容,只是现在这笑却带着点邪气,跟之前那个一丝不苟的方以左简直判若两人。   他语气依旧平稳,像往常汇报工作似的,“十来年的肖想要一朝断掉,属下说自己能办得到,少爷信吗?”   “何况少爷也说对我足够纵容,我不试一试,又怎么能知道少爷对我纵容到什么地步?”   沈琰不语,盯着他半晌,忽然道:“你怎么就觉得自己喜欢我?方以左,你可以去接触一些别的Omega,那些漂亮又香香软软的不是更可爱吗?”   方以左道:“直觉。”   “呵。”沈琰嗤笑道:“直觉?兽类才靠直觉做事。”   方以左也不否认,“少爷可以这么认为。”   沈琰懒得理他,又换了个话题,“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方以左看着沈琰的眼睛,“我一直跟着您。”   言下之意,大约是自己的欲望开端就是沈琰。   沈琰“啧”了一声,看着依旧跪着的方以左,因为失血且伤口得不到处理连嘴唇都有些发白,他不免有些烦躁,问来问去又总觉得好像没说到关键点上,这事情一时半会儿没办法解决,他在想如果真的杀了方以左之后自己是不是就会满意,继而他发现方以左的不可替代性让他无法动手,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会后悔。   沈琰无意识地地掐了掐自己的虎口,对着方以左命令道:“出去。”   “你不是不怕疼吗?”沈琰看着方以左的肩膀,“既然这样我没必要再用这些手段来罚你。”   “你受了伤那就好好休息,这段时间公司的事情不用你来过问,你也不必要再跟在我身后了,特助和秘书会做好他们应该做的事情。”   方以左并不反驳,他站起身微微弯腰,“少爷,您可以完全架空我在公司和会所的一切职务,但是您的私人事务我并不放心交给别人。”   沈琰笑着看了他一眼,“是啊,我知道你不放心。”   “方以左,你不会真觉得我没办法收拾你吧?”   方以左垂眸,“少爷……我很抱歉昨晚让您着凉发烧了。”   沈琰道:“方以左,你识趣的话最好别再提昨晚的事情,我爽到了但并不代表我不会生气,还有,昨晚你撕坏的那件衬衫一万五一件,你的工资抵它绰绰有余,连扣带罚,这个月的工资你也没得领了。”   “现在,出去,不要再让我重复第三遍。”   方以左深深地看了一眼沈琰,还是依言退了出去,他肩上和手上的伤都需要好好处理,失血过多让他有些头晕,疼痛倒是其次,方以左不再同沈琰僵持,明知他担心却偏要让他担心,小少爷捏住了自己的命门,方以左没法反抗。   沈琰眸色复杂,很难说他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从知道方以左对自己心思的那一刻开始他似乎就在有意回避这个问题,甚至不想直接说破,直到方以左昨晚做出了过于出格的举动他才忍无可忍动手罚了他。   可是罚完之后呢?   沈琰端起杯子吃完药,微微闭了下眼睛,他烧刚退,确实还需要好好休息,此刻再想想,大约是那天和万清越偶然的碰面让方以左受到了刺激才做出后来的事情,他低声骂了一句,怒气自然而然地迁到了万清越头上。   在家休息了一下午,沈琰脸色终于恢复了些,晚上准备出门去会所一趟,经过方以左房间的时候不自在地朝里面看了一下,门没关,方以左背对着他,大概是要处理右肩的伤,他上半身并没有穿衣服,露出精壮的背肌以及坚实的手臂肌肉,右肩处缠了几圈纱布,沈琰匆匆掠了一眼,脚步未停地离开了。   沈家经营的娱乐场所不少,也逐渐有将不同业务合并到一起的打算,博彩业在这里属于灰色地带,最开始只是简单的扑克玩法,到后来地下拳击场和赛马也逐渐有了起色,沈琰上次新开的那家在市郊,地上三层地下两层,服务种类算是比较齐全,因此生意还不错,但刚起步的时候难免有不怀好意的人来挑事,沈琰吩咐手下人多盯着些,自己时不时也要过来。   大厅里倒还算安静,经理跟在他后面,沈琰一路往负二层的地下拳击场走,侧门一开,里面人声鼎沸几乎让人头晕,这地方就是血腥和暴力堆积起来的发泄场,用于存放那些人性中不可言说的宣泄欲望,场边坐着的一个个倒仍旧是西装革履的,只是眼底铺满了红血丝,显然是被场中的气氛带动着有些上头。   沈琰面不改色地看向台上的两个拳击手,像是两头杀红了眼的豹子死死纠缠在一起,动作生猛几乎每一拳下去都在太阳穴处擦过,两个人身上早就带了伤,鲜血在台子上滚了一片,沈琰皱着眉头,头也不回地对身后人吩咐道:“方以左——”   密闭的空间里盈满了嘈杂的人声和阻隔贴都遮掩不了的各种信息素气味,沈琰不大的声音迅速湮没在更大的声浪之中,他怔了一下,忽然意识到身后跟着的人并非是方以左。   沈琰揉了揉眉心,这一瞬间忽然庆幸自己的声音并未被人听见。   2021-10-21 00:54:02 第二十章   沈琰抬手,朝着后面的经理晃了两下,那经理方才注意到沈琰似乎有话要说,连忙俯下身仔细地听。   “拳击手的来历以及背后所属需要弄清楚这一点我不想再重复,我希望你们把精力重点放在他们每次上场之前的药检上,博彩虽然图刺激,但仍旧讲求公正性,这种比赛本就容易出现事故,我不希望责任在我们这方……”   沈琰一边说,眼睛依然盯着前方那两个拳击手,大概是杀红了眼,其中一方明显弱势的情况下胜负已分,裁判也抬手示意,但另一个却还是死死压制在他身上,膝盖顶在他颈间的动脉上,呼吸急促且喘息声很大,沈琰略显烦躁地撇了一眼坐在一旁兴致勃勃观看着的这个所谓拳击手的主人,示意一旁的保镖上去拦住那个拳击手。   裁判因为拦他还挨了好几下,那个拳击手被强行带下去以后场上还有不满的声音,显然还希望看点更刺激的,主持人上台之后先是一通冠冕堂皇的安抚,继而话题一转,又引向了别的。   拳击手被带去药检,那拳击手的主人原本想拦,自己却先被人给围住了,赌场经理笑眯眯地看着他,“孟先生,我们老板想找您聊一聊。”   孟少平不太想去,周旋道:“我今晚还有事,本来打算这局结束就走的,现在我的王牌选手也在这,要不改天……”   经理又重复了一遍,“我们老板想找您聊一聊。”   这并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孟少平像被掐住了后脖子的小鸡仔,被保镖提溜着扔进了电梯。   三楼有一大半的空间被装修成了休息室,安静且私密性强,孟少平被人和和气气地请进去,瞧见沈琰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杯温水,朝他温和地笑了一下。   “孟老板先坐。”   孟少平坐下来了,天鹅绒的沙发垫子他也如坐针毡,隔几秒种就忍不住往门口的地方看一眼,紧张地甚至泄露出了一些咖啡味的信息素。   然后他后颈跟手腕处就被加固了两张阻隔贴。   没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可越安静他越害怕,尤其是沈琰的笑脸,人畜无害似的,可他折磨人的手段也算是名声在外,到他手里,不死也不得好活。   不到半个小时,门被推开了,一并被人拖进来的还有刚刚的拳击手,他看起来已经力竭,几乎是奄奄一息地垂着脑袋,沈琰微抬下巴,示意身后穿着白大褂的人开口。   “尿检结果出来了,确实使用了兴奋剂,具体用了哪种类型的需要等六个小时之后的血检结果。另外,他目前神智不太清醒,问他什么基本都答不出来,不排除是致幻剂和兴奋剂混用导致的结果。”   沈琰听完了,看向孟少平,不紧不慢地问道:“孟先生有什么想说的吗?”   孟少平吓得要死,连连摆手,“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这人我才接手没多久,沈总,我也就是来玩顺便赚点钱啊,他接触了什么人,从哪里拿的药我真的不清楚啊……”   沈琰懒懒地应了一声,好像没听到他辩解似的,“血检结果出来了之后立刻告诉我,顺便跟上次林启文那边留下的致幻剂的化验结果做个比对。”   “是。”那人应了一声,屋子里退出去几个人,沈琰示意保镖将那个拳击手架起来,站到了孟少平的正对面。   今天他本来不至于生什么气,但鉴于他心情不好,不介意小题大做。   沈琰哥俩好似的将手搭在孟少平的肩膀上,“不知道就不知道,孟先生慌什么。”   沈琰的手指轻轻在他肩上扣了两下,另一只手中把玩着匕首,孟少平只觉眼前有个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就听见安静的房间里传来刀子扎进人血肉里的声音,那拳击手被抬起来的小臂上钉着一把匕首,他却好似不知道疼似的,依然垂着脑袋。   反倒是刚刚直视着的孟少平被吓得浑身一抖,沈琰的手指在刀刃上轻轻一弹,冰凉的刀片贴在孟少平的脸上,他略显唏嘘地道:“真可怜,都这样了还不知疼痛,想必刚刚在拳击场上,被人打死了也没知觉。”   身后一直站着的经理才来不久,没见过沈琰这副模样,毕竟先前这些事都是方以左来做,小少爷身体不好,不沾血。   他忍不住抖了一下。   沈琰的刀尖贴着孟少平的皮肤,慢条斯理地划了一圈,孟少平腿软得几乎要撑不住,还想辩解什么,就听沈琰语调缓慢,跟催眠似的在他耳边提醒道:“孟先生,连手底下的人见了谁,从哪拿的药都不知道,你还怎么管他们啊?”   沈琰是玩刀的一把好手,那拳击手就被人架在那里,几乎成了个人肉筛子,沈琰握着刀柄,中指抵在上面慢慢转了一圈,剜出一块肉来,拳击手好像终于疼得受不了一样,闷哼一声,沈琰的刀上沾着血,刺进了孟少平面前的茶几上。   “孟先生,我不喜欢对人动粗。”   “你也看到了,他现在这不死不活的样子,多半也是归你所赐,如果哪天你也变成了这样,不知疼痛也是件好事对不对?”   “不过不知道你家里人看到会不会心疼。”   沈琰坐回沙发上,继续捧着他的温水。   孟少平哆哆嗦嗦地看着地上的血迹以及拳击手身上的血窟窿,心神晃了一下,刚刚沈琰贴着自己的时候那双眸子笑眼弯弯,可细看的时候真觉得像条毒蛇的眼睛,冰冷且无机质。   “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人是我从万家少爷那边接手的,万少爷说自己不想玩了,只拿提成,就把他给我了,听说是个常胜将军我才收的,至于吃没吃药我不了解,我没撒谎。”   孟少平已经快哭出来了。   沈琰略带同情地看了他一眼,道:“常胜将军?不想玩了?孟先生,人傻就别跟人真心实意地相处了,否则给人卖了还倒贴钱。”   沈琰让人把他带出去,并且直接言明之后不许他的人再进场,而那拳击手则按照他的吩咐被带下去好好养着了。   又是万清越?   沈琰不觉得事情会这么巧,但是万清越这个人,确实值得多多提防。   2021-10-21 00:54:05 第二十一章   沈琰坐着发了会儿呆,觉得自己的心情并没有好到哪里去,那经理还在一旁陪着,沈琰让他下去,去盥洗室清理了手上的血迹。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不可避免地再次想到了方以左,以前所有的琐事都是对方来负责,根本不用他来操心,沈琰撇了撇嘴,人果然不应当有依靠,否则一旦失去,一时半会儿觉不出来哪里不对劲,时间一长,便觉得生活中方方面面都被人渗透了似的。   沈琰心里烦闷得狠,他既不能抽烟也不能喝酒,没处发泄,明明觉得自己不该生气,可就是有一种他自己都搞不明白的情绪一直萦绕在心口处,堵得他恨不得揪着方以左的领子让他跟自己大吵一架。   可是方以左也不会跟他吵架。   沈琰出门,打算再去二层酒吧转一圈,然而好巧不巧,撞见了自己公司的一个艺人正挂在某个制片人身上亲昵,沈琰额角青筋直跳,他的娱乐经纪公司明文规定艺人不许出入声色场所,这个人显然是在他底线上试探。   沈琰的公司和会所是两笔账,分得清清楚楚,他不想让任何一边出现差错,也极其厌恶有些人明知故犯,将他的规矩当摆设。   他掏出手机拍了一段视频,转手发给了经纪人。   经纪人大半夜的,吓得瞌睡虫翻着跟头滚走了,连忙恭恭敬敬地给沈琰打了个电话,隔着电话线都点头哈腰地恨不得用十八国语言跟沈琰道歉。   沈琰站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一脸冷漠地道:“你是想让公关部明天加班还是想自己现在就加班?”   经纪人:“对不起沈总,我现在就去酒店把他带走,很快就会把他带走,沈总,我会好好教训他的,也会按照公司的规定给他处罚,沈总您消消气……”   他半点都不敢给自己手下的艺人辩解。   沈琰不想听他废话,电话挂了,刚要下楼,忽然听到角落里传来的一声轻喘。   “别咬……唔,很疼……你轻点……”   窸窸窣窣的,像是衣衫剥落的声音,沈琰不知怎么的,又想到方以左那晚上在自己身上咬的那一口。   但是很公平,他也咬回去了不是吗?   沈琰单手插着裤兜,一摇三晃地走下楼梯,他今晚确实没把方以左带着,但是这人好像住他脑子里似的,来来回回,时不时就串个场。   Alpha在性行为中会不自觉地有标记举动,叼住Omega纤细的后颈然后咬上脆弱的性腺,注入自己的信息素,但他是个Beta,没法被标记。   只会被咬疼。   沈琰走出会所,懒洋洋地抬头看天,他对方以左,到底是什么感情呢?   ***   “呦,稀客啊。”   万清越怀里搂着个美人,看着站在门口一身西装笔挺的方以左,“方副总难得来我这里玩一趟,怎么不过来和我喝一杯啊?”   “要不是我身边的人眼尖看到你,差点错过这个机会。”   方以左食指搭在领带上,动了两下脖子将领带稍微松了松,身上生人勿进的气势瞬间散去不少,他在离万清越不远的位置坐了下来,道:“今晚也确实有事来找万总。”   万清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故意问道:“你这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方以左道:“被猫挠了两下。”   万清越笑了笑,“那方副总家里养的猫脾气可真够凶的,这小猫还是得挑个性子温顺点的,不然成日折腾人,养起来也费劲。”   方以左回道:“养久了,也就习惯了。”   万清越拍了拍自己身边这小美人的后背,示意他去伺候方以左,那小美人自方以左进屋之后眼睛就不怎么转了,此刻得了机会,立刻巴巴地凑到他面前去往他怀里钻,一股草莓冰淇淋的香味。   方以左不动声色地避开了,他对着沈琰偶尔占有欲爆棚的时候才会显出点Alpha的本性,其他时候都像个阳痿,信息素明明白白的勾引他都没有丝毫反应,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那小美人试探着隔着他衣服去蹭方以左的胳膊,被他西服底下的肌肉给惊了一下,再看一眼他这张脸,凶起来妥妥的是个西装暴徒。   空气里草莓冰淇淋的味道更浓了。   万清越倒是起了反应,伸手把这小美人召回来捏了下屁股,低声斥道:“浪的你!”   方以左举起杯子晃了下里面的冰球,直截了当地道:“万总,我听说您这里有不少好货。”   他喝了口酒,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厌恶,他非常讨厌在谈事情的时候对方不务正业,比如忙着调情。   但现在无所谓,万清越的举动能够有效降低他自身的警惕性。   其实长远来看,一个沉溺于声色的正经继承人和一个正儿八经做事的私生子,谁更适合主管家业显而易见。   但方以左不想让他再这么长远下去,他只需要尽快,让万清越自寻死路。   “你要什么货?”万清越看他一眼,“东西是不少,不过方副总说清楚才好继续往下谈。”   “万总应该知道,我家少爷最近在忙地下拳击场的事情,他又一向信任我,事情几乎都由我全部负责。”方以左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身子微微后仰,气势倒比万清越还强几分。   “拳击手想赢,我想赚钱,观众想看更刺激的东西。”方以左微微笑了一下,那双平日里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此刻在昏暗的灯光下竟显得格外的诚恳与真切。   万清越将身上腻歪的小美人往旁边一放,笑里带着点算计和不甘心,“这些东西我当然有,只是要想拿货的话,你家少爷怎么不亲自来?上回生日宴上惊鸿一瞥,倒让我一直记挂着呢。”   方以左手指摩挲着杯壁,脸上笑意未减,“万总,您知道少爷的忌讳,我也说了,是我想赚钱。”   万清越随口道:“你就不怕被他发现?”   方以左道:“怕。”   “但我一朝怕他,日日怕他,每天都在他手底下勤勤恳恳地做事,又有什么用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也不过俗人一个。”   他笑得有些痞气,“多要点东西,不过分吧?”   “万总给我供货,我这边的收益可以直接抽五成给您。”   万清越略微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直接答复他,“我再考虑考虑,两天内给你回复。”   方以左起身,同他握了下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2021-10-21 00:54:08 第二十二章   自从那天将方以左在公司的所有职务架空之后,沈琰去公司的次数就明显变多了些,而整个公司的氛围也变得格外正经严肃,所有人都小心翼翼提溜着自己的事务,生怕不小心出个差错惹他不高兴。   他去得勤快,但是身体很快就跟不上消耗,再加上偶尔他会忘记吃药,管家又不敢提醒他太多次,某天一觉睡醒已经是傍晚,沈琰洗漱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整个人病恹恹的,像是风一吹就要倒。   沈琰略有些烦躁地关上水,换了身衣裳下楼。   “今晚我不回来吃,去老宅。”   上次沈宁元就打电话让他回去,沈琰拖了快一个月,今天终于想起来似的,决定去探望一下自己目前唯一在世的亲人。   车停在沈家老宅外面,沈琰下车的时候身形不稳,头还有点晕,司机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沈总,要给戚医生打个电话吗?”   “没事。”沈琰咳了两声,“老毛病了,你先回去吧,今晚我可能住在这里。”   沈宁元正坐在客厅里喝茶,见他来了颇有点意外,“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到我这?”   沈琰往沙发上一坐,没骨头似的,“您不是一直念叨着我不过来吗?”   沈宁元还是挺高兴他过来的,一边问他吃没吃饭,又让保姆赶快做了几样吃的,两个人坐到饭桌上,老爷子才终于想起来什么似的,“小方今天没过来?”   “没有。”沈琰捧着碗鸡汤,反问道:“他为什么要过来?”   沈宁元道:“以往不都是他把你送过来?”   “然后呢?你再拉着他给他分配任务?安排相亲?”沈琰鸡汤喝了小半碗就觉得有些腻,转而扒拉起了白米饭,他今天心情本来就不好,此时也不怎么想装乖孩子应付沈宁元。   说起相亲,老爷子好像又想起来什么似的,“上次那个Omega你不喜欢,就没再见见其他的Alpha?你也快三十岁了,早点安定下来不好吗?”   跟所有上了年纪已退休的老人一样,沈宁元是指望沈琰早点结婚的,甚至抱着一点还能抱孙子的希冀,他对沈家的血脉很看重。   沈琰并不想听他这些,往常打哈哈也就糊弄过去,但最近这段时间总是被反复提起,再加上不久前和方以左的事情一闹,沈琰只觉得非常的不可理喻。   他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看向沈宁元,道:“爷爷,你就这么想让我结婚?”   “然后跟我爸一样,结婚,出轨,生孩子,再被自己的孩子气死吗?”   沈宁元被他这句话弄得心口一堵,道:“你今晚是来看望我的还是来故意气我的?把我也气死就顺你心意了!”   沈琰喝了口茶,不紧不慢地道:“亲儿子都没把你气死,我这个孙子估计也没这个能耐。”   沈宁元气得吹胡子瞪眼,道:“你不想结婚不能好好说?非得语气里夹枪带棒的膈应人?”   “我跟您好好说过很多次,您哪次放在心上了?”沈琰闭了闭眼,他本来真的只是单纯想过来吃顿饭,但是沈宁元跟他见一次面就催一次婚,不见面还打电话过来催婚,沈琰的耐心几乎都用来应付他了。   沈琰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地道:“爷爷,我不想结婚,我的性格和身体状况都很难碰上合心意的人,而且,我希望您能早点认清现实,我没有办法有小孩,无论是让别人生还是自己生,可能性都几近于零。”   “Beta的体质如此,退一万步说,我哪天真的怀孕了,我就一定能生下这个孩子吗?”   沈宁元也觉得今晚这饭是没法吃了,盯着沈琰的脸看了半晌,“你这张脸,现在的身份,怎么就碰不上合心意的人了?你不迁就别人,光等着别人来迁就你,这脾气就是方以左给你惯出来的!”   老爷子不想训自己的孙子,干脆扯了个不在场的外人,“从小到大,方以左对你是有求必应,当初就不应该让这小子跟在你身后,分化期的时候都他妈的不听劝要翻窗户照顾你!”   沈琰头疼,绕来绕去怎么又说到方以左,干脆就借着沈宁元的话堵回去,“是,他惯出来的,他现在不也还在一直迁就我吗?”   “爷爷,你能不能不要再操心我这些了?”   沈宁元顿了顿,又变回之前那个正襟危坐的沈家主管人,他意识到沈琰现在已经对他很不耐烦,便也不再逼他,转而道:“万盛先前找你谈合作,你怎么一直没答应?”   沈琰身子往后一仰,心底嗤笑一声,“爷爷,你都知道他们来找我谈合作了,不会不知道谈的是哪方面的合作吧?”   其实他一直都说不清自己和沈宁元之间究竟是怎样的感情,沈宁元未必不恨他,毕竟自己的儿子和孙子都是被他弄死的,但又到底有血缘关系,因此偶尔也真像个长辈那样去操心他的婚姻和感情。   沈琰厌恶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事,他也不需要这样的关心。   只是为人处世,偶尔还是需要一点好名声。   沈宁元站起身,拄着拐杖重新坐回到沙发上,沈琰跟在他身后,慢条斯理地开始泡茶。   “你赌场也开了,地下拳击场也弄了,还在乎一个药物流入?何况那也不是毒品,只是致幻剂,利润比赌场大得多,你之前为了赌场辛辛苦苦地找人办事,没有这个必要。”   沈宁元语重心长,听起来像是好言劝告。   沈琰执起小茶壶,闻言一挑眉,道:“只是致幻剂?”   “爷爷,你是不是忘了一些事情?比如我为什么生下来就先天不足,比如当初生我的那个父亲,是怎么死的?”   沈琰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我做事其实并不在乎事情的对错,也很少考虑背后的某些道德问题以及自己是否会受到良心的谴责,我只在乎这件事会给我带来的金钱和权力。”   “但我非常讨厌遗忘,忘记意味着背叛。”   沈琰将茶递给他,“您说对吗?”   2021-10-21 00:54:10 第二十三章   沈宁元愣了一下,并没有接过他的茶,只是皱着眉头看他,“沈琰,总是记着这些事情对你的身体并不好,你不是也已经报了仇吗?”   “你的父亲和你的哥哥,还不够吗?”   沈琰有点想笑,他觉得很荒唐,手中握着的那杯热茶将他手心弄得滚烫,他攥了两下才将杯子重新放回原处,“什么叫报仇?他们死了,我的身体有变好半分吗?”   “何况我在沈家,一开始也并没动这些念头,不过是时间一长,他们自找的。”   沈琰看向沈宁元,“你们没发现他怀孕的时候,养着他给他服用掺了毒品的致幻剂,巴不得他自寻死路,等他肚子大起来的时候又把他接回沈家,强行戒断,他在你们眼里大概从来都没被当人看待过吧?”   “怀孕之前是可以用来泄欲的玩具,怀孕之后是可以生育的机器,不管他当时的身体状况如何,也不管这个孩子究竟健不健康,不在乎他毒瘾犯的时候痛哭流涕地求你们,我真的很好奇你们当初是拿什么眼神看他的。”   “直到后来我在你们这样的眼神中长大,没人管没人问,脑袋上挂着个沈家二少爷的称呼,实际上背地里就是个随时标好了价的筹码,就等着分化期到来的那一天明确价格。”   “其实我并不同情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总不是有人逼着他嗑药的,真要说起来,我像恨你们一样恨着他。”   沈琰动了动脖子,低声叹了口气,“什么叫报仇,不过是顺手让他们在我眼前消失罢了。”   沈琰面无表情,说的好像是别人的故事一样,大概是因为身体不舒服,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力气来让自己的语气变得稍微强烈些,沈宁元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什么怪物,他好像第一天认识沈琰似的。   虽然在此之前他就知道沈琰脾气很差,但今天却终于窥见这皮囊之下的冷血和神经质。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就见沈琰那张略带病气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极其明艳的笑容,像附骨之疽,几乎让他遍体生寒。   “觉得我不正常?”沈琰开口,“为什么要指望一个从出生起就一直不健康的人精神正常?从小到大离不开药物,做过无数次检查就是不知道哪个器官出了问题哪个部位受到伤害,总之就是容易生病容易发烧,我的少年时期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医院度过的。”   沈琰并不介意把自己的伤口剖开来给别人看,他发现当他自己懒的开口的时候就真的会有人选择性忽略这些事实的存在。   “我并不是一开始就接受这一切,我非常厌恶这具孱弱的躯体,我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情绪起伏太大,简直可笑,我伤心难过痛恨绝望这些情绪都不应当存在,因为一旦开始过度沉溺于某种情绪之中我就又会生病,这是一个非常糟糕的恶性循环。”   沈琰用手挡住眼睛,声音有些嘶哑,“等我长大一些,好像每多过一年都是上天恩赐,我也不能用别的方式来解压,抽烟喝酒或者做极限运动都会让我辛苦维持的身体开始崩塌。”   “其实我有时候真的很烦,我的身体就像是一栋被白蚁啃烂了根基的大楼,摇摇晃晃地往上垒,又不知道哪天就会轰然倒塌。我连吃东西都要被严格管控,任何喜欢的事物都要被严格限制,一个人长期以往这么活着,没疯都是好事。”   “我每个月去做体检的时候,偶尔真的希望景云读报告单的时候告诉我,我是心脏病,或者胃癌,肺癌某种能够快点死去的有具体原因的病。”   “但都不是,就是因为在他怀孕的时候经历的那些事情让我从出生的那一刻注定会非常痛苦。”   沈宁元没再说话,但他有种预感,沈琰今晚跟他说完这些事情之后,可能……再也不会来他这里了。   沈琰咧开嘴,笑了下,“不过现在身体比之前好多了,爷爷,你不是说方以左一直惯着我吗?也多亏他一直跟在我身边管着我吧,不然我也未必能活到这么久。”   “你总催我结婚,让我早点定下来,那方以左一直对我这么好,都算得上是救命之恩了,你说我是不是应该以身相许啊?”   他说得倒是很随便,沈宁元半晌才道:“你自己高兴就好。”   沈琰扶着沙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临了说的一句话也轻飘飘荡在风里,只留了点余音。   “当然。”   他要给自己找个别的消遣。   他和方以左之间,感情的事情尚且未定,但那天晚上他并不完全生气,因为他爽到了,沈琰一向及时行乐,那晚尝到了甜头,就也不计较很多别的了。   晚间起了风,沈琰从沈家老宅出来,没着急叫司机,自己慢悠悠散了会步,走到路口的时候却发现方以左等在那里。   沈琰站在街边的台阶上看他,“我记得你好像还在被我关禁闭。”   他没意识到自己眼睛红着,方以左却注意到了,沈琰眼底甚至盈着一层水光,像是刚刚哭过,方以左向他走近,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站在他身边,但这次他语气温柔了很多,很轻很慢地道:“我来跟少爷认错。”   沈琰撇了他一眼,“认错?上次你跟我认错的时候,不是一副下次还敢的模样吗?”   方以左定定地看着他道:“少爷上次没有原谅我,所以我认为有必要再一次跟少爷认错。”   沈琰想了一会儿,抬头看看月亮,月亮上蒙着一层薄薄的云雾,在深蓝色的夜幕中显得格外漂亮。   他笑了下,道:“今晚月色很好,那就看在月亮的份上,原谅你吧。”   2021-10-21 00:54:13 第二十四章   上了车,沈琰忽然打了个喷嚏,方以左的视线立刻跟上来,与此同时给他递了一个保温杯,沈琰接过来,他今天坐的是副驾驶,俩人离得近,沈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会儿方以左,伸手就往他裤裆那边摸。   突兀的刹车声响起,红色的尾灯在黑夜里格外显眼,汽车半半拉拉停在了没什么人的路边,沈琰收回手,饶有兴致地看向方以左。   方以左一向平淡的脸上出现了一些比较崩坏的表情,甚至连讲话都变得磕磕绊绊起来,“少爷……您这是做什么?”   沈琰侧过脑袋看他,道:“在做你那晚做的事情,你不是喜欢我吗?”   他的视线集中在方以左有些起了反应的部位,“我不问你为什么喜欢我,你也不要问我现在为什么突然这样,我只是单纯想跟你做爱。”   “或者说,谈恋爱也行,反正什么都可以干。”   他说着说着又打了个喷嚏,在方以左略有些责备的眼光中收回了自己不安分的手并打开保温杯喝了两口热水。   方以左再次发动汽车,这次速度慢了很多,沈琰头昏脑涨,有点蔫蔫的,也不说话了,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走神。   直到车子临近沈家,方以左稍显犹豫地再次向沈琰确认,“少爷,您刚刚说的话还算数吗?”   “嗯?”沈琰脑袋抵着保温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算啊。”   方以左攥着方向盘的手猛然收紧,他不动声色地道:“但是谈恋爱不应该先从做爱开始。”   车停在车库里,方以左的心绪起伏不定,沈琰今晚的话对他而言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小少爷主动往他怀里跑,他自然也没有往外送的道理,但他不希望沈琰只是一时冲动。   沈琰停住了自己开车门的手,身子突然往方以左那边一歪,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他身上,那双漂亮眼睛直勾勾瞧着方以左,道:“那你追求人的时候也不应该先从下药和绑架开始吧?”   方以左霎时变得有些局促。   沈琰手指勾着他领带,“你不是说了听我话的么?”   方以左耳朵红了。   沈琰撩完人,拍拍屁股下车,冷风一吹,又是一个喷嚏。   他估摸着自己要感冒,正碎碎念希望自己别发烧,带着方以左体温的西装外套就盖在了他身上,方以左比他高上不少,这外套长得能把他屁股都盖上。   “方以左。”沈琰瓮声瓮气地跟他讲话,“你给我煮碗面吧,我饿了。”   方以左应了一声,道:“少爷,您等下得喝点姜茶。”   沈琰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坐在餐桌边等开饭,方以左只是脱了西装外套,衬衫和领带都还很板正地穿在身上,袖子卷起来两道,露出精壮的小臂以及蜿蜒其上的青筋。   “你肩膀上的伤好点了吗?”   即便隔着衬衫,沈琰似乎也能瞧见他右肩处的绷带,他那天下手确实有些狠了。   方以左将食材清洗好,开始热锅,回道:“没什么,只是小伤。”   沈琰等了十五分钟,方以左给他端上来一碗鱼汤面,汤底奶白鲜香,面上还堆了已经剔好的石斑鱼肉。   他这边吃上了,方以左又回身给他去煮姜茶,放了不少红糖,然而姜的辛辣味还是飘得老远,沈琰一边吃面一边道:“不是在谈恋爱吗?你可以对我换个称呼的。”   “叫习惯了。”   方以左盖上盖子,十多分钟之后盛出来晾凉,沈琰就一直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他知道方以左是挺会做饭的,不过偶尔还是觉得有些割裂,拿惯了枪械的手再拿起菜刀竟然没有什么违和感。   沈琰面吃完就想跑,到楼梯口的时候被方以左环着腰给拦住了,对方甚至另一只手里还稳稳当当地端着姜茶。   小少爷被摁回餐桌边上,苦着脸塞完一整杯姜茶。   “你不是什么都听我的吗?”   方以左回答道:“少爷的身体健康状况除外。”   他双臂撑在桌子上,几乎是监督似的盯着沈琰把姜茶喝得干干净净,一边给他又塞了颗糖,动作灵活得像是给猫喂药,偏偏他那张脸就是冰块面瘫,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沈琰把糖顶在自己一边腮帮子上,含混地道:“活泼一点嘛。”   他站起身,嬉皮笑脸地在方以左嘴巴上亲了一口,方以左几乎是迅速地反客为主,将沈琰的唇瓣含进口中吮了一会儿。   小少爷嘴巴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方以左眸色沉沉,道:“少爷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从老宅出来的时候像是刚哭过一样了吗?”   沈琰很不满,心想他现在哪还有点下属的样子,以下犯上的事情干得可真熟练,不久前还说谈恋爱要循序渐进,一个小时过后就开始跟他打啵。   见他不说话,方以左贴着他唇角慢慢厮磨了一会儿,听到沈琰无所谓道:“入戏太深,忽悠别人的最高境界就是顺便把自己也骗了。”   沈琰勾着他脖子,“你抱我上楼。”   2021-10-21 00:54:15 第二十五章   沈琰原本以为会是个公主抱。   没想到方以左竟然是单手抱。   他被人用胳膊环住了膝弯处,然后渐渐收紧,整个屁股几乎都挨着方以左的小臂,这人手臂力量强得几乎可怕,沈琰被他这么猝不及防一抱,连忙用手环住了他肩膀,生怕自己不小心掉下去。   然而方以左稳稳当当地抱住了他,两个人的身影在楼梯拐角处的金色扶手上一闪而过,沈琰有点恍惚,直到被抱进房间,他没吱声,视线看向镜子里的两个人。   沈琰知道方以左比自己高上不少,连带着身形都大了一圈,此时此刻被人完全拢在怀里,他才发觉两个人的体型差稍微离谱了点,他甚至可以被方以左整个罩住。   方以左肩宽腿长,抱他这么久半点也不累,意识到沈琰走神之后方以左动了下胳膊不轻不重地颠弄了一下他,“少爷?”   沈琰下意识又把他搂紧了,脸转过来看向他,浓密的眼睫垂下来,嘟囔道:“我嘴巴里还是一股姜茶味。”   他就着这个姿势俯下身要去亲方以左,唇贴上去,又自己张开嘴伸出舌头要去启开方以左的牙关,对方显然被他这过于主动的行为给弄得愣了一下,几秒钟过后才张开嘴,而后勾着沈琰的舌,黏黏糊糊地回应他。   小少爷的嘴巴里没什么姜茶味,只有一点那颗草莓糖化开的味道,方以左搂着他的腰,沈琰含混地道:“去床上。”   话音未落,吻又来势凶猛地将他的声音堵了回去,沈琰闭着眼睛,感觉方以左脚下动了两步,两人都坐在了床边上,沈琰原本松松垮垮地挂在方以左身上,现在则双腿分开,跪坐在了他大腿两侧。   方以左亲得很凶,他不得不稍微后仰一些来承受,舌尖渐渐被他嘬得发麻,对方的情欲在他身上像衍变成某种更加可见的食欲,舌头就像是一块软滑的冰糕,滑腻地被他含在口中濡弄。   沈琰“唔”了一声,纤细的手指扣在他后颈处稍微用了些力,方以左这才放开了他,他眼睛发红,呼吸也明显变得粗重起来,像一头即将开始饱餐的饿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食物。   沈琰徐徐喘着气,还未及说话,方以左的拇指揉弄着他有些红肿的下唇,像揉拦一朵开得正盛的春海棠,颜色妍丽得几乎有些糜烂,沈琰眸中带水看了他一眼,方以左和他视线相接,似乎带着点笑意,又将他的下唇叼入口中,像食用一块布丁。   沈琰任他弄着,他有些愣神,以往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方以左的脸,只知道他长得不错,现在却发现这张冰块脸的眼睛竟隐约有点桃花眼的意思。   蓦地让人觉得多情。   沈琰被他亲了半晌,自己早起了反应,屁股下面挨着某人不知什么时候硬起来的鸡巴,隔着裤子蹭在他臀缝处,沈琰挪了两下,身子贴紧他,凑在他耳边道:“好烫啊。”   方以左的手放在他腰侧,沈琰身子抬起来一些,将自己的屁股往他手里送,西裤包裹着的臀部线条绷得浑圆,方以左轻轻地拍了一下,低声道:“少爷——”   他似乎还有些担心沈琰的身体,毕竟往常这个时候沈琰应该睡觉,而不是在这里跟他胡闹。   沈琰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没停,扣在他后颈处的指尖替他的阻隔贴蹭开了一个小角,然后慢条斯理地全部揭开,方以左那压抑许久的信息素几乎陡然爆发开来,整个屋子都萦绕着一股苦艾的香气,沈琰的手指就在他后颈处的性腺上轻轻地划了两下,他能察觉到方以左已经忍到了极限。   Alpha的后颈虽然不像Omega那样敏感,但也算是个隐私部位,沈琰是个Beta,他不会被信息素的气味压制住,但埋首在方以左脖颈处的沈琰还是被呛咳了一下。   他觉得有点难受,身下某个部位叫嚣着想要点什么。   沈琰的声音变得有些哑,“你的苦艾味是我为数不多能接受的气味。”   方以左的理智死死地牵扯住他想要暴躁的动作,依旧只是轻轻缓缓地揉弄着沈琰的腰,他咬着沈琰的耳朵,“我很荣幸,少爷,还好您不讨厌我的信息素。”   此时此刻的敬称让他比往常任何一个时候都更像是个忠仆,而现在他即将尽其所能地让他的少爷尝到舒服和快感。   Alpha的本能鼓动着他撕开沈琰的衣服,方以左看着沈琰,小少爷的眼底映出他的面庞,沈琰红着脸,手从他的肩膀转而抚上了他的脸,像是在无声催促他快一点。   苦艾的气味像藤蔓似的渐渐缠绕住沈琰的四肢百骸,方以左攥着沈琰瓷白的手腕,像是忽然清醒了似的,半哄半劝地道:“少爷,您的身体……是不是应该先咨询下医生,我担心您第一次承受不来。”   沈琰愣了一下,情欲正烧得厉害,这人真他妈是鸡巴跟脑子分开行事,下面那玩意都要把裤子顶破了,脸上还在这正儿八经劝他禁欲节制。   “方以左……”沈琰捏着他的下巴,语气因为欲求不满而几乎有些恶狠狠的,“你上次给我下药,绑架我,撕我衣服还替我口交的时候,怎么不说担心我承受不来啊?”   “那时候怎么不担心我精尽人亡啊?”   方以左不语。   沈琰一口咬在他唇角处,“还是说……你就喜欢替我绑着?”   方以左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严肃,“少爷,我只是关心您的身体。”   沈琰扯着他的领带有些蛮横地将他衬衫扣子给解开了,眯了眯眼睛道:“我说,我现在想要做。”   方以左轻轻地叹了口气,在沈琰的眼尾处亲了一下,“遵命,我的少爷。”   沈琰被他亲的闭了下眼睛。   也就没有看到方以左渐渐上扬的嘴角。   2021-10-21 00:54:19 第二十六章   沈琰跪坐在方以左身上,拆礼物似的替他衣服脱了个干净,视线落在他依旧包着绷带的肩膀上,绷带自左胸往上缠了两圈,将他胸肌的形状勒得更加明显,沈琰离得近,还能闻见他身上的药味,和方以左信息素的气味混在一起,他鼻子抵在上面,咕哝道:“还疼吗?”   方以左轻轻笑了下,握着他的手去触碰自己肩上的刀伤,“不疼的,少爷罚我那天没下重手。”   沈琰撇了一眼他露在外面的肌肉,“你下次再犯错,我罚你的时候不会心软。”   这话此时此刻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但方以左仍然很恭敬地应了一声,手盖在沈琰的腰上,和他接吻。   这个吻倒还算温柔,沈琰手搁在他肩膀上,伸出舌头由他含进口中,下半身贴着方以左的大腿,有一下没一下地磨蹭,方以左半垂着眸子,看沈琰酡红的脸颊,不自觉地探出手去抚弄他的喉结,他多日压抑着的凌虐欲正在逐渐苏醒。   一开始只是像逗猫一样,用手指去刮弄他的喉结,沈琰觉得有些痒,不自觉地将嘴巴张开更大,方以左的舌头几乎完全探进他的嘴巴里,两个人的舌紧紧贴合着厮磨,沈琰搭在他肩上的手不自觉地环住收紧,把自己送的更贴近他。   喉结处渐渐传来压迫感,但不至于让他窒息,方以左单手抬高他的下巴,中指与无名指却渐渐加了力气,沈琰仰着头,喉结处的压力越来越大,他甚至没法吞咽他们接吻时产生的口涎,压在喉口处的液体和不断舔弄的舌头让他发昏,方以左几乎要把他整个吞入一样,舌头舔到他的喉口,沈琰终于要呼吸不过来了,他想要喘息但不被允许,只泄出一点模糊的鼻音,就在他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方以左勾着他的舌狠狠嘬弄了一下,沈琰浑身一颤,终于被放开了,他身子往旁边一歪,生理性的泪水淌满了半张脸。   沈琰喉咙受了刺激,不自觉地打了个嗝,自己半晌才回过神,方以左捧着他的脸替他擦眼泪,另一只手轻轻给他顺着后背,沈琰在他胸口处趴着,眼泪全糊在绷带上。   还没开始他就后悔了。   这人,怎么接吻都这么折腾人。   “方以左,你他妈的能不能慢点亲……”   “抱歉少爷。”方以左在他脸颊上吻了一下,“我下次会轻点。”   沈琰要起身,刚动两下发现自己裤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扒了,自己的性器顶着内裤,差点探出个头。   他头昏脑涨地看着方以左,对方在舔他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柔,手顺着他腰侧钻进他内裤里,沈琰挣扎了一下,“润滑剂有吗?”   方以左顺着被他推倒在床上,摇了摇头。   沈琰想了半天,想起自己柜子最下面的抽屉里好像有安全套和润滑剂,之前管家给他准备的,说是以备不时之需,现在真是用上了。   他刚要动,方以左抓着他大腿根,“少爷,我们并不需要那些。”   沈琰脸上还有水渍,一半是眼泪一半是刚刚被他舔的,疑惑道:“那用什么?”   方以左道:“我可以把少爷舔湿。”   沈琰怔了下,突然恶狠狠地压在他身上道:“你平时都在想什么?不是性冷淡没需求吗?”   方以左如实回道:“对少爷除外。”   沈琰踹了他一下,趴在床边上把那两样东西砸给他,颐指气使地道:“你最好不要把我弄痛。”   诚然,Beta的身体比起柔软多汁的小甜心Omega来讲,并不具有什么先天承欢的优势,但方以左非常迷恋沈琰的每一处,他希望用自己的口舌一寸一寸探索沈琰的身体。   他很快除去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沈琰屈居于下,方以左已经流了不少汗,顺着他胸膛往下,划过结实的腹肌,然后隐没在股沟处,他鸡巴硬得厉害,直挺挺地戳在那儿,沈琰第一次清楚地看到那玩意,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空气里蒸腾着方以左信息素的气味,苦艾原本应该是很冷淡禁欲的气味,然而此时被不断升温的荷尔蒙变得更加热烈,晚夏的风吹开纱帘的一个缝隙,带进暴雨前夕的潮湿与闷热。   方以左的唇贴着沈琰的下唇摩挲,上一个吻带给他的冲击力太大,小少爷还有点心有余悸,不肯张开嘴巴,只含混地命令他不许亲自己,方以左依言,细细密密的亲吻落在他的脖颈处和胸口上。   沈琰的视线跟着他的动作一块往下,他因为身体的缘故常年不见光,夏天都穿长袖,浑身上下几乎白得发光,小腹处有一层薄薄的肌肉,此时正顺着他的动作不断起伏着。   “别咬……”   沈琰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的奶头含进了口中,像喝奶似的大力地咂摸吮吸,牙齿咬着他的奶尖,沈琰吃痛地蹙起了眉头,又疼又麻,他还有点爽。   方以左亲他的小腹,沈琰腰际敏感经不得碰,像条被人按住的小鱼,一个劲儿地扑腾,随着方以左顺下去的动作,他头皮发麻,看着这人埋首在他股间,把他的性器含进口中。   沈琰“唔”了一声,双腿猛地往起并,紧紧夹着方以左,他口中溢出一声又一声的呻吟,小少爷不喜欢压抑自己,但他显然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声音有多不对劲,方以左抬头看他一眼,沈琰红着脸垂着眸,眼睛里已经容不下其他的东西了,情欲满得要溢出来。   外人提起沈琰,多半是说他如今的地位与狠辣的手段,没人敢多谈他的容貌,真要说起,却也是一等一的美人,敛着气场的时候倒也罢了,偶尔显出进攻性的时候,是条蟒蛇,能把人慢条斯理地缠死。   沈琰蹙着眉,整个人因欲望而几乎要化开,方以左舐弄他的性器,在他即将泄出来的时候伸手替他堵住了。   沈琰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方以左握着他的脚腕,让他整个下半身抬高,他一口又一口地咬沈琰大腿内侧的嫩肉,“少爷忍忍,这一晚才刚刚开始。”   沈琰双腿大开,任他摆弄自己,方以左整个人俯身笼罩住他,沈琰昏昏然,觉得方以左憋了数十年,此刻好像终于要将他一口吞下。   2021-10-21 00:54:22 第二十七章   方以左的吻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落在沈琰的脸颊上,沈琰一条腿被他抬高,搁在他臂弯里以方便他的手指在穴里进出,他多少有些紧张,半边脸被人舔吻了一遍才睁开眼,转过脸咬着方以左的下唇,亲热地厮磨着。   屁股那边全都是化开的润滑,湿滑黏腻叫人有点爱不释手,方以左原先只是用拇指按揉那一小块地方,慢慢给他揉软了一些,沈琰不耐地动了两下腰,无声地催促他。   小少爷一边指尖挠着他后颈的性腺,一边单手捧着方以左的脸,认认真真地同他接吻,无所谓爱意也无所谓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他只需要方以左的忠诚。   他的眼睛在刚刚那个过于热切的吻中被浓厚的情欲涂抹上一层氤氲着的水汽,略显沉重地抬眸看他,眸子里便不剩下别的,只是完全的依赖和渴求,他像一块被逐渐揉开了的面团,任人怎么弄都不觉得难受,方以左的手指在他后穴里探入三根,关节屈起找他的敏感点。   沈琰贴在他后背上的小腿突然蹬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喘息,方以左动作顿了下,他的视线集中在沈琰的脸上,一头狼终于能够享用自己的美餐,他要看着沈琰一点一点完全吞入他。   方以左握着自己的性器,抵着沈琰的穴口蹭了两下,猛地挤进去一个头,沈琰蹙了下眉,有点吃痛,他垂着眸,并不能完全看清两人交合处是什么样的情形,只能听到淋漓的水声,方以左不会告诉他现在自己湿成了什么样,但沈琰能感觉到,体内的某个部位像盛着水,晃荡着溢出来。   沈琰伸手,探到自己穴口处,食指与中指分开,极其淫荡地搁在入口处,方以左愣了下,沈琰乖淫地朝他笑笑,浪荡地用口型命令道:“进来。”   沈琰用手指将自己的穴口分开得更大一点,方以左的鸡巴一点一点挤进去,蹭过他的指腹,沈琰仰起脖颈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方以左没戴套,完全的肌肤相贴,那玩意蹭着自己的时候有点莫名其妙的让他觉得舒服,紧致的肠道被慢慢操开,方以左大约是怕他受不了,进出了两个来回动作都很慢,他的性器上带着沈琰身体里的水,擦在他手指上。   “少爷,”方以左双手撑在他身侧,并没动作,“痛不痛?”   沈琰“唔”了一声,轻声回道:“好胀,你动一动……”   他这才像是得了什么许可一样,猛地操干起来,沈琰的后穴被他撑得难受,现在却迅速地转化成了快感,方以左的鸡巴顶着他的敏感点,每一次的顶撞都让他浑身发软,原本放在穴口处的手也慢慢没了力气,垂下来紧紧抓住了床单。   沈琰原本不知道自己会这么重欲,他一开始也只是初尝了甜头,现在却发觉自己似乎是找到了新乐趣,他后穴咬着方以左的鸡巴,绞得很紧,几乎在无意识地往里头吸吮,刚刚灯下他瞧见方以左的性器,粗壮狰狞,上面青筋环绕,像是能把他钉死在床上,而现在确实如此。   方以左将他翻了个身,沈琰腰臀高高翘起,屁股上那两瓣肉被撞得通红,自己的鸡巴贴在床单上,随着身后人的动作有一下没一下地蹭,已经快要射出来。   苦艾的气味愈发浓烈,已经将他整个人完全笼罩住,沈琰呜咽着,咬着枕头的动作一松,哀戚求道:“慢点……”   方以左单腿跪着,换了个更好操干他的姿势,握着沈琰的腰就像拽着马匹的缰绳,沈琰被他撞得身形不稳,屁股却得了天大的好处似的,肠道在不断的顶弄中有股近乎痉挛的快感,敏感点被操得发麻,沈琰趴着的双膝也渐渐没了力气,整个人差点摔到床上,又被方以左一把捞起来,将他困在自己怀里。   沈琰爽得头皮发麻,眼泪和口水不自觉地往下淌,小少爷这才是正儿八经的第一次开荤。   “方以左……”沈琰低声斥他,“你不是担心我的身体吗?我让你慢点……啊……”   方以左咬他的耳朵,“少爷,很抱歉现在不能听您的。”   语气还是很恭敬,但沈琰是听着他在自己耳边说的,那恭敬之下的侵犯与放肆也就顺便听得一清二楚。   沈琰垂着头,方以左看不清他的脸,但他能看到小少爷漂亮的背以及后颈处汗湿的那一层发尾,湿哒哒地黏在皮肤上,方以左用手指拨弄开,身下动作不停,水声几乎不绝于耳。   他已经快要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Alpha在情事中会不自觉地带有标记行为,他一边操干沈琰的穴,一边搂着沈琰让他贴在自己怀里,两具汗涔涔的身体靠在一起,沈琰大口大口地喘气,喃喃道:“好爽……”   沈琰被他这个姿势弄得双腿发麻,有些变扭,但偏偏又挣脱不开,正要说什么,忽而感觉到方以左身上苦艾的气息陡然浓烈起来,他后颈一疼,那块嫩肉被人完全叼在嘴里,盖章似的烙了一个非常清楚的牙印。   沈琰知道他是在释放信息素,身下的性器也在不自觉地往更里面顶,Beta已经退化的宫口承受不来这样的疼痛,沈琰恍惚间觉得自己的小腹都要被顶破了,这个时候他在方以左面前没有丝毫反抗余地,像只羊羔一样被咬住后颈。   精液打在他的肠壁上,沈琰颤了一下,自己也射出来,溅在床单和枕头上,他们几乎同时高潮,方以左的性器还没从他的肠道里退出来,他在尝试成结,沈琰胀得难受,忍不住吃痛。   直到唇齿间尝到血的铁锈味方以左才将沈琰彻底放开,沈琰的快感和痛感交错在一起,无力地靠在他身上喘气,方以左眼底的血色方才褪去,伸出舌头舔他被咬破的皮肤,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什么珍宝。   沈琰蹬了他一下,“你出去……”   他声音有气无力,还有点娇,方以左依言将自己的性器退出来,却还抱着沈琰,吻细细密密地落在他肩颈处。   2021-10-21 00:54:25 第二十八章   亲了半天,沈琰渐渐回过神,胳膊肘抵了他一下,“先放开。”   方以左这次倒是听他的话,沈琰软趴趴地倒在床上,两条腿微微分开,方以左刚刚射进去一些,还有一些在他穴口处慢慢往下淌,沈琰觉得难受,有点想去洗澡,方以左看着沈琰通红的穴口和微微有点外翻的嫩红穴肉,鸡巴几乎迅速地又硬起来。   “少爷。”方以左哑声道:“时间还早。”   沈琰双腿无力,他想去洗澡,但很快又被人抱回了怀里,方以左就着刚刚射进去的液体做润滑,没费什么力气地又一次顶进去。   “你……”沈琰来不及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就又一次被拽回欲望的深渊,他的肠肉在高频率的操干中变得松软,娇淫的小口完全包裹住男人粗壮的性器,方以左手指夹着他的奶头,将那地方玩得通红像颗成熟的果子。   沈琰反抗不及,翘着屁股挨操,穴口被操成一个圆圆的小洞,方以左每次进出的时候都能从里面带出一点醴红的嫩肉,操得狠了沈琰就娇气地哼两声,慢了的时候又不耐烦地催促他,小少爷被伺候惯了,情事中同样完全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他双腿勾着方以左的腰。胳膊软绵无力地挂在男人的肩膀上,努嘴要人亲,大概最初不适的反应已经完全过去了,现在眼睛里只是一层浅浅的水汽,但没哭,只是眼尾通红,像搽了胭脂。   沈琰下唇被嘬弄得肿起来,再吸两口就好像要破掉似的,方以左只轻轻柔柔地舔弄,身下的动作倒愈发狠,每一下都凿在沈琰的敏感点上,沈琰就像一口井,里头的水晃啊晃,浇在方以左的鸡巴上。   “别咬……方以左,你没法彻底标记我,疼……”   沈琰推着他的脑袋,但方以左不为所动,在他后颈处再次咬下一个牙印,沈琰疼得浑身发颤,眼泪都下来了,后穴不自觉地绞紧,把他刚刚射在里面的精液含得更深。   做了两次,沈琰觉得今晚应该是差不多了,谁曾想方以左的手抚弄着他的肚子,眼神变得有些不正常的痴迷,“少爷,您可以给我生宝宝吗?”   沈琰要疯了,对方的性器再次成结,堵在里面,他不明白这个Alpha的精力怎么会好到这个地步,硬的速度也是他未曾想过的,此时此刻的敬语变得有些不伦不类,方以左就像是一遍又一遍故意提醒他,他们曾经是主人和下属的关系。   沈琰被他这视线盯得有点发憷,半晌偏过头答道:“不能,方以左,我是个Beta,怀孕的概率几乎为零……”   方以左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滚烫的唇舌贴着他的小腹,沈琰今晚真是被他彻头彻尾舔了一遍,方以左就像条狗,在他身上不断落下各种标记,将他彻底圈到自己的领地里来。   小少爷被他舔得有点发抖,双腿又一次被抬高,身后的操干再一次狂风骤雨一般袭来,沈琰现在是真的承受不住了,他被翻过身,双腿大开,腿心那块都有点红肿,方以左的吻在他脊骨处流连,然后停在他的后腰处。   沈琰听到方以左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话。   “没关系,少爷就是我的宝宝。”   沈琰原本耳朵就红,现在感觉自己的耳朵要被烫化了,他知道方以左说的其实不是情话,这大概就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可这个时候这句话就变得格外暧昧且亲热,沈琰随便应了一声,被他做的实在受不了了,在他松开自己腰的时候,胳膊撑起自己往前面爬了一点。   他想跑了。   这一晚真是没完没了。   刚到床头,沈琰脚还没落地,就被方以左抓着脚踝又重新拽了回去,沈琰手上没注意,直接将灯给按灭了,方以左饿虎扑食般,再次将他捞回了怀里。   沈琰声音里带着哭腔,他一边觉得爽一边怕明天自己早上起来会生病,低声骂道:“你他妈是不是忘记我身体不好……”   方以左顶他顶得更用力,沈琰脑袋差点磕到床边上的柜子,被方以左直接用手掌垫在了那边,撞上去也只是软乎乎的,并不疼。   灯关了,沈琰偶尔瞥一眼方以左的眼睛,在黑夜里亮得有点吓人,那张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脸现在满是餍足之色,像终于饱食的兽类,从原本的急切变成慢条斯理的享受。   “沈琰宝宝……”   方以左语气里带着点笑,沈琰听着这个黏黏糊糊的称呼,觉得方以左是不是脑子坏了。   他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床。   但他也确实被这称呼给羞到了,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只剩露在外面的耳朵冒着热气,他想,幸好灯关了,乌漆嘛黑一片,他看不到自己脸红。   沈琰下半身除了快感之外其实已经没什么别的感受了,双腿都有点发麻,屋内关着灯,便只剩下月光,清泠泠的月色从被夜风吹开的窗帘透进来,照在沈琰身上,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像从水里捕上来的一尾人鱼,浑身上下遍布着欢爱的痕迹。   方以左这一次没射进去,他射在沈琰的膝弯里,然后用手涂抹开来,腥膻的气味与苦艾混杂,沈琰身上全都是他信息素的气味,顺着水淋淋的汗一块流到他的颈项里。   沈琰腿上有点痒,但已经彻底没了力气挣开,只是伏在方以左怀里,被他用手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后背。   像哄小孩子睡觉。   沈琰还想说点什么,但他一头扎进方以左的怀里之后就觉得分外安心,慢慢竟睡熟了。   方以左起身,半点不见疲累,先用干净的被子将沈琰给裹好,然后起身去浴室放水,水温略烫,他把沈琰抱着坐进去,丝毫不在乎肩膀上绷带被水浸湿或者伤口在刚刚过于激烈的运动中裂开,仔仔细细地将小少爷身体里的东西引出来,然后把他清理干净。   卧房内窗户开着,夏夜的风卷走一室的热烈情潮,只留下微苦的信息素气味,久久挥散不去。   2021-10-21 00:54:27 第二十九章   给沈琰做清理的时候有点麻烦,他射得很深,手指全部探进去才能弄出来,小少爷在他怀里不耐烦地动了两下,方以左在他脸颊上亲了亲,沈琰又安静下来。   床上已经被佣人收拾过了,沈家的佣人挑的全是哑巴,不会多嘴,更不敢多嘴。   给沈琰洗完澡天已经快亮了,方以左替他抱回床上,然后转身拿了药和温水,沈琰睡得熟,方以左不忍心叫他,便轻轻捏着他下巴让他嘴巴微微张开,将药喂了进去,他手指夹弄了一下沉琰的舌头,沈琰哼哼两声,方以左含了口温水,趁机让他把药顺了下去。   这药是之前方以左找一个已经闭关了的老中医开的方子,专门用来补人血气,沈琰昨晚被折腾了半天,这药总算派上了用场。   他没什么睡意,只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抽烟,肩膀上的绷带刚换过,方以左睡袍没系带子,松松垮垮地敞着。   他和万清越之前定下的合作已经开始生效,但那是在沈琰答应和他在一起之前,现在计划生变,很多东西都要跟着一起变。   但最要紧的一点,是他不会给沈琰任何怀疑自己的机会。   方以左食指动了两下,弹掉烟灰,待身上的烟味全部散掉之后才回房。   他抱着沈琰睡了三个小时,管家上来问要不要吃早饭,方以左那个时候在替沈琰揉腰,头也不抬地道:“少爷还在睡,中午的时候也不要上来打扰,让厨房炖一盅乌鸡汤就好。”   管家应了,把门关上又退出去。   到中午的时候,方以左下楼自己吃了顿简餐,然后进厨房给沈琰做巴斯克蛋糕。   沈琰睡到下午快四点才醒,他本来以为自己身体会非常累,而且他醒过来的前一刻还在担心自己会重感冒,毕竟昨晚吹了风还出了汗,按照他以往的体质,这会儿戚景云应该已经上门给他吊水了。   但实际上他身上倒很清爽,腿和腰也只是有点疲惫,并不酸痛,沈琰模模糊糊地想起方以左好像是给自己按摩了好久,不然他真要以为自己是天赋异禀了。   他从柜子上把手机拿过来,拨通了戚景云的电话。   戚景云现在正是上班时间,他又是VIP客户,响了一声就立刻被接了起来,“喂?”   “景云……”沈琰一开口,发现自己受损最严重的器官居然是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话。   他咳了两声,戚景云那边眉头微微拧起,“你不舒服?”   “没有。”沈琰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言,“景云,我问你,正常人一晚上能做几次?”   戚景云一愣,摆摆手拒绝了对面黎琛送过来的西瓜,不可思议地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但作为医生他有最基础的职业素养,非常详细地和沈琰科普了一下相关知识。   “如果是Alpha进入易感期,身边正好有Omega,或者是Omega进入发情期,身边正好有Alpha的话,这种情况比较特殊,一般两者之间会相处三到五天,要替成结以及完全标记做准备,一晚上的次数很难仔细说清,因为需要根据情潮进行具体测定,最高记录的话一晚上八次,但常规大概在五次左右。”   “如果双方都是Beta的话,那么就是正常人的需求,根据体力限制大概一晚上两三次。”   戚景云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但如果是你的话,一晚上一次就差不多了。”   沈琰本来正在喝水,差点没呛死,非常不满地道:“一次?”   “你不是说我的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吗?”   戚景云道:“那只是相较你之前,跟正常人比起来还有一段距离,而且这种事情也要看你是主动方还是承受方,但我都不建议你一晚多次,过度疲劳会降低你的免疫力,容易生病。”   沈琰:“……”   但他现在真的挺精神的。   戚景云在听他的声音,半晌忽然道:“你嗓子哑了不会是因为这个吧?”   沈琰哼了一声,“对。”   戚景云对他进行了医生的人道主义关怀,“那你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肚子疼不疼?头疼不疼?腰和腿有没有肌肉拉伤?”   沈琰:“……没有。”   还好他平时稍微锻炼了一点点。   戚景云最后问道:“那你昨晚几次?”   不知道为什么,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沈琰是承受方。   沈琰在心里算了算,自己也有点不太确定地道:“大概三四次?”   戚景云沉默许久,似乎是有点不敢置信,隔了一会儿才说话,“对方大概比你自己都要更了解你的身体,才会让你一点都不难受。”   沈琰挂了电话,戚景云最后跟他说的这句话就一直绕在他脑袋里,没散掉。   所以他身边最适合的人确实是方以左。   戚景云手机被人夺走,黎琛有点吃味儿,道:“你和谁讨论这么隐私的问题呢?”   “我的病人,也是朋友。”戚景云答了,把那个果盒里的桃子吃掉,又推回去给黎琛。   黎琛坏笑道:“戚医生,那你要不要顺便推测一下我们一晚上能……”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戚景云连椅子带人送出了诊所办公室的门,那椅子下面有个轱辘,滴溜溜顺到走廊上。   黎琛无奈,又不敢再进去,只好厚皮脸等在门外,看戚景云什么时候大发慈悲能再把他叫进去。   沈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起身洗漱换衣服,他习惯性地摁着自己的后颈想要动两下脖子,手刚摸上去就察觉到了上头还隐隐作痛的咬痕。   然后他发现自己小臂和大腿根上也有非常清晰的牙印,咬得有点深,但昨晚他也确实没察觉到,现在颜色从红色渐渐变成青色,好像他昨天被人怎么虐待了似的。   沈琰一边刷牙一边在心里骂人。   方以左上来的时候,沈琰刚换好衣服,从睡袍变成居家服,反正他今天是没精神去公司了。   沈琰从镜子里瞥见他,“方以左,你这么爱咬人,属狗的吗?”   做之前把他当瓷娃娃似的捧着,做的时候把他操得跟小说里写的那什么破布娃娃似的。   方以左看着沈琰露在外面的牙印,他很满意。   “少爷,给您做了巴斯克蛋糕。”   2021-10-21 00:54:30 第三十章   沈琰听见有小蛋糕吃,还想说的一些话就憋了回去,趿拉着拖鞋下楼去了。   到了楼下餐厅,桌子上摆了一小盅乌鸡汤,旁边是米饭,还有一些比较清淡的饮食,沈琰撇了眼摆在厨房里的蛋糕,有奶香味飘出来。   客厅没人,沈琰犯懒,连吃饭都不想自己吃,朝方以左招了招手,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你吃了吗?”   方以左从善如流地道:“还没有。”   “那一起吃。”沈琰把筷子跟勺子往他手里一塞,自己坐在他怀里,非常黏人。   方以左对此乐见其成,他巴不得沈琰再多依赖一点自己。   说是一人一口,但大部分米饭还是进了沈琰肚子,方以左对他的吃食严格把控,不允许他空腹吃甜品。   而且沈琰这个人,对外是雷厉风行颇有手段,但私底下没人的时候性格难以捉摸,活像是只野猫,高兴的时候就黏糊你凑到你怀里要人摸要人抱的,不高兴的时候就直接挥爪子挠人,方以左作为他身边为数不多较为亲近的人,有幸见到沈琰的多面性。   比如现在,活像只被人逮在怀里顺毛的猫,一边吃猫条一边骂骂咧咧。   沈宁元当初催着沈琰找对象,一心想给他安排一个Alpha,他认为那样的人可以压制住沈琰,却没发现最适合的人就在身边。   方以左显然是比较少见的爹系男友,大部分时候寡言少语宠着他,但在某些事情上有不可反抗的话语权,沈琰被他天天管着,长这么大除了脾气很坏挑食严重之外,确实没什么别的缺点。   但方以左也就比沈琰大三岁。   沈琰端着鸡汤往嘴里灌,他本来以为方以左会是比较贴心的那什么哥哥类男朋友,会讲骚话还会逗他开心然后跟他去游乐场约会什么的,没想到勾搭上的第一天就差点把床给做塌了。   但也早该猜到的,这人从小到大一直都这样一本正经,很少有个笑脸。   沈琰吃完饭,方以左扯过纸巾给他擦嘴巴,沈琰就安心在他怀里做个小废物,一边拽着方以左的手让他给自己揉肚子,他被方以左喂得太多,吃撑了。   方以左道:“少爷,您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   沈琰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给他听,“有,我嗓子哑了,后颈被你咬得很疼,腰和腿也很酸,肚子现在很涨。”   “方以左,你下次能不能不咬人?再咬的话我就要给你买点什么东西把嘴堵起来了。”   “我尽量,少爷。”方以左认真地回答他。   沈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仰头看他,眉眼间带着一点狐狸似的狡黠,“昨晚上不是还叫我沈琰宝宝吗?现在怎么又叫少爷?”   他体力恢复,神智也清醒,现在开始兴致勃勃地调戏起人来。   方以左神色如常,只耳朵红了,也说不出什么辩解的话,沈琰笑眯眯,“快半个小时了,我能吃蛋糕了吗?”   但他仍然赖在方以左身上不肯下来,方以左只好抱着他去厨房,照旧是单手抱,另一只手端着巴斯克蛋糕,沈琰想了想,道:“你这手臂力气怎么离谱成这样?”   “我好歹也是个成年男性的体重。”   见方以左又不说话,沈琰就趴在他肩头碎碎念,“谈恋爱要出去看电影,要一起去游乐园,要一起散步运动,然后还有什么来着?”   方以左将蛋糕放在桌上,烤好的巴斯克在冷藏过后回缩了一点点。   他将勺子塞到沈琰手里,蛋糕不用切,那一整块全是他一个人的,可以挖着吃。   “还有生活的方方面面。”方以左道:“少爷,我们会一起经历更多的事情。”   “不再仅仅是交托生死与后背的共死者,更是分享私密情感的共生者。”方以左的感知力和共情力在某些方面非常迟钝,他也极少能从他人的身上感受到爱意,沈琰给他的情感很复杂,依赖,需求,命令以及……微妙的引诱。   他在努力地用自己单薄的情感去回馈沈琰,并以此为诱饵,布下了一个绝佳的陷阱。   沈琰挖了一勺蛋糕,短暂地陷入了沉默之中,方以左是个高级捕猎者。   他也是。   “会的。”沈琰亲亲他的唇,他其实很清楚,从沈家老宅出来的那一天碰上方以左,他做出的并不是一个莽撞的决定。   沈琰的手机震了两下,是他公司里的那个经纪人,说那小演员不死心也不肯接受自己刚进公司没多久就被雪藏,求爷爷告奶奶地让他带过来求沈总网开一面。   小少爷想了会儿才记起这号人,按照以往的规矩他是不会见的,但现在他心情好,就同意了。   门几乎立刻就被敲响了,那经纪人和小演员一直都在门外等着,就等着沈琰发话同意。   佣人打开门,迎他们进来,并给他们泡了茶。   小演员本来以为见到的会是什么威压重重的老头子,哪知道却是个挂在人怀里吃蛋糕的年轻人,他怔了一下,又去看抱着沈琰的方以左,两个人姿势太亲密,连经纪人都吓了一跳。   他们方副总和沈总是什么时候搞上的?   沈琰慢悠悠吃完蛋糕,掀开眼皮懒散地打量了一眼这人,白净,高挑,长一双狐狸眼,很漂亮。   他语气很轻,道:“我讨厌不遵守规矩的人。”   这话明面上是对小演员说,经纪人身子也一抖,他越矩了,沈琰从前不过问这些,因为根本没人敢同他说。   但碍着和这小演员的皮肉关系,他还是试了一下。   沈琰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是个美人,突然被没收了资源,心里有落差也是正常的。”   小演员被他夸得脸红,心里擂鼓似的,以为自己有希望。   沈琰道:“你想做事?”   他点点头。   经纪人眉头皱了下,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果不其然,沈琰好像等着他应声似的,脸上的笑容更明媚了,像三月春风,但说出来的话却俨然一把刮骨刀,寒颤颤地戳人心肺。   “我的地下赌场,缺一点奖品。”   “钱和色欲密不可分,你去了,那里会更有趣的。”   他如坠冰窟。   沈琰没再分出一个眼神给他,也仿佛听不到哭求声,只是在抗议方以左蛋糕只给他吃一半的举动。   2021-10-21 00:54:32 第三十一章   毕竟前一天晚上折腾太久,沈琰精力匮乏,不多久又犯起了困,便窝在沙发上打瞌睡,方以左在一旁给他当人形靠枕,电视里播放着一部画面很不错的公路电影,没什么剧情,主角一路走走停停,身边的朋友随着景色也在不停变换。   管家下午的时候从花园里剪了几支新鲜的海棠,开得正盛,靠近花蕊的地方是粉白色,颜色顺着花瓣的延伸渐渐变得浓烈,最外圈橘色和粉色交错在一起,像暴雨前的晚霞,绮丽又动人。   海棠被束在长颈花瓶里,上面还带着几滴露水,沈家后面有个小花园,里头养了不少花,一年四季都热闹,但沈琰没兴趣,很少去看,现在却难得起了心思,他伸长胳膊把那支海棠拿过来,花朵团团的被他夹在指间。   他转过身,对着方以左,笑眯眯道:“鲜花着锦赠美人。”   方以左搂着他的腰,有点无奈,唇边不自觉地也带了点笑意,刚要接过来,却见沈琰咬了花瓣衔在唇间,在他脸颊上印了个吻。   猩红的舌头裹着娇嫩的花瓣,像蛇在吸食花蜜,色欲浓厚。   小少爷心情很好,情话就跟蜜罐子里淌出来似的甜腻,偎在方以左颈间碎碎念,“明天也不想上班。”   “都说美色误人,我现在可算是体会到了,方以左,你要是在古代,估计是个威震四方的大将军,然后被皇帝叫回来,白日守着疆土,晚上暖着被窝。”   方以左同他额头抵着额头,轻轻笑了一声。   话是这么说,但少爷是个好少爷,决计不做昏君,和人腻腻歪歪好半天,又转回电影上,主角从春天走到冬天,头发长了,胡子拉碴,穿着厚厚的大衣在最北边看雪,他站在河边上,结一层厚厚的冰,呼出来的热气在睫毛上冻成霜。   天地苍茫,惟余寂寥。   “我们也去看雪。”沈琰抓着方以左的中指在自己手心里比划。   方以左难得有点出神,盯着沈琰软乎乎的头发,下意识地应道:“好的,少爷。”   “我们可以去最北边的城市,那里靠近另一个国家的边境线,运气好的话,或许能看到极光。”   沈琰要到二十岁的时候,对于出远门抱有很大的期待,因为他那个时候身体很差,大部分时候都在医院,要小心翼翼地稳定自己的情绪,他常咳嗽,咳得厉害就浑身都疼,喉头肿得咽不下东西,只能输营养液。   手背上有置留针,但也不能常用,两只手背和小臂都是输液留下的淤青,方以左每天都来看他,沈琰一天一天地往下瘦,脸色白得像张纸,身体单薄像风一吹就被刮走。   他这场病仅仅是因为发烧没能及时送到医院而恶化。   方以左原本以为他照顾沈琰已经够仔细够贴心了,但他发现还不够,他要把小少爷每时每刻都放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才能保证他的绝对安全。   那个时候他还在帮沈琰的父亲做事,只是他的心从来不诚,沈琰招招手,方以左就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他那边。   沈琰躺在病床上,跟他说自己想出去玩,想成为一个身体稍微健康些的正常人,小少爷似乎有点想哭,但他压抑住了,哭得狠了他的嗓子和整个喉管都会有股窒息感。   也是在病床上,沈琰一点一点,蚕食了自己父亲和大哥的公司。   现在他已经快三十岁了,当初想要的现在全都实现了,而身边站着的人,一直没有变过。   沈琰在方以左怀里昏昏欲睡,他的谎言有时显得很拙劣,但这并不重要,因为当时的他确实在生病,而方以左关心则乱,一定会信他。   电影看完,沈琰被方以左抱上楼去睡觉,安放到床上的时候他就不那么困了,刚要和方以左说点什么,却见这人已经走到门口,打算回自己房间去了。   沈琰满头问号,“你走干什么?”   他好像想起了点什么,今天一直都觉得不太对劲,现在才想起一直没闻到他信息素的气味,“你怎么又用了阻隔贴?”   方以左动作一滞,低声道:“少爷,我在您这里睡的话您会不习惯。”   沈琰靠在床上,反驳道:“你不在我这里睡的话我才会不习惯。”   他命令道:“回来。”   “还有,我很喜欢你信息素的气味,我们单独相处的时候,你可以不用阻隔贴,也不用压抑自己的信息素。”   方以左依言,不知怎么的,沈琰突然觉得他好像有点委屈,像下雨天被淋湿了的大狗狗,耷拉着毛发。   他说,要回去给自己换绷带。   沈琰拽着他手腕把他按坐到床边上,拿过医药箱道:“衣服脱掉。”   方以左今天没去公司,难得只穿了件衬衫,也没系领带,比起平时一板一眼的正经严肃多了几分放松,沈琰一边拿绷带一边道:“你头发稍微留长一点。”   方以左也不问为什么,只是答应下来。   沈琰侧坐在他大腿上,替他原本的绷带换下来,顺便把他后颈处的阻隔贴给撕了。   “Alpha的信息素对于爱人有安抚作用”沈琰语带笑意,“虽然我是个Beta,但这条定律对我而言依然适用。”   方以左脑袋里开始放烟花,他原本就经不起沈琰撩拨,这句话直接噼里啪啦把他神经都炸了一通,灵魂都要飞到九天之外,然后下身很诚实地……硬了。   沈琰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视若无睹继续给他缠绷带,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过不了多久会留下疤痕,沈琰见方以左还不吱声,掐了一把他的胸。   “忍着。”沈琰不知道是在让他忍下身的反应还是上身的疼痛。   方以左回过神,偏过头靠在沈琰肩膀上,沈琰给他绷带打蝴蝶结的动作一顿,眼睛都笑弯了。   再大再凶猛的狗狗也会适时跟主人撒娇以讨得好处,方以左学得很快,相信之后应该会有更多让他惊喜的地方。   而且,一个闷葫芦被自己三言两语就逗到面红耳赤,实在是太好玩了。   2021-10-21 00:54:35 第三十二章   说是让他忍着,但小少爷又不许人走,两个人睡在一起他还偏往人怀里蹭,方以左又舍不得推开他,在沈琰第三次翻身的时候,方以左一把扣住了他的腰,沈琰屁股抵着他的鸡巴,不知死活地又晃了两下。   “少爷,我的自制力没有那么好。”   他这句话像是警告,实际上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沈琰不敢动了,两条腿并紧由着方以左的性器在里面进出,腿心被擦得通红,还时不时也撞到他自己的性器,他忽然想起昨天戚景云给自己的忠告,不知怎么的觉得肾有点疼。   方以左一边顶弄他,一边伸手去套弄沈琰的性器,大掌裹住了用指腹上的老茧摩擦,沈琰又痛又爽,再加上偶尔还会被撞到子孙袋上,一时爽得连声儿都发不出来,只听着方以左在自己耳边逐渐粗重的呼吸,整个人都要化掉了。   高潮的时候他猝不及防又被咬了一口,脖子那边几乎没一块好地,全都是青青紫紫的牙印,沈琰瘫软着身子,看着方以左扯过纸巾把手上的精液擦掉,然后又换了毛巾来替他擦。   沈琰装睡。   然后睡到了第二天早晨八点。   方以左和沈琰一起进公司的时候,员工差点没拉横幅列队欢迎,天知道方副总不在的时候她们每天面对沈总有多胆战心惊。   面瘫和笑面虎都不好相与,但两相择其一还是前者比较好。   下午有个拍卖会,沈琰有点兴趣,之前秘书把可能参与拍卖的物品拿来给他看的时候他相中了一个珍珠贝母手镯,是一个已经去世了的珠宝设计师的孤品。   而且林启文刚刚发信息告诉他,那个拍卖会有两场,晚点的时候有更好玩的东西,沈琰挑眉,不知怎么的,他从林启文的文字中感受到了他的兴奋。   沈琰:“你去?”   林启文:“我本来不打算去,但是万清越也去,那我自然要跟着他。”   沈琰看到那个名字,兴致少了一大半,林启文那边信息又发过来道:“你的地下赌场最近赚得是风生水起,拳击场那边更是场场爆满,现在要进去都得交会费了。”   沈琰:“会员制的私密性和安全性会更高,那边我现在交给方以左负责了。”   沈琰:“晚点见,那场拍卖会我应该会去。”   拍卖会的地点在市郊的一栋别墅里,主人并不出面,里面大约有宾客二十位,沈琰撇了一眼,没见到万清越,那人大概只去第二场。   林启文坐在第二排的位置,同他们点头打了个招呼。   沈琰被另外一家长辈拉过去说话,方以左和林启文坐在一起,并不刻意避开。   林启文哥俩儿好似的把手搭在方以左肩膀上,“你那天打完电话之后,就再也没联系了,大哥,你跟人共事都这么让人心里没底的吗?”   方以左道:“事情没有明确的进展的话,我不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但很快,大概十来天,万清越那边的货量会加大。”   林启文尴尬地笑了两声,“行吧,其实你还是挺让人放心的,不然沈琰也不可能吧赌场全交给你。”   “我说方副总,我稍微八卦一下,你能不能透露一下为什么突然要跟我合作?咱俩本来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人,你这样我很难不多想啊。”   林启文吊儿郎当惯了,说话虽然油滑却也还算有方寸,方以左也并不打算瞒他,刚要说什么,就看林启文眼睛直了一下,沈琰跟长辈说话,微微低头,面上带笑,乍一看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但林二少看到了他因为侧头而露出来的牙印,衬衫遮不住,好明显一块。   下巴要掉到地上去。   他咂摸了一下,道:“谁把他给咬了……怪能耐的。”   而后他的脑袋就被方以左强制地掰了回来,脖子差点都断了。   “卧槽,不会是你吧……”林启文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很识趣地放低了,“那你还敢跟我有合作,不怕沈琰知道了把你一刀一刀剜了?”   “我们并不是在合作。”方以左顿了一下,“只是有共同的敌人。”   沈琰已经和那边的人说完了话,方以左适时地跟上去,坐在了他身边。   林二少被塞了一嘴狗粮外加一堆爆炸信息,没人分享,很孤单。   他瞅瞅沈琰的脸,再想想方以左刚刚那句“共同的敌人”,对万清越彻底无语。   色欲熏心会招惹杀身之祸。   这场拍卖会一共十二件拍品,主要是首饰以及几幅画作,沈琰想要的就那一个,拍到了之后就心满意足,等着走完手续把东西带走。   晚点的那场拍卖会在八点钟开始,沈琰和方以左先回去了一趟,换了身衣服。   没什么具体的着装要求,沈琰也不想再穿西装,从柜子里挑了一件黑色的缎面衬衫,袖口处用金线绣了一只小凤凰。   方以左一柜子的黑西装,沈琰极度不满,从他另一个不常用的柜子里挑到一件铁灰色的西服,一边让人给他熨一边托着下巴上上下下打量他,“你才三十出头,不要总是穿得那么死板。”   方以左想稍微挣扎一下。   沈琰拽着他胳膊,熟练地开始撒娇,“你以后还是要跟我出去约会的,去游乐园去电影院你总不能穿正装吧。”   “有空我们去商场逛逛。”   方以左放弃了挣扎。   沈琰笑眯眯,撒娇不能解决所有的事情,但对着方以左撒娇,可以解决所有的事情。   八点的拍卖会在市中心的一处酒吧负一层,门口一侧是服务生一侧是黑衣人,沈琰瞧着这布置,大约知道这拍卖会上的商品是什么了。   2021-10-21 00:54:37 第三十三章   进去以后有点吵,一共两层,布置类似于歌剧院,一层是表演厅一层是观演厅,每个入场的客人都有个单独的包厢,沈琰他们的位置在右侧。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桌上的点心给吸引走了,方以左给他倒了杯茶在旁边,倒也没去管他。   他们入场的时候是七点五十,八点整拍卖会开始,主持人上来说了几句场面话,不多久,上来两个很漂亮的Omega,是对双胞胎,穿着很清爽,跟这个场子有点格格不入。   二楼包厢难免看的不清楚,以前是每人会配个小望远镜,现在是电子屏,这两人的睫毛有多长都被清清楚楚地投射出来。   主持人在一旁介绍他们。   信息素的气味,年龄,身高,体重,每一样都很清楚,是明码标价的货物。   沈琰看了一会儿,兴趣不太大,但很快场中有欢呼声,这两个Omega脱了衣服,将自己的身体完全展示在众人面前。   都很白嫩,像刚出锅的牛奶豆腐。   场中渐渐有举牌子的人,最终一个富商以两百万的价格拍下了他们,甚至没有沈琰下午的那个镯子贵。   之后的商品倒是一个比一个精彩,有未经人事的处子,也有已经被调教好等人享用的性奴,有一个屁股里还塞着尾巴,在众目睽睽之下跪着抬腰,用手一点一点将那狐狸尾巴拔出来。   他的信息素气味是红酒。   沈琰原本和方以左分开坐的,半个小时之后他又挪到了人怀里,方以左抱着他,对下面的那些半点反应都没有。   旁边包厢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关起来了,隔音很好,但沈琰还是听到一点欢好的声音,这地方还真是贴心,沈琰拉开沙发下的一个小抽屉,润滑油安全套情趣用品零零散散塞满了。   那个小狐狸成交价两百五十万。   万清越看得心痒痒,不过听老板说后面还有更好的,便一直没有抬手,之后果然上来一个,长相美艳,很合他胃口。   乳头上打了乳环,脖子里还拴着根链子,完全就是个小母狗,他就是赤裸着身子上来的,腰胯处左边纹了朵玫瑰,右边纹了根男人的鸡巴,藤蔓缠在上头,在肌肤上显得色情又放荡。   屁股一抬,大腿根上也有纹身。   万清越怔了一下,再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场中叫价的声音已经到了两百八十万。   销金窟,金钱如流水。   万清越道:“三百万。”   林启文本来都快看困了,听到万清越的声音陡然清醒过来,眯着眼睛把下面这人的脸记着了。   顺便,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抵了万清越一下。   “沈总也在。”   万清越下意识地看过去,见沈琰被方以左抱着,胳膊挂在男人肩膀上,那件缎面衬衫布料顺滑,松松垮垮贴着他身子,见着纤细的腰和藏在下面的臀,他朝着身上男人在笑,他们之间隔得有些远,光线又暗,但万清越却分明瞧见沈琰唇色通红,像刚刚被人亲吻过。   越是得不到越是心痒难耐,那次在高尔夫球场上他差点就能一亲芳泽,到现在似乎都能回味起那一瞬间沈琰皮肤的柔软。   沈琰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锁骨露在外头,他似乎戴了根细细的项链,蝴蝶状的饰品垂在他胸口处,万清越的视线刚接触到,抱着沈琰的方以左忽然抬头,冷冷地看向他。   林启文在一边慢悠悠喝茶。   万清越视线没移开,开口给下面的商品加价:“三百五十万。”   沈琰突然被方以左抱着坐起来,双腿分开跪在他旁边,有点奇怪地道:“怎么了?”   方以左挺腰顶了他一下。   沈琰“唔”了一声,俯身道:“我不想在这里做。”   方以左没回话,只是微微侧过头咬住了沈琰的下唇,沈琰顺从地张开嘴巴回应他,方以左的手掌托着他的腰微微用力,衬衫被攥紧将沈琰的腰线完全勒出来,沈琰被他亲得呼吸不稳,浓密的长睫毛垂下来蹭到方以左的脸,主动含住他的唇和舌头吮吸。   万清越忍住了差点把手中杯子甩出去的动作,方以左关上了他们那边包厢的门,留给他一个满是挑衅的眼神。   这个人,前段时间还恭恭敬敬地同他谈合作,现在怀里却抱着他心心念念的人,由此可见真是一点都没诚意。   “五百万。”万清越不想再听这乱七八糟的抬价声,他现在只想赶快宣泄欲望,场下这个浪货最适合成为他的玩具。   林启文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他喜欢今晚发生的一切,万清越吃瘪对他而言就是最好的报酬,方以左还挺了解他。   何况今晚送到万清越床上的这个枕边人,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折腾。   折腾得狠了,生出恨意,就是能为他所用的时候了。   沈琰被亲得头昏脑涨,差点真以为方以左要在这里做,推拒了两下,被人隔着衬衫咬了下胸口那一个小点。   场外主持人的声音还在介绍着之后的商品,方以左拍了拍沈琰的后背,安抚道:“少爷,我不会在这里做的。”   “只是突然想亲您。”   苦艾的气味又幽幽地散出来,沈琰松了口气,“那把门打开,我还想再看看。”   让他比较意外的是拍卖的商品除了Omega竟然还有Alpha,大概现在购买人群不断扩大,新添的种类。   “如果您把他买回去的话,他会是您的专属狗狗。”主持人抑扬顿挫地开始介绍旁边的这个Alpha,“他目前还有点暴躁,偶尔会控制不住咬人,但一经认主并气味驯化之后,会非常的听话,并且只听您一个人的。”   这个Alpha长得不错,肌肉分布匀称,赤裸着上半身,下半身穿着条黑色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绑带军靴,后背还有鞭痕,像刚从哪个战场上下来。   他站得笔直,脖子里拴着根颈链,但沈琰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男人嘴巴上戴着的止咬器上,看起来很好用。   非常适合现在抱着自己的男人。   方以左见他走神,有些不满地在他脸颊上啃了一口。   沈琰笑道:“吃醋了?”   他捏捏方以左的脸,“你要是穿成他这样的话,卖价会翻倍的,你可比他好看多了。”   2021-10-21 00:54:40 第三十四章   拍卖会不过两个小时,沈琰和方以左过来也只是凑个热闹,看完了就准备回去,然而刚下楼,沈琰突然有了个别的想法。   “这边三楼有给客人准备休息的房间。”   方以左应了一声,“少爷是想在这里住一晚吗?”   沈琰靠在他怀里,娇弱无力像朵小白花,声音甜腻腻身子软哒哒,胳膊揽着方以左的肩膀,“老板,您把我买回去,打算怎么弄呢?”   “我看您这脖子上还有吻痕呢,别是家里夫人管得严,您出来偷腥的吧?我还是头一回,您要是打算金屋藏娇,那我可怪委屈的。”   方以左原本就比他高上不少,此刻沈琰塌着腰,半挂在他身上,视线自下而上慢悠悠一撇,勾引的意味真是十足,方以左猝不及防地被他这么一弄,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家少爷是在跟他玩角色扮演,他耳朵一红,接不上来话。   沈琰拿手指戳着他胸口,继续道:“老板是根不说话的木头,看着老实,私底下倒坏得很,刚把人搂到怀里的时候那个热乎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第一次开荤呢。”   他一边说,手一边往下滑,隔着裤子抓住方以左的性器,原本只是玩笑话,谁料方以左真被他三两句话惹出火来,他手里抓着好大一根,吓得他差点丢开。   方以左垂眸,沉声道:“家里夫人确实严格,不贴心,所以来这里找个宝贝。”   他的语调倒是一如既往的平直,但气场却变了,压制着沈琰,贴着沈琰后背的手下滑至后腰处,握紧了将沈琰搂进他怀里,声音压低,装出坏男人的模样,“宝贝是头一回,自然不能委屈了你,今晚乖乖的,明天就把你娶进家门。”   沈琰整个人扎进他坚实的胸口处,还想往下演两句,然而脑子里突然记起方以左那天在床上叫自己“沈琰宝宝”,忽然就没了什么底气,掌心里抓着的像是个烫手山芋,他松开了,转而攥着方以左的衬衫领子,又乖又浪地应了一声,“都听老板的。”   他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口癖,不叫老公也不叫主人,反倒叫老板,方以左失笑,买家和卖家勾勾搭搭,进了三楼的某个房间。   角色扮演是沈琰自己起的头,方以左尽职演到了底,将这贴心小宝贝裤子脱了,内裤撕坏,衬衫扣子解开,却不许他把上衣脱掉。   卧房的灯很亮,光下沉琰皮肤被黑色衬衫映得更白,像块冷玉,前戏做得缓慢又冗长,沈琰在他身下被亲得全身泛起了红,几次三番想催他,刚一开口就被方以左这个“老板”给凶得闭了嘴,只好咬着唇默默忍泪,继续当他的小可怜。   润滑做得细致,沈琰埋首在枕间,缓缓喘着气,他一张脸憋得通红,感觉方以左的手就那么一点一点地进去,又慢慢把他里头撑开,毕竟之前已经做过,对他的敏感点熟悉得很,找到了那地方,光用手就把他奸得两股颤颤,屁股肉一抖一抖的,方以左低头就是一口。   沈琰心想,反正是在演小白花,干脆过足了戏瘾,微弱哭腔连带着双眸含泪,“轻些……”   刚一挣扎,就觉着方以左手上动作又在加快,那人在他身后语气戏谑,“不是说都听老板的吗?躲什么?”   沈琰呜咽一声,真觉得自己今晚这一出是火上浇油屁股要倒霉。   苦艾的气息逐渐裹挟住他,方以左的吻落在他后颈处,舌尖抵着没有完全消退下去的牙印舔舐,沈琰跪趴在他身下,侧过脸,这才发现他们旁边竟立着一面镜子,方以左身上还穿着他们来时的那套正装,而他衣衫散落,被人压在身下调戏逗弄。   方以左今晚大概是不准备脱衣服了,毕竟西裤的拉链好像也很方便,沈琰听到一点细微的动静,方以左握着自己的性器,抵在他的穴口处。   微微翕张着的小口要吞进这么大的东西,沈琰直观地看过不止一次,只是从镜子里面再看到,他好像又觉得很不可思议,就像他现在跟方以左的关系一样。   方以左俯下身,宽阔的胸膛笼罩住他,他们的视线在镜子里交汇,沈琰浓密的睫毛颤了下,似乎是有些紧张,方以左捏着他的下巴让他转过头,动作有些粗鲁,然而吻却很温柔,“别害怕,宝宝。”   他的称呼不知不觉地变了。   沈琰闭上眼,有些别扭地想,你还挺入戏,我有什么好怕的。   但他很快就被这个吻弄得七荤八素,方以左和他做的时候其实都很温柔,就算真做起来再粗暴急切也不会把他弄伤,除了喜欢咬人之外,几乎没什么缺点可言。   但很快沈琰就把“温柔”这个评价给扔了。   “啊……”他低低喘了一声,被方以左猛然一撞,身形不稳差点摔了却又被搂着腰给护在了怀里,动作是不快,然后整根抽出又再次撞入的那个劲儿抵着沈琰的敏感点摩擦,简直要命。   他身上那件黑色衬衫被撞得半半拉拉挂在身上,显得可怜又色气,方以左将他抱坐到自己怀里来,粗长的性器完全顶进去,沈琰穴口撑得饱胀,就算是上位方以左也根本不用他动,挺腰连着顶了他几十下,好像体谅他似的,“今晚就做一次,嗯?”   他不能让沈琰的身体过度沉溺在欲望里。   沈琰随口应了一声,感觉到方以左埋在自己胸前咬他,叼着那一丁点大的奶尖折腾,他吃痛地缩了一下,条件反射地去拽方以左的头发,原本短硬的头发茬在他的要求下留长了一点,现在摸上去毛茸茸的,但顶在自己胸前还是扎人。   沈琰喃喃道:“老板真是好凶,你老婆不知道受不受得了你……”   方以左好像低声笑了下,在高潮之际又一次咬在沈琰的肩颈处,苦艾的气味让沈琰又稍微清醒了些,听到方以左回了自己一句。   “宝贝受得了就行。”   沈琰被他控制着,高潮延长几乎跟他同时射出来的,有些不满地低声斥道:“你怎么又咬人?”   方以左拍着他后背替他顺气,这几乎是每次做完都有的一个行为,哄道:“宝宝该睡觉了。”   2021-10-21 00:54:42 第三十五章   沈琰不困。   方以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沈琰坐在他大腿上,过了一会儿他好像觉得有点不太舒服,屁股微微抬了点起来,那刚被操过的小穴还没完全恢复,圆圆的洞口翕张着,刚刚方以左射进去的精液他没含住,现在顺着慢慢淌了出来,沈琰耳朵一红,脸仍然埋在他怀里,继续扮演他的小白花形象。   似乎是觉得有点难以启齿,沈琰侧过脑袋从镜子里面看了一眼,浊白的精液被他蹭在了方以左的西裤上,他臀肉通红,光下一照上面还有明显的指痕,他羞得不自觉地连脚趾都蜷缩起来,“老板……把您裤子弄脏了,我、我会给您洗干净的。”   方以左一怔,自家小少爷看样子还挺喜欢这个角色扮演。   他顺着演下去,表情严肃似乎有点生气,“这衣服没法洗,你不如想个别的法子赔我。”   沈琰偷摸摸瞧他一眼,替他领带解了,又将衬衫扣子全解开,吻落在方以左的胸口处,小声道:“那老板下次罚我……用嘴巴含住好不好?”   他一边说,一边又用屁股去蹭方以左的性器,自己又主动去亲吻他,方以左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沈琰再这么撩拨下去,今晚恐怕真的不那么容易结束了。   谁料沈琰亲完他,手攥着他的性器又撸了两下,整个身子已经挪到了床边上,方以左刚要开口拦他,却听沈琰笑眯眯道:“老板说了今晚只做一次的,可不能言而无信吧?”   也不待人回话,沈琰就已经裹着自己那件松松垮垮的衬衫进了浴室,独留方以左一人在床上,被人勾得差点魂都没了,现在却得努力动手解决起来的欲望。   沈琰其实本来也就是逗他玩,但没想到方以左这么不经撩,他都洗完澡了那人还没解决完,他进浴室连睡袍都没来得及拿,现在光着身子出去无异于羊入虎口。   干脆在浴室里数自己身上的牙印。   结果越数越离谱,光是肩颈处就有五六个,且都是最近几天的,方以左每次做到最后就不自觉地想要对他进行标记,偏偏Beta又不能被完全标记,于是咬痕越来越重,疼倒是其次,只是再这样下去,就要遮不住了。   沈琰皱了皱眉,Alpha的本能并不好控制,但偶尔确实需要稍微管教一下。   他将浴室的门打开一条小缝,刚要开口就先被苦艾的气味呛了一下,方以左正在努力动手丰衣足食,他衣服刚刚被沈琰脱得差不多了,现在赤裸着大片精壮的肌肉,腹肌紧绷,汗水顺着人鱼线往下,他似乎是听到了沈琰这边的动静,视线敏锐地捕捉到了他。   方以左低声喘息着,他现在很想把沈琰抓过来狠狠操一顿,可是他不得不压抑着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欲望,平日里那双冷静自持的眼睛现在已经完全盛满了欲望,沈琰和他视线相接那一瞬间感觉他的眸子像海底漩涡一般深邃,要将他完全地吞噬掉。   这个时候的方以左才是最不掩饰他兽类本性的。   方以左的呼吸声愈发粗重,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沈琰没再躲开他的视线,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那粗壮的性器上青筋暴起,龟头的颜色也变得很深,这玩意平时就这么蛰伏着,在他身体里的时候却很能折腾。   到底是男色惑人,方以左这样平日里看起来不动声色的,到床上精力却好得可怕,就是一言不发地硬干也能把人弄得七荤八素,沈琰笑了下,现在倒真的很乖,说碰一次就只碰一次。   又过了大概五六分钟,方以左扯过纸巾将自己下腹处的精液擦掉,他闭了闭眼,再睁开眼的时候情欲就已经退了大半,将睡袍主动拿过去递给沈琰。   沈琰用手指勾着他下巴,方以左便顺从地俯下身,嗓音喑哑,“少爷。”   “你说……”沈琰咬他的下巴,“我要是把你拿出去卖给外面那些客人,你大约值多少钱呢?”   “你刚刚给自己撸的时候我可都看到了,拍成小视频挂到桃色网站上去卖的话恐怕很快就会登上网站榜首的。”   “你可真是……棒呆了。”   沈琰这句夸奖是发自内心的,Alpha的性吸引力一贯很强,但也分人,沈琰兜兜转转看了不少,估计自己这次真是要栽在他手里。   “一文不值,少爷。”方以左单手撑在浴室的门框处,虎视眈眈地看着沈琰,他肩膀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也没再打绷带,只剩下一道狰狞的伤口盘在上面。   他继续道:“毕竟我只对您有反应。”   沈琰对他的回答很满意,咬的动作变成了一个细密的吻,“该休息了。”   方以左再回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沈琰本来已经要睡着了,床铺的另一边被往下压了压他就又醒了过来,凑过去道:“张嘴。”   方以左依言。   沈琰仔细地盯着他的牙齿看了一会儿,真的跟头狼似的,犬齿尖利,难怪咬人那么疼。   他眨了眨眼,觉得这趟拍卖会虽然他买不了什么,但是至少看中了点什么,一些可以用到方以左身上的东西。   “不要总是咬我。”沈琰决定最后一次警告他,“你没法彻底标记我的。”   方以左应了一声,“我只是希望我的气味能在您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一点。”   又装可怜。   沈琰闭上眼,脑袋抵在他胸口处睡熟了。   2021-10-21 00:54:45 第三十六章   沈琰原本都要把万清越这人给忘得差不多了,但好巧不巧那天拍卖会碰到了一起去,于是就顺便想起了上次高尔夫球场上那些不太愉快的事情。   原先生日会上见到的时候万清越就已经对他多有冒犯,但他并没有想要掺和万家的事情,也不想跟万清越和林启文其中任何一个人有牵扯,但万清越这个人连着两次对他并不礼貌,沈琰又一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并不介意在某些事情上给他添一点堵。   沈琰和方以左的办公室靠在一起,两个人的关系本来就近,最近又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午饭都在一起吃,公司里的人虽然有八卦的心但也没八卦的胆,只敢私底下议论两句。   “今天晚上我打算去赌场那边看一下。”沈琰随口说了一句,自从把赌场的事情交给方以左之后他就没怎么多过问,这个月的财务报表他刚刚看了一眼,收益很好。   “好的。”方以左应了一声。   从沈琰的办公室出来之后,方以左打电话和赌场那边的人吩咐了一下,常用的拳手背后的公司现在已经基本固定下来,一批是用了药的一批是没用药的,他做事一向谨慎,和万清越之间的“合作”更不会让沈琰轻易发现。   沈琰晚上到赌场的时候,已经是场子彻底热起来的点,整个负一层的气氛都非常的热烈且狂躁,但又因为种种规矩和条例的束缚而被迫有了秩序。   他只停留了半个小时便出来了,里面太吵,且密闭空间里的气味太混杂,时间久了沈琰不太舒服。   方以左和他回了二楼,给沈琰倒了杯柠檬水,略有些担心地道:“少爷,如果您不舒服的话我们现在可以回去。”   沈琰摇了摇头,“还好,等下出去散散步。”   方以左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您这个月的体检做了吗?”   “没有。”沈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忘了。”   也不知道是真的不记得还是故意逃避,但看样子方以左不提沈琰估计是能躲多久是多久,反正戚景云最近事多也没空催着他去做体检。   方以左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格外严肃,“这周我会陪您一起去的。”   沈琰一把掐住他的脸,揉吧揉吧,“知道了,方以左先生。”   ***管哩+鹅酒妻妻鹿似妻酒姗鹅   林启文约檀络见面的地方在一家古色古香的小茶楼,檀络过来的时候林启文显然已经坐了好一会儿,见他来了,道:“坐。”   一边给他倒了杯茶。   檀络笑眯眯地坐在他对面,利落地点了根烟,“林少爷找我有事?”   他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盖不住身上的痕迹,手臂上和脖子上除了斑斑点点的吻痕之外还有没消退的鞭痕以及被烟头烫过的疤,林启文打量了他一眼,“我哥对你好像不太好。”   他语气唏嘘,似乎有点心疼。   檀络抽了口烟,眯着眼睛道:“好不好的,林少爷怎么知道啊?”   林启文握着他的手腕,“你不疼?”   檀络有点好奇地看着他,半晌咯咯笑了起来,“林少爷,硬要说起来你哥对你不也不好吗?”   “你想找我帮忙对付他?”   林启文见檀络直接点出来了,就不再和他拐弯抹角,也不装什么心疼美人的林二少了,说到底他只是个商人,打感情牌也只是为了商讨一个好价格。   “是啊,被压迫的久了,总想稍微反抗一下。”   檀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可我不是在被压迫,我作为一个商品被主人买回去了,被怎样对待都是应该的,也……懒得反抗。”   “林少爷要是真觉得我是万总的枕边人,是不是有点太天真了?”   林启文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人和自己见过很多面,毕竟他目前还是作为万清越的跟班加副手,连当时买檀络的五百万的手续都是他来办的,但也确实不怎么了解,冒然谈合作其实是个有风险的事情。   但风险越高收益越大,一个商人爱好赌博并不是件完全的坏事。   林启文从他的烟盒里抽了根烟出来,“檀络,你学会了服从,但是应该很难学会忠诚吧?”   檀络并不否认。   “如果我开价比他更高的话,你会选择哪个呢?”   檀络身子微微后仰,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扣了两下,他本就生得很媚,一笑起来就更是艳丽,也难怪那晚被卖到了最高价。“那当然是林少爷你啊。”   “你说的没错,我对疼痛无所谓,也不在乎被怎么使用,只要您能保证永远都是给我开价最高的那个人就好,不然我哪天背叛您,不也是理所当然吗?”   林启文喜欢跟人用钱谈事情。   他也喜欢檀络这样直接坦诚的人。   “好。”林启文一口应下来,“价格会比万清越开给你的更高,但我会分两次打款,第一笔款项五百三十万,至于第二笔款项的数额,要看你能替我做多少事情。”   “你现在需要做的事情,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尽量知道万清越每次的通话对象以及大概内容,当然,如果你能给我提供更多的话,价格也会更多。”   檀络沉思了一会儿,道:“他最近心情不太好,似乎是什么项目的投资出了问题,大概是房地产的招标……我不太懂这方面,他昨晚发了很大的脾气,他说自己的底价泄露了。”   檀络朝他眨了下眼,“我应该还算有诚意?”   林启文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也不多留檀络,“你自己行事小心点。”   “放心。”檀络站起身,“就算出事也不会把你供出来的,毕竟比起别的我更在乎钱。”   他经过林启文身边的时候忽然一顿,对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林少爷,您如果需要我做别的事情的话,也可以哦。”   他语气轻佻,人走了,野玫瑰味的信息素气味却很明显,林启文愣了下,半天突然打了个喷嚏。   2021-10-21 00:54:47 第三十七章   林启文缓了一会儿,直到那股野玫瑰味彻底散掉了才拿起手机给方以左打了个电话。   他一时半会儿摸不清这次招标的事情是谁在针对万清越。   电话响了两声没人接,林启文估计方以左应该是在忙,便发了条信息让他等会儿回个电话给自己,他结完账也就从茶楼里出来了。   檀络的时间不好约,只能上班时间出来见他,虽然万清越不在,但公司还有别的人会跑去打小报告,他这个私生子又一向不受待见,可不想给其他董事留下话柄。   方以左这个时候确实在忙,他被万清越叫了过来。   两人面上倒还客客气气的,但万清越显然没有之前的耐心和气度,他对着方以左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有种想要一拳揍上去的冲动。   但他还是忍了下来,开口嘲讽道:“方副总什么时候和沈总在一块儿了?”   “难怪上次我说要沈总亲自过来跟我拿货你不愿意,原来是在这护着呢?”   方以左并不辩解,道:“沈总并不知道我过来拿货的事情,地下拳场的事情他也仍旧不知情。”   “万总,目前为止我们不是一直都合作的很愉快吗?”   万清越冷笑道:“是很愉快,我也确实赚了不少,但现在我认为还不够。”   “方副总,合作除了讲信用之外,我还想看看你的诚意。实不相瞒,我最近的一个招标项目亏了不少,你不妨猜猜,是谁在其中动了手脚?”   方以左不语。   “是沈琰。”万清越脸色很差,一想到他前后奔波上下疏通关系的努力现在毁于一旦他就恨不得把沈琰绑起来活活折腾死。   “竞标底价属于商业机密,他采用不正当手段来堵我的路,虽然不是由他出面做的这件事情,但稍微查一查就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万清越笑得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平心而论我和沈总没什么过节,他也不必要和我过不去,既然方副总现在和沈总在一起,不如替我和沈总稍微说两句,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不是更好吗?”   方以左道:“沈总不太可能会听我的,万总对他的行事风格应当略有耳闻。”   万清越道:“我就是因为有所耳闻,所以才能借此看到你和我合作的诚意啊……还是说方副总自认做不到,要主动和我这边中断合作?”   “我这里倒是最近新弄来了一批不错的药,我那个便宜弟弟别的用没有,这方面倒挺能,这种致幻剂药效很好,后遗症还轻,搭配兴奋剂使用的话,相信这些人应该都会很喜欢。”   方以左此时显得有些犹豫起来,“但是这样做的话……对他们的伤害也会更大,而且万一失控的话,后果恐怕不是我们能够承担的。”   “伤害他们?谁?那些赚钱的工具吗?”万清越不屑地道:“他们是能赚钱的商品,而我们会因此获利更大。”   “我们的合作才刚刚开始,往后会有更多机会,而现在不就正是个良好的开始吗?你替我将沈琰摆平,而我认可你的诚意,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方以左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万清越起身,主动和他握了握手,“那我就等方副总的回话了。”   方以左应了一声,送他出去,而后自己开车离开,直到重新回到公司楼底下确认身后没人跟着自己,他才将自己藏在领带里的录音器拿了出来。   他按了下开关,万清越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其间偶然夹杂着他的一两句回话,但并没有表明自己的合作意愿,多半都是犹豫或是推拒的话。   他本身就寡言少语,和万清越的交谈间经常保持沉默也并不会让他怀疑,这份录音在法律上的效力并不大,但对于舆论操纵来说,已经足够了。   手机上有个未接来电,方以左拨了回去。   “喂?”   林启文道:“你刚刚在忙?”   方以左回道:“是,我刚和万清越见过面,致幻剂的事情已经提了一次,下次再见面,应该就要正式供货了。”   林启文神色略微有些复杂,许久之后叹了口气,颇有点可惜地道:“其实致幻剂这边的生意让我拱手让人,确实很舍不得。”   “不过那药的副作用,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实际上却是个很大的安全隐患,推给他倒也罢了。”他轻轻笑了一下,“不得不说沈琰可真是有先见之明,早早地就把这门生意给送走了。”   “对了,我刚刚从檀络那里知道,万清越有个招标项目亏损了,具体是谁动的手我还没来得及查,你留意一些。”   方以左道:“是沈琰,他刚刚跟我提了一下,并且要我让沈琰收手。”   林启文愣了一下,脱口一句“卧槽。”   他不由咋舌道:“怎么说呢……虽然你们俩谁都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但目标竟然出奇的一致。”   方以左低声笑了笑,“少爷的性子一向都是有一分的恨报十分的仇,这也不过才刚刚开始,但我会尽量让万清越喘口气的。”   林启文想了想万清越现在的处境,忽然有点同情他大哥了。   他有些唏嘘地道:“孤身一人,三面围堵,这下可真是不死也残了。”   方以左道:“万清越现在还信任你?”   林启文道:“实际上他从来都没信任过我,我只不过现在比较好用,他拿来用用罢了。万清越不信任何人,他生性多疑,所以现在依旧没有心腹可用,一个人万事都想掌控要亲力亲为,实际上是得不偿失。”   “这一点上,他拿沈琰差远了。”   诚然,适当的权力下放能够更好的笼络人心,但沈琰和他之间并非如此,他从来都是心甘情愿的,只是这些没必要和外人多言,因此也只是随便应了一声。   “回见吧。”林启文那边似乎来了人,他声音放轻了些,“反正他现在已经在圈套里了,再怎么步步为营也敌不过四面围堵。”   这边电话刚挂断,手机还没放下就又来了个电话,是管家的。   方以左接起来,一般情况下管家是不会打电话给他的。   “方先生……”管家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焦急中又带着压抑着的悲痛,“老爷子那边,出事了。”   2021-10-21 00:54:50 第三十八章   听管家的语气,方以左皱了下眉头,没有先问老爷子出了什么事,反问道:“少爷那边有人打电话通知了吗?”   管家道:“是……先通知的少爷,方先生,老爷子今早起来的时候心脏病突发,保姆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没听到他的喊声,他下楼的时候摔了……”   后面的话说得断断续续,管家也跟在沈宁元身边很长一段时间,自然难过不已,方以左应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知道了,少爷和我等下会过去。”   一直到推开办公室的门之前方以左都在担心沈琰的情绪,然而沈琰跟个没事人似的,手里拿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把玩,见他过来了,反手往抽屉里一扔,“你去哪儿了?”   方以左松了口气,回道:“赌场那边临时有些事情。”   “本来有个东西打算送给你的。”沈琰关上抽屉,起身理了下自己的衣服,“但现在有别的事情要忙,就过几天再说吧。”   沈琰道:“回沈宅。”   方以左跟在他身后,忽然牵住了沈琰的手。   他并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沈琰,他仔仔细细地盯着沈琰的眼睛,很害怕从里面看到悲伤或者难过的情绪。   他讨厌沈琰因为别人出现多余的情绪波动。   但更担心沈琰会因此而造成身体不适。   “少爷……”   沈琰回过身,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知道,我知道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   方以左亲了下他的额头。   其实沈琰并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情,上次见完沈宁元之后他就已经跟自己的爷爷没什么关系了,他也确实不觉得难过,现在回去,只是作为晚辈处理沈宁元的后事。   管家已经张罗着把老宅给打扫干净,没剩下一点血迹,尸体也被妥善安置好,正忙碌着布置灵堂和通知各方亲友,人死如灯灭,但对于沈家而言,连葬礼都像是个另类的交际场。   沈琰站在灵堂前,而沈宁元躺在棺材里,再往前,是他的遗照,不苟言笑的一张脸,沈琰平静地和他对视了一会儿,扯出一个有些嘲讽的笑容。   很难想象,这个曾经身居高位的男人会以这样的死法离世。   沈琰的手指轻轻扣在冰棺的玻璃罩子上面,沈宁元额上的血迹被擦得很干净,两鬓白发也被打理得整整齐齐,他双手搭在一起,看起来像是陷入了沉睡。   玻璃罩子上虚虚地映出沈琰自己的脸。   方以左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陪着沈琰站了一会儿,道:“少爷,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是停灵的第一天,您会很辛苦。”   “好。”沈琰应了一声,他抱住方以左,“你今晚和我一起睡。”   沈琰晚上没吃什么东西,方以左就让厨房留了点夜宵免得他夜里饿,沈家老宅并没有他们两个人的房间,管家收拾了间客卧出来,沈琰洗完澡往方以左怀里一扎,没多久便睡熟了。   方以左拍了拍他的后背,忍住了自己想抽烟的冲动。   次日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沈琰醒了,里外都还算安静,只有管家彻夜未眠地守了一晚,沈琰坐在餐厅里吃饭,方以左将药盒拿出来,一边给他盛了碗甜汤。   到早上七点的时候,已经有沈家旁支的亲属陆陆续续地赶回来,沈琰和方以左站在灵堂外边,都是一身黑色西服,手臂上佩了黑纱,沈琰右耳上戴着个十字架的耳坠,垂在他的颈侧。   除去亲属朋友之外还有一些合作伙伴,林启文代表万家过来送了挽联,因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原因,多留了一会儿。   黎琛和戚景云也在。   几人便在一起说了会儿话,沈琰明面上经营的是一家娱乐经纪公司,这场葬礼也请了几家媒体过来,镜头虽然还算有礼貌,但也尽其所能地往沈琰脸上怼,恨不得把他怎么哭的,说的哪些话,见了哪些人都拍得清清楚楚一点细节都不放过。   戚景云蹙着眉头,“现在这些记者,葬礼上也拍得这么敬业。”   他偏头看向沈琰,沈琰哭得眼睛通红,眼泪大滴大滴地划到下巴上再啪嗒砸到地上,他嘴唇几乎没什么血色,仔细看甚至觉得他在发抖。   沈琰身子微微后仰,靠在了方以左身上,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似乎是在尽量控制自己的失态,方以左抿着唇,终于忍不住开口,冷声道:“抱歉,沈总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他接受你们的采访,请各位媒体朋友体谅一下。”   沈琰缓缓睁开眼睛,哑着嗓子道:“抱歉。”   林启文在一旁看了半天,觉得有点好笑,“敬业?沈总比记者朋友们更敬业,公司捧自己的总裁做大明星会赚得更多,脸漂亮,还会演戏,哭戏更是一绝。”   沈琰被方以左半扶着进了灵堂里面,保镖们则尽量友好地将记者请了出去。   戚景云道:“这些记者不来他也不至于要哭。”   黎琛轻轻叹了口气,“但沈家的一些私事传出去会带来更恶劣的影响,这次葬礼是个能够改变沈氏形象的好机会,对于公司整体而言是个好事。”   “我知道。”戚景云跟上沈琰打算看一看他的状况,“但从一个医生的角度而言,这对病人的身体不是件好事。”   沈琰坐在偏厅里,而方以左半俯下身,拿着手帕给他擦脸上的眼泪,沈琰垂眸,似乎还没从刚刚的情绪中回过神,戚景云看了眼,倒也没再上前,有方以左在就足够了。   方以左给他擦脸的动作很轻很慢,柔软的帕子一点一点抚过沈琰脸上的泪痕,但是眼泪像是擦不完一样,沈琰浓密的睫毛完全被眼泪打湿,像被雨淋透的蝴蝶翅膀,瑟缩着颤抖。   方以左将手帕放在一旁,指腹贴着他眼睛下方,接住了沈琰的眼泪。   “少爷,”方以左吻他的眼睛,“别哭。”   沈琰忽然伸手,紧紧搂住了方以左的肩膀,将他整个人往下压,直至他们完全贴近到一起,他凑上去,咬住他的下唇。   几乎融入骨血的一个拥抱。   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两个人都是。   2021-10-21 00:54:52 第三十九章   沈琰从洗手间出来之后,除了眼睛还红着之外情绪已经没什么起伏,他似乎对于刚刚自己的失态也有些不满,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脸色更冷了些,前来吊唁的亲友也不敢和他多说什么,礼节性的一句“节哀”便匆匆离开了。   到傍晚的时候,沈家的几个旁支也都到齐了,作为亲属留的时间要更久些,沈琰没怎么招待他们,也懒得管他们对自己愤恨的眼神。   律师在晚上八点的时候宣读遗嘱。   沈宁元自己的一些股份和财产没有一点是留给沈琰的,但公司和会所的所有都已经在沈琰手底下,沈琰无所谓这些,留给侄儿或者侄孙都不在乎。   然而有个小辈在听完遗嘱之后直接表达了自己的不满,他指着沈琰的脸,不屑和厌恶几乎扭曲了他的整张脸,“是你把爷爷气死的!”   这小辈名叫沈灵,可惜脑子看起来并不太灵光,“自从上次你和爷爷见过之后,他就一直都身体不好,你对一个老人不孝,你凭什么霸着沈家的东西不放!你也从爷爷的遗嘱里看到他老人家的意思了,他根本不想把任何一点东西留给你!”   灵堂里不少人,但也没多意外,毕竟现在人多,闹事也方便,不然真等葬礼结束一切尘埃落定,他们想要拿财产更是件难事。   沈琰神情恹恹地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杯热茶,闻言抬起头,满脸无辜地道:“为什么说是我把爷爷气死的?”   “我爸也是被我气死的,我大哥也是被我气死的,这么久了,我在你们眼里是不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就只会气死人?”他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沈灵面前,明明还离着几步远的距离,沈灵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沈琰笑道:“怎么,一个个的,就不能是我亲手杀的吗?”   场中所有人都是一愣,沈家旁支更是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沈琰有些好笑地看着他们。   沈灵又气又恨,咬牙切齿地道:“把沈家的东西还回来,你不就是个私生子吗?始终登不上台面,怎么有脸现在坐在沈家的主位上?”   灵堂里的灯亮得过分,照在沈琰鸦羽般的鬓发上,光照得他脸色惨白,眼尾那一点红像是胭脂点上去似的,几乎是诡异的漂亮,他淡漠地看着眼前这人,唇边带笑,像条吐着蛇信子的毒蛇,“说什么还啊?想要,那就凭本事自己拿回去。”   “你他妈的就是个贱货!一个病秧子,要不是沈家顾着你,你早死了不知多少回了!”沈灵越想越气,他们今天过来本来就抱着撕破脸的态度来的,现在沈琰这副模样,摆明了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他干脆一巴掌就要打过去。   手刚扬起,他就突然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方以左冷冷地看着沈灵,沈琰说要自己处理这些事情,他不插手,但是不代表有白痴能对沈琰动手。   沈琰躲都没躲,直接抬手攥住了沈灵的手腕,而后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了沈灵的脸上。   他右耳的那个十字架耳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地晃了两下,上面钉着的不是受难的耶稣,而是一条被缠缚住的蛇。   沈灵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沈琰晃了晃自己的手腕,“病秧子打人也很疼的。”   灵堂内鸦雀无声,沈琰并不打算给他们留情面,更不在乎什么血缘关系,他们闹来闹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想要鱼死网破都不可能,最终只会是单方面被沈琰扼杀。   闹剧不过持续半个小时很快又安静下来,林启文看八卦似的看完了全程,心里嗤笑,私生子真是一大家子的福报。   也是他们活该。   停灵一共三天,除去第一天有些不太安稳之外,剩下的两天都平平淡淡地过去了,沈琰却连着几天都没休息好,到第四天的时候又发起了高烧。   戚景云这几天住在沈宅没走,一直都留意着沈琰的身体情况,现下便熟练地给他开药吊水,顺带给方以左煮了碗安神的中药。   “他最近情绪不太稳定,你稍微注意一些。”戚景云调配药水,和方以左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   “我知道。”方以左坐在沈琰床边,“他哭出来比强忍着好。”   戚景云道:“你觉得他是在为沈宁元去世而哭?”   方以左摇摇头,“不是。”   戚景云看了眼脸颊烧得通红的沈琰,低声叹了口气,“今晚烧没退的话记得打电话给我,他的身体承受不住太久的高热。”   方以左应了一声。   戚景云走了,方以左给他换了个冰袋,站在阳台边抽烟,万清越让他把沈琰的脚步拖着,阴差阳错之下沉琰现在是没什么精力匀出来给他,那批药也已经开始使用,再过一段时间,等金额数量足够大之后,就是他动手的好时机。   他不想再拖下去,到时候就算铤而走险也要把万清越给解决掉,一个对沈琰依旧不死心的Alpha让他感到非常的不安。   沈琰病中睡得并不安稳,似乎有要挣扎着醒过来的征兆,方以左掐灭烟朝他走过去,半靠在床边上将沈琰搂到自己怀里来,沈琰闻到一股苦艾的气息,又重新睡熟了。   两个小时过后沈琰吊完水,方以左给他量了下体温,已经降下来一点,原本想要给沈琰把药端过来,然而小少爷攥着他的手不肯放开,方以左只好捏了两下他的脸把他叫醒。   沈琰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汗湿的额发贴在额头上,他眨了两下眼睛,道:“方以左。”   “少爷,该吃药了。”   沈琰赖在他身上,低声道:“能不能不吃啊?”   他抓着方以左的领带,“我闻到中药味了,只是发个烧而已,我不想喝中药,太苦了。”   方以左有些无奈,“少爷,不吃药的话只会好得更慢。”   他对沈琰的每次发烧都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惧怕,总是很容易让他想起沈琰八九年前生的那场病,他不得不把沈琰抓得越来越紧,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他给弄丢了。   他希望自己永远都不会再看见沈琰的病容,看见他单薄得像纸片一样的身体和满是针眼的手背,他只希望自己的小少爷能够平安健康地度过人生中的每一天。   2021-10-21 00:54:55 第四十章   人类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来自于自身无法掩藏的劣根性,他对沈琰的渴求随着时日的推进而不断增多,现下即便已经将人抱到怀里了也并没有减退半分。   他没有办法回忆沈琰当初病重的那段时日,也不想再经历一次差点失去他的痛苦,后怕的情绪甚至没有一日远离过他,他就像个用冷静来压抑自己的疯子,只有沈琰能救他。   沈琰被他突然加大的力气抱得有点疼,他还在发烧,脑子也并不清醒,艰难地转过脸来看了看方以左,半晌,他试探着叫了方以左一声。   “哥哥……”   方以左愣住了。   “哥哥,你来帮我吧,我需要你。”   这是沈琰病的最重的一次,在病床上和他说的,方以左也正是因为这句话,从此以后彻底地成为了沈琰用的最好的那柄剑。   但沈琰很少这么叫他,方以左的记忆里大概不超过十次,而大部分时候是在沈琰五六岁的时候,那会儿沈家没什么人肯跟他玩,只有方以左陪在他身边,沈琰自小就会看人脸色,一开始还觉得他总冷着张脸有点怕他,慢慢熟了之后就开始频繁对他撒娇并以此来使唤他。   玩游戏玩不过他的时候会拜托方以左手下留情让让他,想偷偷摸摸从家里溜出去的时候也是方以左给他打掩护,想吃小蛋糕棉花糖了还是来找方以左,偶尔撒娇也没用的时候他就会小心翼翼地叫他一声哥哥,一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你看,方以左那时候毕竟也还小,这一招几乎百试百灵。   等沈琰和他都渐渐大了之后,这个称呼就基本上不出现了。   现在沈琰糊里糊涂地叫他一声,方以左忽然意识到沈琰或许也一直将他放在很重要的位置上。   他们是家人。   是只有彼此且互相依附的爱人。   沈琰被亲得七荤八素,原本苍白的唇也重新有了血色,他呆呆地看着方以左,头昏脑涨地道:“我吃药,你别亲我了。”   方以左却仍然抱他抱得很紧,声音竟然有些发抖:“沈琰,我也会害怕的。”   他没再叫少爷,只是叫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唇贴在他的脖颈处毫无章法地亲吻,沈琰终于从昏昏沉沉的状态中稍微清醒过来一点,翻过身坐在他怀里,和他额头贴着额头,“对不起。”   喜欢一个经常生病的人是件很辛苦的事情,提心吊胆都快成为一种常态。   沈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小声道:“对不起。”   方以左含住他的唇轻轻地吮吸着,两人都没再说话,这其实算不上情绪的爆发,但对他们而言是一种另类的释放,方以左第一次在他面前这样直白又明确地表达自己的情感,而沈琰感受到了。   他用手指戳戳方以左的脸,“不是要喝药吗?你快一点,我还很困。”   然而方以左此时并不想将沈琰放开,只是让管家将药送过来,他端过中药含了一口,渡给沈琰。   沈琰脸皱得像个包子,被他这两口给喂懵了,苦涩的中药在舌根停留的时间越长嘴巴里的味道就越重,他几次三番想伸手自己把药碗端过来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一口气喝掉,却又被方以左攥着手腕根本不得动弹地被迫一口一口慢慢喝下,药味盈满了整个口腔,而方以左的舌慢慢地扫过他口中的每一处,像是要让他把这个苦味记牢。   沈琰被这一碗药灌得眼泪都下来了。   方以左还不给他吃糖。   他呛咳了几声,用眼神控诉对方的恶行。   方以左用手指替他眼尾的一点泪花擦了,低声道:“少爷,下次再不肯吃药的话,我会喂得更慢。”   沈琰半天说不上一句话,这中药苦得他头疼,嘴巴也被方以左嘬得发麻,然而现在他竟然没什么底气跟方以左生气,趴在人怀里缓了半天,终于找出个错处来似的,拧着他的脸道:“别叫我少爷。”   拧了两下,他又心疼似的给人揉揉,笑得跟个小傻子一样,“叫我名字呀,你叫我名字很好听的。”   方以左蹙着眉头,又把体温计拿过来让他叼着。   烧还没退,从高烧转为低烧,方以左给戚景云打了个电话,得到了明确的回复之后才稍微放心了些,又叫他一声。   “沈琰。”   小少爷抬起头看他。   方以左唇边勾起一个很明显的弧度,“其实你刚刚喝的是我的药。”   沈琰不明所以。   方以左将他放平在床上,自己也躺在他旁边,“戚医生给我开了安神药,你的药是两粒胶囊,八个小时之后再吃。”   沈琰几乎气成了一只河豚。   生病会将人的情绪放大,换作平时沈琰是不屑于闹这种小脾气的,但现在他正儿八经地觉得这件事值得他跟方以左冷战八个小时。   于是挣扎着从方以左的怀里出来,睡到了床的另一边。   二十分钟之后他又睡熟了,被方以左重新捞到怀里。   这一次两个人都安安静静地没再乱动,这几天毕竟诸事烦扰,现在终于能彻底放空好好睡一觉,方以左看着沈琰微微泛红的脸颊,手指在上面轻轻刮了两下。   2021-10-21 00:54:57 第四十一章   沈琰第二天醒得比方以左要早,这人虽然是跟他睡在一块,但总担心他没退烧,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就替他量一次体温,断断续续根本没睡个安稳觉,沈琰退了烧,只是身上还没什么力气,脸就挤在方以左厚实的胸肌上贴了一会,脑子里顺了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他有些不知所措,方以左给了他很大的安全感,但他自己本身却极度缺乏安全感,昨天夜里那样的情形沈琰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意外,对于方以左那种常年面瘫的人来说,昨天几乎可以说是地震一样的情绪崩盘了。   沈琰想了一会儿,从方以左怀里挪出去打算吃药。   他才刚坐起来,方以左就立刻醒了,条件反射般地抓住了沈琰的手腕,沈琰垂眸看他,轻声道:“我起床吃药。”   方以左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沈琰俯下身,牵着他的手探了探自己的额头,“已经退烧了,别担心,你再睡会儿。”   方以左这才肯放开他的手,再次闭上眼睛。   沈琰洗漱完,站在阳台边把药吃完,戚景云给他发了一堆什么要注意保养的消息,还有一个长长的药单。   戚景云:“一个月四个疗程,记得每天把药煎好喝掉。”   戚景云:“你稍微累一点就发烧容易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最严重的一次都在鬼门关边上晃荡了,自己多上点心,不然我可能会被方以左烦死。”   沈琰握着玻璃杯,嘴唇微微翘起像只猫,“点心?什么点心?”   戚景云砸了个表情包过来。   戚景云:“不要给我玩梗!”   戚景云:“要吃点心跟方以左要,我这里只有药单和药膳!”   沈琰:“(#^.^#)。”   他下楼,管家正在厨房忙活,那个因为疏忽造成沈宁元去世的保姆已经被遣送走了,沈家没打算再多处理她。   管家见他下楼,立刻关切地跟过来道:“少爷,您没事吧?”   “没什么。”沈琰摇摇头,往沙发上一靠,“你要留在这里吗?”   管家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沈琰将自己的头发往后顺了两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漂亮的眼睛,他看着管家道:“沈家老宅要处理掉,我对这里没有任何的感情,以后也不会再过来。”   “但是你跟着沈家三代人,虽然照顾我的时间不算长,但做的很好,所以我问问你,是想继续留在这里,还是跟我回去?”   管家下意识地想说会继续照顾他,然而沈琰的视线让他撒不了谎,他顿了半晌,躲开了沈琰的目光,道:“请少爷让我留在这里。”   “可以。”沈琰应了一声,“你在这里住着吧,忠诚是件好事,我会等你也离开之后再把沈宅拍卖掉。”   “中午做了什么?”沈琰看了眼厨房,笑着道:“我再吃一顿你做的饭吧。”   方以左还在睡,他本来打算进厨房贴心一点给他做点什么,然而进去转了一圈再看看各种乱七八糟的调味料,小少爷拍拍手又理直气壮地走出来了。   他又重新回了房间,脱了鞋爬到床里面拽着方以左的手搂住自己,掏出手机看了看这几天助理的消息。   万清越那个招标项目最后也没落到他手里,沈琰不在乎,他本来就是去搅局给万清越添堵的,目的达到就行。   抓着自己腰的那只手又加了点力气,方以左醒了,沈琰立刻丢开手机跪坐到他身上,捏着他的脸揉搓几下,“醒了?”   方以左应了一声,那张冷峻好看的脸被揉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少爷?”   沈琰在解他的衬衫扣子,然后把他肩膀上那处伤疤给露了出来,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指尖轻轻地触碰上去,紧接着低头,伸出舌头沿着那道伤疤一点一点仔细地舔舐着。   方以左有些不知所措,肩膀处的肌肉陡然绷紧,沈琰的舌头像把小刷子,挠得他心口发痒,那处刀伤很早就不疼了,在方以左身上很多处伤口中也确实算不上什么,然而沈琰现在却很心疼,他亲吻过的地方留下一点水渍,沈琰抓着他的衬衫领子猛地向下一拽,方以左后背整个暴露在外头,沈琰转而去亲他的唇角,双臂搂住了方以左宽厚的背,手在上面一寸一寸地抚过每一处伤疤。   在接吻的间隙里,方以左不得不伸手捏住沈琰的下巴,他眼睛发红,像头从沉睡中醒来的狮子正要捕猎,“少爷。”   沈琰还要亲他。   方以左又道:“沈琰。”   “不要再继续乱动,你今天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做爱。”   沈琰屁股底下挨着他硬起来的性器,闻言抗议道:“我没说要做爱,我只是想亲你,你不能剥夺一个颜控对自家男朋友动色心的念头。”   他一边说手还一边不老实地动,摸着方以左后背的疤痕,碎碎念道:“好性感哦,下次我们做的时候对着镜子好不好?我要看你的背。”   方以左忍得额上青筋直跳,“沈琰,不要再撩拨我,你知道我在你面前没那么好的忍耐力。”   沈琰终于安分下来,但仍然没从他身上下来,好商好量地跟他道:“那我们都互相忍忍。”   方以左又去揉他的腰,沈琰腰际敏感,每次做的时候都被咬,导致他现在一被碰就下意识地想躲,然而他又死皮赖脸地不肯挪地方,跟个鹌鹑似的缩在他怀里。   “哥哥……”沈琰咬他耳朵,“吃完饭我们就回家了。”   方以左被他这个称呼叫得欲火难平,手又往下挪了点。   “我们去纹身好不好?你就纹在这块疤上,我跟你纹在同样的地方。”   “好。”方以左把他从自己怀里抱下来,闭了闭眼平复自己的欲望,“那现在是不是有必要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那天会哭成那样?”   “沈琰,我并不认为你会因为他去世而流眼泪。”   2021-10-21 00:55:00 第四十二章   沈琰沉默了一瞬。   他平静的情绪被打破不是因为那些被邀请来的记者,该流的眼泪在采访结束后就已经停止,但在那之后,沈琰好像终于意识到方以左的恐惧从何而来。   当他站在沈宁元遗体前的时候,冰棺上的玻璃罩子像一面镜子,隔阴阳隔生死,虚虚地映出他的脸,看久了,沈琰恍惚间觉得躺在那里的人应该是他自己。   毕竟所有人都说他活不长,然而他就是一次又一次地送走了这些所谓的长辈,最终站在了众人面前,人的一生想要善终并不是一件易事,生命很多时候都脆弱单薄的像张白纸,稍微一碰就四分五裂。   他一直没说话,方以左也不催他,许久之后沈琰才道:“没什么,其实我那个时候在害怕。”   “我第一次发现,其实我还挺怕死的。”   沈琰从记事起到二十岁之前,很多记忆都有关医院,久而久之他也习惯了,抱着一种自己活不长久的态度对待很多事情,如果不是方以左一直跟着他,大概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祸害死了。   一个病人,对任何人来讲都是不需要忌惮什么的。   所以他利用这一点,收拢人心,又让他们降低警惕,沈琰跟沈家斗的时候是个彻头彻尾的赌徒,他不留后路地把自己也赌进去了,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也是他即将把沈家收入囊中的时候,要么赢要么死,那个时候方以左已经跟在他身边了,但沈琰没把他算进去,也不考虑他万一真死了方以左会不会疯。   沈家到最后也被他逼得没了退路,甚至要雇凶杀他,然而沈琰先他们一步,他在重症病房呆了两天,孱弱的只能靠呼吸机来喘气,任何人都见不到他,沈家满心希望地以为他要死了,可惜他没死成,沈氏召开董事会那天他坐着轮椅来的现场,脸色惨白像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   沈琰现在回想起来,他转回普通病房再醒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方以左,而他选择性地忽略了他的担忧和恐惧。   出院之后他又足足养了两年多才把身体稍微恢复些,戚景云那段时间都快被他逼成了个医学奇才,中西医精通,还得会点古法偏方外加好吃的药膳。   沈琰现在回想起那段时间方以左的状态并不感到愧疚,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也仍然会这样做。   但现在不一样了,所有的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沈宁元的去世让他再次直面了死亡,他意识到现在他已经失去了赌博的机会和资本,但幸好,他也没必要再去赌了。   沈琰捏了捏方以左的手,“我解释完了,你现在可以跟我下楼去吃饭了吗?嗯?”   方以左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他们之间并不需要总是把话都说得太直白。   ***   忙完沈家的事情,沈琰又给自己和方以左额外多批了两天假期,他兴致勃勃地拉着人要去搞纹身,方以左陪他挑图案,但不允许沈琰纹大面积的图案以免太疼或者之后伤口恢复不好感染再引起些别的副作用,沈琰闻言沉默了一阵,又听方以左道:“你可以把想纹的图案纹在我身上。”   沈琰思忖半天,道:“你有什么想纹的吗?”   方以左道:“跟你有关的一切,但来之前我查过资料,在身上纹照片不好看,而且会造成反效果。”   纹身师松了口气,他最怕听到这种要求。   最终沈琰只是纹了几个英文字母,下面缀着个小月亮,而方以左的右肩上为了遮住那处刀疤,选了个更加完整的图案,是条长吻海蛇,海蛇的吻部大张着向上仰起,吐出猩红的蛇信子。   上悬一轮明月。   沈琰的纹身做的比较快,纹身师给他处理完之后他就在一旁看着方以左,方以左原本是不觉得疼的,然而被沈琰这么盯着,再想想先前沈琰三番两次地撩拨自己,竟难得生出了用苦肉计的心思。   他闷哼一声,别过脸,眉头蹙起似乎是在忍痛。   沈琰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的举动,挑了下眉,干脆地低头亲了他一口。   从始至终都在吃狗粮的纹身师表情复杂地道:“先生,这边建议您在外边等。”   “您这么看着,我手抖。”   沈琰出去了。   方以左继续面无表情地接受纹身。   两个多小时之后方以左这边也结束了,沈琰已经偷偷摸摸吃完一包棉花糖,见他出来,往他手里塞了最后一颗,“给我看看你的图案。”   方以左道:“回家看。”   他们今天出来就是约会,穿的也简单,沈琰勾着他的手和他在街道上散步,三拐两绕地进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小巷子。   沈琰晃晃他的手,“我给你的棉花糖怎么不吃?”   方以左道:“少爷,我记得家里没有这种零食。”   沈琰道:“是啊,我刚刚等你的时候去超市买的,五块钱一包,里面有十个还带夹心,虽然味道一般不过偶尔吃吃还不错。”   他从方以左口袋里掏出那一小包棉花糖,撕开了咬住一半,然后踮起脚去亲他。   软乎乎的棉花糖抵在唇上,沾上唾液之后逐渐融化变得粘稠起来,唇齿交缠间带着甜腻的糖味儿,舌尖顶弄着将这块糖慢慢吃完,亲吻的快感被久久没有散去的甜味拉长又延续,沈琰被亲得气喘吁吁靠在方以左的肩膀上,“我要看你的纹身。”   他先把自己的扣子解开了。   方以左抬眸看去,心下一动。   No one but you.   无人及你。   沈琰又去看他的,好像跟原本定下的图案不太一样,他看了会儿,眼波流转间爱意几乎化为春水一般要满溢出来。   他用手指轻轻点了两下,笑着道:“你太贪心了,方以左。”   那条长吻海蛇身上缠绕着的英文字母似藤蔓一般将它紧紧缚住,而仰起的吻部即将吞下那枚圆月,圆月旁边则是从月亏到月盈的六个小月亮,每一个都在蛇身可以控制住的范围内。   海蛇将水月划入绝对领地之中。   Full of desire.   欲望满身。   2021-10-21 00:55:04 第四十三章   公司这几天里里外外堆了不少事情,两个人忙了一上午,吃完午饭之后沈琰留在公司开会,而方以左去了会所那边,一整天都没能说上几句话。   到下午五点钟的时候秘书把最后几份需要沈琰签字的文件送进去,一边跟他汇报了一下明天的日程,沈琰一边听一边伸手去抽屉里摸水果糖,之前他偷偷摸摸塞了几颗,然而找了半天也没寻到,大概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吃完了。   沈琰倒是摸到了另外一个小盒子。   秘书翻完手中的文件,等着沈琰看他有没有什么要说的。   沈琰道:“他走的时候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秘书道:“您那个时候在开视频会议,方副总说他五点半的时候会过来接您。”   “我知道了。”沈琰抬手挥了两下示意他出去,然后把那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掏出来。   方以左回来的时候沈琰正窝在老板椅里玩消消乐,见他过来了就将手边的这个盒子推了过去,笑眯眯道:“送你的。”   沈琰突然问了一句,“你门关好了吗?”   方以左道:“关上了。”   盒子打开,黑色绒布上面端端正正地放着个止咬器,旁边还贴心地附着说明书,方以左扫了一眼,那上面标着一堆使用方法注意事项之类的,“情趣调教类用品”这几个大字印刷得清清楚楚,黑体加粗还居中。   沈琰朝他走过来,靠在他身上把那说明书看了看,方以左半天没说话,沈琰自言自语道:“情趣用品?也算是。”   旁边还赠送了一条长度适中的软皮鞭,沈琰转身倚在办公桌上,用皮鞭挑起他的下巴。   细碎的流苏扫在方以左冒了个头的青胡茬上,他觉得有些痒。   沈琰弯起眼睛,笑得人畜无害,语气稀松平常然而尾音却轻飘飘的,像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似的,“我跟你说过很多遍让你不要咬我,但是你总不听话,所以现在试试这个?”   “我们今天在办公室做吧。”   方以左看着那东西,想了一会儿,看起来并不抵触,他一把将沈琰抱起来让他坐到了办公桌上,“沈琰,做爱的时候我要跟你接吻的。”   沈琰被他掐着腰不怎么好动,有点怕痒似的躲了两下,一边含混地亲上他的下巴,“那等下再给你用这个。”   方以左一手撑在桌子上和他十指相扣,一手开始解沈琰的衬衫纽扣,已经是下班时间,公司里的人基本上都离开了,然而窗外的天却还没完全暗下来,高层的落地窗能看到城市渐次亮起的灯和黄昏时分灿烂的晚霞,映在沈琰的脸颊上,像笼上一层雾蒙蒙的纱。   “唔……”沈琰艰难地发出一声喘息,腿渐渐勾上方以左的腰,他们也确实许久没做,两个人都憋狠了,沈琰揪着方以左渐渐变长的头发,好不容易说出句话来,“别撕我裤子……”   方以左闻言动作放轻了些,将沈琰西裤上的皮带抽出来,裤子褪下来一些正卡在他屁股蛋上,沈琰被他翻了个身趴在桌子上,不久前丢在一旁的软鞭现在到了方以左手里。   他听见方以左问他这里有没有润滑。   沈琰指了指桌子边上的一个小盒子,笑了笑道:“我半个月前就想跟你在办公室里做了。”   大概是仗着自己今天不会挨咬,沈琰的视线从止咬器上转回来,慢悠悠睨了一眼方以左,不知死活地撩拨道:“等下是吃晚饭还是夜宵?”   那软鞭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扫了两下,留下恰到好处的红痕,方以左眸子一暗,沉声道:“少爷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直接吃早饭。”   沈琰手指勾着止咬器,那双漂亮的眼睛带着一点水汽,勾勾绕绕地和方以左的目光缠在一起,攀着对方肩膀的另一只手缓缓上移,扣在他后颈处的性腺位置,苦艾的气息幽幽地发散出来。   沈琰轻声道:“悉听尊便。”   2021-10-21 00:55:06 第四十四章   方以左没再说话,他鸡巴硬得发疼,润滑一挤就是半瓶,沈琰屁股一凉,紧接着就感觉到方以左的性器已经蹭在他的股缝处摩擦,沈琰被撞得猝不及防,低低喘了一声。   “啊……”   方以左没用手指给他做扩张,龟头顶着他后穴画着圈揉弄,那个小洞一点一点被顶开,翕张着小口将他慢慢含住,沈琰上半身趴伏在桌上,下身微微踮起脚以配合他的动作,然而这人的吻随着动作变得愈发凶狠,很快就叫他双腿发软站都站不住,粗大的性器挤进去的时候他痛得不由蹙起了眉头,紧致的肠肉被硬生生挤开,方以左也被他夹得有点发疼,忍不住拍了他屁股两下。   沈琰被他控着腰,脚上一点力气都不剩,一边挨操一边骂了他一句,“你非要比我高这么多吗?”   方以左在做爱的时候基本不说话,这个时候也并不反驳,笑了声道:“可惜少爷没得选。”   沈琰又低声骂了什么,跟闹脾气的猫似的,嚷嚷着抗议又被人抱着翻了个身,沈琰的腿搁在他臂弯里,被操得一晃一晃,细伶伶的脚踝看的方以左眼热,沈琰手搁在桌子上没处抓,那么重的办公桌都被方以左的力道给撞得往后移了一点,文件都撒了一地。   “去沙发上……”沈琰浑身发麻,快感一阵高过一阵,他还没回过神就被方以左一把又抱了起来,这人的性器随着走路的动作顶弄着他的敏感点,走一步就操一下,沈琰伸手努力抓到了那个止咬器,喘道:“你先别动。”   方以左没听他的。   沈琰又怕从他身上掉下来,双腿缠他缠得更紧,然而方以左也不是替他抱到沙发上而是直接将他困在了落地窗面前,狭小的空间里信息素的气味浓烈到沈琰有点不太清醒,他咬牙忍住自己的喘息,服软撒娇道:“哥哥,你不听话……”   方以左终于停下了自己的动作,盯着沈琰的唇看了半天,沈琰不自觉地咬了下嘴巴,抓过旁边的止咬器给他戴上。   是皮扣式,金属制的止咬器看起来能够最大程度地束缚住不受控的Alpha,沈琰还贴心地给他在鼻梁那处垫了块软皮以免他戴起来不舒服。   小少爷终于放心,伸出手指在止咬器上拨弄两下,方以左下意识地想要咬他的手指,然而只能露出一点舌尖,显得有点无奈又可怜,沈琰弯起眼眸,很快又被方以左暴风雨似的动作给折腾得毫无反抗之力。   沈琰半阖着眼睛,他被弄得有点失神,之前几次做的时候他还会去看方以左的眼睛,这人的桃花眼其实也很漂亮,然而现下只胸膛不断起伏着从口中溢出喘息,沈琰鼻尖上挂着颗汗珠,方以左替他擦了下,沈琰这才回过神似的,窗外已经夜幕初垂。   方以左跟疯了似的,因为受控而无法在他身上留下印记便转而用最原始的方法来对待沈琰,比起往常的温柔现在粗暴明显占了上风,沈琰被操得腰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肠壁发麻,快感一阵高过一阵,然而对方丝毫不显疲态,腰简直像是安了马达的打桩机,顶得他后穴软烂地不住往外分泌淫水。   沈琰声音里隐约有点哭腔,他们的纹身还没完全好,他也只敢用唇轻轻碰两下,催了一句,“你怎么还不射?”   他反手捏住了方以左嘴巴上的止咬器,眼角眉梢还带着一点狡黠,眼睛亮晶晶的,“现在咬不到我了。”   方以左的动作又快了点,鸡巴好像楔在沈琰身体里似的,苦艾的气味渐渐浓郁起来,沈琰看着他露出的犬齿与逐渐暴躁的动作,不自觉地伸出手挠了挠他的下巴。   方以左要射的时候很显然还想咬他,冰凉的止咬器抵在他的脖颈处不断地磨蹭,勉强能伸出的舌尖触碰到沈琰的肌肤,他嗓音嘶哑,不满然而又不得不像沈琰求助。   他甚至少见地对沈琰撒娇,低哑的语气里微妙地带有一些可怜的意味,“沈琰……放开我好不好?”   沈琰哪儿还顾得上他。   自己早就色令智昏溺在方以左的怀里了。   带着凉意的金属逐渐染上灼人的温度,沈琰被他像只大狗狗一样拱来拱去的动作弄得身子不住后仰,完全靠在落地窗上,而方以左眸色沉沉,视线在他的颈侧不断打量着似乎在思考究竟从哪里下口比较适合。   方以左想要标记沈琰,既是本能的欲望驱使也是他自己的占有欲作祟,沈琰越抗拒他就越要在他身上留下标记,现下沉琰不肯主动放开他,方以左也不再犹豫,大掌握着止咬器微微用力,沈琰一愣,终于从欲望中稍微清醒了些,安静又燥热的空气里传来皮带崩裂的声音。   方以左竟硬生生把止咬器给扯了下来。   原本系好的皮扣断成了两截,而拦住他的金属扭曲变形被丢在了一旁,沈琰退无可退,脆弱的颈项被迫仰起,尖利的犬齿毫不留情地再次在上面留下痕迹。   2021-10-21 00:55:09 第四十五章   沈琰被他咬得浑身一抖,又痛又麻,想躲却没处躲,整个人被方以左困在他怀里和落地窗之间,方以左强硬地抬起他的下巴,沈琰白嫩的颈侧在情事中气血翻涌有些发红,方以左的牙齿就在他跳动的脉搏处不断流连,亲吻与啮咬的动作交替,沈琰怕他不知什么时候又咬自己然而又脱不开欲望的把控,手背撑在落地窗上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呜咽着哀求道:“你别……”   然而他的腰也被人卡住了,双腿大开挂在他身上,方以左一边射在他身体里一边咬他,强悍的腰力几乎将沈琰钉在他身上似的,沈琰被他顶得直打哆嗦,哭腔也愈发明显,颈侧的牙印带出一点血腥气,他疼得厉害,但高潮又紧接在痛感之后,方以左的精水浇在他肠壁上,沈琰已经射第二次,两个人的体液交混着蹭在没来得及脱掉的衣服上,汗湿又混乱。   沈琰呜咽着抱住方以左的脖子哭得眼皮通红,被方以左的啃咬逼得神志不清竟自己往他怀里送,他整个人贴在方以左胸口,努力地侧过头想要把后颈露出来给他标记。   “别咬了好不好……给你标记,给你标记……”   方以左射完也没从他身体里退出来,只是微微松开了对沈琰的桎梏,伸出手顺了一把自己被汗沾湿的额发,沈琰愣愣地看着他的眼睛,这里面完完全全地映出他自己的模样,失神又全部被欲望浸染。   他忽然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这个男人从始至终眼睛里都只有他一个人,仿佛这一辈子都应当为他生为他死,但他平日里又永远镇定冷静,平淡的像一口古井,只有这个时候才会失控爆发,像只野兽一样侵略他攻击他,沈琰埋首在他胸前听他的心跳声,微微闭上眼睛,也只有和方以左在一起的时候,他才更能感觉到自己活着。   “沈琰……”方以左舔舐刚刚自己留在他身上的齿痕,手在他后背上慢慢替他顺着气,“你也没有很乖。”   小少爷梗了一下,侧眸看那个被丢在一旁已经变形的止咬器,刚想要反驳什么,然而方以左却拧着他的手腕将他的身子翻转过来,沈琰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解开的衬衫在刚刚的情事中凌乱不堪,裸露的胸口贴着大片的落地窗,方以左没退出去的性器对他再一次发动了征伐。   滚烫的皮肤和冰凉的玻璃相触,沈琰难受地发出一声喘息,有点发憷地小声道:“你还要做几次?”   方以左没回话,他强硬地脱掉沈琰的西服外套,白衬衫贴在沈琰瘦削的肩胛骨上,方以左的吻落在上面,沈琰怕痒似的想躲,然而整个人就是被围困在这方寸之间,离了止咬器的方以左更加放肆地在他后背上啮咬,沈琰伏在落地窗上,视线迷离地往外看去。   没人会看到这一场隐秘的情事。   白衬衫半挂在他身上,露出大半白皙的后背,细小的吻痕与分明的牙印让他看起来好像受了什么凌虐一样,但实际上沈琰爽到几乎发不出声,奶尖蹭着玻璃随着身后人的动作慢慢变硬,方以左攥着他腰际的手渐渐上移,用手指夹住了沈琰的奶尖。   沈琰垂着头“唔”了一声,发丝上带着汗,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方以左根本不需要什么性爱技巧,沈琰的后穴食髓知味般地包裹住他的鸡巴,他塌着腰,再一次被干得神思昏聩。   “啊……”   沈琰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喘息,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对方愈发凶狠的动作里察觉到一丝惩罚的意味。   “够了,方以左……”沈琰娇嫩的奶尖被他满是老茧的指腹揉搓得发疼,另一边无人问津的乳头又觉得难受,那一点大的地方硬是在这个人手里被玩弄出了百般花样,指尖不轻不重地掐着奶尖,沈琰荒唐地生出一种他快要涨奶的错觉。   孕期的Omega大概就像现在这样,需要Alpha来替自己按摩甚至含吮住吸出多余的乳汁。   但他是个Beta。   这并不妨碍方以左对他乳头的亵玩,很快另一只乳头也被夹在两指之间逗弄,方以左犹嫌不够,手掌在他平坦的胸口聚起一点可怜的乳肉,沈琰吃痛,可是屁股却把对方的鸡巴含得更紧。   方以左骨子里的占有欲以及种种其他的劣根性逐渐完全暴露出来,他放开沈琰被揉弄的全是指痕的胸口,咬着沈琰的耳朵问他,“痛不痛?”   沈琰摇了摇头。   他们两人之间体力悬殊过大,尽管知道方以左控制着一个度不会让他在结束之后生病或是感到不适,但现在他确实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和方以左作对了,只是乖乖被他抱在怀里挨操,方以左偶尔问一句什么,他就老老实实地回一句。   这个姿势非常的强硬,他双腿被分开之后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只能大开着腿任人操干,方以左进得很深,沈琰爽得又要射,却被方以左把控着不允许,整个人迷迷糊糊地又转头讨饶道:“你亲亲我……”   他眼尾发红,脸上极可怜地带着未干的泪痕,平日里方以左看一眼大概就会心疼地停下一切动作,然而此刻并不管用,方以左像头野兽似的,尖利的牙齿叼着沈琰后颈处那块软肉,“少爷下次还给我戴这个吗?”   沈琰一时半会儿甚至没有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那个寿命过于短暂的止咬器仿佛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小少爷侧脸贴着玻璃,有点不太满意目前这个姿势,他想要看到方以左的脸,于是挣扎着想转过身而忽略了方以左的问题。   但很快他就没法动了,已经沙哑的嗓子又喘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呻吟,方以左的性器顶在他退化的子宫口成结,涨得他有点不知所措,被完全撑开的饱胀和不适让他没有一点力气再稳住自己的身体,只能把全部的着力点都放在方以左身上,沈琰哭得极惨,不知道究竟是过度的快感带出的生理性泪水还是因为委屈而变得格外脆弱。   他听到方以左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后颈上的疼痛好像也算不了什么,被握住的性器也得到了释放,前后的高潮混在一起,沈琰后知后觉地打了个颤。   像暴雨淋湿的小兽在抖毛。   “少爷可以给我戴任何东西,”方以左将他重新抱到怀里,拍拍他的后背,“我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是属于少爷的。”   “所以,少爷于我而言也是一样。”他的手指轻轻地划过沈琰后颈处的牙印,“不要试图躲开我,嗯?”   2021-10-21 00:55:12 第四十六章   方以左甚至很贴心地用了一个问句。   沈琰久久没能回过神,他们在苦艾的气息中拥抱,再交换一个温柔的吻,Alpha的标记行为到这里终于结束,方以左难得笑了一下,握着沈琰的手探上自己的胸膛,“你很喜欢这里?”   沈琰应了一声,隔着他的衬衫伸手抓了一把他的胸肌,“喜欢啊,你身上哪个地方我不喜欢?”   他伸手推了下方以左,咬牙切齿道:“你还出不出去了?”   方以左往后稍微退了点,沈琰用胳膊抵着落地窗将自己的身子撑起来,没含住的精液顺着腿根往下淌了一点,他有气无力地踢了方以左一下,“屡教不改,以下犯上。”   方以左亲他的手腕,“少爷可以罚我。”   沈琰撇了眼旁边被他攥变形了的止咬器,白了他一眼道:“下次是不是应该给你搞一个全金属指纹开锁的那种止咬器?这种情趣用品根本不适合你。”   方以左垂眸看他,眼带笑意。   他脸上还带着刚刚皮带勒出的红痕,沈琰又有点心疼地摸了两下他的脸,“你他妈的到底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沈琰想了想,“我记得你好像十几岁的时候有段时间很忙经常见不到人影,干嘛去了?专门锻炼去了?”   方以左也不否认,“是,在边境那边集训。”   沈琰没再多问,嘀咕了一句,“这么喜欢咬人,前两天纹身的时候你就给我咬个牙印让人家给我纹上不好吗?省得你每次都给我咬。”   方以左揉了揉他被自己亲肿了的唇,“不可以,那不一样。”   沈琰觑他一眼,“你就是想咬我。”   方以左当然不否认,直直地看着沈琰,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欲望,“我喜欢在你身上留下气味,沈琰宝宝。”   “狗撒尿圈地。”沈琰评价他,然而又忍不住倾身抱住他,笑眼弯弯,语气微微上扬,“这次原谅你了。”   方以左也笑,“少爷心软。”   沈琰往后撇了一眼,落地窗外深蓝色的夜幕中悬着一牙弯月,往下看是热闹的车流与人群,熙熙攘攘的街道和星星点点的灯火织成充满烟火气的人间,而他和方以左两个人偎在一起,静谧又惬意,按亮他们的那盏灯。   衣服皱巴巴的没眼看,方以左打横抱起沈琰将他放在了沙发上,“要洗澡还是我替你清理?”   办公室里有休息室,但浴室就比较简单,两个人一起进去会有点挤,显然当时设计的时候并没有考虑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沈琰托腮,“今年冬天可以扩建一下。”   他扶着腰自己站起来,“分开洗吧,不然今晚不知道几点能回家。”   方以左应了一声,“好。”   他看着沈琰慢腾腾挪到浴室里,转过身打开衣柜给他拿干净的衣服出来,他们今晚的衣服基本算是报废了。   然而沈琰刚进去两分钟他就反悔了,想了想不久之前他们做的次数,果断拧开浴室的门挤进去,“少爷,我觉得您现在应该没什么力气。”   大半个小时过后两个人收拾完毕,沈琰原本用发胶打理好的头发现在软趴趴地耷拉下来,没完全吹干的发丝还有点翘起来,方以左没忍住摸了一下。   沈琰在他耳边轻声道:“下次射进去的就别弄出来了吧。”   “万一能揣崽呢?”   方以左还在系衬衫扣子,臂弯里搭着西装外套,闻言一愣。   沈琰也就是撩拨一句,趁着方以左没反应过来勾着他的手指,笑眯眯道:“走吧,去吃夜宵。”   他们今天原本已经定好一家江南菜的包厢,但现在时间不早,方以左又要时刻注意沈琰的身体会不会出现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两个人还是回了沈家。   沈琰从出办公室门的那一刻就没自己走过路。   全程被方以左抱着,坐电梯,上车,下车,最后被妥帖地安置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方以左给他拿了两个抱枕让他靠得稍微舒服些,又去厨房倒了温水给他,将他平时要吃的药以及那颗专门补气血的药丸递给他。   沈琰咕噜咽下去,佯装无奈地评价道:“你也看到了,我这么辛苦,下次可以稍微温柔点吗?”   方以左挑了下眉,“少爷确定要我温柔点吗?”   沈琰接过他手里的那颗水果糖,哼哼唧唧地躺倒在沙发上,“方以左,你学坏了。”   “少爷想吃什么?”   沈琰伸了个懒腰,“什么都好,是你做的就行。”   方以左怕他饿,从柜子里拿出他前两天做的麦片饼干给他,沈琰眼前一亮,跟个松鼠似的迅速接了过去,“你怎么连饼干都会做?”   其实沈琰是很好养活的,只要记住他不吃的几十种食材以及总体偏甜的口味,基本上他做出来的东西沈琰都会吃的一点不剩。   虽然是夜宵,但方以左做的几样菜仍然很细致,厨娘已经把食材都处理好了放在冰箱里,他拿出来稍微化冻一下就可以。   四十分钟之后,糖醋小排,元宝虾以及蚝油生菜已经全部做好,他又简单地做了个八宝羹汤,胡萝卜和木耳都切得很碎,避免沈琰可以很方便地把它们挑出来。   方以左端着菜出来的时候,沈琰侧卧在沙发上睡着了,抱着抱枕,朝着厨房的方向,大概是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有点发困,再加上刚刚又连续几个小时的高强度运动,终于抵不住睡意。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了两分钟,很珍惜地将这一幕画面的细枝末节完全刻到自己的记忆力。   当初所渴求的,原本以为这一辈子都不可企及的宝贝,现在竟然真的能够拥入怀中。   沈琰大概是闻到了饭菜的香气,迷迷瞪瞪地睁眼朝他看过来,声音还有一点困倦,“好香。”   方以左放好碗筷,笑了下,“少爷。”   沈琰坐到餐桌旁,语调上扬,“开饭啦。”   2021-10-21 00:55:15 第四十七章   沈琰接过主管递过来的上个月的财务报表,翻了两下,打量着对面的主管道:“你们方副总呢?”   主管回道:“方副总去赌场了,早上开完会之后就走了。”   沈琰应了一声,又继续看报表,主管见他没说话便稍微松了口气,然而气还没喘匀,就听沈琰冷冰冰道:“损益表上面的数值错了。”   他抬眸看了眼主管,眼刀子瘆人,“这份表你自己看了吗?”   主管不敢撒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没、没仔细看。财务秘书交上来的时候我大致翻了一下。”   沈琰轻轻笑了一下。   “是觉得我最近谈恋爱了脾气转好了是吗?金主管?”沈琰手指轻轻点着那个错了的数据,“不管是你自己,还是手底下的人,好像都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吧?”   主管低着头,不敢正眼看他,不停地跟沈琰道歉:“是,沈总,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我会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领罚,抱歉沈总,我们下次绝对不会犯这种错误。”   沈琰站起身,又仔细看了看赌场那份报表,慢条斯理地走到他身边,“我不是来给你们找报表错误的,金主管。”   “如果这次我没仔细看,这份损益表交上去和上个月的数据进行对照然后成为下个月的参考,会影响之后公司很长一段时间的运营状况,你是觉得这种低级错误带来的损失很小是吗?”   主管说不出话来,他的颈部两侧动脉被沈琰用拇指和食指微微用力掐住,沈琰甚至没看他,和他并排站着,忽略他手上的动作还以为他只是在吩咐下属什么事情,办公室里的深色玻璃映出他相当冷淡的表情,大概是因为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他手上的力气加大了些,语气温和,“金主管,我在问你话。”   金主管呼吸困难,嗓子被压得只能发出粗喘的气音,“不,沈总,这次的失误是不可原谅的,请沈总开除我。”   沈琰单手插着裤袋,眉眼微敛,“公司的高层做这种蠢事,我如果原谅你那也是个蠢货,对不对?”   主管面色紫胀,点了点头又意识到什么疯狂地小幅度摇着头。   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沈琰应了一声,“进。”   这个时候已经接近午饭的时间,方以左拎着便当盒推开门,沈琰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收回了自己手上的力气,唇边弧度明显,眉眼弯弯,“你回来了?”   就像是一条正在捕猎的蛇,长尾卷上猎物即将让猎物窒息而死的瞬间发现了更美味的东西而陡然松了口。   主管被放开的时候大口大口喘着气,然而硬是半点不敢表现出来,连身子晃动的幅度都没有,生怕被别人发现什么。   方以左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沈琰道:“金主管你先回去吧,该处理好的事情自己办好。”   金主管小心翼翼地应了一声,“是,沈总。”   沈琰走到方以左身边,笑眯眯道:“你去了赌场还有时间做饭?”他又仔细闻了闻,鼻头轻轻皱起,“不是你做的?”   方以左将便当盒打开,回道:“是,时间紧,我提前跟锦绣阁预订了几道菜。”   沈琰坐在沙发上,随口道:“你最近往赌场跑的挺勤快,那边收益不是挺好的吗?刚刚我看了报表,你亲自搞的?”   赌场那份报表没什么问题,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沈琰不想怀疑方以左。   但他同样不想怀疑自己的直觉。   方以左点点头,将剥好的虾在清水里涮了涮才放到他碗里,“是,不放心交给别人,毕竟是少爷全权交给我的东西。”   沈琰拧着眉头看着那个只剩下一点咸味的虾,道:“我可以吃辣。”   “昨天还可以。”方以左回道:“上个星期的疗程已经结束了。这周戚医生开的中药里面有一味药忌辛辣,所以接下来的七天都需要忌口。”   沈琰呆滞地听他讲完,继而震惊地发现自己无从反驳,最终愤愤地挖了勺米饭混着那只虾没滋没味地咽了下去。   他又看了一圈其他的菜,方以左之前在他忌口期间会迁就他跟他一起忌口,但后来沈琰觉得这样对他不太公平于是就勒令他该吃啥吃啥,他在旁边两眼发光地馋。   然后进行一些画饼充饥的举动。   方以左吃一口菜,他就咕嘟咽一下口水,再扒拉一口饭。   午饭吃到一半,沈琰从方以左的对面坐到了他旁边,味同嚼蜡地看着自己的白米饭,漂亮的眼睛渐渐晕成波浪状的煎蛋,眼泪汪汪地道:“我好可怜。”   方以左吃了口水煮肉片。   沈琰继续装委屈,“你好过分。”   小少爷盯着他嘴巴半晌,饿虎扑食一般亲上他的唇角,继续往外蹦四个字,“我要吃辣!”   方以左任他亲完,捏着他的下巴用勺子给他喂了口水煮西蓝花。   色诱无果,沈琰这下是真的含泪咽下了这口蔬菜。   方以左吃香喝辣还得了他一个热吻,唇边弧度明显,连带着语气都温柔许多,“少爷听话。”   2021-10-21 00:55:17 第四十八章   “叩叩叩——”   沈琰敲完门,方以左在里面没应声,他便将门推开了一条小缝,脑袋探进去。   方以左在阳台上跟人打电话。   沈琰发出了一点明显能让他听到的声音,方以左朝他看了一眼,跟对面的人又说了几句之后就挂了电话,再转身的时候沈琰贴在阳台的玻璃门上,脸被挤得扁扁的像个二维生物,神情委屈中带着点忿忿不平,嘴里叽叽咕咕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方以左隔着玻璃敲了敲他的脑门,沈琰现在撒娇是愈发熟练了。   天气已经渐渐转凉,他穿了橙黄色的条纹长袖睡衣,裤子略有些长地盖在他脚背上,方以左刚推开玻璃门他就整个人往他怀里一扑,语气十分不满,“你今晚为什么不过来跟我一起睡?”   方以左微妙地顿了一下,想了想他们俩最近几天基本每天都做了一两次的现状,觉得再这样下去沈琰的身体会吃不消,委婉提醒道:“少爷,适当的距离会让我们之间保持新鲜感。”   沈琰闻言有些诧异地抬起了头,探究地看向他,“你从哪看来的?”   方以左道:“《恋爱秘诀一百条》。”   沈琰感到震惊并沉默了一会儿:“……”   “你竟然会睁着眼说瞎话了。”   他手脚并用地挂在方以左身上,“没关系,那我今晚过来跟你一起睡。”   说着就想亲他。   方以左洗完澡没再贴阻隔贴,原本浅淡的苦艾气息迅速浓烈起来,托着沈琰的屁股将他抱住了,一边张开嘴勾住沈琰的舌头。   沈琰被亲得气喘吁吁,脑袋蹭在他肩窝里,“方以左,我想做。”   方以左的手已经顺着沈琰宽大的睡衣下摆探进去,摸到他的脊骨上,“少爷,戚医生前几天给您体检的时候……”   沈琰一只手捂住自己的耳朵,一只手捂住了方以左的耳朵,“我不听他的,你也别听他的!”   方以左无奈失笑,“但是每天都这样下去的话你的身体会吃不消的。”   沈琰勾在他腰上的双腿缠紧了点,黏糊糊地同他商量,“今晚就做一次,就一次。”   见方以左不答,沈琰便含住他的下唇,小声道:“我喜欢你在我身体里的感觉,很舒服,你进来好不好?”   没人能受得了爱人这样直白的求欢,何况沈琰有意勾他,一举一动都摁在他的心上撩拨,垂下眸子看他的时候视线就像蛇尾绕上他的手腕那样缠绵,方以左将他抱到床上,就着他在自己怀里的姿势将他的双腿打开,重重地再次亲了上去。   这几天他们做得频繁,沈琰身上的痕迹就一直没消退过,新旧印记叠加着烙在他皮肤上,几乎没什么好地,更不用说后颈处被咬的好几个牙印,方以左的吻从他的鼻尖辗转绵延至他颈间,视线落在他肩膀的纹身上。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方以左的手指抚上去,紧接着是带着暖意的唇,沈琰便仰起头给他亲,他在情事中几乎予取予求。   这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他身后,睡裤被脱得半半拉拉挂在腿弯处,沾着润滑的手指探进他后穴里,沈琰腰一颤,勉强抬起来迎合他的动作,他本以为只是扩张,然而方以左却很熟练地找到了他的敏感点,两根手指奸得他呻吟不止,忍不住将腿并起来夹住了方以左的手。   他蹙眉忍着,手撑在方以左的肩膀上,“不要这个……”   “你自己进来,方以左,你进来……”他今晚显得格外热情,双手搂住方以左的肩膀让他离自己更近,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唇色被吮得通红像上了胭脂。   小少爷甚至主动往下压了腰将他的手指完全吞进去,方以左一怔,很快如他所愿,滚烫炙热的性器狠狠地顶了进去,操得他整个人往上一耸,发出的声音也立刻不一样了。   方以左的手臂垫在沈琰的腰下搂住他,“明晚还过来吗?”   沈琰被顶得呼吸急促,卷上去的睡衣下原本白皙的小腹因为气血翻涌而逐渐变红,他跟方以左的体力没得比,一挨操就基本上没什么别的精力来思考他的问题,顺着自己的意识答道:“来,我要跟你一起睡……”   方以左又问了一遍,“少爷明晚还过来吗?”   如果不是他身上苦艾的气味已经将沈琰完全包裹住,他甚至觉得方以左现在也是冷静自持的,沈琰愣了一会儿,突然咬在他肩膀上,含混地道:“只是过来睡觉而已,你就不能忍忍吗?”   倒是学会恶人先告状了。   方以左好笑地看着他,动作稍微温柔了些,顶着沈琰湿软的肠壁操干,“是我忍不住吗?”   沈琰被他弄得很舒服,连脚趾都蜷缩起来,“那是我一个人忍不住吗?”   他吐出来的话断断续续的,眼尾红了一片,两个人交合处发出淋漓的水声,听起来让人面红耳赤。   “这事情……是我一个人想、想做就能做的吗?你不同意,难道、难道我还能强行扒了你的衣服……”   他说不出其余的话来,闭着眼睛又被方以左吻上,顺从地由着对方主宰他此刻的一切。   又半个小时,沈琰额上汗湿一片,初秋的天气像是一下转回了六月的夏天似的,他伸手想要去拿空调遥控器,被方以左眼疾手快地先拿了过去,低声斥道:“出汗吹风容易受凉,我抱你去洗澡。”   沈琰蔫蔫地应了一声。   再等从浴室出来已经快十点,沈琰沾上枕头就要睡觉,被方以左用手捏着脸强行清醒了过来。   沈琰很不满地看着他。   方以左道:“沈琰,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做?”   沈琰面色不动稳如泰山,“没有,我困了,想睡觉。”   方以左语气稍微加重了些,“你今晚的药还没喝。”   沈琰炸了毛,刚吹干的头发像狮子的鬃毛似的,喃喃道:“你为什么还没忘……”   方以左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我下去给你煮药,先睡一会,我之后叫你。”   沈琰皱巴着脸,“哦。”   方以左穿好睡衣,将床边柜子上的手机也顺便拿走。   沈琰靠在枕头上,原先看起来很困的神色此刻消散了一大半。   很难得,方以左竟然有什么不能让他知道的联系人。   2021-10-21 00:55:20 第四十九章   戚景云在沈琰每次换疗程的时候会提前把下个星期的中药包送过来,沈琰身体底子差,他开的方子基本都是最温和的那类,然后把怎么熬药,熬多久,什么时候放什么药材打印出来在每个中药包上都贴一次,方以左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面拿出中药包和专门的小瓦罐,开火烧水,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之后才把刚刚那通半路挂了的电话给再次拨了回去。   快一分钟之后电话才被接通,万清越的声音阴阳怪气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方副总,您可真是大忙人。”   “说不久之后给我回电话,就让我等了你两个多小时?”   瓦罐里的火烧开,方以左将在冷水里泡了一会儿的中药包丢进去,盖上盖子,回道:“抱歉万总,刚刚少爷突然找我有事。”   万清越皮笑肉不笑地道:“找你有事?床上的事吧?一忙忙了这么久,我看你干脆收收心,继续做沈琰脚边的狗好了,现在乐不思蜀的样子,何必再来跟我合作呢?”   方以左并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万总说笑了,您是知道我跟您合作的最终目的是什么的,也应该看到了我跟您合作的诚意。”   中药的苦香味在熬煮的过程中慢慢散开来,方以左打开冰箱拿出他前几天做好的草莓布丁,稍微化一下冻。   电话那头的万清越继续道:“诚意在不断的合作中是需要上涨的。”   “方副总,上次沈琰替我招标的事情搅和了的账我还没来得及找他算,现在跟你清算想必也是一样,毕竟不久之后他的东西也全都是你的了。”   “哦对了,事情结束之后把他送给我玩几天怎么样?”   方以左用湿布裹住瓦罐的盖子将它掀了起来,里面沸腾的药汁又变得稍微平静一些,偃旗息鼓一般只冒了几个小泡泡,他声音很轻地道:“万总还喜欢少爷?”   万清越剪开一支雪茄,无所谓地笑着道:“他漂亮啊,又一直跟我作对,到最后以这种下场落到我手里不是让人很舒服吗?”   “还是说你舍不得?”   方以左应了一声,垂眸将煮出来的一点药渣倒掉进行二次煎药,在听到万清越刚刚的话之后既不愤怒也不惊讶,只是眼神中什么情绪都不带,仿佛只是平静地在确认什么一般,“万总的话不是在开玩笑吧?”   万清越笑了下,“我这个人不是很喜欢开玩笑。”   “好。”他不知答应的是万清越的哪个要求,声音依旧不重,却听得对面的万清越突然背后一阵发凉,方以左黑色的瞳孔中带上了明显的杀意,“万总刚刚说赌场的抽成要往上提一点,我并没有什么意见。”   “您说的对,诚意是需要上涨的,与此同时也需要付出同等的代价。”   万清越道:“那你过几天来我这里,我们面谈,我会带律师过去把合同改一下。”   方以左道:“抱歉万总,您那边我可能没法过去,少爷已经在怀疑我了。”   万清越不大高兴地斥道:“你怎么做事的?”   方以左并没有解释,他用平直的语气继续道:“这次我来选地方,您可以把律师提前拟好的合同带过去,不用担心我会有什么别的准备,地点我会提前告知您,万总可以过去看一下是否有可疑的地方,到时候我也只会一个人过去。”   万清越考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可以,希望你不要食言。”   “我们现在才是利益共同体。”   方以左道:“我知道。”   但是当一方已经死亡的时候,这个利益共同体很轻易地就会一拍两散。   电话挂断,方以左继续面无表情地给沈琰煎药,又过了一会儿之后瓦罐里咕嘟咕嘟的声音渐渐小了,他关火将药汁倒进杯子里,端起旁边的草莓布丁一起上楼。   前后煎药近一个小时,方以左回来的时候沈琰已经快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但闻到中药苦味的时候几乎是立刻睁了眼,下意识地就想把自己脑袋埋进被子里。   方以左叫了他一声,“少爷?”   沈琰避无可避,认命地拿过杯子,已经放到了正好能入口的温度,他捏住自己的鼻子一口气全灌了下去,但是药味还是压在他舌根上苦得他头晕,方以左给他喂了口布丁,沈琰连忙咽了下去,仍然苦出了一点泪花。   他一边吃布丁一边抱怨道:“戚景云能不能在药材里多加点金银花或者甘草之类的,实在不行你给我加点冰糖进去。”   方以左坐到床边上,“糖加太多会让药性变质。”   沈琰知道自己抗议无效,也不多反驳什么,吃完布丁之后又去刷了一次牙,带着清新的薄荷味再次躺到方以左怀里并顺手关了台灯。   他裹好被子,黑暗中眼睛亮晶晶的,突然盯着方以左道:“为什么你下去煮了个药之后心情就不太好?”   “是因为我不想吃药生气了?”   “没有。”方以左的手搭在沈琰的腰上,难得有点好奇,他笑了下道:“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少爷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沈琰脸贴着他的胸肌,声音闷闷的,“不一样,你不高兴的时候我就是能感觉到。而且你不是不高兴,你现在是在生气。”   被一语戳中心情的方以左沉默了一瞬。   他承认了,下巴抵着沈琰软乎乎的头发,“是在生气,但不是因为你。”   沈琰反手抱住他,闭上眼,“我知道,你不会跟我生气的。”   2021-10-21 00:55:23 第五十章   次日一早沈琰睡醒的时候迷迷糊糊探出手去摸了摸旁边的位置,然而并没有触碰到熟悉的温度,他不太适应地睁开眼,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看到床头柜上的闹钟显示已经是上午十点。   “难怪不在……”他手挡在眼睛上缓了一会儿,这个点方以左应该已经在公司处理事情了,有他这个时不时在身后躲懒赖床还非要半夜做爱不睡觉的老总在,方副总不得不往工作狂劳模的方向发展。   沈琰慢腾腾从床上爬起来刷牙洗脸换衣服,一通洗漱已经到十点半,管家现在留在老宅,因此也没人会催着他按时吃早饭,倒是沈琰被方以左养出了习惯,自觉下楼热了杯牛奶又烤了片吐司,不至于让自己之后空腹吃药。   玄关处的车钥匙排着队挂在那里,平时沈琰跟方以左一起去公司,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但是方以左今天走得比他早,这辆车就被他开走了,于是剩下一堆跑车钥匙,沈琰有些头疼地在想,他什么时候买的这些花里胡哨的车?   最终小少爷打车去了公司,路上途经一家江南菜馆,打包时令蔬菜小炒若干,又要一份玉米排骨汤外加荤菜两道,在吃午饭的点终于不紧不慢到了公司。   他直接去的方以左办公室,敲了三下门之后听见里面应了一声,沈琰推门进去,方以左俯首在桌子上头都没抬,似乎是在审核之前的几份报表。   沈琰于是轻手轻脚地走到他旁边,方以左的警惕性让他下意识地看了过去,略有些惊讶地道:“少爷?”   沈琰将午饭放在他办公桌上,道:“你一直忙到现在?”   方以左道:“还好。”   他碰了下沉琰的腰,“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早上起来吃东西了吗?”   沈琰顺势坐在他怀里,“吃了,没有不舒服。”他看了眼桌上的报表,“这是下午开会要用的?”   方以左点点头,“是的。”   沈琰脑袋枕着他胸口,笑眯眯地道:“其实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不经折腾,早上起来的时候可以顺便叫一下我,不然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会心疼的。”   方以左耳朵红了下,并不答应,他早上起来的时候沈琰睡得正熟,贴在自己身上脸颊微微泛红,呼吸绵长平稳,全然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实在很让人心软,方以左根本不想把他叫醒。   午饭的时间不会有人进他们俩的办公室,沈琰于是也没挪地方,两个人一起吃了饭,公司这段时间正好有新的项目要忙,方以左有时候还要会所和公司两边跑,沈琰觉得他太累,便让他没什么紧急情况不用天天来公司报道,毕竟手下那些主管和特助也不是吃白饭的,加个班再多发点补助,连轴转也不是不行。   两个新的影视投资项目要搞风险评估,会所那边也在业务拓展,两个人每天加班住同一个屋檐下都快变成异地恋,沈琰周五下午和黎琛见面谈完事情,放空许久之后看了眼时间,毫不犹豫地决定大家提前一个小时下班回家过双休。   小少爷回家换衣服,把那辆很拉风的墨绿色阿斯顿马丁开去了会所打算接自己男朋友去约会。   会所主理人本来正陪某个大老板说话,听到有人说沈琰来了,脸上的笑瞬间就没了,然而到了门口见到沈琰又立刻喜气洋洋地迎上来,很像一朵盛开的菊花,“沈总,您怎么突然过来了?”   “天气转凉您先进来喝杯茶,后厨那边有刚做好的甜点,您需要用点吗?”   主理人是很怕他的,沈琰老早之前因为地下赌场用药的事情上下整得他们半死不活,脾气差还不容易让人摸清他心情好坏,不管在公司还是会所大家基本都怕他怕得要死还不敢在明面上表现出来,跟他一对比方以左简直就像春风一般和煦又温柔。   沈琰鼻梁上架着墨镜,看了他一眼道:“你们方总没在?”   主理人愣了一下,随即道:“啊,是,方先生他刚走没多久,大概半个小时之前走的。”   沈琰道:“有说去做什么吗?”   主理人摇了摇头,“没有。”   他斟酌着道:“沈总,您要进来坐会儿吗?”   “不用。”   沈琰拨通方以左的电话,开了免提,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起来,方以左道:“少爷?”   沈琰语气轻快,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你去哪儿了?大周五的我来接男朋友约会竟然扑空了。”   方以左那边似乎有风声,他轻声笑了下,“少爷,我今天临时有点事,回去的会有点晚,明天补上可以吗?”   沈琰似乎有点不大高兴,“可是我现在就想见你。”   方以左在那一头哄他,说家里的冰箱里面留了一份布丁和一块流心芝士挞给他,又说明天他的药换了一个疗程之后可以不用忌口,问他想吃什么菜。   主理人觉得自己应该走,但沈琰用眼神制止了他,只好站在原地被塞狗粮。   沈琰道:“好,那你晚上十点钟之前可以回来吗?”   方以左顿了顿,“应该可以。”   电话挂了,沈琰转向旁边站着的主理人,“方以左今天有和什么人见面吗?”   主理人摇了摇头,“好像没有。”   “有和谁打电话吗?”   主理人道:“不清楚,方先生一般身边不跟人。”   沈琰应了一声,朝他抬了下手示意这里没什么用得上他的地方,转头拨了另外一个电话。   电话迟迟没被接起,沈琰的手在车里一个被改装过的地方摸了下,那里放着一把伯莱塔M9手枪.   林启文眉头紧皱地看着不断振动的手机,檀络凑过来看了一眼,“你不接?”   林启文思考了一会儿,“你觉得我得罪方以左和得罪沈琰,哪个后果更严重?”   檀络手托着下巴,“方以左听谁的?”   林启文接通了电话。   沈琰眯了眯眼睛,“你哥出门了?”   林启文不知道沈琰为什么一开口就问的这个,愣了一下反问道:“什么?”   沈琰不耐烦地一把摘下墨镜,如果有熟悉他的人这个时候站在他旁边很容易就能看出沈琰现在正处于一种非常少见的失控边缘,他整个人身上漫出一股极力遏制住的怒气,沈琰把手机丢在一旁的副驾驶上,调转车头,一字一顿地对那边的林启文道:“你最好尽快知道你哥去了哪儿。”   他嗤笑道:“不然收尸都赶不上热乎的。”   2021-10-21 00:55:26 第五十一章   其实说实话,林启文不在乎万清越是死是活,更不想给他收尸,但沈琰给他打电话肯定也不是为了自己大哥,应该是方以左瞒着沈琰的事情被发现了。   林启文倒也没瞒他,很诚实地道:“但我确实不知道我大哥去哪儿了,他今天出门很突然。”   沈琰一边开车一边道:“林二少,装傻有个度,你不知道你可以去查,我这里也有几个他们可能会去的地方,我会让别的人跟我一起排查,尽快找到他们见面的地点,我不希望方以左手上沾血。”   沈琰对这件事起疑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那个始终被方以左有意隐藏的联系人一直都是他心口一根拔不掉的刺,但比起怀疑方以左会背叛自己,沈琰更想知道他做这件事到底是因为什么,沈琰有时候那近乎可怕的直觉以及方以左不知有意无意露出的一点漏洞让他很快猜到了那个人会是谁。   尽管不知道他们两个合作的基础在哪里,但方以左对万清越除了敌意之外不会有别的情绪在,沈琰想起方以左失控将自己绑走的那一晚,他不过是沾了一点檀香味。   更早之前,万清越出言调戏自己,而方以左好像是看到了的。   方以左大部分时候都算得上理智,但他极端的某个念头在瞬间产生之后就很难消掉,并且他会将这个想法付诸实践,哪怕是用一个迂回的方式来让万清越先对他产生信任再从根基上掀翻,最终彻底激怒对方。   沈琰面色沉沉,跑车的优越性能在这一刻被他发挥到了极致,疾驰着往郊区的方向去了。   ***   方以左挑的地方是个废弃的厂址,这里原先被一个开发商盘下来做酒店开发选址,但工程到一半的时候款项跑路,这地方也就成了个烂尾楼,平时基本不会有人过来,万清越提前一天知道了地点还特意让人过来检查了一下,以免方以左做什么手脚。   他等了大概十来分钟,身后传来脚步声,方以左逆着光朝他走过来,神色隐在晦暗之下有点看不太清,万清越不想耽误时间怕生变,朝他甩了甩手上的文件,“这是我找律师重新弄的一份合同,你要看一下吗?”   “你手头那份文件带过来了吗?”   方以左没回话,按了下手上的钥匙,身后那扇看起来早已生锈坏掉的卷帘门竟然“嘎吱嘎吱”地翻滚着落了下来,万清越有点好奇地看了他一眼,“这门竟然还能用……”   他迅速地意识到了什么,“方以左,你干什么?”   万清越不算迟钝,只是他这次过来带的人在附近,而方以左确实是一个人过来的,所以他难免放松警惕,但眼下很明显情况不太对劲,他下意识地往门口处冲,方以左拦在了他面前,面无表情地道:“万总,不是要谈事情吗?”   万清越皱眉,很不爽地看着他,“你这好像不是谈事情的态度?”   方以左道:“万总,我有件很好奇的事情想请教一下您。”   “我们合作的基础到目前为止应该是对双方都有利的,赌场资金的分成您现在要提到七成,我没有意见,但是我现在手头资金不足的话,明面上就会周转不过来,帐做得不清不楚少爷难免对我起疑,我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会举步维艰。”   “之后我们下一步的合作也会变得很困难。”   万清越道:“你可以把手伸得再长一点,会所不止赌场一项产业,你觉得我现在日子好过吗?林启文那个废物每天正事不干只会给我添堵,沈琰也一直都跟我过不去,我所有的项目他都要横插一脚,就因为我当初对他那张脸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他跟我跟得这么紧,我当初让你做的事情你不也一样没做到吗?”   万清越举起手上那份合同,催促道:“之前我们已经把这件事谈得差不多了,你没必要现在再跟我浪费时间,等你之后把沈琰的东西全拿过来,你想怎么跟我谈条件我都没意见。”   方以左点点头,看起来好像同意了他的说法,然而却不紧不慢地将手机拿了出来,“万总不如先听一下这段录音。”   “……伤害他们?谁?那些赚钱的工具吗?”   “他们是能赚钱的商品,而我们会因此获利更大。”   “我们的合作才刚刚开始,往后会有更多机会,而现在不就正是个良好的开始吗……”   录音很清楚,应该是在距离非常近的地方打开的设备,而这些全部都是上次他们两个关于换用另一批药的谈话,但很可惜基本都是万清越一个人的声音,方以左本就话少,仅有的几句话也全部被剪掉了。   万清越面色越来越差,听到最后直接一巴掌替手机打了出去,手机飞出去又砸在地上,屏幕似乎碎了,录音也直接中断。   “你他妈的竟然录音?”   “方以左,你疯了是不是?我们两个是一条船上的,这段录音里面对话的主体是我们两个人,擅自用药非法经营赌场这种事情捅到哪里都不会很好收场,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面色铁青,“而且我记得,录音在某些情况下是无法作为正当证据的,你最好考虑清楚后果,合同的事情我们可以重新商量。”   他妥协了一步。   方以左平静地道:“我并没有想要把这段录音作为证据的意思。只是作为舆论的一种手段,发布到网上之后对万盛这家公司的负面影响万总不如估计一下,万盛的股价会跌到什么地步,万总……”   他的话被万清越直接挥过来的拳头给打断了,方以左身形未动,抬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万总,其实致幻剂的事情,是林启文故意透露然后转手给你的。”   方以左轻描淡写地道:“你的弟弟看起来并不怎么乖巧。”   万清越收回手,啐了一口道:“彼此彼此,沈琰有你这么个副手也是个心头大患。”   “你说清楚,到底想要干什么。”万清越刚刚在口袋里试着拨了电话给自己的助理,但方以左似乎在他没排查到的地方装了信号屏蔽仪,手机就是个摆设。   他在尝试拖延时间,被逼着又妥协了一步。   方以左忽然笑了下,带着不易察觉的嗜血,万清越猝不及防地又升起一股非常不妙的预感,这人现在看起来有点不太对劲。   “万总,您刚刚说沈琰一直记着你当初出言不逊的事情。”   “其实不仅仅是他记得,我比他记得更清楚也更……不爽。”他歪着头看向万清越,“真是不凑巧。”   “我今天约你出来不是谈合同的事情,比起钱,我更想要你的命。”   万清越浑身一怔,不可置信地看向方以左,“你说什么?”   “就因为这件小事,你前前后后跟我绕了几个月的圈子?”他咬牙切齿地看向方以左,觉得简直离谱得不可思议,“你他妈的有病啊?你为了这点小事要杀我?别说我对沈琰抱着什么该有不该有的心思,我到现在碰都没能碰上他,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   方以左并不答话,依旧一动不动地看向他。   万清越几乎被他这视线看的毛骨悚然起来,他忽然意识到方以左好像并不是在开玩笑,甚至不是威胁他,而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到来的事实。   他到底碰上的是个什么神经病。   万清越不管不顾地冲上来对着他的脸就是狠狠一拳,“方以左,你有病就去治,不要拉着我陪你一起折腾……”   方以左被他一拳揍得往后退了一步,但没还手,舌尖顶着有点发酸的牙齿舔了下,“你身边没什么可信任的人,林启文几乎没什么犹豫地就跟我搭上了线,至于檀络,我只能说幸好你没有听枕边风的癖好。”   万清越被他激得大脑发胀,他一想到自己之前每天都在这些背叛了自己的人之间生活就觉得一阵又一阵的窒息,他的一举一动都受人监视一般地被报告给另外的人,他是不相信任何人,但不意味着这些人就可以随便背叛他!   “闭嘴!你给我闭嘴!”万清越愤恨得眼眶发红,从方以左把录音放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没太多理智而言,万盛的股票一跌,之后需要面对的还有那么多的董事的诘问,而舆论发酵起来之后自然会有人上门调查,他辛辛苦苦经营出来的所有东西都会毁于一旦!   方以左嘴角有血,万清越盯着他的喉结,忽然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方以左,我们明明可以继续合作下去的,但是你为了沈琰要做到这种地步,你就这么喜欢当他的狗吗?他那么心狠手辣的一个人,恐怕也不把你当什么吧?”   极端愤怒之下人的理智已经被烧得消失殆尽,他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眼睁睁看着方以左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差,脑子里面却突然想起一件一直被他忽略的事情。   他为什么一直都不还手?   他不是要来杀我吗?在等什么?   恍神间方以左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往后一拧,他看起来明明已经到了濒死的地步但竟然还是轻轻松松地将万清越的手直接拧断了,他脸上的伤和脖颈处的掐痕非常明显,但神色依旧冷静,平复了呼吸之后方以左单手掐在了万清越颈侧的两边动脉之上,微微用了力气。   “在想我在等什么是吗?”   万清越呼吸困难地想,是,他在等一个“正当防卫的机会”,从他进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不断地重复激怒他。   真好笑,他以为方以左不怕死呢,原来也给自己留后路。   方以左就那么拎着他的脖子将他单手举得离了地,无论是颈侧动脉上传来的压力还是整个身子仅凭这个着力点被迫抬高带来的窒息感都让他生不如死。   他几乎颤抖着用最后一丝力气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M1 P320,跟手机差不多大的袖珍手枪。   正对着方以左的腹部。   “砰——”   几乎同时响起的两声枪响,方以左长期训练养成的肌肉记忆让他的身体在大脑发出指令前避开了万清越的枪口,掐着万清越的手也随之放开直接替他狠狠掼在了地上。   子弹一颗落在地上,一颗打在了方以左身后那根柱子上。   沈琰用枪托砸开碎掉的窗户,半跪在那根看起来并不稳的柱子上,因为跑得太急他呼吸还很急促,脸上带着没退去的红意,他看着趴在地上很费劲地呼吸着的万清越,终于长长地、放松地出了口气。   这人没死。   还好,还来得及。   方以左抬头,看向了攀着墙壁站起来的沈琰,沈琰同他对视,情绪大起大落像是心脏被人用手捏住了来回攥着揉弄,这个时候实际上眼睛里盛不下任何过度的情感,他们只能看得见彼此。   沈琰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枪,他刚刚在气头上差点就想一枪把方以左给崩了。   他作势要从窗户上跳下来,方以左下意识地要去接他,被沈琰一眼狠狠瞪在了原地,“不许过来。”   沈琰坐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地看他,“方以左,你是在赌自己留了后路不会死呢,还是赌我一定能在这之前找到你?”   方以左难得开玩笑道:“少爷,我偶尔赌一回,就不能两个都押吗?”   “狗东西。”沈琰低声骂了他一句,“你赌赢了。”   “我生气了。”   月光从破碎的窗户里照进来,疏落地在昏暗的厂房里落下一点清晖,沈琰朝他走过来,一步一步,逆着光。   很多次,方以左走向他很多次,然后站在他身后陪着他,再也没有离开过。   现在终于变成他走向他。   2021-10-21 00:55:29 第五十二章   厂房外不合时宜地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沈琰从他裤子口袋里把卷帘门的钥匙找到,打开了紧闭的大门,外面两辆警车,为首的警官示意身后的警员不要急着行动,他自己先上前看了一下。   林启文跟在警察后面进来,没个正经样,看到地上躺着的仍然在呼吸的万清越,他看起来似乎有点失望,转而又嬉皮笑脸地道:“我现在打个急救电话,好像还可以救一救。”   他晃着手机,“干脆在外面救好了再进去吧,不然到时候申请保外就医多麻烦啊。”   那个警官的视线在方以左和万清越两人之间打了个转,让人立刻抬着担架把万清越运回警车里去。   万清越缓过劲来之后死死地盯着方以左和沈琰,怨毒的眼神恨极了地看了一眼林启文,“你们……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说话还有点费劲,沈琰斜着身子头枕在方以左肩膀上,懒洋洋地道:“万少爷先考虑一下进去之后你可爱的弟弟会不会给你出来的机会比较好。”   林启文状似无辜,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道:“沈总,这话可不兴当着人家陆警官的面说啊,我肯定会好好地、仔仔细细地全方位照顾我大哥的。”   那个陆警官走到方以左面前,一丝不苟地道:“先生,今天的事情我们可能需要请您回去做一下笔录。”   沈琰眨眨眼,用手指勾着方以左的下巴让他把脖子抬起来,语气复杂满含心疼,“陆Sir,其实笔录可以晚点做,您不难看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我男朋友脸上的伤痕还有脖子上这么明显的掐痕,以及那把M1 P320,再怎么看他也是在反击,而且虽然说持枪合法但是枪械伤人可就不那么简单了,您说呢?”   方以左很配合地露出有点痛苦难忍的表情。   陆警官顿了一顿,依然很坚持,“但我们需要搞清楚事情的起因还有发生的经过,另外……”   沈琰虽然脸上还有笑,但语气明显沉了下来,“陆Sir,不管怎么样您不能限制伤患的人身自由,他受了伤,看起来还挺严重,您不在乎但是我现在很心疼,三天过后我会让他自己去警局录笔录的,您要不先去处理别的事情?”   林启文在警车上坐着玩手机,突然探出个脑袋来,“陆警官,您这次出警有点小题大做了啊,来两个人得了呗还出动这么多人……诶!您要不赶快下个令让人赶快给我哥送医院去?”   陆警官终于动了下身子,目光探究性地停在方以左的脸上,“沈总要搭我们的便车回去吗?”   沈琰笑着跟他握了下手,客气道:“不用了,我开车过来的,现在我们还有点家事要处理,就不麻烦陆Sir了。”   警车呼啸着来呼啸着走,前后不过十几分钟,沈琰揉着自己发疼的额角,“林启文这个傻逼为什么报个警都能把这个人给请出来。”   他又把卷帘门“咔嚓咔嚓”重新关上了,整个人站直,看着方以左道:“好了,现在来处理一下我们的事情。”   方以左手指擦了下嘴角的血痕,道:“少爷,不先去处理我的伤吗?”   他语气平常,但沈琰分明听出来这人在逗自己,没好气地道:“你死不了。”   “方以左,你这次做得太过分了。”沈琰看着他,“你对万清越的杀意太过强烈,我希望从现在开始不要再有任何这样的念头,连一丝想法都不许留。”   “我不希望你手上沾上任何人的血。”   “从前我管不了,但是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我死,我都只要你好好地跟我在一起就可以了。”   “我的身边不会有其他人的存在,那些人即便存在也不会对你产生任何的威胁,听明白了吗?”   他这话已经算是变相的告白,方以左心下一动,紧接着整张脸都泛出一股不正常的红,像是冒着蒸汽乌拉乌拉开动的小火车,伸手就想把沈琰抱到自己怀里来。   “不许碰我。”沈琰抿着唇往后退一步,“方以左,我现在在生气。”   他垂眸看向方以左的腹部,刚刚万清越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那个地方,如果他来得迟一点或者开枪稍有迟疑,那里就会出现一个血窟窿,枪口正对着柔软的内脏所处的地方,巨大的冲击力会造成大出血和脏器破裂,救都救不回来。   他几乎心有余悸,以至于到现在都有点恍神。   方以左伸手从后腰处拿出一把伯莱塔92F,看着沈琰的脸色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哄人,半晌才实事求是地解释道:“少爷,其实你应该相信我的身体反应能力,我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把他的枪反手夺过来,而且当时已经卸了他一只腕骨,他的敏捷性比我差很多。”   虽然方以左在沈琰面前一直都很听话,但大部分时候都是非常强势的,他跟沈琰相处的时候两个人处在一种很微妙的平衡里面。   而现在他难得在下风。   沈琰撇了他一眼,气得眼睛都红了,眼泪攒在眼眶里要落不落,哑着嗓子道:“这跟我害怕有半毛钱关系吗?”   方以左立刻从善如流道:“抱歉,少爷。”   他看着沈琰的眼睛认认真真地又说了一遍,“沈琰,对不起。”   “这种事情不会有下次了。”   他会控制住自己。   然而小少爷依然不给他抱,甚至又往后退了半步,紧接着抬腿一脚踢向了方以左手里的那把伯莱塔92F,手枪“啪嗒”一下落在方以左面前,沈琰吸了下鼻子,冷着脸道:“跪下。”   方以左短暂地愣了一下,但依然跪在了沈琰的面前,其实这并不少见,上次沈琰罚他的时候比这个狠多了。   沈琰看他,他今天本来是要跟方以左出去约会的,特意换了一双带了点跟的亮皮乐福鞋,配着他的黑色西裤看起来有点矜贵的漂亮,然而现在这双鞋踩在方以左绷紧了的大腿肌肉上,并不用力,只是试探着往下压了压。   他把方以左的腿分开了。   而后他踩在正好落在他两腿之间的那把伯莱塔92F上,眼神却意有所指,停在了方以左西裤的裆部上。   2021-10-21 00:55:32 第五十三章   沈琰微微弯腰,脚尖踩在那把枪上,枪口调转抵在方以左的西裤中间,欲望和危险共存并蠢蠢欲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自眉眼到唇畔,用一种蟒蛇捕食时打量猎物的视线将他紧紧缠缚,显出前所未有的攻击性。   刚刚那种紧张到快窒息的感觉终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呼啸而至的情欲,他能明显察觉到方以左的反应,但这人依旧很温驯地跪在他身下,似乎没有他的命令就不会有任何越矩的行为出现。   沈琰冷哼一声,鞋尖抵在扳机上,看起来是条听话的狗,实际上只是在装乖罢了。   方以左蓦地出声提醒了一句,“少爷,这把枪的保险栓是打开的。”   他看起来倒不紧张,似乎是在替沈琰担心似的,沈琰闻言动作一顿,嗤笑道:“说了是惩罚,就算把你废了又能怎么样?”   方以左赞同地点点头,“少爷怎么处置我都可以,但是我担心这之后少爷会不要我,毕竟也没再多手段来讨您欢心了。”   沈琰脸一红,迅速地明白过来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干脆一脚把枪踢到了边上,皮鞋直接踩在他的性器上,“身为一个Alpha难道不应该好好学习一下怎么控制自己的欲望吗?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都硬得起来?”   他鞋尖略微用力,转而往上,顶着他的性器揉弄两下,尽管都隔着层层阻碍不能最大程度地感觉到对方的变化,但沈琰却很享受这样一手掌控对方的快感,他冷着脸小幅度地晃动脚腕,方以左的性器在西裤底下渐渐显出更加明显的形状,他闷哼一声,想要去抓沈琰的脚腕。   “不许。”沈琰不耐地“啧”了一声,脚上用力,皮鞋完全踩在他裆部,三厘米的鞋跟抵在上面,“我刚刚应该跟陆警官要一副手铐的,毕竟你看起来随时都会挣脱我的控制。”   沈琰命令道:“手背到后面去。”   方以左应声握住自己的手腕反手背到身后,上身略微挺起了一些,他忍得很难受,沈琰的举动再轻飘飘也可以轻而易举地勾起他的欲望,呼吸声渐渐粗重起来,方以左胸膛起伏,沈琰脚上的力气再次加重。   他一手勾起方以左的领带,收紧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另一只手解开他的衬衫扣子,原本一丝不苟的西服现在崩裂得乱七八糟,他的手探进去摸到方以左紧绷的胸肌,掌下皮肤温热,手贴在方以左的左边胸膛上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脏跳动。   沈琰感觉自己被烫了一下。   方以左想抬起脸和沈琰接吻,他需要一些进一步的亲密接触,身下有个地方正叫嚣着想要更多,他忍不了太久。   但是沈琰偏头避开了他的吻,似乎打算真的就这么惩罚下去,他在方以左性器上踩了两下,隔着西裤找到顶端的位置,抬起脚不轻不重地揉了上去。   “唔——”   方以左喘了一声,沈琰一怔,耳边发麻紧接着半边身子都快软掉,他不由自主地看了方以左一眼,对方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现在情潮汹涌,眉眼间还带着压抑不住的轻微戾气,像是忍了太久之后理智在边缘即将踩空,又凶又有点可怜。   沈琰其实一直都知道方以左长得好,每次做的时候他时不时就会看着他的脸然后被哄着做这做那,他现在也有点失神,手下抓着他的胸没在意捏了两下。   方以左呼出口热气,背在身后的手几欲抓住点什么,小少爷抿了下唇,自己脸却红了,盯着他湿了一小块的西裤道:“你……”   方以左轻轻笑了一下,“少爷,这是正常反应。”   沈琰想反驳,这已经是过激反应了,明明后颈上还有阻隔贴但苦艾的气味已经把他完全包围住,呼吸间有点发苦,只是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味道。   方以左道:“您喜欢这样吗?”   沈琰已经处于一种被美色所惑的状态,点了点头又反应过来什么似的,又想摇头。   方以左低头在他小臂上蹭了两下,“下次,少爷可以把鞋子脱掉,赤脚给我做足交……”他声音压低,带了点蛊惑的意味,“我也很喜欢少爷这样对我。”   他现在这幅样子跟平时大相径庭,沈琰指尖发麻,视线集中在他额上滚下来的那滴汗上。   沈琰想将脚从他西裤上收回来,方以左虽然已经勃起并且被他这样折腾了好一会儿,但靠他这点脚上功夫想让他射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然而他脚刚挪开一点方以左的手就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腕,沈琰猛地回过神来,他挣扎了一下,“不许碰!”   但是方以左并没放开,沈琰这个姿势重心不稳,又被他突然抓住握在手心里,方以左单手圈住他的腕子,食指和中指顺着他的小腿往上将他的西裤卷上去一点,沈琰睫毛一颤一颤,主动权几乎瞬间被人夺取。   “方以左……”沈琰也忍得难受,他明明不是Omega但长期在方以左的影响下已经形成了一种身体上的下意识反应,闻到苦艾的气味就像被人自动划入了领地一般敏感又脆弱。   沈琰身子往后仰想躲,方以左拽着他的脚腕突然用力一扯拦住了他将要摔倒的趋势,一手搂住他的腰一手攥着他的腿将他抱在怀里在地上打了个滚,沈琰惊得喊了一声,双眼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方以左。   “你干什么?!”   “摔到哪里了没?”   他趴在方以左的身上,自己倒是被护得好好的,方以左躺在地上给他当了人肉垫子,见他面上紧张又害怕的表情,倒是恶劣地笑了一下。   “没事。”   沈琰抬手就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狗东西。”   方以左捏了下他的屁股,“少爷骂人都能骂出一股让人心软的味道。”   “沈琰。”方以左托着他的臀瓣让他往上稍微坐了点,“现在还罚我吗?”   沈琰屁股下面挨着他的性器,有点不知所措但又没处可躲,直勾勾地看着他。   2021-10-21 00:55:34 第五十四章   方以左没打算在这里跟沈琰做,废弃工厂里要什么没什么,做了的话也没办法及时清理,他担心沈琰不舒服又生病,就算沈琰自己无所谓,但他已经习惯将他往娇气的方向养着了。   沈琰在他身上坐得不太稳当,卷着他的领带玩,“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听话,让你不动你偏要动,给你戴止咬器你都能把那东西给弄坏了,方以左,我是不是应该给你做个狗笼子然后把你关进去?”   沈琰若有所思,好像打算真的将这个想法付诸实践,“每天你只能看到我,我高兴的时候就放你出去,如果心情不好的话就一直把你关着,还会不让你吃东西,不让你上洗手间,你做一切事情都要经过我的同意,你的脖子上要拴一条链子,以免随便跑出去咬人……”   方以左握着他的手,道:“我没有随便咬人的习惯。”   沈琰哼哼唧唧地回他一句,“是,你就只咬我一个。”   方以左道:“我是狗的话,那少爷是什么?”   沈琰不吱声,趴在他身上,脑袋蹭在他脖颈间嗅闻苦艾的气味,腰臀却不自觉地上下晃动着,半晌之后哑着嗓子道:“我是你的……主人。”   “方以左……”沈琰从嗓子里溢出一声呻吟,短促又可怜地响在他耳边,他抓着方以左的肩膀微微用力,“我想要。”   信息素刺激得他有点头晕,方以左猛地咬住他的下唇,吮吸两下之后将他舌头卷入口中,托着他屁股的手钻进衣服里,解开西裤的纽扣之后握住了沈琰的性器。   沈琰哆嗦了一下,上头被人亲得嘴唇发麻,方以左指腹上的老茧摩擦着他敏感的地方来回刮蹭,他气喘吁吁地躲开这个令他无处可逃的吻,隔着西服磨牙似的咬在方以左肩膀上。   沈琰整个人都在颤,所有的反应也没处藏,方以左大掌一圈就把他性器整个握住了,一边加快速度替他上下地弄一边又去吻他通红的耳朵,黏腻的水声夹在布料里发出更暧昧的声音,沈琰几乎整个人都蜷在方以左身上,还要分神担心自己整个重量落在他身上会不会让他不舒服。   “嗯……方以左……”沈琰低喘着叫他名字,小腿止不住地痉挛,射出来的精液沾在裤子上黏糊糊的不太舒服,他高潮之后呈现出一种失神又无力的状态,蔫蔫地贴在他胸口处,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低低地叫了一声“哥哥”。   方以左正在平复自己的呼吸,听到这个称呼之后将沈琰搂得更紧,警告了他一句,“不要说话,沈琰。”   小少爷恃宠而骄,提出抗议道:“怎么还不让人讲话呢……”   他被人一把打横抱起,方以左打开工厂的卷帘门将他抱出去,沈琰惊讶地看着他,“你不做吗?”   方以左深呼吸了一下,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看着他道:“少爷,你不是在罚我吗?”   他替沈琰把安全带系上,发动了跑车,“你再多说几句的话,搞不好车要被弄脏了。”   沈琰坐在副驾上眨巴眨巴眼,“所以你真的就这么忍着了?”   他脑袋凑过来,“你真的忍住了吗?”   方以左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将他的脑袋推过去,觉得他要是再这么纵着沈琰也不是个办法,但他一看到沈琰就忍不住会心软,此刻只好目视前方冷着脸道:“没有。”   一个很诚实的回答。   “所以少爷,你想明天把车送去做个清洗吗?”   沈琰闭上嘴靠在车座上,决定认清现实,他是在惩罚方以左,不是想要惩罚自己的。   而且裤子里精液干了之后好难受,他想洗澡。   回家之后他们在楼上楼下分别洗了澡,方以左等下还要处理伤口,只穿了居家裤,赤裸着上半身进厨房给沈琰煮中药,这一个月的疗程快结束了,戚景云月底来给沈琰复查,看看是不是可以把药量稍微减轻点。   沈琰把头发吹得半干,拎着医药箱从楼上下来,走到一半就闻到一股中药味,有些绝望地道:“方先生,我真的很好奇你什么时候能把让我喝药这件事忘掉。”   方以左用湿布裹住小瓦罐的手柄,淡淡地道:“这习惯都养了这么久了,恐怕很难忘掉。大概等少爷什么时候身体完全好了我就忘了。”   沈琰自觉理亏,乖乖坐在餐桌旁等着自己的药,一边摸了旁边的饼干罐子往嘴巴里填小熊饼干,带夹心,方以左给他做了草莓和巧克力两种口味。   方以左把药放到能入口的温度端出来,沈琰的视线就挪到他身上去,吃饼干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呆愣愣地看着方以左精壮又漂亮的肌肉。   等对方走到他对面的时候他看得更清楚了,甚至能注意到不久之前他揉方以左胸肌的时候情不自禁掐了一把留下的红印子。   沈琰被饼干呛了一口,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方以左适时地递过来一杯温水。   沈琰擦了擦并不存在的鼻血,“你干什么,色诱吗?”   方以左无辜道:“少爷不是等下要给我处理伤口吗?”   沈琰就着美色咕嘟咕嘟咽完一杯苦得头疼的中药,又往嘴里塞了颗糖,打开医药箱坐在沙发上朝他招招手,“过来。”   他用镊子夹起酒精棉球,抵在他嘴角和脸颊的伤口上轻轻地按压着擦拭,替他脖子上擦活血化瘀的药膏的时候沈琰脸色明显不太好,咬牙道:“万清越这货下手怎么这么狠,林启文最好别让他活着出来。”   方以左的手搭在他腰上轻轻地摩挲着,他半阖眸很享受这样亲密又放松的接触,低声笑了下道:“少爷不是也对他杀意很强吗?”   沈琰拍了下他的手,“两回事。”   他替方以左脖子上裹了层纱布,“这个要敷一晚上,药效很好。”他轻轻叹了口气,“我怎么好像不止一次给你包扎伤口了。”   “而且每次你都是因为我受的伤。”   沈琰道:“明明我才是病患。”   方以左身上带着药味,跟他信息素的味道一点都不违和,他倾身在沈琰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我们之后都不会再受伤了。”   2021-10-21 00:55:37 第五十五章   沈琰原本打算要给方以左放两天假,毕竟身上有伤,然而“身残志坚”的方副总尽职又爱岗,第二天不仅照常上班起得还比沈琰早,沈琰睡醒之后餐桌上连早饭都摆好了。   他不得不承认有些人可能就是不需要很多的睡眠也能保持充足的精力。   “方以左,早上起来看不到你我很没安全感。”沈琰挑了一筷子面条,“你可以陪我一起赖床的。”   方以左应了一声,“那我把锻炼的时间调到晚上去。”   “你对自己的身材好执着。”沈琰这个既得利益者一边占便宜一边厚脸皮地说人家,“偶尔偷个懒又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方以左挑了下眉,“少爷,你的手每天晚上都是放在我胸口上才能睡着的,你确定要我偷懒吗?”   沈琰于是不说话了,稍后强烈要求自己也加入方以左的锻炼队伍,比如帮助他一起做仰卧起坐或是坐在他身上然后练俯卧撑之类的。   吃完早饭之后餐具和厨房都没收拾,之后会有阿姨过来打扫卫生,两个人拿好东西去公司上班,路上沈琰随口提了一句赌场的事情问他之后打算怎么处理,方以左以为他是担心自己没处理妥当,回道:“我不会做给少爷添麻烦的事情。”   沈琰扶额,“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他捏捏方以左的脸,“你有时候情绪很敏感,能迅速察觉到我的心思和想法,有时候又迟钝得让我头疼,哥哥,你是有什么隐藏的天然呆属性吗?”   沈琰道:“你从来都没给我添过什么麻烦,如果不是一直心甘情愿地跟在我后面做事的话,说不定你的身价比我都高,而且会所的事情甚至轮不到我。”   “那时候搞不好我们就是敌人了。”他半开玩笑地道。   方以左将车停在公司楼下的车库里,道:“赌场的事情我用了两批人,跟万清越见面之前就已经处理好了,陆警官那里查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沈琰点点头,挽住他的手臂,“那你挑两个副手出来稍微负责一下会所的事情吧,公司这里我也会暂时给王总监负责。”   “我们出去——旅行吧。”   ***   公司里很多人都知道沈总和方副总在一起了,毕竟他们两个也没有要遮遮掩掩的意思,但今天很明显又有了点不一样的感觉,从前台到秘书还有各个部门的主管,凡是今天见到他们两个的都被狗粮塞了个饱。   很难讲清楚到底哪里不一样,但推门进去,不管进谁的办公室都能见到两个人在一起,也不是说他们没有处理公务,就是说可以不用坐那么近也不用那么有默契的。   秘书和特助拿着文件出来,在茶水间小声吐槽。   秘书:“本来办公室就离得很近。”   特助:“现在可以直接在两间办公室里改装出一扇门。”   秘书:“我觉得留扇窗户就可以了,那种大片的玻璃上挂个窗帘。”   特助:“说起来沈总之前跟我说年底要翻修办公室,重点提了下休息间和浴室的改装。”   秘书:“哦——虽然在意料之外但想想这也确实是沈总能干得出来的事情。”   特助:“我之前一直以为沈总是Top,毕竟他之前的绯闻对象都是Omega。”   “咳咳——”人事部的主管咳了两声,朝他们晃了晃手中的文件,“去开会了,哪来这么多空余时间在这聊上司的八卦。”   秘书奇怪道:“不是刚开完会吗?”   主管往会议室走,“是我们中高层的会议,沈总和方副总不参加。”   实际上不久之前沈琰和方以左刚跟他们几个部门主管聊完,十分钟的一个短会,大概说了下公司明年一整年的安排,因为今年刚谈下来两个持续三个季度的项目,所以公司的精力也大部分放在这上面,忙完之后可以稍微空闲一点,而他跟方以左打算出去旅游一段时间,兢兢业业工作这么久除了周末几乎全年无休的两个人需要一段没人打扰的时间彻底放松。   人事主管把两个总裁的意见大致传达下去,秘书震惊道:“沈总居然不想赚钱了吗?”   特助震惊补充道:“方副总竟然同意了吗?”   人事主管道:“沈总是这么说的——”   “谈恋爱比赚钱更重要,毕竟赚钱的日子还长,但是年轻又富有精力的日子可没那么久。”   财务主管面色复杂,“所以我们的工资?”   “这个当然不会降,公司的几个项目也不会受太大影响,我们又不是吃白饭不干活的人。而且沈总说之后年假的时间可以往上提个十来天,大家今年辛苦了,明年好好休息。”   会议室里传来惊天动地的鼓掌声。   老天爷拜托沈总和方副总两个人一直在一起吧,这样的话他们的假期和工资都会有质的提升的。   ***   在出去旅游之前,戚景云要先来给沈琰的身体做复查。   很难得的是这次黎琛跟他一起过来了,手里拎着一个铁皮箱子,看起来怪重的。   沈琰好奇地道:“那是什么?”   “我的仪器箱,”戚景云戴上手套开始组装,“鉴于你这次和方以左出去的时间要大概半年之久,我要给你做一个激素检测。”   他让黎琛把另外一份报告单拿过来,“这是你之前在医院做的全身检查,大部分指标都算勉勉强强达标了,还有几个地方需要稍微注意一点,方以左把你照顾得很好。”   “一般人十来年才能恢复到现在这样,你不到五年的时间养成这样已经算是个奇迹。”他一边说一边给沈琰抽血,抽了三管然后贴上不同的标签放进那个仪器盒里,“一个小时左右会出结果。”   沈琰靠在方以左身上,后者给他拿着棉签按住刚刚抽血的伤口。   小少爷笑眯眯,“黎总看样子最近心情不错。”   黎琛笑了下,目光温和地看向戚景云。   戚景云又拿着另外一份单子看了看,道:“你们考虑过要个宝宝吗?”   沈琰愣了下,“没考虑过,我能生?”   戚景云推了下眼镜,“概率很低,风险很大,但如果刻意往这个方向努力的话也不是不行。”   沈琰仰头看向方以左,“你想要个宝宝吗?”   方以左没什么犹豫地拒绝了,“我没有这个想法,也不想承担发生在你身上的任何一点风险。”   而且他情感缺失大概是天生的,就算真的有了孩子,他也未必会是一个好父亲。   戚景云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拿出纸笔给沈琰开药单,期间又闲聊了一会儿,问他们旅游的路线,当然也包括什么时候去注册结婚。   这些问题都是黎琛问的。   沈琰想了想,道:“不知道,未来的很多事情都还是未知数,不过我们第一站打算去最北的边境看雪。”   方以左笑着看向他,“还要问一下戚医生的意见。”   不久之后激素检测的结果出来了,戚景云看着单子上的数据,非常满意地点点头,显然某位病人这段时间药是好好吃了的。   “可以去冷一点的地方,注意保暖,但是海拔高的地方最好不要去,对脏器有压迫沈琰可能受不住,饮食方面的话也没必要特意忌口,有什么不确定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药的话先给你们开两个月的中药,可以煮好了放在药剂包里随身带着,每天加热一下就好,不然现煮会有点麻烦。”   “两个月之后方先生要跟我汇报一下他的身体状况,我会给他改药单,到时候给你们寄过去。”   戚景云宛如一个孩子即将出门远行的老母亲,方方面面都不放心地仔细交代清楚,沈琰当他的病人当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发现这人竟然是个隐藏话痨。   最后还是黎琛无奈地打断了他的发言,指了指方以左道:“有方先生在的话,你完全可以放心的。”   戚景云一本正经地道:“沈琰现在是我很重要的研究样本。”   他把沈琰那厚厚一沓的报告单还有化验单整理好,和自己的笔记本单独放在一个文件袋里,扶了下自己的眼镜道:“看着你一点一点好起来,也是我从医这么久以来非常值得高兴的一件事情。”   沈琰笑了笑,倾身抱住戚景云的脖子在他肩膀处蹭了蹭,玩笑道:“戚医生妙手回春,在下感激不尽,必然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日后尽量给你少添点麻烦。”   方以左道:“留下来一起吃晚饭吧。”   家里难得热闹起来。   沈琰缠着戚景云让他和方以左据理力争,讨了浅浅一个杯底的红酒来喝,最多也就三四口的量,方以左便也没管他,然而沈琰的酒量实在可怜,饭吃到快结束他就醉得东倒西歪直往人怀里摔,方以左无奈地将他抱到自己怀里来,黎琛在一旁笑道:“沈总这酒量,难怪你拦着不让他喝。”   方以左低头看了一眼沈琰,眸中带笑,“大概今天高兴,所以酒意格外重。”   戚景云吃了块蒜香排骨,建议道:“他要是实在馋酒的味道,你可以用酒来烧菜,有酒香味也不至于醉。”   黎琛在一旁也默默记下。   快十点的时候,黎琛和戚景云起身告别,方以左打算送一送他们,身子刚动一下沉琰就在他怀里睁了眼,别人吃饭他睡觉睡了一个多小时,迷迷糊糊地道:“你们要走了?”   戚景云点点头。   沈琰挣扎着道:“我送你们。”   方以左半搂着他替他扶起来,两个人站在院子门前目送着黎琛和戚景云回去,沈琰朝戚景云挥挥手,笑眼弯弯。   秋夜的晚风有点凉,但沈琰并不觉得冷,方以左一直替他护在怀里,他干脆转过身子趴在他胸口处,又懒洋洋地闭上眼睛不想动。   方以左低头看了一眼他软乎乎的头发,轻轻碰了两下。   “不回家吗?”   沈琰蹭了两下,他酒醒了大半,但仍然有些晕乎乎的,便格外贪恋这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温暖,整个人就好像泡在温热又舒适的水中,轻飘飘又暖呼呼地将他包裹住,大脑快要罢工时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闷声道:“方以左。”   方以左应了一声,“嗯?”   “我好像一直都没跟你说过一句话。”他伸手环住方以左劲瘦的腰,呼吸间能闻到一点清淡的苦艾香气,沈琰认真又有点害羞,一字一顿地道:“我很爱你,方以左。”   “我从来没有想过,在某一天我会对谁有这样强烈的情感。”   沈琰还埋首在他怀里等回应,却蓦地被人抬起了脸,在他能看清方以左的表情之前眼睛就被一只手给挡住了,方以左吻在他的唇上,沈琰眨眨眼睛,睫毛触在他掌心里,他能感觉到方以左在发抖,连捂住自己双眼的手都在颤,但他的吻又凶又狠,仿佛打算就这么把他亲晕过去也不要让他发现自己现在的失态。   “沈琰……”方以左亲了亲他的唇角,“我也很爱你,我很高兴,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将我原本平淡如一潭静水的生活彻底打破,让我有幸能够体会到爱人原来是这样美妙的一件事情。   路灯昏黄的光笼在他们两人身上,沈琰两只手抓着方以左的手腕将他的手挪开,终于看到方以左的神态,方以左虽然笑着,但眼睛却有点发红,见沈琰盯着自己看,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干脆一把将沈琰抱了起来,哑声道:“回家了。”   沈琰搂住他肩膀,抬手用指腹轻轻擦了下他的眼角,“回家啦——”   2021-10-21 00:55:41 后记   完结了,好耶!   写这篇文之前的我:虽然很久不写带剧情的文了但是可以尝试一下,毕竟多写才能多发现自己的短板在哪里。   写完这篇之后的我:哈哈,真是处处都是短板,哪哪都是缺陷呢!   不过写完还是很开心,谢谢大家看文留言还有收藏,非常感谢,狂亲大家!啵啵啵啵啵!   这篇文其实没啥剧情,主线也就一条,就是想尝试着写一下AB文,能写完并且有人在看就很好啦,但是后面有一点不太满意,不知道之后会不会修文,最近事情太多了。   上次闭站二十天都没攒下一点存稿,就摸了两篇鱼,跟大家说更新不稳定的时候真的很抱歉,然后看了留言呜呜呜大家真的很好。【语言匮乏】   其实沈琰跟方以左确认感情是不困难的,毕竟生活的重点基本都是以对方为主,但如果方以左一直忍着不说,那可能他们之间就一直隔着一层玻璃纸,始终戳不透,所以搞点外界刺激什么的有时候真的很有必要。   方以左原本的设定是痴汉忠犬……可能痴汉没怎么写出来,我不知道咋写,又怕写得太过分把人物形象给毁了,而且就莫名其妙把人物属性冰山面瘫那一面给点亮了,我真的很头疼,高冷性格的人物我明明不会写,但是我自己可能很喜欢这一类人设,算了算从第一篇开始到现在竟然有四个主角都是冰块,昨晚躺在床上的时候我还在沉思,怎会如此!   不过我们小方面上冰冷但是内心火热,干起事来也很能干!不然小少爷都不能满意。   说起来沈琰答应方以左可能还因为小方身材好,腹肌和胸肌都让沈琰念念不忘睡觉都不肯撒手,这是他十几岁的时候被沈家上一辈人送去集训锻炼出来的,然后就养成了一些长期的习惯,正文里只提了几句,番外可能会稍微讲一下,他十六七岁那会儿跟沈琰没在一处呆着,感情也还只是处于一个很朦胧的阶段,毕竟那会儿年纪还小,大概是集训结束,方以左成年分化之后再见到沈琰,他才突然明白了什么。   番外应该会有两三个,一个是他们旅行途中去看雪的日常,一个是小少爷给小方送了专属笼子然后酱酱酿酿的play,还有一个没确定。   黎琛和戚景云的番外也有,副cp我会标注一下的,因为篇幅比较长,大家看目录选择跳过。可能需要避雷的地方是戚景云结过婚,结婚对象在正文里也出现过,叫谢遥兮,但是没几年的时间谢遥兮因为事故去世了。然后黎琛出现了……是的,一个很烂俗的替身文学。   但我们戚医生不是渣男,他后来是认清自己的感情才确定跟黎琛在一起的。   下篇文的话……不会很快开的,番外我估计就要写好久,今年天气冷得太快了我冬天写文提不起劲,每天哆哆嗦嗦抱着热水袋在宿舍半死不活地瘫着,上个月我还在高兴今年夏天真久居然有五个月,然后十月份温度就降到了个位数,好离谱。   但下篇文如果开的话应该也是单元文,各种奇怪的东西放在一起乱炖嘿嘿。   番外就慢慢写啦,感谢大家看文!【鞠躬】   祝大家生活愉快!   2021-10-21 00:55: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