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 合集网 址 www.yikekee.cc用各种浏 览器访 问 每 日 更 新 超 多 广 播 小 说 漫 画 腐 剧 游 戏 附:作 品来 自互 联网,内容版 权归作 者所有, 24小时阅 读后 删 除,本 人不 做任 何负 责 禁果效应by冷血无情毛毛腿/hairyleg -引 越是禁止的东西,越容易勾起人们想要得到的欲望。 在很多年前的顾宅,那个养着星点斑纹龙鱼的池子边,盛夏,白衫,还有燥热的风,顾彦北见到十七岁的沈嘉树——那时他就知道,这个静默不语的少年,将会成为他永远的禁果。 1 意识昏沉,眼皮沉重,像是经一场大雨锤炼,沈嘉树浑身酸痛,连手臂都抬不起来。 偏偏身边不停有细碎的动静——手机铃声响了一秒就被摁断,接着是穿衣服的声音,水声,刻意压低的讲话声,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关门声。本以为这就能清静了,结果门又被打开了,床边陷下去一个角,他被人从被窝里强行拉起来。 被子滑落下去,露出他胸前的细碎吻痕,锁骨上的痕迹尤其重。昨天他挣扎得厉害,被顾彦北拎着狠狠收拾了一顿,屁股上全是巴掌印,脖颈、胸前、手腕,没一块好地方,这些痕迹现在尚且鲜红,但过不了多久,就会沉淀下去变成单一的青色。 去而复返的顾彦北将人捞进怀里,不放心地叮嘱:“早上给你请了假,睡醒了好好吃饭,听到没?” 沈嘉树费劲地睁开眼,眼角欲睁未睁,蒙着一层缱绻姿态,脸上满是不耐。他只想躺下去睡觉,胡乱扭了几下,被顾彦北死死地控着腰,那人还凑上来在他脸上亲。沈嘉树不厌其烦,挥手推开他的脸,力道大了些,巴掌挨上脸,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顾彦北没再说话,只是一瞬间气压低得瘆人。沈嘉树清醒了大半,干脆闭眼装死,从他怀里重新滑进被子里,蒙头大睡。 顾彦北扒开他的被子,露出沈嘉树的一张脸来,半个身子故意重压下去。成功看到那张小脸由白转红,最后他睁开一双水汪汪的眼,迷蒙的神色还未散去,就被顾彦北捏着下巴深吻一记,等沈嘉树气息都不稳了,才被放开。 “好好吃饭,我会打电话问张姨的。”顾彦北将他眼角渗出的泪水擦去,又说:“晚上不用等我,早点睡。” 得不到沈嘉树的回答,他惩罚似的咬了一下他的嘴唇:“说话。” 沈嘉树吃痛,恨恨瞪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哑着嗓子说:“嗯。”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是昨晚哭狠了,又被顾彦北逼着说了好些荤话。昨晚说的话,加起来比他一个月说的话都多了,顾彦北此时才有些后悔,摸了摸他的喉咙,那一截细细颈项落在手中,脆弱又易折:“痛不痛?” 沈嘉树望着他,半响才点头。 顾彦北叹了一口气,心疼得不行:“下回不这么弄你了。”他执起沈嘉树的手指,轻轻地揉:“乖一点,嗯?” 等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沈嘉树蜷进被子里,嗅觉迟钝地闻到淡淡干木混着白麝香的味道,温柔又霸道地紧紧裹住了他的四肢百骸,让人想要逃开,又不敢逃开。 2 顾彦北走了以后,沈嘉树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个小时。起床以后,照例去顾彦北的书房找自己昨天没拼完的乐高,刚坐在地上,张姨就慌慌张张地跑上来,张罗着给他铺好坐垫,开了暖气,又端了一盅萝卜荸荠甘蔗露给他,絮絮叨叨地念着:“怎么光着脚就出来了,让顾彦北知道了,又得训你。” 张姨虽然是家政人员,但对沈嘉树是真的好。她监督着沈嘉树喝完大半盏汤,才说:“这就对了嘛,下午想吃什么?”虽是问句,她知道沈嘉树不喜欢讲话,于是又自顾自地答:“吃清淡一点,我炖个山药排骨吧。” 张姨说完回头征求他的意见——她在顾家待了十几年,最开始沈嘉树被送去顾宅疗养身体的时候夫人就交代过,这个孩子和别人不一样,说他是什么回避性人格障碍,这是生病了,要好好注意他的情绪。 可几年下来,张姨一点也不觉得沈嘉树有病。 他就是不喜欢和别人交流,除了顾彦北意外,很少分出注意力给别人。 好好的孩子,怎么动不动就说他有病呢? 张姨回过神,又笑眯眯地问了遍:“山药炖排骨吃不吃?” 沈嘉树点点头,非常乖觉地对她笑了一下,笑得张姨心都要化了,端着碗下了楼,又提醒他:“可不准再光脚了。” 拼完底座,书房里的电话就响了,沈嘉树懒得动身,就等它一直响到自动挂断,后来又响了两遍,实在吵得要命,他气冲冲地走过去,刚准备动手将电话线拔了,蓦地想到顾彦北生气时阴沉的脸色,哆嗦了一下,还是接起电话。 “吃饭了?”那边低沉的男声问道。 顾彦北似乎和别人打了个招呼,隔了几十秒,才重新问道:“身体还好吗?” 沈嘉树将电话线放在手里绞,低头看见自己手腕上的淤痕,心里想着,今天又不能穿短袖了。电话里顾彦北又问了一声,他才轻轻‘哼’了一声。 那边顿时笑开了,问他:“还生气呢?” 沈嘉树说:“嗯。” “小气包。”顾彦北骂他。 他气不过,又骂不赢,拧着眉头又要挂电话,那边才赶紧补救:“别挂别挂,不招你了。”顾彦北的心情似乎很好,哄小孩儿般的对他说:“你乖乖的,过几天我们去复查,情况好一点话,就带你去吃火锅。” 沈嘉树没再回答他,但一直等到顾彦北说完话,给他说了再见,才挂电话。 于是顾彦北知道,这就算是哄好了。 沈嘉树下午去上课的时候,在衣帽间里挑了许久,短袖和圆领都是不能穿着,三十多度的大热天,他只能穿一件衬衫,还得将扣子全系起来才能遮住一身暧昧痕迹。 沈嘉树气得将顾彦北的短袖一股脑全藏起来了,最后想到,他本来就不怎么穿短袖,整天西装革履的,也不闲热得慌,思及此,他又腾腾跑去,将顾彦北所有的睡袍和内裤扔进洗衣机。 张姨吓了一跳,问这是怎么了。 沈嘉树挺着腰板,一点都不像做坏事的样子。细长的手指按动开关,扑闪一双大眼睛,唇红齿白,低声说:“脏。” 水流如注,尽数倾泻进滚筒里,连同他那些报复的小心思一起,将那堆无辜衣物沾湿了,他站在洗衣机前,一点点看着水位没过最后一条内裤后,脸上才露出不怎么明显的笑意,像是得了腥的奶猫,还不懂如何藏匿好这份欢喜,只从他平日里没甚大波动的漂亮脸孔上流露出来。 张姨哪里会不知道他在和顾彦北闹别扭,也不拆穿他,只催他赶紧穿鞋去上学了。 3 最近公司在忙一桩大收购案,顾彦北忙到凌晨才回家,洗了个澡发现换洗的衣服全都齐刷刷地晾在阳台上。 他用浴巾围着下半身走进卧室,床中央拱起一个小山包,四角都遮得严严实实的。他掀开一角,摸着黑爬进去,触到一片温软细腻的皮肤。他的手指偏凉,沈嘉树躲了一下,还在睡梦中就被捞着滚进一个水汽未干的怀抱里。 细碎的吻落在他的耳廓上,脸颊上,最后落在他的唇上。顾彦北在黑暗里用手描慕他的眉眼,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舌头探进去,搅弄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连呼吸都欠奉,他纠缠对方的唇舌,用一种凶狠的力道将沈嘉树从安稳甜美的睡梦中拖拽出来。 他终于蒙蒙睁眼,喉咙里溢出一声过分甜腻的吟叫,转瞬间就走进了由顾彦北一手缔造的旖旎梦境。 衣服已经被剥了大半,扣子解开,露出吻痕斑驳的胸膛,顾彦北便埋首在他的胸间,叼着那两点殷红乳首在牙齿在厮磨,沈嘉树难耐地挣扎,推他。 “我的睡衣呢?”顾彦北躲开沈嘉树的手指,扒了他的小睡裤,“全洗了?” 沈嘉树仍旧困得不行,顾彦北的问话像是从遥远的空洞里传来似的,他软着手臂撑在一片火热肌肤上,呜呜咽咽,尾音像是一把蘸着春水的软刷,撩拨在耳边。顾彦北叼着他的手指咬了一口,怕闷着他,让开了些许,让稀薄潮热的空气涌进来,他拧开了床头的小夜灯。在暖黄灯光下,沈嘉树的皮肤仿佛都蒙上一层琥珀色的光泽,他紧闭着眼,脸被闷得红扑扑的,睡衣半褪不褪,睫羽颤颤。 他是上帝从顾彦北身上抽走的第七根肋骨。 顾彦北亲了一下他的眼皮,问:“报复我啊?连内裤都没给我留一条。” 沈嘉树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眼前这张恼人的脸。顾彦北的长相偏硬气,下颌线利落,鼻梁高挺,眼窝深邃,冷眼看人时眸光犀利,像是被某种敏捷的肉食动物锁定,但他看沈嘉树时,总是含着几分坏坏的笑意。 沈嘉树是不怕他的,他的情绪一像寡淡,只有顾彦北真的生气了,他才会怕一点。 “你好烦。”他艰难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嗓子干涩,像是锈迹斑斑的链索开始缓慢滑动,“我要睡觉。”他的嗓子很哑,但声调软得不像话,顾彦北就哄着他:“嗯?再说几句。” 沈嘉树原来的嗓子是不坏的——沈嘉树的父母是科研人员,常年不着家,请的保姆也不用心,沈嘉树六岁的时候,烧了一整晚保姆都没有发现,后来送去医院的时候,声带已经烧坏了,万幸是没烧成傻子。他性格本就内向寡言,嗓子坏了以后就再也不愿开口说话。沈嘉树七岁半那年,被医生诊断为回避型人格障碍,后来哪怕嗓子慢慢调养,情况没这么糟糕了,但他还是很少讲话。 直到住进了顾家,被顾彦北逗着,实在气不过时,才哑着嗓子骂他。 顾彦北总笑他是小哑巴,沈嘉树明着不生气,暗地里总是在这种小地方偷偷报复他。顾彦北成年以后,买了自己的房子,沈嘉树就自然而然地跟着他搬出顾宅。 顾彦北捏着他腰间的软肉,笑着轻哄:“叫我一声?” 他说这话时,恶劣地用胯间硬起来的阴茎顶他,粗长肉刃在他腿间的嫩肉上来回摩擦,热度惊人,情欲在封闭的空间里流动,渲染得他的眉梢眼角都泛着粉,顾彦北的手伸进他的睡裤中,很有技巧地将他前端的性器揉得出水儿,他不断用拇指摩擦那顶端的小孔,沈嘉树呜咽着躲,顾彦北不依不饶地说:“叫我一声。” 沈嘉树的腰发着抖,他仰头,咬唇忍住溢出嘴边的呻吟。顾彦北就不给他一个痛快,堵住了那个小孔,又吻他的唇。浪潮退去,将他搁浅在浅滩之上,沈嘉树在手里无力地扭动,却是徒劳,最终屈服于顾彦北的淫威,软软地哀求:“哥哥....让我....” “真乖。” 浪潮又复返,掀起一道眩目白光,在这光外是顾彦北摇摇欲坠的脸,被一层朦胧泪光遮住了,看不清他的神色。只知他俯下身轻拍细哄,助他渡过这难捱快感,他是狠绝的行刑者,又是令人上瘾的温柔鸦片。 最后顾彦北借着沈嘉树射出来的精液,在他腿间将就着插弄。这反倒令沈嘉树愣了愣,这就好像一向无荤腥不食的人突然茹起了素,顾彦北被他疑惑的眼神看得火起,本是心疼他昨天太累,那小穴今早还肿着,他捏了一把沈嘉树的腰,意味危险地问:“想要?” 沈嘉树摇头,困意又上来了,顾彦北握住他的手覆在自己的性器上,低声诱哄:“用手帮我,嗯?” 他今天喝了酒,沈嘉树撸了好长时间都没能出来,又困得受不了,手上偷懒,被顾彦北不轻不重地掐了一记,委屈地哭出来,眼泪淌过脸颊,又被他逐一吻去。 “呜....你还有多久....想睡....”沈嘉树哭着问他,又软又娇。 顾彦北趁机哄道:“你多叫我几声,我就快了。” 委曲求睡的沈嘉树只能一叠声的喊他:“哥哥,哥哥。” 这半喑半哑甚至连动听都说不上的嗓音,却一点点催生了顾彦北怦然的春天,他极克制地重重吻在他的唇角,低声应着,我在。 4 第二天顾彦北起床的时候,旁边已经没人了。 沈嘉树吃了早餐,正窝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糖水,电视里播放着动物世界,听见张姨大声问中午要吃什么,他转头恰好就看见顾彦北下楼,松垮的家居服没遮住他锁骨上清晰的齿痕——是自己昨天咬的。 沈嘉树别过头,专心致志地看着电视里的母狮子。 “起了也不叫我?”顾彦北坐到他身边,手顺势搭上沈嘉树的肩。他凑上去,像雄狮巡视地盘似的嗅了嗅,然后问他:“你在喝什么,好甜。” 沈嘉树默默将手里的碗护紧了些,瞧他这幅紧张做派,顾彦北更得寸进尺了:“给我尝尝。” 沈嘉树真的觉得他好烦,挣开他的手臂,一个人往沙发左边移了移。顾彦北刚要跟上去,沈嘉树便紧张地一口将碗里剩的喝光了,河豚似的鼓起嘴,对着他翻了个小小白眼。 “嘿——”顾彦北作势要捏他,就被张姨看到了。 “你抢他的做什么?”张姨将手在围裙上擦干,另盛了一碗给他:“嘉树喜欢喝这银耳汤,我多熬了些。你别抢他的。”她将碗递给顾彦北之后,拿了块巾子给沈嘉树擦嘴,把空碗拿走。 顾彦北无端挨了几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张姨是照顾了他十几年的,感情深厚,因此平时总爱念叨他。顾彦北喝了一口汤,甜淡合适,等张姨进了厨房,他才看见沈嘉树抿着嘴,露出一个笑来,浅浅的梨涡比这银耳汤还甜。 沈嘉树的情绪很淡,除了被他惹恼时会气呼呼的,平时几乎没什么情绪的起伏。顾彦北看他这梨涡看得怔了怔,将手伸过去戳了戳那个小坑,半信半疑地说:“小时候都没有的。”他回忆起两人的少年时光,是没有这个梨涡的:“你用什么戳的?” 小坑没了,沈嘉树又不高兴了。他站起来穿上拖鞋,想远离这个烦人精。 刚跑到一半,就中了顾彦北的计,被人拉着手腕拖到腿上坐着,“跑去哪里?又去告我的状?”他圈着沈嘉南细细的腰,将头埋进他的颈窝,低声呢喃:“小气包,昨天的账我还没和你算。” 家里的烘干机坏了,顾彦北那晾在阳台上的内裤,今早才干得七七八八,湿润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像是一场如影随形的幻觉,他要将沈嘉树抱紧一点,再抱紧一点,才能确定他真实的在自己怀中。 沈嘉树被他的胡茬蹭得发痒,逃不过躲不开,生气地拧起眉,唇上一点胭色近乎正朱,他整个人终于有了点鲜活的气息。 顾彦北凑上去亲吻他花瓣一样的嘴唇,舔过他的齿根,将他的呼吸全都吞咽进喉间,然后再以不一样的方式渡给他,他们互相染上对方的味道,在散发淡淡甜水味道的空气里,接了个绵长且热烈的吻。 顾彦北在满是他的气息里微微走神——要是早一点遇到他就好了,他的嘉树,合该是世界上最完美最幸福的小孩。 05 第二天顾彦北还要去开会,又不想让沈嘉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催着他换衣服和自己一起出门,沈嘉树老大不乐意了,他不耐热,只想待在家里玩乐高。 “不行。”顾彦北想也不想地拒绝他:“除了上学,你都待在家里,要发霉了。” 沈嘉树抱着枕头坐在床上,低着头一言不发。柔软的黑发搭在他后颈,还剩一截藏进了衣服里。顾彦北清清嗓子,拿着找好的衣服给他换。 沈嘉树不肯配合,被他吼了一声才乖下来。顾彦北一桩桩地数落他:“又给我装听不见是吧?”他脱了沈嘉树的睡衣,“小哑巴小聋子,我看你偏要一个人待着变成小傻子就开心了是吧。” 少年白皙羸瘦的身体上还留有昨天欢爱的痕迹,顾彦北尽量让自己目不斜视,给他穿好衣服:“我办公室里也有乐高,你可以在里面玩,没人打扰你。” 最后给他脱裤子,抽了他的臀一掌:“抬屁股。” 沈嘉树被他打得瑟缩了一下,不情不愿地照做。 全都换好了,沈嘉树趁他背过身去的时候,狠狠地瞪了他的后脑勺,仿佛光靠这眼神就可以将顾彦北瞪秃似的。 06 临出门了,沈嘉树还抱着张姨会帮他的侥幸心理,眼巴巴地望着她,浑身都散发着‘我不想出门’的信号。 结果张姨塞了一个保温盒给顾彦北,叮嘱道:“饿了给他吃这个,银耳鸡蛋羹,对嗓子好。”她完全忽视了沈嘉树的眼神:“别给他点外卖啊,冰淇淋也不准吃,还有你们那个什么鸡,都不准吃。” “是肯德基。”顾彦北提醒她。 张姨看了看被顾彦北打扮得清秀帅气的沈嘉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皱纹里都透露着满意:“多出去走走,这样好!”她仿佛看不见沈嘉树发出的‘求救信号’,推着他出了门。 沈嘉树这才彻底死了心,任他牵着,慢吞吞地往外挪。 现在日头毒,顾彦北怕晒着他,直接牵着他去了车库,将车开进公司,全程一点太阳都没让沈嘉树晒着。到了公司,沈嘉树的脸色才好看一点,抿唇的时候,梨涡又出现了。 顾彦北凑过去飞快地偷了个香,然后开门下车,切换到冷面顾总的模式。 他带着沈嘉树上到二十七楼,一路上遇到各种问好的人,但没一个人把目光投向沈嘉树,大家都默契的低眉塌眼,管住自己的眼睛。直到他们进了办公室,才夸张地抚着胸口大喘气—— “顾总又把他的小祖宗带来了?” “妈呀我眼睛都不敢抬,上次我多看了两眼,差点被顾总给冷死!” “这是不是意味着今天可以早点下班了?” “这还意味着哪怕你的方案写得像坨屎一样也不会被顾总骂得狗血淋头!” “说不定还能意外收获到顾总的耐心指导!” 沈嘉树在的时候,顾彦北很少发脾气,于是大家一致看向紧闭的办公室,同时感慨:“小祖宗真好!” 顾彦北的办公室有个休息室,常年堆放着沈嘉树的各种小玩意儿,小到高阶魔方,大到拼图乐高。因为有沈嘉树在,所以顾彦北将今天行程里所有的会议都改成了视频会议,休息室的门半掩着,方便他随时看见沈嘉树的情况。 临近下班时间了,原本安静的休息室里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某种东西倒塌的声音。 沈嘉树抱着头缩在角落,单薄的肩瑟瑟发抖,眼泪流了满脸,睫毛被沾湿了,像飞不动的蝴蝶,沉重地停留在他的眼皮上。顾彦北推开门短暂地扫了一眼,看见拼图背后不知道在哪里搬运时沾染上的颜料,大片刺目的红。他脱下外套撑起来挡在沈嘉树的头上,察觉到他的靠近,沈嘉树扑到他怀中,将脸紧紧地埋在他的颈窝里。 顾彦北用外套营造出来的一小片昏暗空间给了他安全感,沈嘉树却还是发着抖,眼泪控制不住地流。 “好了好了,没事的。”顾彦北轻拍细哄地说:“那是颜料,不是血。”他侧头亲了亲沈嘉树的耳廓,“嘉树这么聪明,一定分得清对不对?” 他反复说了好几遍,直到将沈嘉树安抚至平静,才轻轻问他:“不玩了,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沈嘉树哑着嗓子说好。 他觉得自己好没出息,胆子小,哭了又要人哄,脾气也不招人喜欢——好奇怪啊,这样的他,为什么会得到顾彦北的喜欢呢?他脸上蒙着外套,昏昏沉沉被顾彦北抱出去,仿佛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一个顾彦北。 会凶他的顾彦北,喜欢他的顾彦北,讨厌鬼顾彦北。 07 顾家是做军火起家的,家底不干净,黑的白的都沾染一些,好在顾父的政治嗅觉及其敏锐,早在国家还没放出扫黑除恶的风声时就已经着手洗白了,捐学校、盖实验室、投资国家新兴产业、做慈善......他快速迅即地将自己身上撇干净。 但还不够,后面他又做了一件事,从那之后才稳固了顾家的根基,一直到今天。 顾彦北刚刚接手顾家生意的时候,管理层里有几个老家伙很是不服他。 但顾彦北年纪轻轻,手腕却了得。早在顾父还没有辞去董事长这个职位的时候,顾彦北就知道这个由父亲一手创立的公司,经过了几次大型融资后,股权分散,关系网盘根错节,公司里三分之一的员工都是攀亲带戚的,这个是某某总监的侄子,那个是某某部长的表弟。 这个公司,犹如一根年老的榕树,里面都快要被蛀空了。更重要的是这其中还有一部分的灰色地带,是早年顾父没能洗白的东西,在没有找到合适时机去根除时,顾彦北暂时不会有所行动,所以他只能先避开那部分,在其他地方下功夫。 于是就改规矩,立制度,大裁员,雷厉风行。公司是干净了不少,也给了那些真正上进的人公平的竞争机会,小顾总赏罚分明,做事果断,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少。 但同时,他也惹急了那些老家伙。 公司正在进行新一轮的融资计划,顾彦北约见了十几位VC,谈到一半的时候,接到秘书的电话。 他神色平静地听秘书讲完,目光越过那些眉深目阔的外国人,视线尽头是办公桌上的一盆小小多肉,嫩绿色的肥厚叶片肉嘟嘟的,中间有一朵绛红色的小花,是沈嘉树前天送给他的。 作为自己帮他写完高数作业的报答。 会议继续,他挂起惯常迷人的微笑,同这些风险投资人游刃有余地高谈阔论,最后签了合同,苍劲有力的’顾彦北‘三个字落在A4纸的右下方,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力透纸背。 只有他自己知道,天塔倾倒,一寸寸压了他的脉搏和心跳 08 “什么时候跟丢的?”顾彦北快步走在前面,脸色上也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秘书小心打量了这个年轻男人一眼,却从他的眉梢眼角窥到阴沉风暴的痕迹。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只将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两个小时前,保镖还以为今天下课晚了些,又等了半个小时才发觉的不对劲。” 顾彦北嗯了一声,说:“让他们过来。” 秘书愣了愣,又问:“顾总,要报警吗?” 顾彦北冷笑一声,眼里戾气厚重,几乎要随着这声刺骨笑意漫出来:“不用。” 新上任的秘书名叫杨婷,北大高材生,二十几年书海遨游,没曾想还能见到这么暴力的画面——顾彦北领着两个保镖,砸进一栋高级别墅里,没过多久,保镖手里拎着一个十多岁的男生坐上了车。 杨婷仔细看了一眼,认出这是张易的大儿子——张易是如今董事会里持股权重第二大的人。 顾彦北的手背不知道剐蹭到了哪里,破了口子,血流下去将黑色衬衫的袖口染得深了一块。他坐在副驾驶,被小孩哭得心烦,吩咐杨婷:“吵死了,让他闭嘴。” 杨婷只能哆哆嗦嗦地从后备箱里拿了一卷宽胶带递给保镖,后者毫无心理负担地接过去,顾彦北又说了一声:“等等。”他点了根烟,手指有不易察觉的颤抖,“给那个老东西打电话。” 杨婷立马就反应过来了,拨通了张易的电话,顾彦北点开扩音,懒得同他周旋,接通之后只问了一句:“沈嘉树在哪里?” 那边装傻装得敬职敬业,顾彦北彻底失去耐心,扬手将手机狠狠砸在了哭闹不止的男生头上,屏幕四分五裂,上一秒还张着嘴干嚎的人,下一秒就翻着白眼晕过去了。 碎裂的屏幕飞溅到杨婷的脸上,她僵直着身体一动不敢动,脸上有温热的血痕,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顾彦北的暴戾再也收不住,他的眼里像是烧进一团火,眼角膜充血,额角青筋崩发。他捡起还在顽强通话的手机,示意保镖将人弄醒,对着那边说了一句:“最后再问你一遍,我的人在哪儿?” 那一字一句,剖心剔骨,让人恍觉原来真有凶神降世。 09 顾彦北本来不想这么早动董事局的人,他自己羽翼未丰,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时机。他在公司掀起巨变的时候,也做好了会被几个老家伙报复的准备,顾父也提醒过他不要太过火。 顾彦北本来准备清理好公司以后,再出高价收购几个老家伙手里的股份,这实在是厚待了,毕竟光是他查出来的被贪污数目,已经足够他们坐牢坐到变成盒子。 可就是有这么不长眼的,先下手动了沈嘉树。 张易老来得子,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顾彦北料想他是扛不了多久的。但没想到张易是块难啃的骨头,转头就把事情捅给了媒体,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张易知道自己这一棋,横竖都不好收场,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将沈嘉树扔进了货仓的冷库里,又吩咐人往里面放了几条恶狗。结果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狗没拴住,先将牵绳进去的人咬了。 顾彦北找不到沈嘉树,还差点被蜂拥而至的媒体堵住,幸好顾父时刻关注着他的动向,在顾彦北发疯去闯宅子的时候,就查到了沈嘉树的位置。又重金压下媒体这边的事情,顾彦北才有时间抽身去救人。 找到沈嘉树的时候,冷库里一片狼藉。恶狗的战斗力不容小觑,有几个绑匪跑了,只剩一个被恶狗撕扯得哀嚎连连,手指都没剩几根好的,血淌了一地,晕死在角落的沈嘉树反而没引起恶狗的注意力。 沈嘉树就那么小小的一团蜷在货箱后面,黑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精巧苍白的下巴,嘴唇煞白,挂着白霜,胸膛间微弱的起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顾彦北走过去的时候,心里拗痛得几乎站不住。他站在原地,急喘了两口气,心脏负荷不过太快的心跳,喉头翻涌,有淡淡的血腥气涌上来。 那一刻顾彦北才知道真正想杀人是什么心情。 可就算将那些人全扔去填海,也无法弥补刹那间他心里空出来的无底洞。 ** 把休息室的门关了,顾彦北将人抱坐在腿上。扯了纸巾去擦沈嘉树的脸,将他汗湿的头发往后拨,露出光洁的额头来,他就在上面印下浅浅一个吻。 “还怕吗?”顾彦北问他。 沈嘉树垂着眼,眼尾红红的,不说话。 顾彦北心里软得要命,忍不住又亲了一下他的唇,尝到上面甜味,猜到他是偷吃了糖,这会儿也不和他计较了,只耐心哄着:“是我不好,没检查过拼图,吓着你了。” 沈嘉树终于肯抬眼看他,眼里仍然湿漉漉的,摇了摇头。 顾彦北猜不准他的意思,又问:“不怕了?” 沈嘉树皱起眉头,有点烦躁地抿起唇。顾彦北又问:“不怪我?” 这回他松开了眉头,眼睛望向其他地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他的领带,把张姨早上熨好的领带揉得皱巴巴的。顾彦北笑了一下,眉间缓和不少,他又想亲沈嘉树,被后者躲开,但人在他腿上,又能躲到哪里去? 最后还不是按着亲得嘴唇微肿,气呼呼地瞪他。 “瞪我干什么?”顾彦北明知故问,曲解他的意思:“没亲够?” 沈嘉树微微诧异,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当即就垮了脸要从他腿上下去。顾彦北赶紧把人给按住了:“不闹了,再陪我坐会儿。” 只要他规规矩矩的,在这种事情上沈嘉树很少和他争什么,反正坐在哪里都是坐,后半程顾彦北处理公事,他就安静待着拼乐高,没一会儿就拼了个小型公仔,珍惜不已地放在了办公桌最下面的保险箱里。 满满一个箱子,几乎都是他的东西。 10 一如众人所料,今天公司上下都被批准提早一小时下班。有走得晚的,还看见顾彦北一手抱着西装外套,一手牵着沈嘉树走出来。 后者还不太愿意被他牵着,挣了几下没挣开,脸上就不高兴了,杏圆的眼瞪着顾彦北的后脑勺,嘴角向下撇着。顾彦北的心情很好,甚至还同几个员工笑着打了招呼,等他们坐上电梯以后,众人又重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啧,顾总的小祖宗可真好看,肤白腰细眼睛大,像最近那个新出道的谁谁来着?” “我也觉得!但XX缺点灵气,看着乖巧,其实是个有野心的人。” “这么一看,还是小祖宗略胜一筹。” “希望小祖宗天天都来。” “希望小祖宗天天都来!” 沈嘉树嗜辣,但因为嗓子的原因,吃的东西都很清淡。开始的时候会自己偷偷跑出去吃火锅,被顾彦北抓了几回现行,训也训过,哄也哄过,但是没用,最后顾彦北和他商量了,一个月里只要主动开口讲话十次以上,就能兑换一张火锅劵。 为了火锅,沈嘉树也算是忍辱负重了,眼见要到月底了,他对着顾彦北的耐心直线上涨,也愿意和他说话了,心情好的时候,两人一问一答,能消磨一个下午的时光。 “是这个吗?”顾彦北坐在椅子里,将沈嘉树圈在怀中,脑袋搁在他肩膀上,手里拿着一片拼图碎片问他。 沈嘉树挥开他捣乱的手,自顾自地玩,认真的样子可爱极了,耳朵尖都热得发粉。房间里只开了一点点空调,沈嘉树的抵抗力不好,太凉容易感冒,只要他一感冒,嗓子必定要遭殃,扁桃体发炎都是小事情,就怕一个不注意化了脓,他惯常爱自己扛着,有一回等顾彦北发现的时候,都快发展成肺炎了。 可怜顾彦北血气方刚,热得整个人都开始冒蒸汽,偏偏他又喜欢上赶着黏在沈嘉树身后,像一个移动大暖炉一样,没一会儿沈嘉树就开始推他,眼里嫌弃意味明显,小嘴抿着,不开心地看他,意思是,走开点,你热到我了。 顾彦北把上衣脱了,赤着上半身又去闹他:“推我干嘛?嗯?” 沈嘉树被他挤得手一抖,拼图掉下去,他想发脾气,又想到自己这个月还没有被兑现的火锅劵,只能委屈地把怒火收回去,戳了戳顾彦北手臂上紧实的肌肉,说:“热。” 顾彦北将桌面上的拼图推远,提着沈嘉树的腰,将他放在桌上,面对面地看着他,开始耍牛氓:“哪里热?” 他引着沈嘉树的手放在自己腹肌上,“我也热,不信你摸摸。” 沈嘉树触电似的将手缩回去,黑黑的眼仁里盈满一汪水似的。顾彦北一边解他的睡衣扣子,一边给他‘算账’:“你数数自己这个月自己主动说过几句话?” 沈嘉树还真仔细回忆去了,被人剥光了也不知道,数完了还掰着指头给他看,四根细长的手指直愣愣地戳在顾彦北眼前,被他叼在嘴里亲了个遍:“你也知道才四句啊?我不和你说话你就不理我是吧?” 沈嘉树被咬痛了,收回手去,想揣进衣兜里把手藏着,才发现睡衣已经被脱下来堆在腰间了。顾彦北的双手撑在他身侧,将他困在眼前,吻了一下他的下巴:“不算你回答我的,还差六句。” 距离太近了,近到沈嘉树能看见他额角接近发际的一道疤痕,是在沈嘉树去到顾家的第一年留下的。他犹豫着,抬起两条细细的胳膊圈住了顾彦北的脖子,在他的鼻尖回应一个同样轻柔的吻,像是讨饶,喊了声:“哥哥。” 顾彦北轻哼一声,虽然受用,但半点没有领情的意思:“这就算一句了?”他挑眉,“沈嘉树,你他妈就知道糊弄我。” 他们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顾彦北从抽屉里摸出一管润滑剂挤了满掌,从他腿间探进去。沈嘉树呜咽着抗拒地推他,戳到那些硬邦邦的肌肉群,顾彦北不知被他哪个笨拙的动作挑到了笑神经,从他唇上离开片刻,说他:“怎么尽是傻乎乎的。” 沈嘉树皱眉不满到:“不傻。这学期重修微积分我过了。” “哟,你还骄傲上了。”顾彦北掐他腰间的软肉:“不是我给你们学院捐了栋实验楼你能过?” 这倒是真的。 但沈嘉树还待辩驳什么,突然就说不出话了:“啊!” “乖,忍一忍。”顾彦北哄他,手下动作不停,拓开了那个软绵的小孔。 暑气的热量要将人的氧气都耗尽,那就耗尽好了,反正他这艘船也早就迷航在沈嘉树的懵懂眼波中了。 11 书桌被弄得乱七八糟,沈嘉树大张着两条腿,折起一只手臂盖在眼睛上,抽抽噎噎地哭。顾彦北实在拿他没办法,停下手里的动作,将人抱起来吻去他的眼泪:“娇气包,我才插了一根手指。” 不是痛,只是沈嘉树不习惯这样没有着落的姿势,摸摸索索牵到了顾彦北的手指,像找到一根浮木似的紧紧握在手心,终于安心了一点,眼角都染上艳人的红。 原来这俗世里真有妖精,让人心甘情愿堕进他的无知爱慕中,恨不得心肝连着脑髓都一起给他。 顾彦北忍了忍,汗水从鼻尖滴落,在他瓷白的皮肤上留下一点水痕:“别乱扭,一会儿你喊疼我可不管你了。” 他又加了一根手指,陷进那软绵肠肉里开疆扩土,用凸起的指节反复按压着那点,不顾他的求饶惊叫,狠心得当真可以。那种浮浮沉沉没有实感的快乐袭来,沈嘉树抓住了他的手臂,脖颈绷成一道美妙弧线,他是一条犯了戒律的鱼,被海神弃于浅滩之上,鳞片和骨头都被情欲的浪潮一寸寸剥落。 有深而重的肉刃插进去,破开肠肉,异常勇猛,抵到那点酸麻的时候,手指未曾完整给予的快乐骤然迸发,沈嘉树的腿根都打着颤,一股白浊的精液喷射在自己的肚皮上,连顾彦北的耻毛上都沾染些许。 “这么浓?”顾彦北得意地笑,故意打趣他,指尖沾了一点喂到他嘴里去,沈嘉树呸呸吐开,被欺负得眼睛红红,尚未等他适应,狰狞的性器就又蛮又狠地开始动起来。 背后是坚实书桌,他绷得太紧,尾椎骨都发痛,实在不行了就哀哀地求他,吸着小腹不停地往上躲。沈嘉树整个人都像是被浸在酒液里似的,一片红晕从锁骨一直蔓延到他的眼角,嘴里胡乱喊着:“重了....太重了.....顾彦北!” 顾彦北被他夹得要了命,阴茎被又热又软的肠肉裹着,沈嘉树扭得厉害,他差点就缴械一次。打了沈嘉树的屁股一掌,不顾他的挣扎大开大合地动起来。 次次抽插都全根没入,沈嘉树又高潮了一次,他尚处于短暂的失神中,就被顾彦北抱起来,两条腿夹着他的腰,因为姿势和重力的原因,阴茎最大限度地撑开柔软穴口,彻底被填满贯穿的感觉让沈嘉树无助地捂着眼睛抽噎。 偏偏这个时候的顾彦北是最不好讲话的,无乱他怎么哑着嗓子求,顾彦北都油盐不进,只按自己的节奏操干,嘴里还要同他说些过分的荤话。 “你夹得我都要射了,放松点。”顾彦北抱着人走到书房里的软榻上,却并没有放他下来,让人坐在自己的身上,阴茎不紧不慢地顶弄,又拿开沈嘉树捂着眼睛的手,强迫他低头去看那个费力吞吐自己的地方。 “你看——”顾彦北握住他的性器,指尖捻开前端铃口流出的清液:“你自己也流水了。” 沈嘉树咬着唇,眼泪挂在鼻尖,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捂住耳朵,和以前他们一起养的那只总爱吐口水来洗手的仓鼠一模一样。 顾彦北忍得辛苦,每次抽出去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湿哒哒的肠肉裹住他,滑腻液体混着沈嘉树射出来的一点精液沾到了他的腹肌上。沈嘉树抬手捂住耳朵的动作,刚好方便顾彦北玩弄他的乳头,将那乳首周围打着圈儿的揉压,牙齿叼住其中一边轻轻往外扯,沈嘉树毫无防备,尖叫一声,放下手搭在他肩膀上,细细地哭,说:“不要咬.....要坏掉的...” “不会。”顾彦北含糊不清地说:“......我舍不得。” 他太敏感了,最后顾彦北抓着他的大腿向两边压的时候,沈嘉树短暂的失神了一会儿,肠肉收缩绞紧,却是再也射不出来什么东西了。 12 顾彦北抱着他去浴室冲洗的时候,沈嘉树都快要睡着了。可后穴里给他清理的手指又搅得他不能安生,沈嘉树累得闭上眼,轻轻挣扎,说:“困,要睡。” 餍足过后的顾彦北耐心比以往好十倍,他抱着沈嘉树坐在放满水的浴缸里,动作轻柔地抠挖穴肉,一边将精液弄出来,一边哄他:“要弄干净,不然会生病的。” 刚才太急切了,没有戴套,最后又被他绞得失控,全射他肚子里去了。 温热水流抚慰着身体,沈嘉树应了一声,感觉到体内正在清洗的手指突然变了意味,浅浅戳刺着,顾彦北的那根东西又硬起来顶在他屁股上。 “骗子——”沈嘉树不依他,连泡沫都顾不上打就要站起来。 顾彦北箍住他的腰,手臂贴在那肋骨上舍不得用力,只借着浴缸湿滑的水把人往怀里带:“最后一次,宝宝乖。” 沈嘉树最后坐在他胯上,有些长的发软软搭在后颈上。他看见瓷砖上投射出来模糊的、晃动的影子,隐约听见顾彦北在叫他的名字。 嘉树,嘉树。 顾彦北占据了他的一切,连话语都被爱欲沾染上颜色。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像是迅速生长的蔓生植物紧缠住他,让他一寸寸溺毙在了清醒的渴望中。 从浴室里出去的时候,沈嘉树已经靠着他的肩膀彻底睡过去,顾彦北将人裹在浴巾里横抱着,路过镜子的时候,看见沈嘉树瓷白的脚腕上系了一条裹金丝红绳,衬着他瓷白削瘦的手腕,摇曳在视线里,触目惊心。 13 沈嘉树丛冷库里被救出来以后,顾彦北再不放心将他带回家,公司里还有张易的残党没有料理干净,几番权衡之下,只能先将沈嘉树送回顾宅。 顾彦北都不记得那天自己到底是怎么抱着他回顾宅的,只记得沈嘉树冻得像冰坨似的全身,和他无意识的低声哼怕。顾母看见他们这副样子,当即就哭了,好在顾父早就安排好了医生等着,沈嘉树被推进急救室的时候,顾父就扇了他一巴掌。 这一巴掌像是打碎了顾彦北所有的力气,他颓唐地跪在地上,衣衫染血,形容狼狈。也好在这是顾家名下的私人医院,不然这等豪门秘辛明天就要上头条了。 顾父问他的第一句话不是公司的事情。年近半百的人,位高权重大半辈子,此刻说出口,声音竟然有几分颤抖:“你和那孩子在一起了?” 顾母本来要拦,听见这话,愣在原地,眼泪都忘了流。 没什么好否认的,顾彦北低头承认了,说是。顾父抬起手杖狠狠抽到他背上,问:“多久了?” “在一起是搬出顾宅以后,我强迫他的。”说完这句话,又挨了一杖,顾彦北挺直背脊,目光落在急救室亮起的红灯上:“喜欢他,是在很多年前。” 很多年前,在沈嘉树才刚到顾家的时候。顾彦北被亲爹指派到意大利和那些黑手党周旋了大半年,晒得黝黑,好不容易逮着假期回了趟家想给顾母一个惊喜,刚进院子就看见一个穿白衫黑裤的人坐在鱼池边,手里没轻重地往下扔着鱼食——如果没记错的话,池里那条星点斑纹龙鱼可是他去意大利之前才接到的,细养了个把月,才好不容易活下来。 龙鱼这东西本来就养着图个吉利,而且也金贵娇气,为了养活这么一条破鱼。顾彦北没少花心思。 顾彦北大步走过去,气势汹汹,抓着那人的一条胳膊就往后扯:“你——” 少年转过头来,一池清水的光波投射他过分精致的脸上,连颤动的睫羽上都坠着光点。他面嫩,看着才十六七岁的样子,浑身都白得不像话,细长胳膊被顾彦北握在手中,肤色对比鲜明。顾彦北怔了怔。 少年眨了一下眼,有点受惊的样子,如同森林里踩在干枯树叶上的小鹿,恐怕顾彦北一放开手他就要跑远。 樱花落地只需秒速五厘米,顾彦北当时要挣破皮肤的心跳又有多快? 顾彦北直视着他的眼睛,只觉得自己跌进了一潭井水里,从身到心都不由自己了。心口仿佛有一座沉眠已久的火山开始咕咚咕咚苏醒,冒起腾腾的硫磺热气。导致他本来要责问的话转了个弯,结巴了一下,变成了:“你......小心掉下去。” 后来顾彦北才知道,这是沈家的小儿子。顾母同沈嘉树的母亲曾是大学同学,交情颇好,只是后来她们两人一个嫁与富商当起了豪门太太,一个嫁给了搞研究的高级工程师,联系便淡了些。 沈父沈母时常关在实验室里,家里的小儿子只有保姆照顾,沈嘉树又是个沉闷性子,沈母担心他长期一个人迟早要出事,于是才想到联系多年的好友,将沈嘉树托与他们照顾些时日。 顾母很心疼沈嘉树,知道他喜欢安静看书,便将三楼顾彦北的棋牌室和游戏厅全都改成了书房,搜罗了好些书本。大有一副要让沈嘉树长期住在顾宅的意图,还嘱咐顾彦北‘收起你那狗脾气,别招惹嘉树’。 沈嘉树,不爱说话,喜静,爱玩拼图和魔方——这是顾彦北观察了几天以后在自己的行程本上记下的。 除了顾母能和他说上几句话以外,其他人他是一概不理的。顾彦北心里抓心挠肝似的痒,上赶着往沈嘉树面前凑了几回,左逗右哄,也没能哄他喊自己一声‘哥哥’。 后来他想了个损招,趁顾母不在的时候,就经常往三楼跑,腆着脸待在沈嘉树身边问他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小哑巴。沈嘉树就皱着眉看他,厌烦的情绪一目了然地挂在小脸上,眼仁像黑葡萄似的,一言不发地从顾彦北手中拿回拼图碎片,抿着唇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情。有时候顾彦北会坏心眼地将他的最后一块拼图藏起来,看他着急又气恼的样子,才没脸没皮地哄他,你叫我一声,叫我一声哥哥就还给你。 沈嘉树仰头看他,长长些的黑发软软地搭在他的眼睛上,那眼眶周围红了一圈,终于开口道:“还给我。” 顾彦北第一次听他说话,心里暗惊,原来他声带受伤是真的。沈嘉树的嗓子不像同龄人那样带着稚气的少年音,反而微微喑哑,像没有上松香的小提琴,但语调又软,和他的嗓音奇异地融合在一起,竟然不难听。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沈嘉树已经从他的口袋里把拼图拿走了。 顾彦北想起他发红地眼眶,后知后觉地给他说对不起。而沈嘉树只留给他一个背影,脖颈弯着,骨头突出来一点点藏进衣领中,一条脊椎骨撑着薄薄的T恤——他实在瘦得过了分。 沈嘉树好几天没理顾彦北,连正眼都不给他一个。 直到顾彦北送了他一套变形金刚的乐高,沈嘉树明着没什么表情,看上去也不怎么欢喜的样子,但那套乐高被拼好以后就被他放在了卧室的床头,他也愿意拿正眼瞧顾彦北了。 他在顾宅待了一整个夏天,顾彦北直到离开去意大利的那天才知道沈嘉树有回避型人格障碍。简单来说,这种人格的人害怕亲密、害怕距离感、害怕痛苦和危险。不求安慰、刻意独立、忽视冷淡,专注玩具。 听着跟个自闭症儿童似的......可不是自闭嘛,顾彦北在他眼前晃悠了一个夏天也没得他句好的,顶多就是淡淡一个眼神。 启程那天,顾彦北坐在机场的休息室,在自己记满行程的本子上专门辟了一页记下这些东西 沈嘉树,不爱说话,喜静,爱玩拼图和魔方。喜欢吃很甜很甜的芋圆,喜欢将那只星纹龙鱼喂到撑,喜欢看动物世界。 他在末尾用很小很小的字体写道——最讨厌我。 14 那天顾彦北笔直地在老爸面前跪了四个小时,统共挨了十棍子。 其中有九棍子是因为他说‘我要和嘉树在一起’而挨的,顾母在旁边泣不成声,一遍一遍地问他:“你是不是欺负这孩子不讲话,所以才强迫的人家?” 顾彦北恍了一下神,想起他第一次要沈嘉树的时候,沈嘉树软着嗓子求他,喊他的名字,说痛,说不要,也骂过他一些很幼稚的词语,却始终没问一句为什么要这么对他。后来在一起好像也是理所当然的样子,尽管沈嘉树没有开口说过一句喜欢他。他的情绪实在太过寡淡,对什么都不是很在意的样子,但能容忍自己对他那般,总不会一点喜欢都没有吧? 沈嘉树从急救室里出来,情况好险好险。因为小时候那场几乎要夺走他声音的高烧,沈嘉树的身体一直都不好,这次受了惊又被关在冷库里,心跳骤停好几次,医生说今晚是危险期,复杂的并发症随时会让他休克,家属要做好准备。 顾彦北换上隔离服以后,短暂地进icu待了十多分钟。他似乎有满腔的话想对沈嘉树说,但还没开口,先看见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人,就什么都说不口了。 呼吸罩里白雾起起伏伏,他眉眼恬淡,仿佛沉浸在一场不易惊醒的美梦中。 顾彦北想起了好多事—— 沈嘉树第一次开口叫他哥哥,是在他二十五生日的时候,那会儿他刚从基层一点点往上爬,累得回家就瘫倒在沙发上,零点的时候被眼前晃动的光晕弄醒,睁开眼看见沈嘉树笨拙地点了二十五根蜡烛,将蛋糕插得全是窟窿,他对顾彦北说:“生日快乐。” 蜡烛昏黄的光照得他的脸颊熠熠生辉,沈嘉树像是误闯人间的精灵,他懵懂又纯真,原来也知道如何回应别人的情意。 眼见蜡烛都要烧完了,沈嘉树看他还是痴愣愣地躺着不动,有些着急地推了推他的胳膊,说:“许愿啊,顾彦北。” 明明这个小馋猫是自己等不及想吃蛋糕了,见他愣着没反应,蜡烛又快要烧光了,沈嘉树急得声音都哑了:“哥哥,快许愿呀!” 二十五岁的顾彦北许了什么愿望? 他对着那二十五根烧得参差不齐丑绝人寰的蜡烛,在心里说——我希望沈嘉树能喜欢我。 他第一次正经给沈嘉树告白的那天,是因为他又把人家逗哭了。 沈嘉树的眼泪挂在鼻尖上,哭着问他,是不是因为觉得他的声音难听所以才一直逗他讲话?是不是存心笑话他看他出丑? 顾彦北这才知道沈嘉树不愿意开口讲话的原因,是因为受损的声带发出的声音总令少年的自尊心受挫,是因为周围谁都小心翼翼将他当成病人来看待。 他将人按在怀里一遍一遍地哄,说不难听,一点都不难听。还给他说,每个人都像一颗平凡普通的星星,但你不是,嘉树和别的星星都不一样。 沈嘉树问为什么,顾彦北说,你不像任何一颗星星,因为我爱你。 他不知道沈嘉树到底懂不懂‘爱’这种复杂的情绪,他看向顾彦北的眼睛茫然得令人心疼,仿佛顾彦北就是无垠海面上唯一的灯塔。 他们第一次上床的时候,沈嘉树被他弄痛了,好久没理他。后来顾彦北强势地将自己的枕头搬到沈嘉树的房间里,躺了一个多星期的地板,终于重新混上他的床,然后单方面地宣布自己已经是沈嘉树的男朋友了。 沈嘉树从来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那以后他喜欢吃的慕斯蛋糕总会给顾彦北留一块。 顾彦北仔细筛选自己的回忆,愣是没找到沈嘉树说喜欢自己的画面。护士提醒顾彦北探望时间到了,他最后看了沈嘉树一眼,低声笑着骂了句操,说:“老子还没听你说过一句喜欢我,真他妈亏。” 他说着说着,看见躺在病床上胸膛间起伏微弱的少年,所有令他颤抖的源头正在迅速将他焚烧,终于痛难自抑。 他变成了一个木偶,再也无法开出春天的火焰。 ......他还不知道二十五时许过的愿到底灵不灵。 15 也是命大,沈嘉树最终挺过来了。 顾母不知道从哪里寻来一条红绳,说是寺里高僧开过光的,要给沈嘉树系在脚腕上。 老一辈的人就信这种东西,她说这孩子福厚但命薄,恐怕留不住,所以要在脚腕上系一根红绳,有这个迷信说法,说是这样就能将孩子好好栓在身边,不准那些牛鬼蛇神靠近。 顾彦北看她亲自给沈嘉树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脚踝系上红绳,眼眶发热,低声说了句,“谢谢妈。” 顾母横他一眼,气还没消,说:“这是我给嘉树的,你谢个什么劲儿?要谢也是嘉树谢,你给我滚一边去。” 沈嘉树听了,懵里懵懂的,张嘴小声说了句:“......谢谢妈。” 顾彦北大笑,病房里一扫连日来的沉闷气氛,他也不管顾母在场,就亲了一下沈嘉树的唇角,笑意张狂,眼里的情绪满得要溢出来。沈嘉树嫌弃他扎人的胡茬,往一边躲。 他生病的这些时日里,顾彦北一边处理公司事务,一边抽空来医院看他,整个人连轴转没个消停,眼窝都熬得凹下去。但这会儿他神采奕奕,全然没有几日前颓唐的神色。 顾母看得心酸,背过身去抹眼泪。回家做通了顾父的思想工作,才让顾彦北免去一顿‘秋后算账’。 自此,那条裹金丝红绳在沈嘉树脚上一待就是四年多。 16 现在再看见沈嘉树脚腕上这条红绳,顾彦北仍然心有余悸。 他将人放在床上以后,沈嘉树就自动地裹着被子离开了他的怀抱。 顾彦北调好了空调,才继续回到书房忙自己的事情,他将一片狼籍沾着不明液体的书桌收拾好了以后,先打电话联系了家庭医生,给沈嘉树约了复查的时间,又看了会儿公司的文件,等张姨过来敲门让下楼吃饭的时候才去将沈嘉树叫醒。 “下午刘院过来给你看嗓子。”顾彦北给他盛汤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和以前的检查没什么区别。”看沈嘉树紧张地抿着嘴,他放下碗安慰道:“不一定要做喉镜。” “情况稳定的话,过几天就带你去吃火锅,嗯?”顾彦北说这话的时候,张姨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直到看见沈嘉树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两人才同时松了口气。 顾彦北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软肉,夸道:“真乖。” 张姨喜笑颜开,夹了两块咕咾肉放在他碗里,“嘉树吃这个,甜的,他喜欢。” 五点的时候医生进了门,沈嘉树自觉地走上二楼,他走到一半,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看见顾彦北跟在医生身后,才继续往上走。 沈嘉树的嗓子也养了好几年了,从到顾宅开始算起,满打满算到今年,有六年半了。 医生说声带损伤是没有办法修复的,只能细养着,注意饮食习惯和一些生活习惯,为了这个,连顾彦北自己都将烟戒了,实在泛瘾的时候,就贴两张尼古丁片,酒也尽量少沾,除了必要的应酬外,几乎不碰。 好在这次检查下来,没什么大问题,也不用做喉镜,沈嘉树常吃的西药也换成了中药,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材味道。沈嘉树低垂着眉,蔫蔫儿的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面,眼神落在那几包中药上,像条无家可归的漂亮猫咪。 医生交代了熬煮的时间和用量,张姨拿着个小本子记下来,顾彦北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沈嘉树乖觉得不行,埋首他的肚皮上,又抬起头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顾彦北心一软,就帮他问了一句:“刘院,这中药每顿都要吃吗?” “你还想差着顿吃?”刘院眼睛一瞪,语气不善:“这又不是什么毒药,主要还是给他调理身体的,这也嫌苦那也嫌痛,什么都不要吃好了!” 张姨赶紧说了几句话将暴怒的老头子请出去,顾彦北只能又安慰他道:“没关系,我让张姨往里搁点冰糖就不苦了。” 沈嘉树没什么兴趣地将他推开,自己背过身去。 “小没良心的。”顾彦北笑着骂,将人拖到腿上抱着,把玩着他细长柔软的手指:“慢慢来,我们不急,一天就喝这么一碗好不好?”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沈嘉树看了他一眼,将他的手指又掰了一根出来,顾彦北笑着问:“两碗?” 沈嘉树点头,像是告状似的小声说:“他讲的。” ‘他’指的是刘院,顾彦北被他这副可爱的样子萌得不行,捉着他的手指亲了一口,说:“那个伯伯太凶了,我们悄悄的,只喝一碗,不给他知道。”沈嘉树的眼睛猛地亮起来,像蓄满电的小灯泡,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顾彦北哄着他,声音低沉下去,“那你叫我一声。” 这个要求着实有点趁人之危了,沈嘉树纠结了一会儿,抬手圈住他的脖子,声音软得不像话:“顾彦北......我不喝。” “不对。”顾彦北故意刁难他。 沈嘉树垂下眼,几番挣扎,才叫他:“哥哥......” 顾彦北揽着他的腰,应了一声,胸腔砰砰跳动,像是在铺陈的光里初见穿着白衫的少年。他的嘉树这么乖,实在不应该受这种苦,顾彦北眼里酸涩,吻上他的唇,在满是苦涩气息的房间里交换了一个黏哒哒的,细腻的吻。 因为这句话,晚上睡觉的时候沈嘉树都没怎么排斥他的拥抱,虽然往常挣扎了几下还是要被拎回来抱着,但他今天这么乖,顾彦北就忍不住想要再欺负他一点。 两人都洗过了澡,沈嘉树今天用的沐浴露带着一点奶香味,顾彦北忍不住在他颈窝里嗅来嗅去,问他:“擦了什么,这么香?” 他自己不喜欢用沐浴露,就算用也是清爽型的,淡淡的薄荷味,“嗯?是不是专门擦了勾引哥哥的东西?”顾彦北大言不惭地说这话时,胯下硬邦邦站起来的东西顶在沈嘉树的腿间, “不是.....”沈嘉树已经很困了,迷迷糊糊地回答他。 “我看就是。”顾彦北将他的睡衣扣子解开,手覆在两颗软软的乳头上,轻柔地捻弄,品着他溢出嘴边的呻吟,低声问:“做不做?” 沈嘉树摇头,要从他怀里逃出去,一脚蹬在他的小腿上,却撼动不了胸前作恶的手:“不做了....下午...下午做过了...”他是真的困得厉害,意识昏沉,但还知道有理有据地拒绝他。 顾彦北缠上去,分开他的双腿,把睡裤扯下来露出软绵绵的屁股,从背后亲吻他的脖子和肩脊:“你睡,我自己来。” 沈嘉树的肩胛骨瘦到突出来,顾彦北抱着他时常说他是个长翅膀的小怪物。可这小怪物此刻就在他怀里,两扇窄窄的肩胛骨绷着,被他逐一亲吻过去,泛着红,透着粉,顾彦北爱得不行。 最后还是被他抬着腿,娇娇地哭着,喊困,喊痛,喊不要了。顾彦北怕他哭坏了嗓子,不敢真的用力,温柔地进出着,忍得青筋迸发,把他抱在怀里,吮那两粒乳头,还分出一只手去照顾他腿间的挺立起来的小东西。 “咬得这么紧,还说不要?”顾彦北将他摸射了一次,被后穴蠕动的软肉绞得差点交代出去,恨恨地抓着他的屁股瓣深凿了几下,在沈嘉树的惊叫声中抽出来射在了他的肚子上。 后面顾彦北拧了湿毛巾给他擦身上的时候,沈嘉树已经快要睡着了,单纯眉眼一点都不设防的样子,乌发红唇,怎么看都好看,顾彦北倒了点温水问让他喝,沈嘉树皱着眉摇头,意识模糊得不行,先是听见顾彦北问他嗓子难不难受,过了很久很久,他感觉到顾彦北亲了自己一下,然后很温柔地说了三个字。 所有清醒都彻底远去,他终于如坠梦境。 17 这几天总是阵雨,沈嘉树不太愿意理顾彦北,究其原因,还是因为那碗中药。张姨虽然疼他,可在这种事上是半点不马虎的,每日两碗,定时定点定量,还要监督着他喝完,沈嘉树苦不堪言,小脸皱成一团,目光去寻顾彦北,那个给他说‘每天只喝一碗’的人。 顾彦北就站在张姨身后,无奈地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还冲他挑眉,用嘴型说:我可不敢惹张姨。 他哪里是不敢!至此为止,沈嘉树才意识到自己被白白骗了一声‘哥哥’,气恼得将顾彦北锁在房门外锁了一星期。后来是顾彦北答应他等忙完这阵带他去意大利玩,他们可以在罗马的街头吃冰淇淋,在那不勒斯的海岸线边接吻,去看欧洲大陆近一百年内唯一一座喷发过的火山,去看顾彦北曾经一个人待过的很多很多地方。 总之是说尽了好话,才哄得沈嘉树开心起来。 忙完这几个月,入秋的时候,所有的事情才总算安排下来。 他们这趟出游轻装简行,也不坐私人飞机,毕竟申请航线还得等上十多天,况且意大利再怎么说也还留有顾家的势力,所以顾彦北订好了机票就直接带着沈嘉树去机场了。 在登机口的时候,临出发了,却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顾彦北刚从沈嘉树手里抢下来半杯冰淇淋,他用眼神警告了一下还想偷吃的人,接起电话走到一边去。 顾彦北挂了电话以后,看见沈嘉树对着航站楼的落地玻璃出神,那半杯冰淇淋倒是没再吃了,只是被他拿在手里用勺子不停地搅。 见顾彦北终于走过来,他站起身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乖觉牵上顾彦北递过来的手——登机时间要到了,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 顾彦北的神色却不大对劲,眉头蹙着,双眼稠黑冷锐,像风暴中央的漩涡群。他握了握掌心里冰凉的指尖,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片凉,对上沈嘉树略显疑惑的眼神,他呼出一口气,勉强冲他笑笑,说:“对不起啊嘉树,我们下次再去好不好?” 这通电话直接将他们从机场喊回了顾宅。 一路上顾彦北都没有松开沈嘉树的手,他先是一刻不停地打电话,用沈嘉树听不懂的意大利语,后半程终于没再打电话了,但他明显有什么心事,握着沈嘉树的那只手一点点凉下去。 沈嘉树认真地盯着车窗外开始淅淅沥沥下起的小雨,偶尔转过头看看顾彦北,想替他抚平眉间那些碍眼的褶皱,这是沈嘉树并不熟练的事情,就在他还盯着自己指尖犹豫的时候,车子已经平稳地驶进了别墅群。 秋雨说来就来,天空几乎是瞬间就黑下去一大片,车子开上半山腰,路过那些绿色植被一直开往深处。 下车的时候早就有穿着黑西装的人等在门口给他们撑伞,个个神情肃穆,沈嘉树不由得往顾彦北身边挤了挤。 “不怕。”顾彦北将他揽紧。 穿过小庭院,早些年鱼池里那条神气的星点斑纹龙鱼早就不在了,连院子里种的果树都被这几日连绵的秋雨打得蔫蔫的。 不再是当年熟悉的景象,沈嘉树有些认生,心里的惶恐更盛一层。 顾彦北却没注意到他这些细小波动的情绪,他牵着沈嘉树的手腕,用力到那腕上泛起一层青白色,沈嘉树没叫痛,任他牵着。 往常他们回顾宅的时候,顾母会自己做些精致的低糖小点心,抹上沈嘉树最爱吃的蓝莓酱。顾彦北和顾父在二楼书房里谈事情,她就坐在沈嘉树旁边,笑眯眯地问他,小北有没有欺负你啊?嘉树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沈嘉树有时会不知道怎么回答她——他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欺负,顾彦北总是说话不算话算吗?但他最后摇了摇头,小口吃下顾母递过来的糕点。 顾母便极开心的样子,拉着他的手不停地说话,也抱怨他们为什么这么久不回一次顾宅,说自己好无聊的呀,多数时候都是她一个人讲话,沈嘉树不需要回答,只静静听着就好。 可是现在,顾母常坐的那张椅子上,并没有人。 18 顾彦北带着他上了二楼主卧。 去的是顾父和顾母的房间,还没走进,有几个医护人员从里面出来轻轻掩上了门,低头和顾彦北打招呼:“小顾总。” “我爸怎么样了?”顾彦北问医生。 医生显得有些为难的样子,不知该说到什么程度:“这个.....我们不能说。” 顾彦北气笑了:“你搞清楚是谁雇你们来的,什么叫你不能说?什么事瞒我瞒得这么密不透风啊!”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松开沈嘉树就要去揍人。 医生被他的气势吓到,手里的诊断书落在地上,被几双皮鞋踩脏了。 “小北!”一声低喝从门内传来,顾彦北没有回头,只是松开了攥住医生衣领的拳头,喊了声:“妈。” 是顾母宋玉。她磕上门,眉眼间有显而易见的疲惫:“是我不让他们告诉你的。”宋玉走过去将沈嘉树牵到身后,又蹲下身把诊断书捡起来:“你们走吧,一会儿有事按铃叫你们。” 几个医生忙不迭地离开了,空荡荡的二楼一下子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妈......我爸......”顾彦北开口问,明明声音还算稳,可就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宋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吹那诊断书上的灰,可是怎么吹也吹不干净,她的眼睛就红了:“心脏上的老毛病了,你在这儿吼也没用。他去年才做过一次心脏搭桥,听不得你大吼大叫的。” 宋玉又转头对沈嘉树说:“没事儿,嘉树,吓着你了吧?”她冲他笑笑:“走,跟我进去看看爸爸的” 沈嘉树点头,可目光又瞥向顾彦北。 宋玉会意,吸了吸鼻子,将满腔酸意憋下去,对顾彦北说:“你也控制一下情绪,跟我进去。” 顾彦北站在原地没动,眉睫紧绷,整个背脊用力到发着颤—— 宋玉没再看他,也没管沈嘉树,先他们一步开门进去了。 沈嘉树走到顾彦北面前,他矮顾彦北整整十五公分,站在一起时都不用缩肩膀就能被他完全抱住。 以前都是顾彦北主动去抱他,但现在沈嘉树觉得,他应该去抱抱顾彦北。他的动作很笨拙,一步一挪直到自己的鞋尖抵到顾彦北的鞋尖,然后才抬起手环住他的腰,将自己整个人送进他发抖的怀里。 想起顾彦北往常哄自己的样子,他又抬起手,在顾彦北紧绷得像石头一样的背上轻拍细哄,感觉到那条脊柱慢慢放松下来,然后顾彦北用力回抱他。 “嘉树......”顾彦北深吸了一口气,脑子一团乱,从接到那个电话开始,他就乱了阵脚—— 早年间在意大利和黑帮争地盘,顾父的左心室里擦过一颗子弹,当时在意大利动完手术后医生就说还有半个小指甲盖儿那么大的弹片取不出来,后来回国了这个不定时炸弹也老爱犯毛病,所以顾父做过两次次搭桥手术,身体也是小毛病不断。 在机场的时候秘书打电话过来说顾父在家里吐血晕倒了,顾彦北就觉得,这颗不定时炸弹,恐怕要炸了。 他在车上联系了早年间在意大利给顾父做第一次手术的医生,除此之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归根究底,是他太害怕了。 沈嘉树被他抱得有点痛,但忍住了,这次换他安慰顾彦北:“别怕。” 他头一次感受到自己的言语多么单薄,连安慰人都是干巴巴的。因此他只能抓紧顾彦北腰间的衬衫,将人抱得更紧—— 别怕了顾彦北,还有我陪着你啊。 这一年的秋天格外的冷,夜鸟啄食星群,蜻蜓在风中迷失。而相互依偎取暖的人就像是溺水者抱紧浮木,成为彼此稀薄的氧气。 19 万物开始凋零仿佛只是秋天的前奏,被挪进客厅里的那条龙鱼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居然在半夜的时候从缸里跳出来摔死了,第二天保姆发现的时候龙鱼已经开始发出腥臭味,身上的鳞片和纹路也不再漂亮了,失去水分的鱼身变得干涸狰狞。 没人注意这条老龙鱼的生死,七十三名外籍医生在内的所有人都聚集在二楼讨论手术方案。 虽然宋玉和顾彦北都知道,顾庭之的身体已经经不起再一次手术了。 他如今只能靠着药物勉强维持着身体,卧室里的数台精密仪器和呼吸机日夜不停的工作,医生整日对着手术方案发愁——他们都知道这些只是徒劳,现在等的不过是顾彦北在放弃治疗的同意书上签个字而已。 可他怎么会签,他怎么能签。 顾彦北只要一听见‘放弃治疗’四个字就会暴走,他仿佛一头暴怒却找不到发泄点的雄狮,被困在亲情和绝望中反复冲撞挣扎。 “谁准你们放弃的?我花钱请你们来可不只是为了听这些没用的狗屁意见!最好的药、最贵的支架、最厉害的医生都在这里,你却告诉我要放弃?”顾彦北越过会议长桌,神色阴鸷地走到主刀医生面前。 3D投影仪被他挡住了一部分,屏幕上顾父的心脏剖面图变得残残缺缺:“你们他妈的有什么资格要我放弃?” 他每问一句话,手下的劲道就收紧一分,直到将那医生勒得满脸赤红。 “小北,他们没有资格,我有资格吗?” 宋玉一步步走进来,磕上会议室的门,对医生讲:“我是顾庭之的合法妻子,放弃治疗书我可以签吗?”她的面色很疲惫,可背脊却挺得很直,“小北,你爸爸他......真的经不起这么折腾了。” 宋玉示意医生先出去,她走到顾彦北的身边:“你还记得你五岁时一泡尿把他刚签好的合同毁掉的事情吗?”宋玉靠在他,很轻很轻地问了句:“肯定不记得了吧?” 顾彦北揽住她瘦薄的肩膀,喉头滚动,没有说话。 “其实在你之前,我们还有个孩子,只是我那时候身体不好,没保住。”宋玉第一次给顾彦北说这些,“我经历了一次大流血,把你爸给吓坏了,后来过了三年我们才决定重新要孩子,这才有了你。生你的时候也不顺利,顺产疼了三天两夜,最后转剖腹产,我对麻药又不耐受,医生拿着刀子在我身上剖的感觉至今都还很清晰......” “那次真的把他吓坏了......我和庭之原本还想给你生个妹妹的,他也喜欢女孩儿,我知道,但生完你过后,他瞒着我就去结扎了。” 宋玉哭得无声,眼泪淌到顾彦北的手背上,带来一种密集的令人惊惶的痛感。 “可这是治疗。”顾彦北无法说服自己,他也无法说服宋玉。 “是!”宋玉突然大声起来:“我知道这是治疗,可有用吗?”她抓着顾彦北的衣领,恍惚间发现这个男孩已经长大太多:“小北,我比任何人都还要爱他......我难道不想陪着他走下去吗?可是小北,他是顾庭之啊,你看过他叱咤风云的样子吗?你知道最意气风发的时候是多有魅力吗?” 如果不是顾彦北扶着她,宋玉已经快要跌到地上去了,她的声音也轻得像要飘起来:“他可是顾庭之啊......但他现在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只能靠药物才能勉强维持下去,小北,你知道吗,有一种人就算被折断了脊梁也不能没有骄傲,你父亲,顾庭之就是这样的人。被人剖开肚子的感觉真的不好受,小北,真的.......别再让他受罪了。” 宋玉一遍遍问他:“小北,我们放手,让他最后体面的,完整的,清醒的离开好吗?” 顾彦北没办法开口说话,他像突然被人夺走声带,每呼吸一口都带着咸凉的海水灌进肺里去,这种痛楚快要将他整个人都拆得分离崩析连骨骸都坠满沉重的铅,拖得他径直坠进黑暗地狱里。 他把哭到脱力的母亲扶到椅子上,拿起那只笔,却突然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了—— 接管公司以来,他每天都要在几十份不同的文件上签名,顾彦北三个字是父亲给的,他一天天长大,成为顾氏的绝对权利,可现在要他在一张薄纸上落下这三个字,真的好难啊。 视线里看见黑红色的黏稠液体落上纸面,氲湿了那些残忍的字体,同墨水融在一起变得一团糟。再然后眼前一黑,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20 顾彦北再次清醒的时候,刚一动胳膊,一只暖乎乎的手掌就盖上了他的额头,睁开眼,是沈嘉树。他搬了条板凳坐在床边,小脸紧绷,难得见他这种紧张神色,顾彦北拿下他的手掌握在手心:“我没事。” 沈嘉树固执地挣开他,复又把手掌贴在他额头上。 顾彦北现在累得很,不想说话,只想抱抱他:“我没事了,你坐着冷不冷?要不要上来捂捂?” 话是这么问,可他手上一点也没要征求沈嘉树意见的意思,拖着人的胳膊就往床上扯,分了一半的被子给他,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才罢休。沈嘉树出乎意料的乖,没有挣扎也没闹,任他抱着。 静了一会儿,沈嘉树突然开口说:“你生病了。” 因为整个人被埋在顾彦北的心口,隔着厚实衣料的声音显得闷闷的:“流鼻血,还晕倒了。” “我知道。”顾彦北闭着眼蹭他柔和蓬松的发丝,手指不带一点情欲的在他背上游弋,像是安抚:“不是生病,是太累了......嘉树,我好累啊。” 他不知道沈嘉树能不能理解这种情绪,可他迫切需要一个倾诉的口子—— “我签字了.....在我爸的放弃治疗同意书上。没有办法了,真的没有办法了,我都试过了.....”他语无伦次,胸壁间盈满无处排解的悲伤:“他傲了一辈子,绝不想最后的时光像株了无声息的植物一样扎根在床上,我不敢看这样的他,可我也做不到放手让他去死.....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嘉树听见‘死’字的时候抖了一下,可有人比他抖得更厉害。他听见一种无助绝望的哽咽,藏在自己的头顶上。沈嘉树忽然觉得自己也痛,不知道怎么回事,沉重又陌生的情绪迅即包裹住他,他很无措,那种钻心挠肺的痛像是从顾彦北的心脏里生长出来,是削尖的藤蔓,一点点往自己的心口钻。 原来顾彦北是这样的痛吗? 房间里没有开灯,外面又在下雨,淅淅沥沥的声音像是永远也忘不掉的梦魇。顾彦北一直紧紧抱着他,身上热得发烫,后面说的话像是胡言乱语一样,沈嘉树有的听得懂,有的听不懂,后来他好像睡着了,可还是抱得很紧,挣都挣不开。 沈嘉树的手脚都被他缠麻了,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中途顾彦北迷迷糊糊醒过一次,抱着他换了个姿势——沈嘉树被他挪到身上趴着,枕着他的胸膛,终于免去当人肉抱枕的苦楚。 顾彦北的声音哑得不像话,身上也像个火炉似的越来越烫,沈嘉树都被他蒸得满身的汗。 他说:“沈嘉树,你永远也不准离开我。” 这声音里带着狠绝,仿佛食肉的饿鬼,一言不合就要将人撕扯得连骨肉都不剩下:“你所有的银行卡密码我都知道,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的乐高全扔了.......不,你要是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让你一辈子坐在只能靠我推的轮椅上,知道吗?” 沈嘉树没应声,他就断断续续说着自己的威胁,“反正你也不会告状,我把你囚禁起来也没人知道......关在小黑屋里,不给吃不给喝......” 说到最后,声音又低下去,威风凛凛的狮子终于累极:“不准你离开我。” 沈嘉树伸手去摸他,摸到一片冰凉带着胡茬的下巴:“坏蛋。” “对,我就是坏蛋。”顾彦北叼住他的指尖放在牙齿上磨,是真的用了十成力,沈嘉树忍住没吭声,借着从窗帘缝里透出来的一点光撑起手臂去看他—— 顾彦北闭着眼,满脸倦容,好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孩:“我只有你了,沈嘉树。” 他低声说话像是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怀里抱着的就是他的全世界:“真的只有你了。” 小星闪烁后的长风里,残破黑夜过去后的黎明即将到来,沈嘉树定定看了他片刻,重新伏到他胸膛上靠着,用脸蹭了蹭他的那片滚烫的皮肤:“好。” 21 沈嘉树一早上醒来的时候顾彦北已经退了烧,靠在床头玩他的头发,不知道在想什么。沈嘉树翻了个身,把头发从他手里挪开,不怎么高兴地把脸埋进被子。 “醒了?”顾彦北察觉到他的动静,滑进被子里从背后拥住他:“昨天吓坏你了吧。” 顾彦北把头搁在他的颈窝里,没刮胡茬的下巴扎着那片皮肤,有点刺痒,沈嘉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没有。” 顾彦北才不信,他仿佛笃定沈嘉树就是被自己突然晕倒吓到了:“没有?你转过头来给哥哥看看,是不是哭鼻子了?”沈嘉树不想配合他,明明昨天哭鼻子的另有其人,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却感觉手指上有个冰凉物件。 “喜欢吗?”顾彦北伸手一抄,搂着他的腰将人翻了个个正面对着自己:“不喜欢也没用,顾家的规矩是戴上了就不能取下来。” 无名指上是一枚戒指,简单的素圈样式,衬得他细白纤细的手指格外好看。目光左移,又看见昨天被顾彦北叼着死咬的那截指尖,上面还有鲜红的齿印。顾彦北捉住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你看,我也有一个。” 顾彦北举起手给他看,他的戒指要大上一圈,箍在指根处,熠熠生辉。 “你听见了。”沈嘉树忽然没头没脑地说。 “当然听见了。”顾彦北有一下没一下的捋着他的脊椎骨,像顺毛似的:“你说我是坏蛋.....你答应我永远也不会离开我。” 沈嘉树有点气闷,低头和那枚戒指较劲儿:“是你说要打断我的腿。” “我不这么说你就不答应了?”顾彦北来了狠劲儿,虎口钳着他的腰把人往上拖,恶狠狠地捏住他的下巴:“想反悔?” 沈嘉树本来在生他昨晚咬自己的气,这下又被他捏得下巴痛,立马就不干了:“放开——” 冰凉的唇霸道地堵住了他没有说完的话,沈嘉树尝到一嘴的漱口水的味道,入侵者不满这样浅尝辄止的吻,作恶的牙齿危险地在他嘴唇上梭巡,直到把那两片唇吮得红肿发烫也不罢休,反而更加得寸进尺地伸舌头进去翻搅。亲吻的水声黏腻地炸在耳边,过了好久顾彦北那阵儿发泄似的吻法才缓下来,沈嘉树被他罩在身下亲得缺氧,手脚都发软无力。 顾彦北拿指腹一点点擦他的眼角,那里殷红一片,有种欲语还休的情怯。沈嘉树的睫毛也颤,明明这种事情并不是第一次,但他还是每次都不敢看他,好像顾彦北的眼睛里有什么深且急的湍流会把他缠进去。 “嘉树,”顾彦北珍而重的一点点吻他的额头、眼皮、眉梢,最后悬在他鼻尖上方不动了,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沈嘉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手指不自主地卷着床单搅。 其实顾彦北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只是在看着沈嘉树走神—— 从顾宅搬出去的时候,沈嘉树对他已经不怎么排斥了,顾彦北腆着脸接近他揉揉头的时候也不会做出太大的反应,好像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距离。次数多了,顾彦北就克制不住想同他更亲近一些。 两人头一次接吻却还是在顾宅。燥热的盛夏,没有风的午后,喂完鱼食的少年被他推倒在草地上,嘴唇像是果冻一样软甜,他的手掌放在少年单薄的肩上时要花很大力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捏痛他。 沈嘉树不再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样子,他好像一只没了壳的寄居蟹,又羞又恼地踢他,恨恨地叫他名字,可受制于人如同砧板上的肉,揉圆搓扁都由不得己。顾彦北那种要将他生吞下去的架势真的吓到他了,嘴巴又痛,心里也慌,等顾彦北尝到一点咸凉的时候才发现沈嘉树的眼泪已经淌了满脸。他本就生得好看,哭也哭得无声,怪是惹人疼的。 顾彦北那时候就想,这个人是我要一辈子护着的。 有一就有二,虽然沈嘉树每回被他咬了嘴巴后都要不高兴好半天,但顾彦北哄他的手段多了去了,他会哄,也愿意哄。 没想到一哄就是这么多年。 顾彦北低头看他,发现沈嘉树的眉眼一点也没变,一如当年。顾彦北牵住他的手,两枚戒指磕到一起,他极珍惜地在那手腕内侧落下一个吻,脉搏贴着他的唇跳动,他说:“嘉树,我们去看看爸爸。” 22 外籍医生全部撤走,二楼只留下一个核心医护团队随时监测顾庭之的生命体征。 今日他的精神瞧着要好些了,刚吃完药,靠在床上同宋玉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见顾彦北牵着沈嘉树走进来,没力气和他们打招呼,便只笑笑。 宋玉脸上倒是轻松,还同他们说笑:“庭之你看,嘉树这孩子最近是不是瘦了点啊?”他们是将沈嘉树当亲生的来疼,不然当初顾彦北也不会被打这么惨了。顾庭之睁着一双疲惫浑浊的眼去看,轻轻点头:“嘉树向来都瘦。” 沈嘉树走过去,认真答他的话:“没瘦。”他扯了扯脖子上围得有些紧的大红围巾,说:‘胖了。“ 顾庭之忍不住笑起来:“是,胖些好。” “胖什么,”顾彦北接话道:“成天这个也不吃那个也不吃,天凉了还不愿意穿厚衣服,就这围巾,出门的时候他还不乐意带着,跟我闹了半天脾气。” 沈嘉树没做准备,就被他告了一大状,顿时觉得不好意思,好像做了坏事被当面揭穿的小孩儿,但他一时间又找不到什么词来反驳顾彦北,只瞪大着眼睛生气地看着他。 “就你那狗脾气,谁不和你闹?”宋玉笑骂,“嘉树别理他。” 沈嘉树便极认同地点头:“不理他。” “小没良心的。”顾彦北作势要去掐他,手落在他脸上却只是恶劣地揉了两把。宋玉和顾庭之看见了他手上的戒指,再一看沈嘉树的手,上面也有一枚款式颜色都相同的,宋玉一下子眼里发酸,狼狈地转过头去假装接水。顾庭之只当不知道妻子的异状,对沈嘉树招了招手:“嘉树,坐过来。” 沈嘉树放开顾彦北的手,顺从地在他床边坐下。 “嘉树,你还记得你多大来的顾家吗?”顾庭之已经摘了氧气罩,身边也没了呼吸机,头发虽然全白了但精气神儿看着挺好的。 沈嘉树未做他想,答:“十七。” “是,”顾庭之笑:“好多年啦,嘉树一点也没变。” 沈嘉树看到他苍老发皱的指尖,只觉得无措:“你也没变。”他讨厌变数,于是也希望这世间一切都不要变,沈嘉树又说了一遍:“你也没变。” “变啦,顾叔叔马上就要变得嗜睡了。”顾庭之笑着说:“你跟了顾彦北这小子肯定没少受委屈,我知道你内敛寡言,不善言辞,哪天要是他真欺负你了,就给你宋姨说。”他顿了顿,看着站在沈嘉树身边沉默不语的男人——恍惚间才发觉,原来当初的小萝卜头已经长这么大了,顾庭之很欣慰地笑了一下,笑容里带上许久不曾出现的骄傲和自负:“不过我信他不会,我顾庭之的儿子,顶天立地,在感情上绝不会做出什么令人不齿的事情来。” 沈嘉树懵懵懂懂地点头,下意识想去寻顾彦北的视线,却听顾庭之接着说:“嘉树,以后你们要互相包容、福祸与共、不离不弃。顾叔叔走了以后.....小北就拜托你照顾了。” 他说完,重重拍了拍沈嘉树的手背。沈嘉树好像一瞬间被委以重任,丝毫也不觉得明明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却一点也没犹豫地答应下来,很诚恳的样子说:“我会的。” 顾庭之满意地笑了笑,连连点头说好——若不是亲眼目睹了当时顾彦北找人找得要发疯的样子,还有后来沈嘉树躺在icu昏迷不醒时顾彦北那混沌疯魔的神态,他是决计不会赞同他们在一起的。后来慢慢看着这些小辈,反对的心思就越来越淡了,只想着随他们去算了。 顾庭之放开他的手,转而去看顾彦北:“小北,站过来。” 在顾彦北记忆里,这是顾庭之第一次这么喊他——往常都是气急败坏地喊全名,要么就是被他气昏了头骂他狗崽子。顾彦北从沈嘉树身后走过去与他并肩站在一起,又扶着顾庭之靠坐在床头:“爸,您说。” 顾庭之看着他唯一的、疼爱的儿子,半响才开口:“我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狠心将你扔到意大利去同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黑手党在一起历练。”他强硬了一辈子,现在终于微微叹气:“但我最后悔的就是没能有耐心的陪你一天,没有好好夸赞过你一句。”说了这么久的话,难免要喘,顾庭之缓了一会儿才道:“你是我顾庭之的儿子,生来就众星拱月,谁都护着你,谁都让着你,这能成才吗?我不怕你平庸,可就怕你无能......小北,爸爸虽然没夸过你一句,但你接管公司以来,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顾庭之说:“现在该说,我因为有顾彦北这个儿子而骄傲。” “我知道。”顾彦北俯身,帮他拍着背顺气:“我没怪过您......爸,你还想说什么?” “还想说——”顾庭之吸了口气,中气十足地吼出来:“臭小子别再气你妈妈了!” 顾彦北被他吼得一抖,耳膜发蒙。不光是他,连沈嘉树和宋玉都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这么大声,”宋玉嗔怪他,眼里泪光闪动,笑容却依旧狡黠。顾庭之朝她示弱般挤挤眼,却在顾彦北耳边用只有他们俩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小子,我女人就拜托你照顾了。” “一定。”顾彦北眼眶发红,头抵在他肩上,用力承诺:“我一定照顾好她,像你在身边一样。” 顾庭之轻声对他说:“谢了。”这是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男人最不得已、最无可奈何的道谢。如果不是因为生命真的到了尽头,他怎么会把她托付给别人,可没办法了——我的女人,真的就麻烦你照顾了。 说完这些,他推开顾彦北,对沈嘉树促狭地笑了笑,像给他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样:“行了,你们都出去吧,我和你妈妈说会儿话.....对了嘉树,拐角的书房,靠墙的第五格柜子里,有顾叔叔给你的东西,去看看吧。” 沈嘉树没说话,他只看着顾庭之松开自己的那只手,问道:“我出去了你就会睡觉吗?” “不会。”顾庭之说。 “等我回来吗?”沈嘉树不相信似的,又问了他一遍。 “嗯,等你回来。” 等他们都走了,顾庭之才看向宋玉——他的发妻,爱人,比他小四岁,相伴二十八年,如今要丢她一个人了,他可真舍不得。他冲那笑魇里带着泪的美人招招手,一如当年初见,唤她:“阿玉。” 宋玉款步走过去,把脸贴上他的掌心:“怎么啦?要说爱我吗?” “是。”顾庭之说:“真对不起,阿玉,我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说了......” 几十年情深如一日,终须一别。 沈嘉树被顾彦北牵着,走了两步还老回头看,直到听不见那房间里的低声啜泣和安慰呓语,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顾彦北牵住自己的手,又看见那两枚昨天才带上去的戒指,他晃了晃顾彦北的手:“不去。” “嗯?”顾彦北回头:“现在不去书房吗?” “在这儿等。”沈嘉树站在原地,看了眼虚掩的卧室门:“不去书房。” “好。”顾彦北跟着他站定,揉了揉他的发:“那就不去。” 他们靠着站在一起,走廊里空调有些低了,沈嘉树忍不住往他怀里拱,顾彦北撩起外衣将他整个包起来,沈嘉树就心安理得地在他怀里发呆——良久,才听见卧室里传来一声极压抑的痛呼...... 外面又下雨了,在空荡荡的鱼池里激起一层落寞的涟漪,连带着冲刷掉池边那层细不可感的灰烬。 从此离人最厌秋。 23 顾父的丧事应他的要求一切从简。 这世间包括生死,都是闹事。数不清的关系网,人脉和利益在暗流涌动,比起顾庭之的逝世,他们更加关心顾氏明天股票的涨跌,顾氏会不会因此受影响,顾氏连带着和他们息息相关的金钱利润,以及顾庭之手里最后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到底在哪里。 灵堂里来吊唁的人很多,顾家这边原本没有怎么来往的亲戚全来了。 当然,比起他们这些只顾着捞点眼前近利的人来说,那几个聚在一起的顾氏高层才比较棘手。他们最关心的是顾彦北如今手里握着多少股份,但又不敢表现得太明显——顾庭之虽然去了,但宋玉娘家的势力很不容小觑,顾彦北又是长房嫡孙,接手顾氏这么些年来也做出了点名堂,所以他们这个时候要动什么心思都得再三衡量一下。 思忖许久,还是派了个代表去给顾彦北说:“顾总,依我看股东大会明天就可以召开......” “依你看?”顾彦北没有喜怒,只冷冷扫了他一眼,那人剩下半句话就吞了下去,冒着冷汗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我是说,您节哀.....”他在顾彦北越来越冷的眼神里,突然目光一转,看见了站在他身边同样穿着丧服别白花的沈嘉树:“这位就是——” 沈嘉树和顾彦北是什么关系他们都知道,这人只想着让沈嘉树帮自己解下围,哪晓得他刚打上这个主意,当即就被顾彦北不动声色地捏住手腕骨,疼得直冒虚汗:“滚,再看他一眼,明天你就收拾包袱滚蛋。” 那人忙不迭走开,心里叫苦——几个高层老狐狸从来不和顾彦北正面对上,只知道让他这么小角色去当炮灰..... “累了吗?”打发走了人,顾彦北牵着沈嘉树去休息:“还难受吗?” 昨天睡到半夜,顾彦北突然觉得自己抱了个冰坨似的,沈嘉树不知什么时候发起低烧,在他怀里止不住发抖。顾彦北要去喊医生他也不让,抓着衣服不让他走,顾彦北不忍心把他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干脆连人带被子一起抱着去找医生。 打了一针退烧的,结果过了半小时,直接转成高烧了。 沈嘉树生病时惯常会忍,平日里顾彦北将他磕着碰着都要哼痛的人,这会儿烧得迷迷糊糊却反过来宽他的心,一会儿说自己没事儿,一会儿又问他顾叔叔醒了没有。 顾彦北垂眼去看他——病这一场这小哑巴的嗓子肯定又得坏几天,他头上还贴着退烧片,一张小脸被遮得只露出鼻尖和嘴唇,有柔和的光亮落在他脸上勾勒出那一小片蜿蜒的弧度,一点点的刻进顾彦北的心里去。 就在顾彦北以为他要睡着的时候,沈嘉树突然小声说了句:“我会照顾顾彦北。”他喃喃低语,重复着这个承诺。 一瞬间,那些年少的时节,那个穿着白衫回首惊惶看他的落在时节里的少年,好像都在这一刻扑面而来,激得顾彦北猝不及防红了眼眶——这是他要护一辈子的人,这是他绝对不会放手的人,这是那个盛夏馈赠给他最好的宝贝。 顾彦北低头吻住他。 就是这么一通折腾,等天光大亮时沈嘉树的烧才退去,吃了半碗粥就和顾彦北一起去灵堂了。 沈嘉树说:“不累。” 内堂是家属女眷休息的地方,有宋玉和娘家那边的人坐镇。顾彦北揉了揉沈嘉树的头,帮他把胸前的白花扶正。 “你饿吗?”沈嘉树小声问他。 顾彦北让他坐着,取了体温计来量,见没烧才松了口气:“不饿,怎么了?” “你没吃早餐。” 一早起来就开始忙,都是顾彦北一个人周旋接待,沈嘉树好歹在张姨的看护下吃了半碗粥,顾彦北却是滴水未进的。 “没事。”顾彦北俯身要亲他,沈嘉树捂着嘴往后退,瓮声瓮气地说:“我感冒了。” 顾彦北执着地扯开他的手,蜻蜓点水地吻了下:“昨天也亲过了。” 沈嘉树闷闷不乐,被他亲了后更加气闷。顾彦北看得发笑,只得顺他的意说:“那你陪我去吃东西。” “张姨热了粥。”沈嘉树立马说道,站起来牵着他往后厨走:“要多吃一点,不然会......”他噎了一下,显然也不知道如果不多吃一点会怎么样,但想起顾彦北平时训自己时说的话,就一板一眼地扯了句:“不然会没力气做事的。” 24 忙碌了一整个白天,沈嘉树又累又困,睡到两点突然惊醒,下意识去寻顾彦北的怀抱却摸到一手凉。人没在房间里,却给他留了一盏小灯,应该是怕沈嘉树醒了看不见人害怕,走廊上的灯也开着。沈嘉树揉着眼睛穿上鞋,走到二楼去才看见书房的门开着。 顾彦北坐在书桌后面,盯着顾父用过的一只茶杯发呆。沈嘉树走到他身前他才发现。顾彦北皱着眉将人拉到腿上坐着,还嫌不够似的给他围了件自己的外套:“做噩梦了?” 沈嘉树摇头说:“没有。” 房间里很暗,只开了一盏护目的暖灯。沈嘉树打了个哈欠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又昏昏欲睡。 顾彦北却突然想起什么来,推了推他:“嘉树,别睡。”他打横把人抱起来,慢慢走到靠墙的书柜边:“看看爸爸给你留了什么东西吗?” “.......看。”沈嘉树醒了大半,从他怀里撑起来自己伸手去够第五格柜子。 没上锁,先是摸到一个很光滑的物件,方方正正,像个小盒子,还有一叠文件。他把那些东西全都拿出来,顾彦北又抱着他坐回去:“打开看看。” 木盒子是小叶紫檀做的,里面装着一块用翡翠冰种打造的长命锁,穿在一根红绳上。精致小巧,挂在脖子上正好落在两条锁骨中间的那个位置。顾彦北亲了亲他的耳廓:“这是妈妈给你的。” 沈嘉树珍惜不已地收好,生怕摔碎了。 那剩下的一叠文件便是顾庭之留给他的了。打眼一看第一页上就写着,股权转让书,沈嘉树看了顾彦北一眼,后者笑着让他继续翻,沈嘉树也没注意里面写的股份有多少,翻到最后一页就看见受让人沈嘉树几个字。 “我就知道。”顾彦北轻笑:“老头给你留着呢。” 那些人想破了头也不知道顾庭之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留给了这个小傻子。 沈嘉树对这些东西都没什么概念,但他既然知道是顾父给的,便也宝贝似的抱在怀里。顾彦北问他这些东西要放在哪里去,沈嘉树想了想,说:“回家。” 他在家里用的一直都是顾彦北的保险箱,顾彦北帮他存着好些东西,当然也存自己的——譬如沈嘉树亲手拼的限量版乐高,二十六生日沈嘉树送给他的一个品味奇差丑出新境界的袖扣,还有沈嘉树住进icu时医院下的病危通知书,沈嘉树大学得过的第一份奖...... 顾彦北紧紧抱住他,又揉又搓,鼻尖顶着他的脖颈上的软肉蹭,等俩人闹够了,顾彦北一一理顺他的发,说:“好,我们回家。” 25 宋玉不愿跟他们走,仍然住在顾宅。顾彦北便让张姨过来照顾她,也让沈嘉树不上课的时候常来陪她。 顾宅的事情告了一段落,时已近冬,天空总是乌龙翻滚,天黑得越来越早,顾彦北却经常很晚才回家——顾庭之去世后,顾氏高层渐渐有点小动作,顾彦北一边和他们周旋,一边收购其余人手里零散的股份。通常忙完回家都是深夜了。 这几日更是连着七天没回家,把沈嘉树放在顾宅让宋玉帮他看着,今天好不容易得了空去接的时候,看沈嘉树简直乐不思蜀了,根本不想跟他回去。想也知道,宋玉和张姨都疼他,沈嘉树要什么得什么,这两天在顾宅怕是没少‘放肆’,平时顾彦北不允许他吃的都该吃了个遍了。 临出门,还转头眼巴巴地看宋玉,直到那边说过两日再来接他时,沈嘉树才得了个笑脸,挥手和他们说再见。 “这几天想不想哥哥?”在车上的顾彦北就忍不住和他闹了,把挡板一拉,隔绝了司机的视线后就压着人亲,边亲边问:“嗯?想不想?” 最后没问出个什么来,倒是差点把持不住自己擦枪走火。 沈嘉树坐在他腿上,气息不匀地瞪他:“不想。” “不想?”顾彦北伸手揉弄他腿间挺立起来的小东西,笑意满满:“这叫不想?” 他撩开沈嘉树穿的外衣,沿着腰腹摸进去——摸到一层棉质衣料。他退开些许,愣是找不到那层里衣的缝隙:“等等,你穿的是个什么?” “棉毛衫。”沈嘉树略带了点得意地看他,小眼神傲傲的:“宋姨给我的。” “......”顾彦北把他重新推到在车座上,仗着车里空调足,把他的外套和毛衣一股脑全往上推,于是才看见贴身穿的那个叫‘棉毛衫’的东西,他傻了眼:“衣服边儿呢?” 沈嘉树更得意了,下巴一抬,说:“扎进裤子里啦。”还骂他:“笨。” “行,”顾彦北笑着一件件给他把衣服扣好:“等回家你看我怎么给你扒干净。” 大雪在车檐上积了厚厚一层,落在那些塑料薄膜上化成水一点点往下淌,车内温差大,玻璃上蒙着一层雾,倏地被一只修长手指划散开来。那手指徒劳在玻璃上抓了几下,留下几道湿漉漉的痕迹。 在傍晚无边无际的黑暗中,这一隅温暖像是一个完整而温柔的茧,将他们缠裹在里面。广袤宇宙中的悲伤会被时光吸纳溶解,而讨厌离别的人,也不知道自己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迎来离别。 凝固得像是琥珀一样的冬天马上来临......琥珀本身就是最美的尸体。 26 时隔大半月,顾彦北成日忙着和公司那群老狐狸打机锋,有时晚上回家只能抱着沈嘉树睡上几个小时,天还不亮就又得起床上班了。天知道他得花多大的意志力才能放开在自己臂弯里睡得暖烘烘的人,所以现下说他饿得两个眼珠子都发绿也是半点不夸张的。 偏偏沈嘉树没一点自觉,也不长记性。在顾彦北像条饿狼似的在他颈下嗅的时候,他还在为刚刚骂了顾彦北一句‘笨’而沾沾自喜,要是给他装条尾巴恐怕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等沈嘉树发觉自己已经被扒光时却是为时已晚。 那件他喜欢的那件棉毛衫被随意扔在地上,短裤只脱到一半挂在腿弯时顾彦北就急急撞进来。往常顾彦北都怜惜他每次受得辛苦,所以前戏会折腾久一点,今天是实在饿狠了,草草扩张了两下就挺入后穴,沈嘉树呜咽一声,手指抠在他后背紧实的肌肉群上,话都说不出来,好半天缓过来了才哭着说:“痛......” 顾彦北哪里会分辨不出来他是真痛假痛,这小哑巴贼兮兮的,明明在车上就硬得流水,现在还给他装可怜。顾彦北伸手下去揉弄俩人的交合处,沾到一些亮晶晶的液体后尽数抹到他紧绷的小肚皮上,又低头下去舔弄两颗受了冷落的嫩红乳头。 “小骗子,”顾彦北骂他,抬腰狠狠一撞:“痛还咬我这么紧?” 沈嘉树一直在哭,像是有流不完的眼泪:“你,你才是骗子......” 顾彦北将他抱坐起来,让他夹住自己的腰,掐着那两瓣臀过瘾地抽动数十下:“我怎么骗你了?嗯?” 这种急风骤雨似的顶弄法将沈嘉树原本要说的话全都撞散了,他靠在顾彦北的肩上,鼻尖哭得发红,任由顾彦北怎么哄他也不肯叫一句‘哥哥’,满脑子只想着顾彦北是个骗子,大骗子。 这个体位不好发力,顾彦北抱着他吻了会儿就将他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枕头垫在下腹,高高撅起的屁股正好方便他攻城掠池。 沈嘉树耳边尽是啪啪的撞击声,他看不见顾彦北的动作,只感觉硬热的性器每次摩擦过臀缝时带来令人颤栗的快感。他被顶得不断往前,快到撞上床头时又被顾彦北掐着腰拖回去。 顾彦北知道他受得住,便狠下心不去管他抽抽噎噎的哭声,俯下身在他耳鬓边厮磨,低声哄道:“宝宝乖,哥哥轻一点。” 嘴上这么说,可行动上是一点没含糊,直到俩人都酣畅淋漓地射了一次才暂时休战。 在浴室里又做了第二回,是面对面抱着的姿势,顾彦北用温热的手指撩水去他唇边,沈嘉树不配合地扭开头,眼睛半眯着,困得快要睡着的时候屁股里那根东西又抽动了两下。 顾彦北像逗猫似的逗他:“为什么说我是骗子?” 沈嘉树不讲话,他就恶意使坏地掐着他的腰往下撞,水面激荡漫出浴缸,惹得沈嘉树皱着眉毛瞪他。 “十五号。”沈嘉树说。 十五号,顾彦北答应去宋玉那里接他的日子,结果又因为公司的事情耽误了。顾彦北略想了一会儿就明白了,心里愧疚又柔软,牵过他的手放在嘴边吻:“对不起。” 沈嘉树不看他,也不把手抽出来,只垂着一双漂亮的眼不说话,睫毛沾了水珠,落下一小片阴影,后来他才轻轻‘哼’了声,继续说:“还有刚才。” 顾彦北问:“刚才怎么了?” “刚才......弄痛我了......”沈嘉树撑在他胸膛上的那只手微微蜷缩,指甲将那片皮肤抠出红斑。显然这句话的可信度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堪忧,毕竟刚才射精后太过强烈的快感又让他射了点别的什么东西出来,但沈嘉树选择性地忽略了—— “是我的错。”顾彦北捉住他的手,食指轻轻搭在那枚被水流沾湿的戒指上:“这次真的轻一点,嗯?” 沈嘉树终于肯抬眼看他,一双眼里像是落进清晖,又被长密的睫毛盖住,仿佛一面会说话的长满了水草的湖泊。顾彦北盯着他,开始缓慢地抽动,有时性器不慎滑出来,就沾着水在他的臀缝磨,时而轻慢,时而迅疾。当坚硬滚烫的茎身滑过湿热肠道时,沈嘉树攀住他的肩像触电似的抖了一下。 顾彦北慢条斯理地撩着热水抚过他的背,极有耐心,偶尔腾出手用粗砺掌心摩擦他腰间的嫩肉。 “唔......”沈嘉树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咬着唇,睫毛慌乱地颤:“顾彦北......” “谁?”顾彦北笑得无可挑剔,沉下声说:“顾彦北不在。” 沈嘉树心里门儿清,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又不肯随他的意,可这么做到头来折磨的还是自己,当下就带了点委屈,眼尾发着红泛着情潮,终于在顾彦北刻意的顶磨下淌出眼泪。 “嘉树知道应该怎么说,”顾彦北从浴缸里把人捞起来,双臂稳稳地托着他走到洗手台边:“对不对?” 大理石台面的冰凉与身体内的火热形成对比鲜明的刺激,沈嘉树小声喘着,后穴不受控制地绞紧粗长肉刃,因着这个动作那肉刃挤得滑出了一截,顾彦北也不管,忍得太阳穴边的青筋都微微鼓起来,他让沈嘉树自己撑住洗手台,就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手时不时捋过沈嘉树腿间半硬不软的小东西。 情欲磨人,身体永远是理智的叛逃者。 沈嘉树抬起一只手臂横在眼睛上,羞得脚趾头都蜷缩在一起,低声求他:“哥哥....动一动.....啊!” “乖宝宝。”顾彦北拉开他遮住眼睛的手臂,抬腰狠狠冲撞进去:“都给你。” 一旦开了这个口,后面顾彦北旧技重施又逼着他说了些好些荤话,沈嘉树讨厌死他了,哭得又惨又可怜。顾彦北射了两次才将人从浴室里抱出去,沈嘉树在他怀里打着哭嗝,敏感得碰一下就会瑟缩着喊‘哥哥’,像某种戒备却无法自保的毛茸茸的小动物,顾彦北虽然知道今晚是弄得狠了些,但也乐意享受他这种难得的依赖和驯服。 换了床单后,顾彦北又来抱他。沈嘉树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肩上,屁股里还没清理干净的东西顺着腿根流出来,顾彦北用纸巾给他擦的时候沈嘉树猛地惊醒过来,抓住他的手说:“.....不,不做了。” “.......不做。”瞧把他给吓的,顾彦北终于有了点迟来的愧疚:“乖,擦干净睡觉。” 本文由攻 众号(一 颗柠 檬怪)整理 更多小/说漫画广 播剧腐 剧资原尽在朋 友圈每 日更新 沈嘉树这才放心睡去。顾彦北用清水给他洗了一遍,发现这回真的有点过了,不止后穴有些肿,他前面那根秀挺的小蘑菇头都泛着红,想来是后面实在没东西可射了,便流出来些清液和尿。 做完这些事情,又给沈嘉树喂了小半杯水,一看时间已经快要三点了。顾彦北刚躺下去,沈嘉树就自发地拱进那片热源,待寻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才打着小鼾睡去。 真是累坏了。 27 顾彦北看着他毫无心事的睡颜,微微叹了口气。 早上沈嘉树自然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顾彦北将电脑搬到床上来办公,沈嘉树刚醒的时候最愣,睁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茫然看了看。 “饿不饿?”顾彦北摸他脖子后面那根骨头,又顺着摸到沈嘉树的背。 沈嘉树打了个哈欠,闭起眼转过身去。顾彦北料想他还没醒,等了会儿没见他再翻身后才轻轻下了床。 沈嘉树果然又睡了两个小时,这次才是真的睡饱了。下午一点整,房间黑得没有一丝光亮,厚重的窗帘将整个房间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空调的温度很高,赤脚走在地上也不会冷。 沈嘉树刚走到门边,顾彦北就开门进来了。他手上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拌了点蜂蜜,沈嘉树闻着就咽口水。 “先吃饭好吗?”顾彦北勾住他的腰让人站在自己的脚面上,沈嘉树这点体重根本用不上两只手就可以抱起来,“我开个会,你去那边乖乖吃东西。” 沈嘉树不知道为什么顾彦北要特意强调‘乖乖’两个字,好像不说这些他就不会乖似的。顾彦北给他穿上拖鞋,拍了拍他的屁股:“去吧。” 沈嘉树站着没动,两条笔直纤细的腿光溜溜地暴露在空气里。他全身上下就只穿了一件顾彦北的衬衫,黑色,绸面质地,长度甚至遮不到屁股,走动时难免要走光。他踟蹰地站了会儿,见顾彦北真的去办公了,就有点生气的走过去低声提醒他:“......裤子。” “今天不出门。”顾彦北头也没回地说道:“不需要穿裤子。” 沈嘉树踢踏着拖鞋去喝粥的时候还在想,讨厌鬼顾彦北,又骗人。虽然今天是难得的周末,但沈嘉树知道顾彦北肯定过不了多久就要去公司了,到时候就剩自己一个人在家,正好可以打电动——那个被顾彦北称为‘玩多了眼睛会瞎掉’的东西。 可沈嘉树没想到的是,顾彦北居然真的就一直在房间办公,结束视频会议后更是抱着他开始看起了文件。 沈嘉树光着两条腿,穿一条白色的三角内裤就这么坐在顾彦北的腿上。房间里还是没开灯,除了书桌这一隅亮着光以外,剩下的皆浸在一片让人发慌的黑暗中。 今天顾彦北有点怪怪的。 “乱扭什么?”顾彦北看完C轮融资的方案,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沈嘉树不安分的臀:“好好坐着。” 沈嘉树涨红了脸,不忿地看他——他倒是想好好坐,可屁股下面抵了根烧火棍似的东西,又热又硬,怎么坐啊? 顾彦北却还一脸坦然的样子,手掌顺着他的后颈跟撸猫似的撸下来,沈嘉树很吃这一套,当即就软了骨头,眼睛微眯,享受极了。房间里只剩翻看纸张的声音,过了半响,突然听见顾彦北问他:“嘉树,你想去见你爸妈吗?” 28 如果不是最近这些破事儿太烦人,顾彦北寻思着把沈嘉树送出去藏一段时间,要不然他压根儿就不会给沈嘉树提起这一茬。 沈嘉树在顾宅疗养的时候,沈父沈母偶尔会抽时间打电话给他,通话时间虽然不长,但可以看出沈嘉树还是很开心的样子。顾彦北是完全不能理解他们这些搞研究的到底是有多忙,忙到如此吝啬自己的时间。 后来顾彦北才从顾父那里知道,他们不回国不是因为研究没做完,而是他们重新要了一个孩子。 一个女孩儿,和沈嘉树一样的白皙漂亮,但是更活泼更爱笑——比沈嘉树更健康。 沈嘉树知道这件事后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那时顾彦北还须经常出入境——其实他大可不必这么麻烦,在意大利待着把事情办完再回来也不是不可以,这么频繁的往返也只是为了多看这个小没良心的一眼。 很快顾彦北就发现,他妈的这小哑巴怎么在顾家越养越瘦?他从意大利带回来的那些新奇玩意儿在阁楼落了一层灰也没人理,听宋玉说沈嘉树现在经常一个人发呆,偶尔会若有所思地盯着些小孩儿的玩具走神。 顾彦北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他心里把沈家那对咒了个体无完肤,那时他身边经常跟着一队雇佣兵,端着机枪的黑人头头问他,“顾,谁惹你不开心?”顾彦北冷笑,手里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插进水泥地里半尺深,他说:“没什么,心疼家里的小孩儿。” 后来他从意大利回来待了小半年,每天哄着那个小哑巴,沈嘉树眼睛里才终于有那么一点光,那年顾彦北原打算等过年带他去顾家买下来的一个私人小岛上度假,结果临近年关,沈家父母一通电话打过来问候他们新年好,电话那头有小女孩咿咿呀呀用英文说着‘你好’的声音。沈嘉树就又消瘦下去,最轻的时候整个人抱起来像是一片纸,顾彦北心痛得要死,大为光火。 要不是顾庭之拦着他,他真的做得出让手底下的人去把那个小女孩儿绑走的事情,也让沈父沈母感同身受地偿偿什么叫做心痛的滋味。 从此以后沈家的电话再也没打进顾宅过,沈嘉树再也不会在生日的时候等一通不准时的跨洋电话熬到双眼发红,他也再没问起过顾彦北关于沈家的半点事情。 顾彦北其实问完后就后悔了,他看着沈嘉树安静美丽的侧脸,心里又酸又软:“哥哥乱说的,对不起。” “哦。”沈嘉树低头摆弄衬衫的衣摆,手指扯着那截露出来的黑色线头。 “还难受吗?”顾彦北揉着他长了一层薄肉的肚子:“昨天射进去了,难受吗?” 沈嘉树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似在思索,过了几秒钟才点头,可是说出来却口不对心:“不难受。” “......”顾彦北伸手抹了一把他的脸,有些无奈:“沈嘉树,”他拧亮台灯,仔细观察他脸上的泪痕:“我又没凶你,哭什么?还是说真的那么难受吗?” 他这么一问,沈嘉树更是哭得厉害,摇头时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出来:“不难受.......” 眼见他越哭越凶,顾彦北完全慌了:“是不是肚子痛?到底哪里不舒服?” 沈嘉树觉得自己的眼睛一定是被大雨淋湿了,他正无措地寻一把伞的时候并不知道这雨不只是淋湿他一个人的眼睛。顾彦北扯了纸巾给他擦眼泪,一张又一张,没完没了似的。 大雨浇湿森林,又被阳光蒸腾为雾气浮动进人的眼眶里。顾彦北在某个瞬间就懂了沈嘉树这么难受的原因,他不得不站起身来认真地抱住他,抱住他哭得发抖的双肩,抱住他此刻孤独害怕的灵魂。 “哎......”顾彦北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不会让你去的,不会丢下你的,我只是......” 只是同样担心当年的事情重演一遍,如果再让他失去沈嘉树一次,再眼睁睁的看着沈嘉树浑身插满管子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他恐怕会疯掉。 沈嘉树慢慢在他怀里平静下来,顾彦北抱着他挪到床边去,用被子将两人裹在一起——这是以前作弄沈嘉树时常玩的把戏。 顾彦北说:“真的,不骗你。” 沈嘉树闭着眼睛流泪,不说话也不睁眼。顾彦北就去亲他,逐一吻去那些又咸又苦的眼泪,去舔他的眼皮,舔他腮边的软肉,像一头不懂得如何疗伤的狮子,直到沈嘉树停止哭泣,埋头在他衣服里闷闷地问:“真的吗?” 29 气氛又变得有些潮热,他们实在贴得太紧了。 顾彦北低声说:“真的。” 他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无可救药过—— 他爱沈嘉树沉默时的木讷寡言,爱沈嘉树欢喜时的雀跃灵动。爱他冷漠的眼,甚至爱他哭过之后泛红的脸颊。 他们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的拥抱在一起接吻,然后进行了一场不疾不徐的性事。 黑色绸面的衬衫被剥落了一半,露出小半边白玉似的肩膀,顾彦北揉着那两瓣臀往中间挤压勃发的性器,难得夸奖他一句:“长肉了。” 沈嘉树比往常要黏人,抽噎着靠在他身上,只有在被吻的喘不过气时才会挣扎一下,顾彦北用指腹按住他湿软的唇,偶尔恶劣地用手指在他口腔模仿性交的动作。 在快感要达到的顶峰的时候有一种被濒死的火焰包裹住的感受,苍白的光在视线里旋转着逃离那些阴暗的巢穴。 顾彦北在他耳边说了很多话,说董事会里那些弯弯绕绕,说公司现在僵持不下的困局,说他担心那些不可控的因素会使他受到伤害。 最后顾彦北问他,如果不愿意回沈家,那么去意大利怎么样? 30 十二月底,沈嘉树独自一人坐着飞机前往意大利。 距离和顾彦北约定好的接他回去的时间,还有整整三个月。 九十天,两千一百六十个小时。沈嘉树想,还好,不算太糟糕。 31 南部的意大利更加具有鲜明的风情,那不勒斯一月份并不算冷,上午下过一场小雨后就一直挂着明晃晃的太阳,天气预报上说今天的湿度是71%,西南风小于3级,日落大概在6:59分。 上午11:04分,沈嘉树起床的时候看了眼电脑——昨天的视频还没关,摄像头那边顾彦北睡得正熟,眉心有条浅浅的皱痕。沈嘉树算了算那边的时间,现在应该才五点左右。昨天睡觉的时候顾彦北让六点叫醒他的。 沈嘉树正在穿衣服时门铃就响了,接着一个雀跃的男声隔着门问道:“沈,今天我做了pizza,吃吗!” 视频那边顾彦北不易察觉地动了动,门铃声还在响,沈嘉树只得先去把门打开。 门外一张笑得毫无芥蒂东方脸孔,谢雨时手上端着一盘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pizza,一见他开门就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意大利pizza的皮很薄的,酱是我自己调的,还有番茄沙司做底,上面放莫泽瑞拉起司和basil叶子......” 男孩明亮的脸庞有些急切,像是生怕沈嘉树拒绝他一样。 沈嘉树沉默地站在门口,最终在谢雨时越来越小声和忐忑的介绍里放他进来:“不要换鞋。” 谢雨时是沈嘉树的邻居,个子只有一米七二多一点点,比沈嘉树还矮,经常穿一件宽大的白T,看着跟营养不良似的。他走路的时候脚有些跛,不仔细看不会发觉,谢雨时很喜欢沈嘉树这个邻居,哪怕沈嘉树从来没对他露出过笑脸,他也经常端着自己研究的菜品过来串门。 沈嘉树找来两个白瓷盘子让他分pizza,谢雨时一边用滚刀切好三角形的块放在盘子里,一边用眼神瞟向放在餐桌另一头的电脑,还有玄关处经常放在那里的大码男拖,最后还是忍不住八卦地问沈嘉树:“沈,常和你视频的那个人是你哥哥吗?” 沈嘉树被他问得一怔,显然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于是皱眉有些苦恼地思索起来。 但谢雨时误会了他皱眉这个动作,慌乱地站起身去道歉:“对、对不起,我是不是冒犯到你了?我....我只是问问,没有别的意思!我保证!” 沈嘉树被他吓了一跳,张了张嘴还没说什么,就看见谢雨时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已经蓄上了泪,眼眶不堪重负仿佛随时兜不住那两颗硕大的泪滴。谢雨时端着那盘自称美味绝顶的pizza,指甲边缘因为太过用力而失去血色。 “真的对不起,你...你别讨厌我。”谢雨时垂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太久没人和我说话了....对不起......” “...我什么都没说。”沈嘉树比他更苦恼,除了偶尔对顾彦北服软外,他还从来没有安慰过别人,况且谢雨时看上去实在太年轻了,这让沈嘉树总不自觉生出些对他心软的念头。 谢雨时擦干眼泪,圆润的眼睛里闪烁着小心翼翼:“你不生气吗?” 沈嘉树摇头。 “那....那我还可以过来找你玩吗?” “.......随便你。” 谢雨时才终于松了口气,重新扬起笑脸,一张过分的稚嫩的脸上情绪分明。沈嘉树现在觉得有些后悔把他放进来了,应该在谢雨时第一次拿着一盘烤糊的苹果派上门时就拒绝他的——无论他眼尾下垂的弧度有多可怜,也不管他单薄的身影看上去有多落寞。 俩人沉默地吃到一半,沈嘉树才想好措辞回答他刚才的那个问题:“他是这个的主人。” 沈嘉树抬起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异常显眼。 谢雨时的眼睛亮了一下,一副‘我懂了’的神情。沈嘉树不知为何觉得有些脸热,想起昨晚视频时顾彦北说的那些话,心下微微懊恼——下次再也不和他开视频了,免得他总是隔着摄像头耍牛氓。 吃完了热心邻居送来的东西,视频那边也有了点细微的响动。 “吃什么呢?”顾彦北哑着嗓子问,还没清醒过来,只是被谢雨时叽叽喳喳的声音给吵醒了。 沈嘉树说:“pizza。” 顾彦北翻了个身,摄像头登时一片漆黑:“又是那个总是来敲门的土包子给你送的?” “......”沈嘉树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敌意:“他叫谢雨时。” 顾彦北似乎轻笑了一声,接着画面晃动,他坐起来重新把手机举到眼前:“你们还挺熟啊?” “不熟。”沈嘉树收拾好待会儿上课要用的书:“你还不起床吗?上班要迟到了。” 沈嘉树住的地方是治安比较好的Vemero区,虽然在他看来‘治安较好’几个字是十分没必要的——顾彦北安排了十多个人全方位无死角的盯着这个公寓以及沈嘉树出门上学时需要经过的街区。 沈嘉树的语言老师是个典型的意大利男人,虽然年近半百了但是依然风流幽默,每次他见到沈嘉树时都会笑着和他说‘ciao’。沈嘉树不习惯这种千回百转的音调,因此僵硬得像木偶,用奇怪的发音回答他。 除了给他上课的老师外,谢雨时就是沈嘉树身边唯一的社交了。这个总是奇怪料理的男生,沈嘉树觉得他们是一样的怪人——他害怕过分亲密,而谢雨时极度敏感,因此能很精准地把握同沈嘉树接触的距离和分寸。 顾彦北每次和沈嘉树的视频的时候都要问一千遍那个总是来敲门的土包子是谁——‘土包子’谢雨时是顾彦北通过门口的监控看见的,相隔大半个地球,这极大提高了顾彦北的危机感。他三令五申让沈嘉树不要放陌生的男人的进门,可后者还在给他的反应寥寥,好多次顾彦北都能从视频这头听见那个土包子喋喋不休地和沈嘉树聊天。 他又不能冲沈嘉树发火,况且沈嘉树住的这个公寓是他提前就调查过的,那个土包子的背景也没有任何问题。顾彦北不能每天耳提面命地盯着他,也不好将拈酸吃醋表现得太明显,因此只能背地里呕得吐血,面上却还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我是老板,迟什么到?”顾彦北打开窗帘的控制面板,脱了睡袍后露出大片紧实的肌肉线条,他故意让视频保持在能完整看见他上半身的画面,换衣服也像是慢动作似的,衬衫扣子非要从下面一颗颗往上扣,手指无意识滑过整齐腹肌......这样卖弄风骚的后果就是扣到最后一颗时顾彦北才发现自己扣差了。 沈嘉树:“......” 顾彦北:“......”他把自己给气乐了,看着沈嘉树说:“都怪你。” “关我什么事?”沈嘉树不服气地嘟嚷。 顾彦北一本正经道:“天天想你想得哥哥都神智不清了。” 32 二月中旬的时候,顾彦北去日本出差,即将返程时却突发奇想改了机票,到达那不勒斯当地已是凌晨。 Vemero是富人区,那不勒斯的中心商业区也在这边。顾彦北拎着行李箱风尘仆仆上楼的时候突然开始后悔起来,想想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吧——长时间的夜航导致发蜡完全失效,胡子没有刮,身上的西装皱皱巴巴,鼻梁上原本装模作样架的那副纯银无框眼镜已经在坐车时被胸脯丰满的意大利女人挤烂了,而他行李箱里唯一可以换洗的衣服竟然只有一套日式浴袍。 顾彦北在电梯里天人交战了十分钟,等到了楼层后也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沈嘉树的公寓是0412号室,顾彦北从电梯里走出去的时候看见0413号门前站着个奇怪的男人,并且落魄程度丝毫不逊于自己。毕竟顾彦北好歹还有一个行李箱,而那个男人除了身上穿着一件染血的衬衫外,连手机都四分五裂地摔在脚边。 顾彦北下意识警惕起来,男人也在听到动静后瞥向他。 长得倒是挺人模狗样的。 两人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见势均力敌的防备和危险。不过商人的本性都是趋利避害,顾彦北并不打算多管闲事,只是他开门进去的时候还在想,这男人的脸有点熟悉,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33 其实沈嘉树并没有睡熟,他先是听见了一声轻微的关门声,继而有刻意放轻的脚步渐渐靠近床边来。迟钝的大脑来不及反应,后背就压过来一具微凉的身体。 沈嘉树一惊,试着动了一下胳膊。 “别动。”温热的呼吸喷在耳边,那具身体虚虚压着他:“劫色。” 他喷的是沈嘉树熟悉的那款Penhailgon‘琴酒’,温柔木质香果实的后调充盈在鼻尖,让沈嘉树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这个时间点,异国的凌晨,顾彦北怎么会来? “唔......你....” “嘘。”顾彦北跪坐在他身上,嫌弃又迫不及待地把身上的脏衣服全脱了,随即俯下身去吻住尚未清醒的沈嘉树。他想念这气息太久,一旦食髓知味后就更加不肯放开了。沈嘉树迷迷瞪瞪的就被撬开了齿关,被迫配合着他进行一记深吻。 “醒了吗?”由着性子亲够了,顾彦北抵着他额头,手下半点也不耽误地伸进被子里摸他:“知道我是谁吗?” 沈嘉树想转过身来看他,这个被压着亲的姿势实在别扭得难受,然而顾彦北已经隔着被子十分灵活地脱掉了他的上衣,整个肩背瞬间暴露在空气里,沈嘉树瑟缩了一下,无助地喊他:“顾彦北......” “是我。”顾彦北满意地轻笑,被这一声喊得浑身筋软骨酥的:“想我吗?” 他抽掉皮带,脱了有些碍事的裤子后终于顺利钻进被窝面对面地抱住了沈嘉树。 “你不是出差吗?”沈嘉树揉着眼,被他热烘烘的身体刺激得微微发抖。顾彦北亲他的眼皮,被他颤颤的睫毛弄得下巴有点痒,干脆就拿胡茬在他脸上乱蹭:“改签了,来看你。” 直到这个时候沈嘉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困倦地由顾彦北抱着,迷糊着说了什么话也记不清。 早上被闹钟吵醒的时候一只手伸过去替沈嘉树按停了闹铃,并在他挣扎着要起床时以强硬姿态将他按回怀里去。沈嘉树睁着眼睛缓了缓,视线里是一片麦色的赤裸胸膛,紧接着胸膛的主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早啊,沈嘉树。” 顾彦北将他脱得一丝不挂地抱了一个晚上,现在俩人肉贴着肉,他的大腿严丝合缝地嵌在他腿间,并且带有暗示意味地用大腿肌肉碾弄他腿间半勃的性器。沈嘉树微微脸红,伸手推他:“不要......” “不要?”顾彦北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似的,忍了一个晚上的欲望直挺挺地抵在沈嘉树的小腹上:“让你别放陌生男人进门你不听,让你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你不听,视频里不是跟我挺横的吗?现在说不要?沈嘉树,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顾彦北一边给他一桩桩算账,一边爱不释手地揉捏着他肉肉的小屁股。 “我没有......”沈嘉树抵赖不认账,可没多久就被顾彦北含住了唇舌狠狠地吮,半响,分开时顾彦北冷冷地提醒他:“行啊你,现在还学会撒谎了,罪加一等。” 没一会儿沈嘉树就尝到了撒谎的后果,他后背靠着贴着墙壁,双腿无力地勾着顾彦北精壮的腰,随着他的动作小腿一晃一晃的像是自己在迎合一样。沈嘉树哭得抽抽嗒嗒的,手指抓着顾彦背的头发用猫猫力气扯他:“轻....轻一点.....” “轻一点?”顾彦北仿佛一个债主,要将他这一个多月攒下来的亲吻和拥抱尽数偿还才罢休:“轻一点你怎么会长记性?” 沈嘉树眼里泛着水汽,想打他可是又腾不出手,那种无处着力的失重感将他整个人都钉在那凶器之上,动弹不得。 情事稍歇,顾彦北抵着他靠在墙上,掌心托着他汁水泛滥被揉得通红的屁股,沈嘉树完全靠在他肩上,抽噎着小声说让他拔出来。 “等等,”顾彦北亲着他的耳廓:“再让我待会儿。” “痛......”沈嘉树不满道。 顾彦北拿他没办法,就着这个姿势抱他到床上去,性器慢慢从他身体里抽离:“是因为太久没做了。”又问他:“想没想哥哥?” “.....没想。”沈嘉树嘴硬地说。 顾彦北抽离的动作一顿:“你可真他妈是不长记性。” 于是那天房间里闹钟重复响了十五遍也没人理,沈嘉树被逼着说了一遍又一遍的‘想你’。最后哭着承认错误时已经射不出什么东西来了,颤着背讨好地靠在他身上说知道错了。 34 顾彦北第二天下午要离开的时候终于见到了0413室总是给沈嘉树献殷勤的土包子。 当时沈嘉树还在睡觉,顾彦北听到门铃响时扬起一抹冷笑,他在这边没有换洗衣服,只能穿那套看上去很风骚的日式浴袍,袒露出大片的胸膛和腹肌,以及脖子和锁骨上的咬痕。 等他慢慢悠悠把门打开的时候,第一眼并没有看见人。 “你、你好。”谢雨时怔怔地仰头望着这个陌生男人,递出去的豆乳盒子僵在空中,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沈......”他忘记了沈嘉树的全名,却记得这个男人手上和沈一样的戒指:“请你把这个给他吧,我们昨天说好了的......” 顾彦北听见声音才低头看见人,谢雨时个子不高,在一米八九的顾彦北面前就显得更加‘豆芽菜’了。顾彦北嘴角抽了抽,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半响才问:“土包.....不是,你等等.....” 这就是让自己醋了一个多月的土包子?怎么看怎么像是未成年而且他还没沈嘉树高吧? 谢雨时不敢抬头看他,递完东西就要离开,顾彦北终于后知后觉自己现在坦胸露背的形象不太好,手忙脚乱地系上浴衣,看见那个小土包子穿着他的毛绒兔子拖鞋走回0413去,昨天守在他门口的那个男人还没有离开,小土包子却像看不见他似的径直路过他,男人叫了他一声‘小时’。 对了,沈嘉树说过的,土包子名叫谢雨时。 顾彦北不是好奇心强的人,之所以站着看了这么半天不关门,是因为他终于响起那个男的是谁了——JUNIPER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创始人江述安,前段时间顾氏准备进行C轮融资的时候有和他们接触过,当时业内也传得沸沸扬扬说是江家近日找回了流落在外的小儿子,短期内股权上恐怕会有重大变动。 江述安不是应该忙着处理这件事吗,怎么会千里迢迢如此狼狈地跑到意大利来? 顾彦北想不通其中的关节索性大门一关不去理会,只想着等沈嘉树醒来让他少接触那个土包子,毕竟让江述安这么在乎的人恐怕也不是个好对付的。一时间他只无比后悔将沈嘉树送出来。 35 顾彦北就这么开始了两头跑的日子,恍惚间他还以为自己回到了第一次遇见沈嘉树的时候。 只不过那时他一心想着往国内跑,而现在位置颠倒了,他的半副心神都系在意大利,只要一有空就推掉多余的应酬往那边跑。熬过了冷浸入骨的春,惊蛰似乎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自从知道小土包子谢雨时根本就是个一米七出头的豆芽菜后,顾彦北是彻底放了心。只是他在调查谢雨时的来历时费了一番功夫,只知道这小孩是福利院里长大的,学历是初中,但他外文说得倒挺好的,听沈嘉树说做菜也蛮有天赋,虽然菜品的卖相都不算好。 至于谢雨时和江氏有什么关系他就不知道了。 真正从这里离开的那天还是三月末了,比约定好的迟了二十来天。顾彦北总觉得沈嘉树看他的眼神里都写满了‘骗子’两个字。搞得顾彦北很是过意不去,特意推了工作又陪他在意大利玩了几天。去的景点虽然乏善可陈,但沈嘉树看着明显要开心许多。 去维苏威火山的前一晚,沈嘉树被按在飘窗上折腾,他被顾彦北要求自己抱着膝盖,像只小青蛙似的四脚朝天,露出白嫩肚皮,粉红色的茎身一颤一颤地吐出些清液来,嘴里乱七八糟地求饶:“顾彦北.....哥哥...不要这样....” 顾彦北问他:“不要哪样?”多余的润滑液顺着股间淌下来,沈嘉树第一次射出来的精液沾在两人的肚腹上,有时动作太大他就委屈地崩着肚皮哭喊。 顾彦北其实知道沈嘉树不喜欢这个姿势,逗了一会儿就把他抱进怀里,自下而上地顶弄。没一会儿沈嘉树就不行了,摇着头呜咽得好不可怜,顾彦北一手帮他纾解欲望,一手探进两人的交合处试探着加了一根手指。沈嘉树立马没命地扭起来,满脸惊惶:“不要了.....好涨......” 顾彦北被他哭得更加情潮盈沸,沾着他精液的那只手下流地伸进他嘴里去夹住那片舌,压着舌苔揉捻:“你是不是要我的命?嗯?是不是?”他每问一句,腰杆就用了操弄一下。沈嘉树摇着头说不是,又求他轻一点,喉咙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结束时他还在抽咽着发颤,高潮的余韵尚未过去,顾彦北一下下地拍着他的背轻哄:“好了,不哭了,再哭嗓子明天就说不出话了。” 沈嘉树没力气和他辩驳,照着他肩上的肉就咬了一口,可惜他这点猫猫力气除了酸掉自己一口牙以外,连半个牙印都留不下。最后恨恨地说:“不去看火山了。” 顾彦北就笑,觉得他可爱得要命:“要去,万一明天火山就喷发了呢?” 维苏威火山是欧洲大陆上唯一一座近百年还有活动的活火山。沈嘉树哼了一声,没理他。顾彦北又自言自语般说:“喷发了才好呢,这样咱俩死也死在一块儿。” 沈嘉树:“......” “逗你呢。”顾彦北叼着他的指尖咬:“我才舍不得。” 36 沈嘉树的东西已经全部搬回国了,顾彦北陪着他在意大利的最后一天去了卡普里岛的蓝洞。卡普里岛是石灰质地形,岩石峭立,岩洞壮美奇特,顾彦北租了条小船,船身细长,进洞时要整个人躺倒才能进去。 由于洞口的特殊结构,阳光从洞口进来后折射到海面上又反射出来,一时间波光粼粼神秘莫测。沈嘉树看呆了,傻愣愣地伸手去触。洞里很黑,但海水却异常光亮,船夫唱起当地多情的民谣,声音在空旷的洞里婉转回旋。 顾彦北就在此时——在摇晃的船间,在清亮的歌声里,在沈嘉树不明所以的回眸中单膝下跪,举着一枚俗套的镶满钻石的戒指说:“沈嘉树,嫁给我。” 不是问句,他用不可回绝的陈述句。表情也相当严肃糟糕,好像如果沈嘉树不答应的话他就要抱着他从船上跳下去殉情一样。 船夫开始起哄,用沈嘉树听不懂的当地俚语。沈嘉树望着那些多变璀璨的蓝色液体,怀疑顾彦北是偷了这海水来做的钻石,他想起卡普里岛又叫妖女岛,既然是妖女岛,那他如果被迷惑了是不是也情有可原? 海面荡漾像是平流层的银光,那瞬间炫目得仿佛离生离死都很遥远,手指上传来的冰凉像是翩翩起舞的利刃,而他甘愿将之藏进怀中。离毁灭隔千山,距重生犹千海,如果这一吻下去他还可以存在,那是不是可以说明这极速跳动的心脏就不是因为中了咒语? “沈嘉树,”顾彦北倾身抱住他:“我爱你。”这并不是个多么有新意的陈词,而他词穷到只会重复说一句‘以后都由我来陪你好不好’。 沈嘉树鸦羽般乌黑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慢慢从那种没有实感的眩晕中回过神,在这片宝石蓝色的光源之上看见一些模糊的剪影,顾彦北将他抱得更紧,这让沈嘉树疑心他将自己当成了那种会逃跑的人鱼,仿佛只要他一松手自己就会扑通一声游回海里似的。不过顾彦北的拥抱的总是这样,他在琴酒深沉又内敛的香气中微醺,听见自己小声说:“好吧。” end 腐 合集网 址 www.yikekee.cc用各种浏 览器访 问 每 日 更 新 超 多 广 播 小 说 漫 画 腐 剧 游 戏 附:作 品来 自互 联网,内容版 权归作 者所有, 24小时阅 读后 删 除,本 人不 做任 何负 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