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皈依》作者:任平生lemon   文案   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原创小说 - BL - 中篇 - 完结   HE - 双性 - 荤素均衡 - 古代   小甜饼   穿上袈裟度世人,脱下袈裟陷红尘。   人前衣冠楚楚,人后色气满满。   看似无欲无求,却是爱之猛兽。   明知你是冤孽,爱你是劫,可我仍愿陪你,走这尘世一遭。   皈依佛,皈依我。 第1章   岁末寒冬,大雪初降。   今年的雪下的格外大,谁看了都要说声明年必定是瑞年。   山上银装素裹,触目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地面雪已厚约半尺。一僧人独自走在山间小道上,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却一片也没沾染到那人素白的僧衣之上。   那人并未着厚衣,僧袍被风吹的猎猎作响,上下翻飞却一尘不染。这么冷的天气,僧人脚步不疾不徐,行过之处也未留有脚印。   雪越下越大,好像要遮盖天地万物,倏忽之间,便只剩下了雪,这路倒像是从未有人经过。   云颐刚回到寺庙就被门口扫地的僧人殷切的迎上来,眼巴巴的看着他:“师兄你可算回来了,这次云游好玩吗?快跟我讲讲,我可想听了。”   云颐性子冷不爱说话,虽循规蹈矩,待人接物有礼却始终疏离。本想点头致意就离开,又一僧人朝他走了过来,施了一礼,“师兄,方丈大师让你回来之后去找他。”   云颐点头,道:“有劳师弟,我这就过去。”   等人走之后,后来的那僧人才拉着先前的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你胆子可真大,我看到师兄冰雪不化的脸就害怕,你还敢让他给你讲。”   “我也怕,但是我真的好奇山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师兄年纪轻轻就行过那么多路,见识过那么多人。我好崇拜他呀。”   那僧人认同的点点头,“师兄是寺里最有慧根的人,谁人见他不客客气气叫他一声高僧。他参悟佛理胸怀天下,武功也深不可测。” 腐 合集网 址 www.yikekee.cc用各种浏 览器访 问 每 日 更 新 超 多 广 播 小 说 漫 画 腐 剧 游 戏 附:作 品来 自互 联网,内容版 权归作 者所有, 24小时阅 读后 删 除,本 人不 做任 何负 责   旁边僧人忙插嘴道:“更关键的是师兄长得也俊俏,你都没看见多少来烧香的姑娘偷偷瞧他。”   余光瞥见有人过来,两人忙散了。   云颐来到方丈大师的禅房,慈悲方丈正跪在蒲扇前诵经,他不出声打扰静立在侧,等人结束把人搀扶起来。   慈悲方丈是云颐的师父,云颐是被他在冬天捡回来的,捡到的时候云颐冷的像冰块。好在云颐命不该绝,吊着最后一口气被救了回来。方丈悉心教导,把他抚养成人。   云颐自小剃发出家,方丈于他如师如父。   慈悲大师慈祥的问他:“这一趟游历可好?”   云颐恭敬地答道:“还好。”   慈悲大师拍拍他的手,“如此甚好,只是你这一趟走了四个月,该是累了吧,出远门比不得在寺里。”   “无碍。”   “赶快回房歇息去吧。”   云颐点头应是,转身回房去了。   云颐推开房门,环顾一圈,他几个月未曾回来,房间还是干干净净,好似人从未离开过。他撩开衣摆坐下为自己沏了一杯茶,慢悠悠品鉴,热气传遍四肢百骸,漂浮了许久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云颐正坐在床上练功打坐,不知不觉天色已晚,小师弟敲门道:“师兄,该用斋饭了。”   云颐嗯了一声,等人开门把饭菜放在桌子上离开后才起身,用完饭后继续练功。   如此日复一日过了冬天,春寒料峭,等到院子里的梅花开了的时候,他才恍然惊觉春天到了。   ……   云颐静静站立在窗边,昨夜下了大雨,今日雨势小了许多,细雨蒙蒙。微风拂面,透着丝丝凉意,虽然寒冬已过,初春还是要冷上几天。触目远望,院子里白雾深深,草色青青。   再过几日便回来足两月,云颐便想着是时候去向师父辞行,他自知自己资历心性还不够,佛法无边,他所知不过凤毛麟角,还需下山多加历练。   云颐撑着纸伞,闲庭信步走过长长的石子路,青瓦白墙造就的寺院,几百年来伫立天地间,坚毅而又孤独。   他轻敲慈悲大师房门,低头恭敬道:“师父,徒弟是来向您辞行的。”   慈悲大师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进来吧。”   云颐收起纸伞走进去,施了一佛礼,停在不远不近的位置。慈悲大师睁开眼睛,有些无奈的看着他:“走近些来。”   云颐依言照做,在隔着人一步的距离站定。   慈悲大师摇头轻叹:“你啊你,太过守礼。”便显得太过无情。   他也不明白,云颐性子怎就如此清冷,这孩子才二十出头,却显得太过克己慎行。虽然云颐极有慧根,谦逊正直胸怀宽广,一心向善。但是,往往像谪仙一般超脱于世俗却必定会被困于世俗,最终得不偿失。   “决定好了吗?”   “回师父,正是。”   “既如此,那就去吧。”多沾染些人间烟火气息,莫再茕茕孑立。“何日启程?”   “再过几日便走。”   “善哉善哉,为师有事需你去办,为师在扬州有一俗世好友名唤陆丰,多年不见,你且将这封信交与他。”   “是。”   云颐收过信塞进宽大的袖摆,躬身行礼:“徒弟就不打扰师父休息了,告辞。”   慈悲大师摆摆手,“去吧,且一路当心。”   云颐退出去阖上房门,抬头看到天已放晴,薄雾消散,云卷云舒。   几日后,云颐正在房间收拾行李。他所需东西不多,备好几件素衣,一些干粮和盘缠即可。正准备出发,慈悲方丈推门进来,忍不住殷殷嘱咐他:“万事小心,顾好自己,早日回来。”   云颐心里一暖,师父对他甚好,他从来明白。   “徒儿知晓,师父你在寺里也要照顾好身体,我会尽快回来。”   尽管早就有过让人下山的经历,也明白他尚需丰满羽翼,可还是舍不得这个徒儿,“去吧。”   “师父珍重。”   说完便转身离去。   还是这条山路,不知已行过多少次。   他总是一个人。   来来去去。   ……   一路走走停停,将近半个月之后才到达了扬州城。云颐抬头看看挂着扬州城的牌匾,容色冷淡的走进城内。扬州城是有名的鱼米之乡,繁华富庶,城内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云颐一身素白的僧袍,眉目俊逸,虽然看起来非常冷淡不好惹的样子,一路上还是有不少人偷偷打量他。   前面突然一阵骚动,人们都纷纷避让开来,在云颐面前让出了一条道。远远的声音传过来,“别跑,别跑。站住。”   云颐皱眉,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胆敢拦路抢劫,简直目无法纪。   跑在最前面的少年一身灰扑扑的样子,直冲自己而来,大约那人也没想到让出来的路上还有人,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狠狠撞了上去。   云颐拦腰将撞的晕乎乎的人抱起,几下子便把追着少年的几个歹人都撂倒在地。   松开怀里的人,冷冷的看着地上的歹徒。   那几个人跪下不停磕头求饶,领头的男人说道:“大侠饶命啊,误会误会。我们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老爷命我们把少爷抓回去。”   “少爷?他吗?”眼神示意身边的人。   那男人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的,就是他。”   “你们认识?”这话是在问身边还没醒过神的少年。   少年猛地回神,抬头偷偷瞥了他一眼,不情不愿道:“嗯。”   “既如此,便是贫僧无理了,告辞。”   “哎哎哎。”少年一把拉住他袖子,可怜兮兮道:“别走,别让我回去。求你了。”   云颐看着少年紧紧拉着他衣袖的手,手臂微微用力便扯了出来。   几个家仆立刻围过来劝道:“少爷,别闹了,随我们回去吧,老爷在家里可担心你了。”   少年自知逃脱不掉,垂头丧气的走了。   云颐找了一家客栈,打算住一晚再去找人。   跟小二要了一碗素面,吃完之后就歇下了。   殊不知这城里有个地方快要被闹得鸡飞狗跳。 第2章   陆帛被带回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势要以死明志。   陆丰叫下人去把人喊过来吃饭,下人回来时吓得不轻:“老爷,少爷他说他不吃饭,他要绝食。”   陆丰气得呼哧呼哧喘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随他去,死了我给他收尸。”   李氏坐在旁边抹眼泪,“老爷,这可怎么办呀?帛儿他一心出门闯荡江湖,可是江湖险恶,他又单纯,我怎么放心让他去呢?”   陆老爷心疼的拉着她的手安抚:“夫人莫急,帛儿小孩子心性,关他几天让他断了这个念头就好。放心吧。”   “我怎么放心?他是我唯一的骨肉。从小娇养惯了,哪里是出得了远门的人。他闹了一天怕是饿了,我去看看他给他送些吃食。”   陆老爷摇摇头道:“他知你宠他,去了指不定和你闹,先晾他几天。”   晚饭也没心思再吃,两人相视无言,终是叹息一声回房了。   第二日下人来报,说是有位僧人要见陆老爷,那人称是老爷旧友的徒弟,陆老爷忙让下人去把人请进来。   那下人打开门,恭敬道:“大师,这边请。”   云颐点头道了声有劳,便随着他进了陆府。   陆帛被关在家里尤不死心,还妄想着能溜出去。他上次运气不好,爬狗洞爬到一半还没出去就被人发现了,慌得被人追了好几条街,脸都丢尽了。   这次他偷偷摸摸溜到墙角,拍拍手准备翻墙,还没来得及上去呢,就被人一声“来人呐,少爷要跑了”吓了一跳。   他连忙手脚并用往上爬,人扒拉在墙上就被围了起来,他心慌的厉害,控制不住身体摇摇晃晃,一个不稳从上面摔了下来。他想,完了,不死也半残了。   几个起落间,没人看清那和尚的动作,反应过来的时候陆帛已经在他怀里了。   陆帛被人放在地上还傻傻的盯着和尚瞧,在心里赞叹道:和尚长得真好看,轻功也好厉害。   陆老爷急忙赶过来就看到了吓得他差点魂飞魄散的一幕,还好那小师父武功高强,他稳住心神,对着云颐连连道谢。   云颐淡淡道:“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陆老爷生气的对着陆帛道:“逆子,回房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陆帛反驳:“我偏不。”   “你回不回去?”   “我就不。”陆帛噘着嘴,就是不愿意。   “你……你……你……”陆丰眼前一黑,被气的晕了过去。   云颐伸手探过脉象,“气急攻心,肝火过旺,无碍。”   等陆丰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只剩下点点余晖,他床边守着李氏,云颐陆帛站在两侧。李氏看他醒了扑到他身上,“老爷,你可吓死我了。”   “咳咳,我没事,夫人不用担心。”   “老爷,是这位小师父救了你。”   陆丰看向云颐,笑着道:“慈悲大师可真是教了个好徒弟啊。只是我这孩儿不争气,太过顽劣,小师父莫要见怪。”   “无妨,只是您需注意身体,切忌动怒。”   “陆某在这里先谢过小师父了。你看这天色也不早了,小师父就住在府上吧,多住几天好让我们尽一下地主之谊。”   刚想婉言谢绝,陆丰接着道:“你可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更何况这一路过来奔波劳累,在这里游玩几天甚好。小师父你不会连这点请求都不答应吧?”   云颐只能点头,“叨扰了。”   “来人,把小师父带去厢房,这可是贵客,要好好伺候着。”   云颐微微躬身施了一礼,“那贫僧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转身跟着下人离开。   陆帛连忙道:“爹,那我也不打扰你了。”装作听不见他爹骂他的话,跟着和尚溜了。   两人前后出了房门,陆帛有心跟人套套近乎,可是和尚冷着一张瓷白的脸,冰雪不化,隔着几米远都让人觉得冷嗖嗖的。   今天的事也让他失了面子,他后知后觉感到难为情起来,太丢人了。   短短两天,被和尚救下两次,次次都狼狈不堪。他想着等明天好好捯饬一下再去找和尚吧,试着挽救一下自己在和尚心里已经坏到不行的印象。   于是灰溜溜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第二天天一早陆帛就急忙爬起来,梳洗一番穿上了一身上好丝绸制成的月白襟袍,衣摆上绣着水蓝色滚边花纹,衬着人玉似的小脸,活脱脱一浊世俏公子。   他手握折扇,故作潇洒的去了云颐的院子。   陆帛站在云颐门边,用扇骨轻敲两下手心,随后以扇抵唇轻咳一声,“和尚,你醒了吗?”   他从小娇纵惯了,完全没察觉这叫法有何不妥。   云颐许久未答话,陆帛按耐不住又唤了一声:“和尚你醒着吗?醒着我就进来了。”等了许久还是无人回应,陆帛有些着急的在门口打转,最终心一横一把合上折扇推门进去了。   看到和尚正盘腿在床上打坐,陆帛气不打一处来,直冲到人前气鼓鼓道:“你这和尚,醒着为何不回我一声?”   和尚闭目不语。   陆帛想着好歹和尚救过他,遂忍气吞声道:“我来是为了当面跟你道谢,救命之恩陆某无以为报,以后若是有用的上陆某之处,陆某定全力以赴。”   “不必。”   陆帛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这和尚着实不识好歹,“好你这秃驴,小爷来找你是给你面子,你居然敢这么放肆,小爷还不伺候了呢。”说完愤愤转身就走,路过和尚的房门时还狠狠踹了几脚。   云颐抬眼看了下他的背影,复又闭目养神。   直到下人敲门唤他,“大师,老爷请你去书房说是有事相商。”   云颐嗯了一声,嗓音如山涧清泉般冷冽。   云颐被下人领路带去书房,陆丰看到他就笑着问他:“小师父,昨夜睡的可好?可有哪里不适应?”   “甚好。”   “那就好那就好。如果我们有哪里招待的不周了,还望小师父能够海涵呐。”   “并无不妥。”   “哈哈,这般我就放心了,对了,此次小师父来找我可是有何要事?”   云颐从袖里摸出信递给陆丰,“这是师父让我交给你的信。”   陆丰打开信封,一目十行看过合上,脸上是明显的高兴的神情,“我也甚是怀念这位旧友啊。”   又接着道:“小师父,扬州城可热闹着呢,不如在这里游玩几日再启程吧。来人,把小少爷叫过来。”   云颐想着既然人已经来了,而且陆老爷的盛情难却,不如在这里住上几天再做打算。   陆帛不情不愿过来,看到云颐还赏他一个白眼,“爹,你叫我来做什么?”   “你替爹好好招待贵客,带小师父出去体验一番扬州城的风土人情,切记不要耍小性子。”   陆帛瞥了一眼云颐,看他冷着脸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就来气,痛快道:“是,爹。孩儿知道了。”   陆丰疑惑的看他几眼,他这儿子平日里最喜欢跟他唱反调,怎么今天这么痛快?   陆帛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快要乐开了花。   好你个秃驴,今天可算犯在小爷手上。   陆帛矜娇的抿唇笑,故意掩盖自己内心的愉悦,客客气气对云颐道:“和尚,请吧。”   云颐凉凉的瞥了他一眼,对陆丰弯腰施了一礼道:“那贫僧先告辞了。”   陆帛被他冷漠的眼神吓得心里直突突,转念一想,和尚又不敢破杀戒,小爷干嘛要怕他呢。该死的秃驴,小爷今天非要看你出丑不可,哼。   两颗亮晶晶的招子贼溜溜乱转,突然计上心头。 第3章   扬州城人声鼎沸,街上行人如织,沿街叫卖的小摊和人来人往的商铺构成繁华如斯的盛况。   陆帛摇着扇子昂首阔步,走在和尚稍前半步处带路,整个人像只得了胜的斗鸡。雄赳赳,气昂昂,好端端走路都能带风。   两人都是顶顶好的相貌,云颐比陆帛身量稍高半头,他们二人都气质出尘,少年的矜娇与和尚的清冷竟奇妙融合,走在一起尤为惹人注目。惹得沿途怀春少女们都羞答答低头偷看他们。   陆帛端着一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样子,可是只有和尚才知道这人有多烦人。他一路上嘴也不停,止不住跟和尚絮叨,这家店的红豆酥和南瓜饼好吃,保准你唇齿留香,久久不忘。那家的烧鸡可是一绝,只可惜老板娘太凶,上次忘了带钱让她赶了出来好没面子。还有那家烟雨楼,里面的姑娘俏的不行,各个倾国倾城袅袅婷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正说着,琴音徐徐传来,撩人心弦。   陆帛贼贼一笑,活像只偷了腥的狐狸,简直比那青楼里的头牌还要勾人心魄。   云颐看他一眼就转开目光。   烟雨楼可是城里有名的雅阁,里面的姑娘各个手艺都是一绝。这里虽说是烟花之地,却从不做皮肉生意。来这里的客人大多都只是来喝杯小酒听个小曲放松一下,倒也算是个清静之地。   烟雨楼的老板娘曾经是名扬天下的花魁,容貌美艳多才多艺善词赋,一手琵琶惊才绝艳,多少人砸重金只为博美人一笑。可她太蠢,又或许是命,自视甚高的后果就是爱上了一个风流公子,等到美人迟暮就被弃之敝履。她最终还是没能走出来,离了那负心汉盘下这楼,只是为了给可怜的姑娘们一个落脚之地。   陆帛努力藏着笑对云颐道:“和尚,我们去这楼上用饭吧,今日小爷请客。”   云颐看了看牌匾,再看了看陆帛,他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怪异感,却说不上来,偏偏陆帛在前面催着他快点,他只好跟了上去。   进了楼便是大厅,一位遮面的姑娘正坐在高台上边弹边唱:“这爱恨,那堪回首?青丝绕指柔,泪掩红妆透。多情总被无情羞。”   下面坐着众多公子,一曲罢,纷纷夸道:“红玉姑娘可真真是个妙人啊。”“红玉姑娘才艺双绝,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我等有幸听红玉姑娘一曲,此生无憾。”   红玉站起身来盈盈一拜,“承蒙各位公子厚爱,红玉这厢有礼了。”   陆帛跟老板娘打了声招呼,熟门熟路上了二楼,领着和尚进了包厢落座,对下人道:“还是老样子,下去吧。”   那下人领命出去了,陆帛紧跟着对云颐道:“我方才见了个朋友,现时去跟他打个招呼,去去就回。”   云颐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陆帛在心里偷笑,我看你这和尚还能绷着脸到何时。   云颐静坐着闭目养神,下人陆陆续续上菜,他睁眼一看,全是鸡鸭鱼肉之类的荤菜,甚至还摆上了一壶酒。云颐额头青筋直冒,生平头一次动怒,起身拂袖而去。   刚打开房门就听到有人在偷偷摸摸嘀咕:“我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看见和尚逛青楼。”   另一个人也道:“对啊,我也是,这和尚原来也不是不近女色呀。”   那人用下巴指指房门,“瞧见没,全是荤菜,还有酒,这哪是和尚,分明就是妖僧。”   “对啊对啊。”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云颐冰雪似的脸和冷漠的眼,吓得戳戳身边的同伴,俩人逃也似的赶紧溜了。   云颐还没出门,就被一道火红的身影扑进怀里,这人美若天仙,身着一袭轻透红裙,肤如凝脂,红唇上缀着一颗小小的浑圆的唇珠,薄唇轻启:“小师父,人家名唤陆陆,你这是要去哪里呀?在这里陪着人家嘛。”   云颐用力把人推开,这人不依不饶缠了上来,双手紧紧的环着和尚的腰,把自己牢牢的嵌在和尚身上。   这人正是陆帛。   云颐自小不近女色,一身功夫更是不能对付弱质女流之辈。于是步步后退,被人推坐在桌边的凳子上,陆帛毫不害臊的贴抱着人,笑意盈盈对和尚道:“吃菜啊。”   看着人难看的脸色,勉为其难道:“不吃菜喝酒总行吧。”   说着把酒满上,捏着酒杯就想往人唇边凑。   和尚冷冷的扭头躲过,一把把酒杯打落在地。   紧接着把怀里的人狠狠推开,嗓音像结了冰,“陆公子,你闹够了没?”   看着和尚明显动了怒的脸,陆帛吓得心停跳了一拍,本能觉得现在得罪了和尚怕是要完。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公子,虽说他吃喝玩乐样样精通,可唯独在武学上就好像被封了任督二脉,白长这么大了一点门路都摸不到。   陆帛忙从和尚身上爬起来,还顺手给和尚拍拍被压皱的白袍,低着头站在和尚身旁,小心翼翼的抬头瞥一眼和尚,委屈的道:“今日之事是我的错,冒犯了大师,大师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这次吧。”看着云颐还是一副漠然的脸色,陆帛心里更怂,“大师我真的知错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可怜巴巴的眨眼看他,手指轻晃云颐宽大的袖摆,企图撒娇萌混过关。   云颐根本不吃他这套,挥袖甩掉陆帛松松扯着他衣服的手。这小公子虽然本性不坏,可着实顽劣欠管教,于是冷声道:“但愿陆公子是真的知错,贫僧告辞。”说罢甩袖离去。   陆帛拍拍心口压惊,心里生出一丝后悔来,和尚本就清风霁月,这短短两天陆帛也看出他只是生性冷淡,不爱说话,怎就一时冲动得罪这人了呢?更何况,陆帛偶然间路过书房,听到父亲说和尚要去云游,和尚一身好功夫,又坦荡正直,这样一想和尚岂不是带自己闯荡江湖的最佳人选。   陆帛心思又活泛起来。   他换好衣服冲回府里直奔和尚院子,果不其然吃了个闭门羹。   陆帛雷打不动的去和尚院里报道,这已经是第三天了。   这几天不论陆帛怎么低声下气好说歹说云颐都不为所动。陆帛嘴皮子都快要磨破了和尚也不愿意跟他再出去,他只好整天凑到和尚眼前刷存在感。   他是个话痨,小嘴巴不停嘚吧嘚扰人清静,缠人得紧。云颐正在打坐练内功,受不得叨扰,眉头紧锁,眉间的褶皱快能夹死苍蝇。   他冷声对围着他乱转的人道:“陆公子,先前的事我已不与你计较,还烦请你回去吧。”   陆帛可不愿意,连忙凑到人跟前嘟囔:“好和尚,好大师,今日万里无云,我们去游湖吧,我保证只是游湖赏景。真的。”陆帛信誓旦旦的承诺,生怕和尚不信似的又加了一句真的,觉得自己已经给足了和尚面子。   云颐凉凉的看他:“出家人不贪恋红尘外物,参悟佛法,修身养性足矣。”   陆帛反驳道:“和尚你这话就错了,出家人讲究以慈悲为怀,心中有容乃大胸怀大爱,可容世间万物。这又怎能说有外于这凡世呢?”   云颐没想到这泼皮居然对佛理有所涉及,这番话把他说的哑口无言,竟不知从何辩驳。他沉目不再开口,摆出送客的样子。   陆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索性不要面皮了,就坐在和尚旁边盯着他。   云颐在心里轻叹,忽略掉身边那道灼热的视线,他心想此地不宜久留,还是早些离开为好。明天就去向陆老爷请辞吧。 第4章   第二日清晨,云颐用过早饭收拾一番带上行李去向陆丰请辞,陆丰忙问道:“犬子顽劣,可是哪里招待不周怠慢了小师父?”   云颐竟无话可说,除却第一天陆帛戏弄于他之外,这几日整天围着他转,令他烦不胜烦,可说到底陆帛也并无恶意,“贫僧并无此意,只是贫僧已耽搁数日,徐州距此路途遥远,是时候该启程了。”   陆丰看他去意已决也不好阻拦,只好抱拳送道:“小师父,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一路保重,后会有期。”   云颐低头施了一礼,“阿弥陀佛,贫僧多谢陆老爷这几日的款待,后会有期。”   出了府门是繁华的街道,云颐稍作停顿,转身向城门方向走去,顺便给自己备上一些干粮。他出门游历这么久向来无拘束,行至何处便去当地寺庙诵经拜访,途中若是看到有人为非作歹便会出手惩恶扬善。他精通医术,往往替人诊脉提壶济世,若是有人寻医问药也会上山替人寻来。他生性淡泊,无甚知己也不觉寂寞。   云颐出了城门沿着官路往甘泉县方向走。正值春季草长莺飞四月天,他一路走走停停,午时找了间路上专门供行人歇脚的茶馆,要了杯茶水,就着干粮填饱肚子。歇息片刻继续赶路。   却说陆帛醒来刚睁眼就急不可耐去找和尚,到了人门前敲门也不见回应,他习以为常自然的推门进去,却见房里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和尚人也不见了。他急冲冲跑去书房找陆丰,弯着腰手撑在膝上气喘吁吁的喊道:“爹爹爹,和尚呢?”   “慌什么慌?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为父平时教你的礼数呢?”陆丰恨铁不成钢的道。   “爹,先别计较礼数不礼数的了,我问你和尚呢?”陆帛跑的太急,好不容易缓上口气,却被他爹下句话又堵了回去。   “云颐小师父吗?走了。”   “什么?”陆帛差点气晕过去,这该死的和尚,小爷费尽心思耐着性子哄他几天,还是把小爷给扔下了。“什么时候走的?”   “刚出门不久,应该走的不远。你找他什么事?是不是你把小师父给气走的?”陆丰骂他,“混账东西。”   陆帛没空理他,听了这话头也不回,又如来时一般匆匆跑了。陆丰有些稀奇,他这儿子居然没跳起来呛他,难不成转性了?他有些欣慰的点头,殊不知他认为转性的人过几个小时又做了件混账事。   陆帛一路飞奔,冲回房里收拾好衣服银票和他的各种宝贝,心里恨恨的想,好你个秃驴,想甩掉小爷,没门。也怪他运气好,一路鬼鬼祟祟摸到墙根居然没被家丁发现,他跑到狗洞口,想着屈尊降贵爬出去却发现洞门已经被堵上。陆帛心里又把和尚骂的狗血喷头。   气煞我也,该死的秃驴,等小爷找到你一定要狠狠揍你一顿出出心里的恶气。他环顾四周,没人,比划比划墙面,深呼吸一口,重重的哼了一声,就这点高度难得倒小爷?完全忘了当时他是怎么狼狈的摔了下来。   小爷拼了,陆帛走出几步开外,包袱往身上一甩,朝手心里呸呸两声,做好冲刺的准备,整个人突然如有神助,健步如飞攀到了梁上,狼狈的翻了出去。他站在墙外,呼吸着府外的新鲜空气,整个人豁然开朗,连被和尚甩掉的愤怒都淡了许多。   此地不宜久留,陆帛怀揣着对自由的向往,蹦蹦跳跳走了。他知道和尚肯定要出城,忙沿着城门的方向追。到了城门口笑眯眯问守城的士兵,“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白袍的和尚,他往哪里走了?”   守城的士兵识得他是陆府的公子,何况他口中的和尚他有印象,今天出城的就一个和尚,那周身清贵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让人想不注意都难,忙指了一个方向道:“那边去了,这条官道只通往甘泉县,几日脚程就能赶到。”陆帛匆忙跟人道谢,忙不迭追上去了。   可能是终于时来运转,今日陆帛运气极好,不但溜出来没人发觉,就连找人也是事半功倍。他赶路到云颐略作休息的茶馆,一问便知云颐往哪个方向走了,正好有一赶车的老伯顺路,开口问他:“你也要往那方向走吗?我家就在不远处,这马车还能坐个人,我把你捎过去。”   陆帛心里高兴,坐上马车连连跟老伯道谢,下车后又朝着云颐的方向跟去。不多时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连忙唤道:“和尚,等等我。”云颐脚步停下来,转过身看他。陆帛卯足一口气跑到和尚身边,气鼓鼓一字一字唤他:“云。颐。”   云颐着实有些疑惑,“陆公子,何事?”他和他只不过萍水相逢,未曾深交,倒也无需告别。陆帛看他这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走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害得我追了这么久。”   这人竟真是为他而来,“阿弥陀佛,是贫僧思虑不周。”陆帛听了这话心里舒服多了,摆摆手大度道:“算了算了,小爷不跟你计较。”   “那贫僧告辞,后会有期。”说完脚步一旋,转身就走。   陆帛忙拉着人衣袖,殷切的看着他,“哎哎哎,别啊,和尚我告诉你,小爷我要跟着你。”   云颐从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人,“贫僧一人足矣,陆公子请回。”   “那可不行,我就要跟着你。你去哪我去哪。”陆帛打定主意粘着他,反正自己已经跑出来了,家书也留了,跟着和尚走南闯北多自在。   殊不知陆丰看见他房里留下的上书“爹,我找和尚去了,勿念”寥寥几字的信,急火攻心又昏了过去。   “陆公子回去吧,不然陆老爷该担心了。”   陆帛耍赖道:“我就不回去,还有,我叫陆帛,别再什么陆公子陆公子的叫我了。”   云颐深知此人难缠,索性不与他多话,直接往甘泉县的方向赶路去了。   陆帛站在原地,有些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他找了棵大树盘腿坐下,心里骂自己犯贱,纯粹给自己找罪受。又骂和尚不近人情,冷漠如斯。他坐了一会慢慢冷静下来,和尚对他这样冷漠反而激起了他的叛骨。他忿忿不平的想,哼,小爷偏要跟着你。于是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辍在云颐身后。   夜路不好走,云颐索性一个起落坐在树干上,可怜陆帛只能委委屈屈坐在相隔不远的树下,恨恨的揪地上的青草,把它们想象成和尚泄愤。陆帛睡也睡不好,第二天不到清晨感觉和尚坐的那棵树有动静又迷迷糊糊的跟了上去。   就这样陆帛自认为偷偷摸摸的跟着云颐又走了一日,终于云颐叹息一声,“出来吧。”   陆帛心里委屈的要命,他从小哪受过这苦。云颐静静的看他:“还跟吗?”   “跟。”   陆帛跟着云颐,一路走走停停,权当做自己在游山玩水。不日便到达了甘泉县。   甘泉县没有扬州城的繁华,群山环绕,地广人稀,县里沿街只有零星几家商铺。陆帛看惯了扬州城集市的热闹,听惯了四周商贩的叫卖声,来这里看到零零散散几个人的街道颇觉稀奇。他忍不住对云颐道:“和尚,我们来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干嘛?”   云颐看他一眼,几天相处下来他已经粗略了解这小少爷的脾性,如果他不回答他的问题,这人会一直问一直问,直到让他烦不胜烦最后乖乖投降为止,倒不如从一开始就遂了他的意。“义诊。”   陆帛就好像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看着他。云颐沉默了一会儿,对他道:“陆公子,我们走吧。”说完抬步进了一家最近的客栈。   小二见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上下打量一番心里有了计较,和尚身着一身素衣不假,可料子也不是普通的棉麻。更别说身旁的小公子一身价值不菲的水蓝色苏绣细丝云纹锦衫,他们这小县城哪有这种面料,也是他有幸去京城见过些世面。于是脸上挂了谄媚的笑:“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云颐开口道:“住店。”   小二忙道:“客官请跟我来。”小二领着他们上楼,打开一间房门,“客官快请进,这是本店最好的客房,您二位意下如何?”   陆帛扫视一圈,觉得这里简直不堪入目。房间简陋就罢了,房里的摆设竟只有一张结实的木板床、一个柜子和一张圆木实桌,细看之下白色的被子隐隐泛黄。他家境殷实,平日里吃穿用度都是极好,尤其自己的房间更是用足了心思,睡的是沉香木雕花大床,枕的是粟玉芯苏绣软枕,盖的是捻金银丝线滑丝锦被,床帘也是上等的影红洒花簇锦软帘。百花屏风隔成两室,另一侧摆放着紫檀木美人榻,触手可及的案几上摆的是紫青花缠枝香炉和紫金阆云烛台。就算外间用的也是梨花圆桌和阗白玉茶盏,这些精贵物件无一不是他悉心布置,挑剔程度可见一斑。   “麻烦你再给这位公子开间客房,再上两碗素面即可。”话音刚落陆帛就瞪他一眼,吵吵嚷嚷着:“小爷才不要住这,这什么破地方,能住人吗?小爷要换家客栈。”跟着和尚这几日风餐露宿,每天吃的是硬馒头喝的是冷水。他从小娇生惯养没吃过苦,好不容易进了县能住店,可是这破地方连泡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都不能,他肺都快要气炸了。   云颐皱眉,进了房间冷声道:“既然如此陆少爷请自便。”这话登时如同一桶凉水从头浇下,将陆帛浇了个透心凉。   这该死的和尚,陆帛又被他气的想哭。他什么都不顾的跟着他跑出来,结果和尚却要把他扔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任他自生自灭。   他看着云颐一言不发的坐在圆凳上,眉眼勾勒出冷漠无情的弧度,气愤地转身头也不回的跑开,直到走在街道上才冷静下来。他忍不住愤愤的想,小爷就不信了,你还真能不管小爷了?想着想着脚步越来越慢,最终停了下来。他忍不住扭头往后瞅,结果身后目之所及全是零星的行人,缓缓与他擦肩而过。   ……   陆帛停在房门前,纠结了一瞬还是推门而入。云颐手持书卷坐在桌边,抬头看他一眼就低下头,“不闹了?”   陆帛磨磨蹭蹭凑过去,期期艾艾的坐在他旁边,嘴硬道:“县里没其他的客栈了,小爷只好委屈委屈自己勉强住在这里。”   云颐嘴角微微上扬,又很快抚平。“我去找小二再定一间房。”   “不要,小爷要跟你住一间。”反正这里的床够宽敞也够结实。陆帛心里发慌,他怕和尚不要他了,而且和尚明天要义诊,万一他不打招呼就走,把自己一个人留在客栈可怎么办?思来想去还是缠着和尚为好。   生怕和尚不答应,他走过去直接躺在床上。云颐看他一眼就要出门,陆帛忙从床上弹起来飞奔过去拦在他面前,十指紧紧的攥着他的袖摆,紧张的四处乱瞟:“和尚,我我我……我怕黑,你睡床上我睡地上好不好?你放心我睡觉不打呼不磨牙很安静的,求你了。”   “以后不能自称小爷。”   陆帛愣了一下,明白和尚在跟他谈条件,只是这条件着实……太简单了。他忙道:“好。”   云颐吹熄蜡烛躺在床上,陆帛借着月光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铺在地上,又抱出一床被子盖在身上。他躺着睡不着,便翻了个身正对着云颐,偷偷看和尚柔和的侧脸,轻声唤他:“和尚你睡着了吗?”   等了许久也没得到回应,陆帛盯着盯着眼皮渐渐往下坠,不知不觉熟睡过去。   一夜无梦。 第5章   第二日清晨,云颐转醒,闭目盘腿坐在床上,低声诵读经文。   他作息规律,亥时熄灯休息,卯时起床诵经,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过着千篇一律的生活。唯一的变数就是床下那个正揉着眼迷迷糊糊坐起来的人。   陆帛迷茫的抬脸看着和尚,还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恍惚。他原地坐了一会醒神,也不想起身,索性双手托腮静静地看和尚打坐。   云颐结束晨课抬眸看向陆帛,入目便是他一张笑靥如花的脸。这人懒洋洋地伸腰,心情极好的道:“和尚,早。”   云颐愣了一下才回道:“陆公子早。”   陆帛不满的嘟囔:“不是说过了吗不要叫我陆公子,叫我陆帛。”   云颐顺着他道:“陆帛公子,贫僧今日外出,你可在此稍作休憩,我们明日启程。”   陆帛摇头:“我还没见过你义诊呢,今日正好去瞧瞧。”   两人结伴同行,陆帛刚出客栈就看到天色阴沉,像是随时准备着下一场大雨。他不免有些担心,可看和尚八风不动的脸色又觉得是自己杞人忧天。   云颐沿着来时的路走,在路边寻了个空桌坐下,打开包袱取出纸笔,写上义诊两字挂在随手捡来的树枝上。陆帛看他这做派脑瓜子有些懵,这就是和尚所谓的义诊?说他是江湖骗子还差不多。能有人信吗?   他都已经做好了被人追着打的准备,出乎他意料的是,竟然还真的有人信。   一个身量不高体态瘦弱的男子慢悠悠坐在云颐对面,伸出手腕放在布包上,边说话边咳得喘不上气:“师父,请你快帮我看看。”   云颐指尖轻搭于他手腕寸、关、尺部,片刻后缓缓道:“痰火犯肺,瘀塞肺窍,肺失肃降。”   见那人咳的脸色发白,云颐收回手提笔在纸上写了些字对他道:“照这药方 抓药,用水煎服即可。”他写的飞快,陆帛只隐隐看见枇杷甘草黄芩的字样。那男人把纸仔细叠好收起,起身弓着腰道谢:“多谢师父。”   云颐不紧不慢的开口:“乍暖还寒之际咳疾难愈且易反复,切记要戒骄戒躁。”男人连声称是,感恩戴德的走远了。   陆帛疑惑的问他:“他怎么这么相信你?”   云颐淡淡的道:“众生皆信佛。”   陆帛唔了一声,点头似是同意他的说法。当朝天子信奉佛教,信仰“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更遑论平常百姓。故而佛教成为中原第一大教,僧人受人敬仰,寺庙香火旺盛。   陆陆续续有人过来看病问诊,云颐无暇他顾,连陆帛悄悄离开都未发觉。直到陆帛端了碗阳春面回来放在他面前,他才意识到该用饭了。陆帛指指面碗,“快吃吧,午后还要忙。”   云颐看他,“你呢?”   陆帛有些受宠若惊,“我吃过了。”   云颐点头算作回应,草草吃完闭目养神歇息片刻,复又接着看诊。   天色越来越暗,一副风雨欲来的态势。云颐转头看向陆帛:“我们走吧。”两人正准备回客栈,一老伯急匆匆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二人面前,面色如土对云颐道:“大师,我老伴她得了重病,我们老两口清贫一辈子,没钱看病买药。佛家常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老头子求你救救她。”   云颐上前一步把人扶起,“请施主带路。”   三人来到一个破旧的院落,陆帛环视四周,觉得老伯说的没错,他们何止清贫,简直家徒四壁。   世间万象,人生百态。   没等他多想,云颐诊完脉出来对他道:“贫僧去上山采药,你回去客栈罢。”   陆帛也知道此时他最好回客栈,跟着和尚没准会拖累他,可他还是摇了摇头。   两人出县往山上赶,山路陡峭难行,走至山腰处突然天色骤变,狂风大作,骤雨倾盆而下。云颐看着陆帛叹息一声,“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去就来。”说完就不见踪影。   陆帛不会武功,只能站在原地等他。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回来,他心里慌乱,生怕和尚出事。   雨势渐收,变成淅沥沥的小雨,于是他顺着山路往上爬,不时就看到了远处的一抹白,他牟足劲往那处赶,高兴的喊道:“和尚,和尚。”   云颐只看见一只落汤鸡朝自己走过来。陆帛得意忘形,忘了山路湿滑,一脚踩空摔倒在地,好在他命大没有滚落下去。他疼得眼泪汪汪,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委屈道:“和尚,我受伤了。”   云颐一脸薄怒,嗓音似冰雪般清冷:“陆公子厚福。”   陆帛不敢抬头看他,仍心有余悸,刚才情况凶险,如果他今天跌下去,怕是不死也要赔上半条命。   云颐把人扶起来坐下,面色依旧冰冷,沉默地掀开裤管看他的腿,奶白的皮肤上青紫了一片,血珠从伤口处汩汩流出。他取出草药碾碎敷在伤口上,随即蹲在陆帛面前。陆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尖,慢悠悠趴在和尚背上。   云颐起身,把人往上扶了扶,双手环着他的腿,一言不发背着人往山下走。   陆帛紧搂着他脖子,把头悄悄放在他肩上,抿唇轻笑。   天青色伴烟雨,山路弯弯绕绕。两人都不开口说话,微凉的风拂过,吹动着树叶沙沙作响,耳畔只有隐约虫鸣。   陆帛突然一阵心安,他有些盼望着这条路没有尽头,好让他们能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就算陆帛心里再怎么抗拒,山路也很快到了尽头。云颐背着他快步回到客栈,把人放在床上,扭过身子正要说些什么,看着人笑盈盈的眸子涌到嘴边的话只剩下一句,“等我回来。”说完便踏着夜色离开了。   陆帛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用没受伤的腿前后晃荡,脸上的笑就没消失过。   等了不到一盏茶时间,云颐推门进来,陆帛悠哉悠哉问他:“那老人家怎么样?”云颐着实不明白这人伤了腿怎么还这么高兴,“煎服了药,不出几日便能好转。”   “倒是你,”云颐走过来蹲下仔细观察他的伤势,“伤口已经止血,需要换药。”   陆帛不知不觉盯着和尚硬朗的侧脸出了神。云颐低垂着眼睑,他才发现和尚长着又长又密的睫毛,像一把小扇子扑闪着张合。和尚的鼻子也很好看,鼻梁高耸挺直,不像自己,总是被人夸秀气,一点男子汉的气概都没有。和尚的嘴巴也很好看,红红的……   云颐突然抬头对他道:“伤口已无大碍,陆帛公子今夜睡床上罢。”陆帛被他吓了一跳,尴尬的侧过脸装作盯着光秃秃的房梁,用眼角余光瞟他,“那你呢?”   “打地铺。”   陆帛手指扣着床单,他想说两人都是同性睡一张床怎么了,转念一想出家人就是穷讲究,这也不许那也不行。算了,随他去吧,反正挨冻的又不是他。   陆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泄气的盯着和尚的方向。房间里漆黑一片,他两颗贼亮的招子就像摆设一样不能视物,只能瞧出个黑乎乎的轮廓,根本不知道和尚睡着没有。陆帛盯得双眼发酸,只好闭上眼睛数羊,数到第二百七十四只羊的时候,屋外一道白光闪过,天空一声巨响,紧接着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落在门窗上。   他刚攒的睡意全没了,急忙喊云颐:“和尚,和尚?快醒醒。”他隐约看到一团黑,似是云颐坐起身来,“贫僧还未入眠。”   陆帛抿抿唇,“下雨了。”春寒料峭,地面本就寒气透骨,更何况现在呢。   云颐“嗯”了一声,陆帛连忙道:“和尚,我冷。你上来吧,带着被子。”   云颐闻言坐在原地不动,陆帛突然一声惊呼:“疼……我的腿……好疼啊。”   陆帛笑看那人快速起身走过来,抬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拦住了他想要揭开被子的动作。撅着屁股拼命往后挪,诚恳的道:“很宽敞的。”   云颐叹了口气,“松手。”陆帛听话的放开,云颐抱着被子回来,铺平盖在陆帛身上,顺势闭目躺下,“只此一次。”他也明白自己太过忍让,这人惯会得寸进尺,可是……他不愿多想,心里默念清心咒。   两人并未多话,气氛却不尴尬。外面的雨隐隐有越下越大之势,陆帛听着和尚近在咫尺清浅的呼吸声,心静如水。   第二日陆帛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往身边瞅,可是本属于和尚的位置空着,和尚人也不见了。陆帛傻傻的愣了片刻,伸手摸了摸床单,还是温热的。   未及多想,门被从外打开,云颐端着素食进来,对身旁的小二道:“有劳。”   小二狗腿子的笑,“客官不用客气,有需要招呼一声,我马上就到。”   云颐把饭菜摆在桌上,看向陆帛,“今日雨势稍缓,不如在此歇息一日,明日再走。”   陆帛自然无异议,两人窝在房里,一人持卷,一人练功。如此一日,第二天便启程了。 第6章   雨后天朗气清,万物生长。沿途的花花草草长势喜人,一切都那么的生机盎然,令人心旷神怡。   出县往北走,陆帛一路上心情甚好,感觉连腿都不那么疼了,甚至想蹦蹦跳跳。他还没蹦跶起来就被人按住肩膀,扭头就看到和尚拧眉的脸,“安分点。”   陆帛悄悄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乖乖的一步一个脚印跟着他。两人走了不到一炷香时间,到达一处山脚下,陆帛耍赖坐在石头上,哼哼唧唧:“和尚我好累啊,歇一会儿。”   云颐站定扫他一眼,又抬头看看天色,“快些赶路才能赶在天黑前找到落脚之地。”   陆帛心里清楚,却不乐意,“我不管,反正我腿疼,我就要你背我。”   云颐难得有些后悔,只因自己一时心软,无故多添了些麻烦。他看着人无赖的样子,踌躇不决。等了许久陆帛仍面色不改,一副你能耐我如何的模样。云颐终是败下阵来,心里默念阿弥陀佛,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遂一掀衣摆,矮身半蹲,等着熟悉的重量压上来。陆帛嘴角勾起胜利的微笑,慢悠悠趴上和尚的背。他就知道和尚不会丢下他,至于原因嘛,他也不知道,反正他就是这么笃定。   等和尚起身,陆帛心情甚好的晃悠着腿,在人身上也不老实,随意翻腾皮的不行。一会儿撑着和尚的肩膀往上窜,一会儿又表演了一招后仰,好不容易消停了又看到了路边开得正艳的花,伸着手就要去够。云颐生平第一次有些手忙脚乱,他实在不明白他已经用双手禁锢着这泼皮的腿,这人怎么还这般能闹腾。   云颐冷了脸,声音也冷了下来,“再闹把你扔下去。”   陆帛明显安分了许多,但只持续了不久,他又偷偷摸摸搞小动作,好在没有故态复萌,不至于让人招架不住。   陆帛晃悠着手里的海棠花,嘴里哼着小曲儿,嫌自娱自乐不过瘾正想跟和尚搭话,眼尖瞧见了和尚颊边的汗珠。他盯着和尚的侧脸,鬼使神差的轻轻用手指抹去,两人皆是一愣。陆帛忙抽回手,心虚的嚷嚷:“你背我,我帮你,天经地义。”云颐听罢点点头,复又背着人赶路。   陆帛盯着自己的手,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怪物,他又抬眼看了一下和尚的后脑勺,脑子不甚清醒的舔了舔拂过云颐脸颊的指腹,尝到了淡淡的咸味。   他的脸颊滚烫,心口同样滚烫,天气分明不热,他却觉得自己快要融化。   他哀鸣一声把脸埋在和尚的背上,又怕和尚隔着几层薄薄的布料感受到他浑身不同寻常的热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陆帛愤愤的想,一定是自己对和尚的感激之情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和尚一路背着他从不喊累,也没把他当作累赘,他太感动了,就是这样。陆帛如此安慰自己。   于是他松了口气,自认为应该要对云颐体贴入微,便放柔了语气道:“和尚,你累不累?要不要歇息?”   云颐停下脚步,“不累。”   陆帛把脸凑过去,“哦哦,那你饿了吗?”   云颐扭头看他一眼,“如果陆帛公子饿的话,那我们停下来稍作休息。”   陆帛摇摇头,“我不饿。”   虽是如此,云颐仍找了棵树把他放下来,递给他一些干粮:“吃吧。”   陆帛看着不远处的云颐,食不知味的想,和尚可真温柔啊,只是可惜了。可惜什么,他也说不出来。   ……   夕阳西下,暮霭红隘。   前面是一片村庄,掩在落日的余晖下,昏昏沉沉。云颐把背上的人往上颠了颠,这人早已没心没肺的睡着,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颈侧,染红了一片雪白的皮肤。他敲响了一户的门,开门的是位老妇人,云颐施礼道:“贫僧路过此地,想要借宿一晚,不知施主可否行个方便?”   老妇人仔细打量他一番,又看了看他背上熟睡的人,侧身让开,“进来吧。”   房子不大,除了她住的房间和伙房之外只有一间客房,老妇引着云颐进门,点上蜡烛。云颐客气的道:“多谢施主。”   老妇笑了笑,“累了一天了吧,我去给你们烧水。”说罢转身离开,磕上房门留两人在房里。云颐正要把人放在床上,陆帛悠悠转醒问他:“和尚,我们在哪呀?”   “借宿。”   “哦。”陆帛点点头,为难道:“和尚,我想沐浴。”他已经几天没有沐浴,此刻浑身不舒服,生怕自己身上有味道。   云颐看着他,“且再忍忍,你的腿伤还没痊愈。”   陆帛委屈的低头盯着脚尖,又重复一遍:“我想沐浴。”   恰好老妇人敲敲门道:“小师父,水烧好了。”   云颐应了一声:“多谢施主,麻烦您了。”   老妇忙道:“不麻烦不麻烦,若还有什么需要喊我一声。”说完回房了。   陆帛心情低落,坐在床上不吵不闹。云颐出门搬着浴桶进来,兑好温水,又找了个盆,“贫僧给你擦擦身。”   陆帛傻乎乎抬头看他,一脸不情愿,“我想自己洗。”   “不行。”云颐坚定的拒绝。   陆帛看他一副不容拒绝的态度,犹豫不决,最后还是爱干净的想法占了上风。   陆帛躺在床上,衣服层层剥落散在身侧,只着小裤,玉一般细腻无瑕的身子在昏暗的灯光下白的发光。云颐打湿手帕再拧干,仔仔细细给人擦身。陆帛闭上眼睛,觉得手帕触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快要燃烧起来,羞得要死。   察觉到和尚往下移的时候陆帛急忙握住他的手腕,眼神快要滴水,“我自己来。”云颐转身面向房门,陆帛胡乱擦拭两把把手帕扔进盆里,侧身向墙平复自己灼热的呼吸。   他侧耳听着和尚的动静,和尚出门倒水,又进来沐浴。他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和尚看着挺瘦,实际上身上都是饱满的肌肉,极富力量感。他又乱了呼吸,忙转过头,再也不敢偷看。   云颐沐浴完毕躺在床上,一副平静如水的模样。陆帛脸上的热度这一晚上从没下去过,又觉得泄气,不知道自己乱什么乱。   隔日陆帛递给老妇一锭银子,请她帮忙买辆马车代步,老妇连连推辞,“用不着这么多的。”   陆帛笑着道:“剩下的算作房钱。”   老妇不愿意收,陆帛认真道:“您一个人生活拮据,没有收入来源却心善收留我们。这是应该的。”   于是乎,陆帛舒舒服服躺在马车上,招呼和尚驾车,使唤人使唤的心安理得。   去往盐城县的官道上,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陆帛探出头往外瞧,前方是一处岔路,岔路另一侧涌来一群押着山匪的官兵,云颐停车便是给他们让道。   为首的人坐在马上,神情颇有些得意洋洋,然而变故丛生,山匪们趁他们松懈之时突然暴起,官兵们没有防备,两伙人打了起来。   云颐道了声佛号,看眼陆帛,“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这些人竟如此嚣张,贫僧去去就回。”   云颐武功高强,疾步如飞,有他出手官兵胜面更大,不多时便又把山匪们收服。云颐几个起落坐回到车辙上,为首的人从马上一跃而下,走过来朝他拱手道:“多谢二位出手相救,在下盐城县县令方知客。还未请教二位尊姓大名?”   云颐回了一礼,“贫僧云颐,这位公子名为陆帛。”   “相识一场即是有缘,二位这是要去往何处?不知是否顺路?”   “我们正要去往盐城县。”   方知客闻言喜形于色,“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说罢紧盯着云颐,眼中隐隐有些祈求。云颐点头道:“施主请讲。”   “请你们两位高手与我一同护送这些人,介时随我去往我的府邸做客如何?”   陆帛刚想婉拒,就听云颐道:“善哉善哉。”   陆帛闻言“嗖”的一下缩回了头,双手抱臂靠着车厢生闷气。心里痛骂该死的和尚,见色起意,见异思迁,见色忘义。哦不对,是见同思迁。总之这和尚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云颐本就性格冷淡,根本不知道自己出于人道主义的一句话会惹怒陆帛。于是陆帛直到到了方知客的府邸也没给他好脸色,冷着脸跟在方知客身后,一眼也不想多看身边的和尚。   方知客对身边的管家吩咐道:“快去给二位贵客安排两间客房,再着人备下晚宴好好招待。”   席间相谈甚欢。方知客心细如发,准备的吃食荤素均衡,素食摆在云颐面前,荤食置于陆帛面前。他待人接物有礼,言谈举止不凡,胸有点墨出口成章,陆帛本不想理会他却渐渐被他讲的金銮殿蟾宫折桂所吸引,不停追问他然后呢然后呢?   两人酒逢知己千杯少,说到兴处更是一番痛饮,散场时都有些微醺。   方知客意犹未尽的道:“书笺兄,明日我们再聊。”竟是连人的表字都知道了。   几人各自回房,陆帛晃晃悠悠往回走,云颐看他路都走不稳,伸手扶他却被人扫开。看着人头也不回的背影,云颐愣了一瞬,转身去了隔壁。   夜阑人静,万籁俱寂。云颐肃容看向门外,外间隐隐有火光窜动,还有兵刃交接的声响。衣袂翻飞间云颐已出现在陆帛房内,看着人熟睡的脸又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退出去。   云颐来到院外,看到众多官兵围着一人,急忙闪身躲在墙后。方知客带笑的声音传来:“好久不见,裴逢。”   被困在中间的男子,也就是裴逢,丝毫不见慌乱,眼神复杂的看他:“好久不见。”   方知客笑意更深:“不躲了?”   “方县令好手段,裴某自叹不如。”   方知客摆摆手示意其他人都退下,等人走完后扑进他怀里,“捉到你了。”   裴逢把人推开,他又不依不饶的抱上去,紧紧环住他的腰。裴逢无奈的问他:“你到底想做什么?趁我外出上山剿匪,故意扣押我的兄弟引我前来。”   方知客指间绕着他的一缕青丝把玩,闻言无辜的抬头看着他道:“不这样做你又怎会前来?”他悄悄咽下后一句,乖乖的和我好。   裴逢明白方知客是在请君入瓮,可他不得不来。他试图和他讲道理:“我们虽为山匪,可是从不烧杀抢掠,做的也是正经生意,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把他们都关押起来是不是有些不妥?”   方知客坦诚的道:“我没想抓他们,你知道的,我的目的从来都只有你。”   “那你要我怎么做才肯放过他们?”   方知客勾着他的脖子把人往下拉,抬头吻上他的唇。声音隐没在交融的唇齿间,“你留下来就好。”   短小还想要评论嘤嘤嘤 第7章   清早陆帛神清气爽的出门,正好碰上开门的云颐。陆帛努力忽视心里的不自在,和一点点的类似于害羞的情绪,对他道:“早。”   云颐走过来站定在他面前,“早。”   陆帛视线乱瞟,就是不落在面前的人身上,倒是云颐开了口,“听说今日集市甚是热闹,要去看看吗?”   陆帛有些意外,他以为依这和尚清冷的性子,该是不会去热闹的集市。可他既然开口了,陆帛美滋滋想着,和尚邀我同行,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不好拒绝。随即眉开眼笑的应了。   两人踱步至府外,沿着街道慢慢的走。县衙墙上贴着告示,陆帛好奇的凑了过去,云颐跟着驻足在他身侧。上面贴着一张通缉令和一张悬赏令,画上的男子眉目不甚明了,只有颈间的黑痣十分显眼。陆帛看了一眼便觉得无趣,晃悠着走远了,云颐只好收回目光跟上。   与甘泉县相比,这盐城县显然要更富庶些。陆帛兴趣盎然的闲逛,宛如纨绔子弟般招摇过市,赏花逗鸟。他远远看见湖边人头攒动,急忙凑过去挤开层层人群,来到最靠前的位置。   亭台楼阁,依山傍水,风景秀美如画。可这风景再美也不及台上一道道佩玉鸣鸾的翩翩倩影。陆帛拱拱手朝旁边的人搭话:“兄台,这台上是在作甚?”   那男子削尖了脑袋往里看,恨不得把眼睛都给粘上去,敷衍道:“没看见选花魁呢。”   陆帛哦了一声,也目不转睛盯着……湖中的画舫。他不由自主想到,当初他死皮赖脸求着和尚游湖却吃了闭门羹,今日他才不会善罢甘休。于是乎,他扭头对刚赶到身边的人道:“和尚,游湖还是逛青楼?”   云颐淡淡的道:“贫僧不愿。”   “那我就喊非礼了。”陆帛笑眯眯的看着他,显然是非要他做个选择。   云颐权量了会儿,“游湖罢。”   陆帛目的达成,爽快地租下画舫。两人登船后各居一隅,船只慢慢向湖心划去。云颐垂目不语,陆帛丝毫不受他影响,心情愉悦的掀开珠帘,对着美人吹口哨。   对面远远划来只船,陆帛漫不经心地看过去,突然沉下脸色坐过去云颐身边,拽了拽他的袖口,示意他往那边看。   云颐抬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赫然发现那船上女子身旁之人神似画中之人,颈间黑痣的位置更是分毫不差。   云颐按着他的手背,摇摇头示意他稍安勿躁,莫要打草惊蛇。陆帛唤来船夫,叮嘱他不远不近跟着那船只。直到日暮,那船只才停泊靠岸,男子有些心急的半搂半抱着那女子往远处走去。两人匆忙跟上,那男子果然去了一家客栈。正当男子猴急的想要扒开女子的衣服时,云颐破门而入,二话不说化拳为掌向他攻去。   那男子狼狈不堪地旋身躲过一掌,随即和他缠斗起来。不过十几招下来那男子已隐有败迹,他躲开云颐一掌急忙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坏我好事?”   “官府在逃通缉犯人王大雷,擅长追踪之术,作案之人多为女子,奸杀毁尸。贫僧所说是也不是?”   男子听完之后哈哈大笑,“是又如何?”   云颐冷漠的道了声佛号,“既如此,贫僧今日便要替天行道,惩恶扬善。”说罢招式更加凶狠,那男子动作间越发吃力,快要招架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跪下,痛哭流涕以头抢地,求饶道:“大师,我知错了,我愿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云颐停下攻势,静默不语,似在思考他话中真假。那男子趁人不备,挥手撒向云颐一把药粉,随即准备跳窗逃跑。云颐身影似鬼魅般跟上,两人又过了几十招,那人不敌被生擒活捉。   云颐抬手点中他穴道令他动弹不得,随即身影摇晃趔趄了一下,陆帛忙跑过来扶住他,关切的问道:“和尚你没事吧?”又扭头问那男子,“你撒的什么?”小 说广 播动 漫漫 画 单 美 下 载 w ww.yikekee.top 日 更   那男子眼神似毒蛇般阴险毒辣,阴翳的看着他道:“情毒罢了。哈哈哈哈,该死的和尚,我倒要看看和尚呜呜呜呜……”云颐抬手封上他的哑穴,强撑着道:“带他回去。”   两人回到县衙,把人交给方知客,方知客又是一番连连道谢。陆帛无心和他再聊,便敷衍道:“方兄,我突觉不适,先回房了。”   “书笺兄可严重?可要找大夫给你看看?”方知客担忧的问他。   陆帛看向云颐,云颐摇了摇头,他便道:“无碍,休息休息便好。”   “如此也好,书笺兄快去吧。”   云颐垂目进房便要关门,陆帛跟在他身后推开半掩的门便径直走进去,毫不客气的坐在桌边。云颐阖上门,坐在床上运功调养。   这情毒药性着实霸道,他动用内功抵抗便会引来剧烈的反噬,加速毒性在体内的流动。不消片刻便血液滚烫,欲火焚身。   陆帛眼睁睁看着和尚满头大汗,呼吸粗重。他有些怕和尚练功练的走火入魔了,遂靠近过去,轻声唤他:“和尚,和尚?”   云颐眼皮浅浅抽动,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却还是不甚清醒的样子。陆帛急了,忍不住轻轻晃他袖子,声音也大了些,“和尚。”   他凑近过去正要细看,却被人一把按在床上。云颐睁开眼睛,眼球上布满鲜红的血丝,虚覆在他身上,状若癫狂。   陆帛愣愣地躺在床上,有些害怕此时的云颐。他慌忙推他,想要逃离这里,却悲哀的发现,他根本推不动这和尚。   陆帛欲哭无泪的看着云颐,企图唤醒他的神智,“和尚,是我呀,陆帛呀,你放开我好不好?”   云颐有一瞬愣神,陆帛急忙想溜,还没来得及下床就被人给扣着腰拖了回去。云颐的身子严丝合缝贴着他的,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云颐滚烫的身体,包括他那根精神奕奕戳着他的,硬挺的物什。   陆帛当场石化。   和尚,发情了?   陆帛没来得及多想,就被人翻了个身面朝着和尚,整个人严严实实压了下来。他快要被压的喘不过气,和尚还抱着他蹭啊蹭,喘的比他还要急促。   他正要庆幸和尚不懂夫妻敦伦之乐,云颐就急不可耐的撕他衣服。陆帛挣扎着拒绝,可是他的反抗在云颐眼里根本微不足道。陆帛正要喊“救命”嘴里就被人塞了一块布料。陆帛踢他踹他都被人硬抗了下来,衣服也很快被人撕个精光。   云颐紧紧贴在他身上,渴求着他身上的些微凉意。陆帛轻抚和尚的背,想要抚平他体内的躁动。两人相拥片刻,陆帛被云颐的体温烘的发热,伸手推他胸口。   云颐低头垂目隐忍的看着他,额上的汗珠顺着高挺的鼻梁滑落,直直坠落在他眼中。陆帛不得不眯起眼看他,恍惚间觉得和尚抿唇蹙眉的俊美模样竟该死的性感迷人。陆帛摇摇头暗骂自己被猪油蒙了心,怎么能,怎么能……   陆帛心浮气躁,白玉般无瑕的面颊上蒙上一层绯红,他轻轻咬唇,浅粉的樱唇被自己咬的通红。浑身无力的躺在和尚身下,热的脑子都有些发昏,他觉得不行,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完,他怕最后不是和尚强迫了他,而是他不知廉耻的求着和尚要了他。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放柔声音哄道:“和尚,你坐起来,我教你疏解之法好不好?”   云颐抿抿唇,面上有些犹豫不决,陆帛看他还尚有理智,忙再接再厉道:“真的,疏解之后就不难受了。”   陆帛推推他,云颐顺着他的力道坐起身,陆帛忙捞过被子裹好,难为情的跪坐在他腿间,直起腰解人衣带。云颐不甚清醒的看着他的动作,素白的僧衣堆在身侧,露出结实的腹部。陆帛忍不住伸出细软的手摸了摸,顿时听到云颐更沉的呼吸声。他忙收回手,再不敢作妖,怕被日。   陆帛褪掉和尚的小裤,那凶器张牙舞爪弹露出来,陆帛整个人羞得快要熟透,他从来没见过旁人的那物什,就连自己也用之甚少。要不是今日事急从权,他才不会做这等孟浪之事。   那凶器十分有分量,又粗又长,陆帛双手轻轻地圈住和尚的孽根,上上下下来回撸动,他没有经验,更没有任何技巧,仅仅只是这样就能取悦云颐。   云颐闭目喘息,陆帛动了一会就觉得手腕酸疼,使不上力。陆帛瞄他一眼,愤愤的想,怎么这玩意还能变的更粗更硬了呢?气煞我也,小爷不干了。可他也只能在心里发发脾气,手上还是认命的给人疏解。   任劳任怨了一盏茶时间,和尚的那孽根还没有要泄的迹象,他气的甩手,裹着被子就要下床,“等着,我给你找个杯子。”   他赤脚走过去拿起一个杯子,仔细端详,随手比划一下和尚的孽根的长度,觉得不大行。于是他转头对和尚道:“我去给你找块猪肉,开个洞。”   云颐恍惚听到“洞”字,趁陆帛还没抬脚就把人掳回床上。陆帛迷迷糊糊的被人从被子里剥出来,云颐滚烫的呼吸打在他脸上,嘴里轻声呢喃着“洞”。   陆帛复又红了脸,底气不足的道:“我是个男人,哪里有洞,我去给你找块肉疏解了算了。”   云颐充耳不闻,目光急急的在他身上逡巡徘徊,陆帛并紧双腿,羞愤欲死。云颐转了一圈没找到洞,用力掰他合拢的双腿,陆帛力气不敌他,被他得逞。就像渴了许久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水源,而他是终于找到了洞口。   他神思混沌,看到不大的一根性器下面粉粉的两瓣花唇和娇小的女穴,欲望更炽,凶器更加肿胀。可他毫无头绪,不知如何是好。   来了来了,久等了小甜心萌 第8章   陆帛心慌意乱泪流满面,他的秘密就这样毫无遮掩地展现在和尚面前,和尚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怪异?会不会讨厌他?   云颐覆身下去,把人圈在怀里,孽根依着本能在他腿根轻蹭。陆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无暇他顾。龟头浅浅的戳过穴口向下滑去,留下一道道水痕。云颐皱眉,试探着顶到那个浅浅的凹口,脑海里似乎有一道声音在催促他,“撞进去”。   意随心动,云颐毫不犹豫挺腰冲了进去。陆帛被他撞得尖叫出声,终于回过神来。和尚不管不顾直直往里撞,他身下痛的厉害,穴道里肯定受伤了。   陆帛气的快昏过去,咬牙切齿骂他:“云颐,你这个该死的荤和尚,淫僧。”   云颐不做理会,孽根直直往深处捅,陆帛的女穴死死的咬着他的孽根。他扣着怀里人的腰按向自己,性器尽根捅入,皮肉紧紧贴合。不等人适应他便急急的抽插起来,动作间狠狠地摩擦过小穴内细小的伤口。   陆帛眼泪直掉,气自己被人占了身,气云颐枉为和尚。他气的要死,龇牙咧嘴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在人肩头留下一个个牙印。云颐顿了顿动作更加用力,陆帛报复般用指甲挠他后背,咬他身上的肉,不给人身上留一处好地方,却被人更狠的收拾回来。   陆帛无力的躺在床上,被人钉在孽根上侵占,身体被顶的轻颤。穴道里渐渐湿润,流出汩汩爱液,随着激烈的抽插飞溅。云颐仿佛不知疲倦,陆帛的穴口被肏的艳红,小小的阴蒂被磨得红肿。陆帛不想挨肏了,哭唧唧抱着他脖子把人拉近,咬着他耳垂哄他:“和尚我不想要了,你快点出来吧。”   恰好云颐快到了极限,捞着他的腰痛痛快快射在穴道最里面。陆帛放松下来瘫在床上一动不动,可是和尚的那根东西还沉甸甸的堵在他穴里,于是他抬脚便踹:“你出去。”   紧致的穴肉挤压着肉棍,穴里温热水润,湿软泥泞,性器复又胀大把穴口堵了个结实。陆帛感受着那人又硬起来的孽根慌忙想往床里滚,一团黑影兜头盖了下来,顺势狠狠地肏了进去。陆帛一声闷哼,色厉内荏痛骂:“死秃驴,死淫贼,你快放开我,小爷让你肏一次是救你狗命,你可别想着得寸进尺。”   云颐失了心智,丝毫不理会他,捞着他的腰让人坐在他腿上,从下往上顶。陆帛受不住的扑倒在他怀里,腿圈着他的劲腰。这个姿势太深,他觉得自己快被捅穿了。   他抵着和尚的肩膀,扭头盯着和尚的下巴和喉结,这人就在他身体里,用令人心惊的力度占有他,可他并不是很抗拒,甚至有一点欢喜。   陆帛痛苦的埋头,算了,就当是一场露水情缘好了,等过了今夜,和尚仍是那个和尚,他也……仍是原来的他……吧。   陆帛想着纵他一次,便不声不响的坐在人身上由着他顶弄。身下像是开了闸般源源不断往外流水,穴肉被捣熟红肿糜烂,穴道里麻木不堪。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此时正是他平日里歇下的时辰,他困得睁不开眼睛,却被人颠的慌,他有些烦躁的对和尚道:“放我歇息。”   云颐不做声,动作不停,陆帛心烦气躁,用力推他肩膀,臀部用力想要撤开。云颐把人压在床上覆上去,狠狠地抽插几十回合,出了精。   陆帛睡着又被人晃醒,软软的给人一巴掌,触到和尚仍然热烫的温度,心里痛骂下毒的人。罢了,随他折腾去吧。   云颐还未清醒时只觉温香软玉在怀,触手的肌肤细腻绵软。他悠悠睁眼,眼前的情景着实令他措手不及,头一次体会到慌乱的滋味。   他覆在陆帛身上,怀里的人还在熟睡,紧咬着下唇,面上还有些委屈的样子,两人浑身光裸抱在一处。他半撑起身子,才发觉自己的孽根还深埋在陆帛体内。他慌忙起身退开,痴缠了一夜的地方在抽离时发出的啵的一声。陆帛轻声闷哼,浊液顺着合不拢的穴口源源不断滴落在床上。   云颐来不及思考陆帛为什么比常人多了个花穴,他慌乱披上白袍夺门而出。可他也不能走太远,便去了后山,坐在树林里盘腿打坐。   他是个和尚,他犯了色戒。   云颐心乱如麻,衣袖翻飞之间只听得轰轰轰一片树木倒地之声。他枯坐原地默诵经文,净化自己沾染了色欲的佛心,忏悔自己破了佛门的清规戒律,枉为佛门子弟。昨夜之事他不愿回想,可越逃避便越清晰,陆帛的不愿,他的痴狂。云颐脑海里一片淫红,只剩下缠绵悱恻的爱欲和食髓知味的贪欢。   体内真气乱窜,云颐猛然吐出一口鲜血。他拭去唇边的血迹运功压制,不消片刻便与昨日无异,下腹一阵燥热升起,愈燃愈烈。   情毒……竟不能动用内力……   云颐踉踉跄跄往山上走,他绝不能,绝不能一错再错,更何况,陆帛又何其无辜,以男子之身承欢膝下,辗转呻吟。无意间想到了陆帛,便忆起了他的甜美,他不同常人的花穴,那么的柔软,吮着他的……瞬时血气翻涌,喉间泛起腥甜。   他恍惚看到了山腰处挂着一条瀑布,从山涧蜿蜒而下,汇成一方水潭。河流潺潺,碧水微澜,游鱼细石,清洌可鉴。   陆帛醒来时不见云颐身影松了口气,他也着实不知该怎么面对云颐。可过了许久也不见人影他便有些慌了,和尚这是吃干抹净不认账了吗?虽说他也没想要和尚负责任,可万一和尚跑了呢?他该找谁说理去?他正手足无措时听到一片树木倒地的轰隆声,直觉告诉他他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陆帛腿疼的厉害,私处更疼,两片花唇被磨得肿胀充血,昨夜也不知和尚要了多少次,现在还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陆帛勉力穿戴整齐便赶去了后山,上山时更是在心里把和尚痛骂一通。   等到终于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陆帛才放下心来,他缓步挪过去,有些疑惑的看着和尚如自虐一般坐在瀑布下,水势浩大的冲击在他身上。云颐阖眼一动不动,陆帛伸手推了推他,唤道:“和尚,和尚,你还醒着吗?”   云颐睁眼,又是失了心智如凶煞一般的目光,陆帛暗骂一声拔腿就跑,却被人硬生生扯回怀里。冷水兜头泼下,陆帛的心情和这水一般无二。   陆帛被人推倒在圆石上,好不容易穿戴整齐的衣服被人轻松扯开,云颐提起他的双腿缠在腰间便挺身撞了进去。   陆帛疼的厉害,花穴疼,腰疼腿疼,连心口也疼。   他透过迷蒙的水雾看向云颐,云颐发了狂,双目猩红,神志不清。他恍惚间觉得自己真是不知廉耻,云颐失心疯难道他也失心疯了不成?青天白日幽林山涧,幕天席地云雨巫山。他苦中作乐的想,要是让陆丰知晓他这个不孝子枉费了他这十八年煞费苦心的教育,在这山里无媒苟合,怕是要气的当场撒手人寰。   云颐在花穴里不断挺动抽插,陆帛逐渐从疼中尝出一点欢愉来,他撑起身子环住云颐的肩背,嘴唇在他脖颈轻蹭,间或磨牙轻咬。云颐身体绷紧,肏的更深。陆帛花穴麻木不堪,受不住的喊疼:“和尚,我疼,你轻一点。换一处地方好不好?”   “和尚,我好疼啊……”   陆帛抬头狠狠地吻上他的唇,黏糊糊轻咬他的唇瓣,“云颐。”   云颐眼中似是有一丝清明,陆帛忙道:“你先出来,换后方好不好?”   陆帛推他,云颐顺势抽出孽根让人翻身趴在石头上,道了声“阿弥陀佛”又覆了上去。   硬物捣开紧致的穴腔带来不可避免的痛楚,何况云颐粗暴极了,要不是自己欢喜他……   陆帛神思恍惚,欢喜呀……原来他是心悦云颐吗?他竟如此迟钝,到现在才察觉。   河水冰凉,陆帛忍不住往云颐身上凑,像是在迎合一般。石头粗粝,他又一身似雪白皮,腰腹磨得针扎似的疼痛。他忍不住哼唧:“和尚,你抱我起来。”   云颐燥热难耐,奈何身下这人娇气的要命。云颐扣住他的细腰把人抱起来,站在水里面对面肏他,捏着滑腻的臀肉往孽根上撞,河水随着抽插涌进穴里,再和着淫水抽离体外。花穴被冰冷的水浸泡着,竟缓解了火辣肿痛之感。   陆帛埋头在云颐胸前,咬着下唇抑制快到嘴边的呻吟。今日太过孟浪,虽然此处无人,可是他总觉得天地万物都有灵,像是在围观他们做这荒唐之事。   这姿势持续许久,云颐那坏东西还是没有软下去的迹象,陆帛坏心眼的收紧后穴用力夹他,云颐终是忍不住泄出来。陆帛松了口气,正想足部用力站起身子清洗清洗,却被人抱着放在岸边,云颐又压了上来。   等云颐再泄过一次终于神智清醒,陆帛撑着口气狠狠踹他一脚只留下一句“给小爷清洗干净”便昏了过去。   我可能要争取多更? 第9章   云颐把人抱在怀里,垂目看着昏睡的人久久不语。   我欲成佛,可佛不渡我,终究是心入魔障。   云颐应他所言给人清洗,两个小穴都红肿臌胀。他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两指并起轻轻戳进去,陆帛疼的缩紧穴道,抗拒异物的侵入。云颐道了声“得罪了”便捅进去,草草清理干净从白袍里拿出上好的金疮药细细抹上。给人上完药他才发觉自己浑身是汗。   陆帛在床上醒来之时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打坐的云颐,他心里埋怨和尚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加上身体疼痛难忍,开口便是找茬的语调:“和尚,没看见小爷醒了吗?给小爷递杯水。”   云颐没理会他的自称,忍气吞声的倒了杯水递过去,陆帛不满道:“我浑身无力,怎么喝?”   云颐好脾气的坐在他身侧,把人揽进怀里,杯沿抵在他唇边,陆帛顿时心情舒畅,赏脸把一杯水喝光,咂咂嘴道:“还要。”云颐又喂了他几杯水他才消停。   陆帛浑身难受,头昏脑涨,自然又开始挑刺,“和尚现在什么时辰了?”   “申时。”   陆帛有气无力骂道:“你也知道是申时?小爷从昨晚开始就未进食,你想饿死我吗?”   云颐顺着他道:“是贫僧疏忽了。”   “那还不快去。”   云颐认命去给人买了些吃食,提着雕漆食盒打开房门就见陆帛殷切的瞧着他,一副嗷嗷待哺的乖巧模样。   云颐把食盒放在床边的案几上,陆帛双眼发光的看他打开食盒,瞬间变了脸色。他抖着手颤巍巍指着和尚,眼前发黑,喘着粗气道:“你这和尚……小爷不要吃这些,小爷要吃八宝野鸭、凤尾鱼翅、杏仁佛手、珍珠酥皮鸡、酱肘子……”说着说着口水都快要流出来。   云颐垂目看着他道:“这些天陆公子宜用素食不宜用荤腥。”   陆帛听罢这话呼吸急促,脸色发红,一副摇摇欲坠之相。云颐急忙抱住他,触到人有些发热的体温沉下了脸色,端过碗舀出一匙米粥抵在人唇边。   陆帛摇摇头,头更昏,还是倔强道:“不吃。”   汤匙一动不动,陆帛心里越发不痛快,靠着和尚的胸口就要闭眼。   云颐放下汤匙,陆帛往床里一滚,盖上被子摆明送客。云颐盯着那团毛毛虫许久,含了一口粥吻了过去。   陆帛慌乱的睁眼,玩命推他,明显是怕他情毒又发作,“我喝我喝。”   遂瞪着和尚憋屈的吃完,云颐等他填饱肚子之后才说:“贫僧观你有些发热,你先歇息片刻,贫僧这就去给你煎药。”   陆帛点头,把自己蒙进被子里,指尖轻抠床单。这算什么?和尚是为了弥补过错,还是也心悦于他呢?他想着前一种可能心里发酸,又觉得万一呢?万一和尚也心悦他呢?陌生的感受充斥在整个心间,甜的慌,舌尖也含了蜜饯一般,甜的腻人。陆帛发泄似的捶床,烦死人了。   等到云颐端着药再次推门而入,坐在床边时,就见陆帛神色有些尴尬,左顾右盼不自然的道:“和尚,我想嗯嗯。”   云颐不解其中味,反问他:“陆公子想作甚?”   陆帛目光闪烁,“我想嗯嗯。”   “嗯?”   陆帛恨铁不成钢道:“小解,小解听懂了没?”随即赌气的撇过头去,不愿看和尚的面色。若不是因为他,他至于连床都下不了么?连话都听不懂的笨和尚,笨死了。哼。   云颐噤言,随即把人打横抱起来到墙根,让人踩在自己脚上,给人把出来。   一阵淅沥沥的声响过后,陆帛觉得,他怕是在这和尚面前把这辈子的面子都丢完了。   ……   这金创药确是活血化瘀,消炎祛肿的良药,陆帛才卧床两日便又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这两天他颐指气使,对和尚没有半分好脸色。可他知道自己只是外强中干而已,有时他的视线不知不觉落在和尚身上,盯着盯着便出了神,待人看过来时恶声恶气骂道:“看什么看?”转头便红了脸,乱了心。   他托腮坐在床边,埋头盯着靴尖。他有些拧巴上了,他知晓自己对和尚的心意,可是和尚呢?一副心静如水,波澜不惊的模样。这和尚或许还自以为六根清净,一心向佛呢。万一他不负责任……   陆帛心境有了变化,不知如何自处,更不知如何与云颐相处。他狠狠搓脸,把头埋进膝盖里,沮丧的想,都怪和尚……   云颐进门就瞧见陆帛蜷成一团,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身边,急切道:“陆公子可是哪里不舒服?”陆帛不搭话,更不愿抬头看他,自己此刻绝对是一脸思春荡漾之相,怎么能……   云颐道了声“得罪”,手上用力把人揪出来,看到陆帛满面桃花眉目含情的招人模样面上一愣。陆帛轻轻推他一把,蜷缩起来背对着他,不愿意见人了。云颐暗自懊悔,方才竟如此失态,于他来说实属难得。他正了正脸色,道:“陆公子,贫僧有事与你相商。”   陆帛闷闷的声音传来:“你说吧。”   云颐有些尴尬,“此事有关于……”他顿了顿,此事着实难以启齿,可他不得不接着说道:“贫僧所中的情毒。”   陆帛疑惑的转过头问他:“如何?”   云颐缓缓道:“此毒毒性甚强,中毒之人往往……此毒三日发作一次,循环往复,直至精气耗竭,若用内力压制反倒适得其反。”   他看着陆帛懵懂的脸,叹了口气道:“陆公子,你我二人就此分别,贫僧会让方知府送你回去。”   陆帛听到这句话就炸了毛,站起身指着他破口大骂:“好你个淫僧,没良心的死秃驴,想甩了小爷是不是?想一个人逍遥快活是不是?你是不是要找别人?”他看起来凶狠,可是慌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他恶狠狠地擦拭心灵的窗户,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云颐心口猛然疼了一下,他抬手揉了揉胸口,抿着唇道:“贫僧并未如此想过,陆公子莫要误会。”   “误会?”陆帛摇头冷笑,“你和我有了夫妻之实,却要让我一个人回去,怎么?云师父是想不认账了么?”   云颐哑口无言,许久才苍白的解释道:“贫僧寻完解药,拜别师父,届时任由陆公子发落,要杀要剐,绝无二话。”   陆帛心里舒服些许,心里默默的反驳,小爷才不舍得你死,小爷只想和你白头偕老。嘴上问道:“你去哪里寻解药?”   “佛经上曾记载:佛前有花,名优昙华,一千年出芽,一千年生苞,一千年开花,弹指即谢,刹那芳华。此花长于雪山之巅,嶙峋万仞终年雪,悬崖峭壁冰霜寒。贫僧一人愿往。”   “那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不等人开口就接着道:“如果你敢扔下我,我就告诉天下人你破了色戒。”陆帛得意扬扬的笑,气焰嚣张,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云颐败下阵来,点了点头。他暗自心烦意乱,垂眸默念静心咒。他性子守礼却也冷漠,因此从未想过,竟有一日会对人宽容忍让至此。   陆帛心满意足道:“走吧。”   两人向方知客辞行,方知客颇有些不舍,陆帛悄悄瞄了瞄杵在他身边的裴逢,有些好奇,刚想问些什么就被人打断,“方县令,告辞。”他只好把话吞进肚里,附和道:“方兄,保重。”   “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方知客惋惜道,“一路走好。”   两人雇了辆马车赶路,陆帛有心想与和尚更亲近些,便同他一道坐在车辙上,没话找话道:“和尚,你有师兄弟吗?你平日里这般无趣,一点消遣都没有。依你这性子,肯定不受人喜欢。”开口便是损人不利己的话。   “寺庙里师兄弟众多。出家人四大皆空,青灯古佛常伴。”话虽是这样说,可被人说无趣总归心里不舒服。   两人行至一片树林,云颐停下马车,递给陆帛干粮和水,“今晚在此歇息吧。”   陆帛并无异议,边啃馒头边漫无目的的四处张望。他正要喝水却被人猛地扑倒在地,馒头块卡住喉咙,顿时剧烈呛咳起来。陆帛缓过神来正要凌冽一怒,就瞧见和尚发红的眼。他这才反应过来,今日,正是第三天。 第10章   陆帛暗自咬唇,两人有过两回几次性事,和尚着实野蛮粗暴,他痛得要命。   他实在是怕了,可是他又心悦和尚,愿意同他做些床笫之事,同他共赴云雨巫山,共享鱼水之欢。直到此刻他方才明了他不愿意把这和尚拱手让人。   他轻声细语问道:“和尚,你还清醒着吗?”   云颐吐息紊乱,勉力点头。陆帛哄他:“和尚,你先起来。”云颐依言照做,呼吸沉重的坐直身子,眼神热切滚烫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陆帛默默疏导自己,不是已经认定这个人了吗,还有什么可害羞的?两人早已经做了不该做的事,他是自己的夫君呐。陆帛扯开腰带,水一般柔软的衣襟敞开,露出内里雪白的小衣和颈间细腻的肌肤。外袍滑落在地,陆帛拾起仔细铺好坐上去,朝着云颐勾勾手指,示意人过来。   云颐靠过去,陆帛滑嫩的柔夷圈上他脖颈,抬头送上自己的柔软。四片唇紧密胶合,陆帛试探般伸出红软的舌尖,轻舔和尚的唇。云颐长相硬朗轮廓分明,平素沉默寡言待人疏离,便显得有些冷酷无情。他的上唇略薄,下唇稍厚,不笑时像他本人一般冷硬,亲吻时却柔软的不可思议。   陆帛忍不住轻咬他下唇,齿间含住细细的磨,双手下滑来到腰际,环住和尚的背轻抚,想要抹平他的躁动。随后舌尖用力撬开和尚的唇缝,缠着人的厚舌共舞。   来不及吞咽的津液顺着唇角流下,在柔软的布料上洇出一片湿痕,陆帛情动不已,沉迷于这深吻,快要无法呼吸也不舍得放开。   陆帛恋恋不舍的推开和尚,又轻啄人几口解了馋瘾。遂喘着粗气躺下,有些粗暴的解开小衣脱下亵裤,食指中指并拢含在嘴里舔湿,分开双腿掰开两瓣花唇,狠狠心捅了进去。   陆帛咬唇压下痛呼,紧致的穴肉层层叠叠吮吸包裹着入侵者,像在讨好一般。陆帛忍不住抽动起来,穴道里泌出汩汩水液,随着抽插滴落在外袍上。   云颐红着眼睛旁观这人扩张,滔天欲火快要将他吞噬。陆帛抽出手指,摇摇晃晃爬起来,跨坐在云颐大腿根,把人粗硕的孽根放出来,献祭般把自己全部交给他。   花穴寸寸吃进凶器,粗如儿臂的孽根比纤细的双指肿胀数倍,穴道里饱胀充盈还有些微痛意。陆帛靠在和尚肩头,吃进一半不到就撒娇道:“吃不下了。”   云颐用快要把人吞进肚子里的力度凶狠的吻他,趁人不备托着他的臀肉挺胯一寸寸凿了进去。陆帛的呻吟被堵在胶合的唇齿间,只能无力的攀着和尚依在他怀里。待到和尚全根没入时陆帛觉得自己快要被人捅穿,他黏糊糊求饶,“和尚,和尚,慢点,你疼疼我。”这话落在云颐耳中只剩下了“和尚,你疼疼我。”   云颐扣着陆帛的腰往上顶,陆帛忍不住呻吟出声,云颐听到这声音欲火更炽,挺腰死命肏他。陆帛气他不听话,嗷呜一口咬上他的耳垂,厮磨舔咬。云颐垂下眼眸,冷静地抽出孽根,把人抱在怀里随手扯过衣物垫在地下,让人靠在树上双腿大开,扶着性器对准花穴尽根捅了进去。   陆帛“啊”的尖叫出声,泪眼婆娑的想,这和尚,太超过了……他怎么能,怎么能看他愿意就这样欺负他……   和尚腰间用力,像发了情的野兽般用力抽插,好在陆帛穴里水多,不疼但就是饱胀。陆帛瞧不见他的花穴是如何贪吃的咬紧和尚的孽根,捅进去时穴肉层层紧裹,抽出时紧咬着不舍得放开。花穴口是淫靡的艳红,洞口被撑得薄薄一层,白浊顺着抽插间的缝隙滴落。整个人似吸人精气的妖物,勾人摄魂,满目情色。   陆帛被人覆在身上,整个人被和尚挡的严严实实。他的小嫩芽颤颤巍巍立起来,又抖抖嗖嗖射出几股稀薄的精水,溅在和尚的白袍上。陆帛伸出小手想抹去,却被人撞得厉害,衣服被弄的更乱,索性撒手不管,随他去好了。   陆帛双腿发软,虚虚环着和尚的劲腰。和尚用力的快要把他钉在树上,他后背磨得生疼,忍不住用脚磨他背脊,劝道:“和尚,换个姿势。”   云颐手上用力,把人平放在地,孽根如影随形般肏进去。陆帛勾着他脖子往下拉,吻着他唇角,身下泄了洪。陆帛仍处高潮余韵,抖如筛糠。云颐动作不停,在抽搐的穴道中抽插数次,射进深处。   两人亲密相拥,云颐压在他身上不动,陆帛抬手摸他光溜溜的脑壳,轻吻他脸颊,随后缓缓往下滑,吻上他的唇。他喜欢亲吻云颐,喜欢两人唇舌交缠亲密无间的感觉。   甜腻的吻持续许久,云颐抱着人回到马车上,让人坐好。捞起他的双腿搭在肩头,性器顺着大股涌出的浊液往里面捅。   陆帛以手掩面,这荤和尚,开了荤怎就这样……   又是一炷香时间过去,和尚似乎愈发持久,陆帛忍不住哭着求饶,今日着实爽过头了,受不住了。他顺着和尚的动作抬臀迎合,穴道紧紧缠着和尚的性器,绞得人出精。   云颐出了精便眼神清明起来,他眨眨眼,顺势看向陆帛,身下人双目似含了水般朦胧,面带桃花,如美玉无瑕。   他蓦然乱了心神,慌忙想要起身,这才发觉孽根仍堵在人穴内。陆帛身体轻颤,小穴紧咬着他的孽根不放。云颐头皮发麻,呼吸复又乱了起来。   陆帛以为和尚情毒仍未压下,轻喘道:“和尚,用后方吧。”   云颐木然地往外拔,陆帛止不住呻吟,穴道里泌出淫液,穴肉夹得更紧。云颐动作受阻,手上用力整根抽出,发出清晰的“啵”的一声。浊液成股成股涌出,顺着股间滴落在木板上,瞬时狭小逼仄的马车里充斥着浓浓的腥膻味。   陆帛维持着双腿大开的姿势,他腿根疼,腰也疼,只好委屈的求助和尚,“腿麻了,动不了。”   云颐环着他的腰把人揽进怀里,一言不发为他揉捏腿上的软肉。陆帛这才尴尬的反应过来,和尚似乎已经清醒了。   他方才说的什么?用后方,好像自己有多迫不及待一样。他埋首在和尚胸前,没脸见人了。   两人都不开口,气氛却有些暧昧不清。   陆帛探出头来透气,就听见和尚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动动看。”   陆帛不想抬腿,穴口没有什么物什堵着,和尚的精液又浓又多,混着爱液淅沥沥直往外淌,他身下一片狼藉。他扯扯和尚细瘦的手指,仰起头眨巴眼无辜的道:“和尚,我想沐浴。”   这场景似曾相识。   云颐垂下眼睑,“你且忍耐一下。”语毕将人细细裹好,抱起出了马车。   沿路树影婆娑光怪陆离,周围漆黑一片不见半点斑驳星光。云颐往森林深处走,陆帛环顾四周心里发虚,情不自禁又往人怀里窝了窝。   云颐停下脚步,陆帛瞧见面前是一片湖泊,月儿娇羞的潜入云层,点点清辉撒向人间,湖面微波荡漾波光粼粼。   倏忽,点点荧光从四面八方缓缓升起,将二人围绕在这无声的喧嚣里。   陆帛渐渐看得痴了,他状似无意的偷瞄和尚,只盼望这一时刻能更长久些。最好不过定格成永恒。   云颐把人放下,“阿弥陀佛,贫僧就在不远处,陆公子自便。”转身走了几步,背对着他驻足。   陆帛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痛骂他不解风情,就是一块会直立行走的木头。   他重重喘了几口气,狠狠瞪他一眼,脱了盖在身上的外袍,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湖水有些冰凉,他匆匆清洗身子,并起两指朝着白乎乎的穴口戳了进去,草草把浊液清理干净。   陆帛看着和尚纹丝不动的身影,似乎自己与他毫不相关,就是个短暂的过客。和尚一副置身世外的模样,到最后还是会与他尘归尘路归路。   越想越来气,他埋头没进水里,水面上只剩下几串一触即破的泡泡。他还没来得及睁开眼就被人拥住,柔软的触感覆在唇上,云颐度了口气过去,紧接着把人拽出水面。   陆帛抹了把脸,他瞧不太清和尚的脸色,本能告诉他和尚脸色不大好看。   他有些心虚,嗫嚅道:“我不是故意的。”   和尚的声音在夜色中更显清冷,“走吧。”说完就走,陆帛辍在他身后,期期艾艾跟着,不敢搭话。 第11章   一路风餐露宿,二人不日抵达雪山。   雪山常年银装素裹白雪皑皑,愈近愈冷。二人在山下找了间客栈稍作歇息,将马车交给店小二代为看管。   陆帛腿软脚软,浑身无力。昨夜又被和尚按在榻上狠狠欺负一通,直到午夜方休。云颐本想让他在客栈等候,可他不愿,只好让人跟上。   山路陡峭难行,优昙华又长在悬崖峭壁上。陆帛如履薄冰,浑身僵硬,小脸被冻得通红。云颐抖开大氅为他披上系好,双手拢着他的手揉搓,“还要跟着吗?”   陆帛打着颤,抖着声音怼他,“小爷就要跟着你,你别想把小爷丢掉。”   云颐默然看他许久,久到陆帛不得不偏头躲开他的视线,哆哆嗦嗦吼他:“快走。”   云颐伸手为他拢了拢领口,两人迎着寒风往山上走,他偏头对陆帛嘱咐道:“跟好。”   陆帛缩缩脖子,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藏起来,要不是为了和尚,谁愿意来这种鬼地方。   云颐环视起伏的峰峦,心里有些焦急,陆帛唇色苍白,一副摇摇欲坠之像,根本抗不了太久,若是再找不到便要尽快下山。   陆帛躲在和尚身后,贼头贼脑偷瞄他几眼,手悄悄伸进他侧蜷的手心。   指尖触碰到和尚掌心那一刻,心跳乱的快要撞出胸膛,明明两人早已做过更亲密的事,却仿佛从未如此刻般贴近。   陆帛抿唇轻笑,和尚的手很暖,他被和尚的体温烘得熨帖,心间酸软一片又混着化不开的甜。   他看着面前铺天盖地的白茫,天的尽头就在彼方,就像云颐要一路带他走向地久天长。   云颐脚步顿了一下,用力回握他的手,复又抬步前行。他隐约看到远处一点红,还未待仔细查看,就被人惊喜的摇晃手臂,“和尚你快看,优昙华。”   云颐面上不动声色,脚步却快了些许,陆帛拽着他道:“慢点……等等我。”   走的近了两人方才发觉此处是悬崖,优昙华就长在悬崖绝壁之下,陆帛紧张的握紧和尚的手问他,“和尚,这该怎么拿?”   “贫僧一人下去,陆公子在此地等候。”   陆帛知道和尚武功高强,自己对他相当于是个累赘,可是和尚现在不能动用内功,这解药该怎么取?   陆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和尚跳了下去,他心脏瞬时揪起,凑过去看到和尚运起轻功左右跳跃时松了口气。   云颐采到优昙华,抬头就见陆帛笑靥如花的脸,他唇角勾起极浅的笑弧,正要足尖用力旋身上去,就见陆帛蓦然变了脸色,“和尚,和尚有狼啊。”话音未落人就像一片叶子一样飘落。   “啊啊啊啊……”空谷回音,连绵不绝。   云颐顾不得思考,步伐似鬼魅般靠近,在半空中拥住陆帛,抱着人一同往下坠落。他运起内力护住二人,好在落地时有些缓冲。两人翻滚几圈滚进山洞,双双昏了过去。   ……   陆帛嘤咛一声,睫毛轻颤,有些懵懂的眨眨眼,恍然回神想起是和尚救了他,随后两人一同滚落下来,他坐在原地茫然无措,和尚呢?   他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躺着一个人,他忙爬起来奔过去,一看果然是云颐。他颤巍巍伸出食指探和尚的鼻息,心慢悠悠落回原地。   幸好此地积雪深厚,两人都无甚大碍。陆帛这才有心思观察这处山洞。温暖干燥,空气湿润,似有水声。   陆帛环着腿坐在云颐身边,云颐醒过来时他正盯着人出神,大约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只觉得和尚怎么这么好看,面如冠玉,目似朗星,眉如远黛,唇似粉樱。   这人令他欢喜若狂,又让他满心怅惘。   云颐坐起身来,陆帛瞧着他失控的神情便知,情毒又发作了。   和尚为了救他动用内力,更何况,他本就对他满目爱恋。   陆帛解开大氅,抖落在地,还没细细铺好就被人顺势压了下来。   云颐扯开他的外袍,整个人覆在他身上。陆帛热情的攀上他的肩膀,抬头送上了自己的粉唇,双腿盘在他腰上,难耐的喘息。   “和尚,疼疼我……”   云颐发了狂,唇凶狠而又灼热的落下,厚舌整根没入陆帛的小口,缠绵悱恻的舔舐每一寸粘膜,用快要吞掉他的力道往里探,勾着小舌噬咬。   陆帛含糊的呻吟,咽不下的津液顺着嘴角流下,他呼吸困难,忍不住轻推和尚,却被人更狠更深的抱住亲吻,伴随着阵阵刺痛,他觉得嘴唇肯定被人亲肿了。   好不容易被人放开,陆帛觉得半条命都快被他给亲没了,和尚的力度太凶,给他一种和尚对他爱入骨髓的错觉。   他舔舔嘴唇,双手托着和尚的脸,目光凝视着和尚赤红的眼,忍不住凑过去轻轻的吻他,一触即离。   云颐褪掉陆帛的里衣和亵裤,陆帛也脱掉云颐的衣物,两人赤诚相对。   陆帛轻咬和尚的耳垂,咬出牙印后又细细舔舐。作弄似的猛然整个含住再吐出来,把耳垂弄得湿漉漉带着潮湿的水迹。   他凑到和尚耳边,呼吸喷在和尚耳朵眼,弄得和尚耳朵痒痒的,连带着心痒难耐。他喃喃低语:“和尚,我怕疼,你多亲亲我,我就不怕了。”   云颐扣住他后脑勺,第一个吻落在他薄薄的眼皮上,舌尖舔湿他长长的羽睫。就是这双眼睛,赤诚而又纯粹,似有道不尽的风情,其中满目山河全是他。   第二个吻落在鼻尖,秀气挺翘的鼻子向来不得陆帛欢心,别人总说他男生女相,长得过于漂亮。云颐倒觉得他的鼻子小巧精致,像他本人一般惹人怜爱。   第三个吻落在嘴唇,陆帛朱唇皓齿,唇角上翘,嘴唇微微嘟起,小小的唇珠欲露不露,他每次抬头说话的时候,就像是在等待谁的亲吻,以吻封口。云颐在亲吻时常要整个含住他的唇瓣,勾出唇珠轻咬。   第四个吻落在颈侧,云颐辗转噬咬,在雪地上撒野留下朵朵红梅。   ……   直到全身都被人吻过遍,陆帛羞得浑身泛着情欲的红,和尚神智不清的时候可真是……太听话了。   他勾着和尚的腰,齿尖难耐的轻咬手背,“进来吧。”   云颐早就情难自抑,听到陆帛的话如蒙大赦,急不可耐的扶着孽根捣进去。   性器寸寸破开皮肉,破开层层叠叠的包裹圈,直至全部没入。两颗浑圆的睾丸抵着阴唇,穴道被撑得不留一丝缝隙,肉道口被撑的泛白透明,花穴被肏成孽根的专属肉套。   穴里不住淌水,云颐就着丰沛的淫水快速抽插,陆帛忍不住呻吟出声:“嗯……”   水声晃动,随着抽插喷溅在两人身上,或滴滴答答坠落在地。山洞里一片“啪啪啪”的肉体撞击声和陆帛不时发出的淫靡之音,“和尚……唔……嗯、嗯……”   “云颐……慢点……轻点……”   “夫君……”   云颐双目发红,紧盯着身下的人不放,对他的求饶充耳不闻。陆帛双腿架在和尚肩上,他被晃得太快,肉棒难耐的射出一股精水。他埋怨和尚精力充沛,可他瞧不见自己有多诱人,花穴口被拍打出一圈圈白沫,肉道死死的纠缠着和尚的孽根,整根肏入时柔柔的吮着紧夹,一点也不舍得他抽离。   云颐停下动作抽出性器,捞起他的腰让人跪伏在地,身下复又狠狠撞进去,逼出陆帛的闷哼,随即用最原始的交合动作肏他。   陆帛身体一动一动的向前倾,被肏狠了就要往前躲。云颐追着他肏,手臂搂紧他的腰,用力把他往孽根上按,陆帛惊声尖叫:“啊啊啊啊……”太深了,他快被和尚肏死了。   云颐动作越来越快,陆帛只能无力的承受。孽根又深又重的肏了几十下,一大股滚烫的精液打进深处浇在肉壁上,烫的陆帛忍不住想要蜷缩起来。   云颐压在陆帛身上喘息,陆帛很想和云颐一同享受高潮余韵,享受两人的亲密无间,可是云颐好重,压的他喘不过气。于是陆帛伸手推他:“出去,累死了。”   没动静。他扭头看去,发觉云颐正盯着他的腰窝出神,他又羞又气,正想再出声提醒,就发觉含在体内的那根东西,又硬了。   于是再次被人拖进情欲的漩涡。   好不容易等到云颐射出第二次,陆帛忙翻找出优昙华,捏下一片花瓣喂到和尚嘴边。和尚警惕性很高,不愿意张口,陆帛只好含进嘴里嚼吧嚼吧吻上和尚的唇给人渡过去。   结果就是被人夺走所有呼吸,被迫承受这情难自抑的深吻。   两人气喘吁吁分开,又各自垂眸,洞中的空气似乎在灼烧。   陆帛嗓音有些沙哑,“和尚,山洞里有温泉,我们去沐浴好不好?”说完不等云颐回复就拉着他的手往前走,而云颐被他触碰时身体一僵,他丝毫没有发觉。   你们不给我点赞评论的模样像极了吃完抹嘴就跑的渣攻。 第12章   两人各怀心事走进山洞深处,温泉热气腾腾烟雾袅袅诱人极了。陆帛松开云颐的手直奔那处而去,云颐手指蜷了蜷,似是不适应手中突然消散的热度。   陆帛站在温泉边,瞧着里面的热水心痒难耐,他缓缓步入,靠着池壁坐下来,热流顿时驱散了他周身的疲累和冷意。   他双手掬起一捧热水泼在脸上,舒服的喟叹出声。自他随和尚云游以来,从没泡过热水澡,如今心愿达成,他心情极佳,忍不住问和尚:“你要沐浴吗?”   云颐垂眸,摇头道:“不了。”   陆帛松了口气却也难掩失望,“哦。”   陆帛在温泉里撒欢,双手拍打水面溅出片片水花,再扬起小脸兜头接住。等闹够了乖乖清洗身子,细瘦的指尖划过精致的锁骨,红软的奶尖向下探去,白皙的皮肤被蒸的透粉。   美人沐浴,活色生香。   云颐乱了呼吸,闭目不愿再看再听再想。他喉结上下滑动,热气自下腹聚集,耳边水声阵阵惹得他心神不定。他在心中默念清心咒也无甚作用,只恨不得抄写佛经一百遍,来净化这颗一片乱麻的佛心。   陆帛带着潮湿的水汽的声音响起:“和尚你真的不要泡一泡吗?”   云颐闭目不语,陆帛瞧他一眼便知晓和尚不会过来,索性放开了,两条腿在水里啪啪啪乱拍。玉足探出水面,指尖调皮的从脚趾一路往下滑,忍不住啧啧称赞,“小爷皮肤可真好啊。”和尚你可有福了。   耳边许久没有传来响动,云颐猛然睁开双眼看向温泉,就瞧见了令他血脉偾张的一幕:陆帛紧咬下唇,勾人的美目中含了水汽,浅浅的一层挂在眼睑处欲坠不坠。嘴里间或透出含糊的细碎的呻吟,双指含在穴内来回抽动,浊液顺着他抽出的动作汩汩涌出,和温泉水融为一体。云颐下身顷刻抬起了头,狰狞的竖着。   云颐从未如此刻般难堪。他是和尚,他动了欲念,他犯了色戒。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这人是陆帛。   这令他从未有过的惊惶。   偏偏那人凑了过来,不顾他纷乱的思绪,不顾他心外的城墙,像一只雀儿飞入了门窗,就此扎了根,落了户,撒了狂。   陆帛瞧见和尚面上隐忍、欲根肿胀就停下动作,抿着唇凑到和尚身边,上下打量一番心里琢磨着,怕不是和尚的情毒还没解吧?   生活不易,陆陆叹气。陆帛勾着他的脖子让人弯下腰,抬头以吻封缄。小舌濡湿他的薄唇便迫不及待地顶开他的唇缝探进去,感受到和尚身体的紧绷,他轻咬这人舌尖,逼他唇舌交缠热情回应,待到人不再僵硬便哄他道:“和尚,我想在温泉里。”   说罢半搂半抱把人拖进温泉,懒洋洋趴在温泉池壁,扭头道:“进来吧,你轻点。”   云颐满心挣扎,他咬紧牙关告诫自己,切不可一错再错。   陆帛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催他道:“快点。”   又转过身子推他坐下,“算了,我自己来。”   说罢跪坐在他大腿根处,与他耳鬓厮磨。摇晃柳腰用花穴来回轻蹭,随即扶着孽根吞吃下去。   已经做过两次的花穴柔软的不可思议,穴肉像上好的丝绸般光滑紧致。陆帛含着和尚的耳垂呻吟,明显感觉到体内的孽根变得更粗更大。他得意极了,和尚是喜欢同他做这档子事的,可不就是欢喜他。   他忍不住轻笑,臀部用力在孽根上起起落落,可他力度太小,孽根进的并不深,像隔靴搔痒般一点不解馋。   云颐忍到额头青筋暴起,终是没忍住把手搭在陆帛肩上,用力向下按的同时挺腰上顶,逼出陆帛的尖叫:“啊啊啊啊……”   他啜泣着求饶:“和尚轻点……我快被你捅穿了。”   这话没换来人半点怜惜,和尚像是发泄什么般,抿着唇沉着脸,连目光也深沉的吓人。他这倒不像是缠绵,更像要弄坏他一般,对他只有无情的鞭挞。   温热的水随着激烈的抽插被捅进身体,和云颐滚烫的性器一同,快要把他的花穴烫坏。   “嗯……好烫啊……”   “你这和尚怎就一点不懂得怜香惜玉……”   “要不是小爷心悦你,我早就……”心悦你三个字说的极轻,但云颐耳力过人,听得分毫不差。   他僵直了身体,死命冲撞的动作也停下来,他自然懂得陆帛口中的心悦是什么意思,心间一片茫然无措。可是细细品来在无措之下竟有些隐隐的欢喜……   云颐按捺住蠢蠢欲动的欲望,深捣几下射了出来,抽出性器。他垂目不敢直视陆帛,转身抬步捡起僧衣披好。   陆帛莫名其妙看他几眼,觉得该是云颐清醒了不好意思,于是并未多想。他抿唇将和尚又射进去的精液引出来,精液从穴里流出来带来一阵麻痒。   陆帛拾起衣服穿戴整齐,盘腿坐在云颐对面,双手托着脸颊问他:“和尚,你好了吗?   云颐“嗯”了一声,陆帛接着问道:“我们下山之后去哪里啊?”   云颐沉思许久,缓缓开口:“此处距宝相寺不远,贫僧已有几月未曾回去,不知师父是否一切都好。”   陆帛迎合他说:“那我们回去看看。”   云颐有些愣神,这人说的像是他自己回家省亲一般自然。   陆帛把手塞进他手心,絮絮叨叨:“你快给我披上大氅,我们快些回去,我想看看你生活的寺庙是什么样子,寺里都是和你一般的人吗?有什么好玩的吗?”   “青瓦白墙,都是无趣的僧人,没有好玩的。”话虽这样说,云颐还是捡起大氅为他系好,揽着他的腰运起轻功往山下飞去。   到了山下的客栈,两人用了些饭食,付了银钱驾着马车回宝相寺。   ……   “山路崎岖,马车无法上去,只能停在山脚,我们步行上山。”云颐勒紧马绳,扬声对陆帛说道。   “哦。”陆帛兴致勃勃的掀开车帘,从车上蹦了下去,环视着周围的景物笑的合不拢嘴。   云颐的“委屈你了”梗在喉间,喉结微动把话咽进肚里。   陆帛一路上又发挥了他的话痨本性,云颐本以为自己会烦不胜烦,却出人意料的好脾性,把他的话一字不漏听完,偶尔会对他有所回应,更甚至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寺庙门口扫地的僧人云清瞧见他大喊道:“云颐师兄回来了。”   瞬间凑过来一群僧人将他们围在中间,云颐唇角微微勾起,“给这位陆公子安排一间客房,贫僧先去禅院给师父请安。”   一群人静了一瞬瞬间如沸腾的水般炸开,云清恍惚着说:“快快快,掐我一把。”   云灯伸手掐了一下,耳边传来惊呼,随即被人狠狠一巴掌打在手背上,“云清师兄让你掐他,你掐我干嘛?”他揉着手背茫然的接道:“师兄笑了。”   “我以为是我做梦呢,原来你们也瞧见了,师兄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吗?邪灵退散邪灵退散……”云玄嘴巴不停嘟囔着。   一群人都神思恍惚的离开了,留陆帛一人杵在原地。他有些好笑,至于吗?随后立刻得出结论,至于。不得不说,相识以来云颐甚少笑,平日里面色冷峻不通人情。可这样一个人笑起来如冰雪初融,比那头顶的阳光还要明媚耀眼。   云颐恭敬地弓腰敲门,“师父,徒儿回来了。”   里面传来一道苍老又饱含欣喜的声音,“快进来。”   “是。”说罢推门进去反身阖上,慈悲方丈仔细打量他许久,觉得这徒儿出去一遭竟有了些变化,大约是终年万丈冰山雪竟沾染了些许人气。   他不由问道:“徒儿这一路有何趣事?快与为师细细道来。”   云颐垂目道:“无甚大事。”思索一番便将一路经历悉数道来,讲到陆帛时顿了顿,下意识隐瞒了两人的荒唐事,只潦草几笔带过。   慈悲方丈捋捋胡须,“既如此,徒儿有何感触?”   云颐不答,面上罕见的有些凝滞。   “哈哈,如此看来,该是感触颇深。为师已年过古稀,身子骨大不如前了,你历练这么久,为师是时候传位与你,择日便操办吧。”   云颐早知师父有传位于他的想法,只是不知竟如此急促。他本该应承下来,可他心里慌乱,开口就是婉拒:“师父身体硬朗,此事不急。”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你考虑考虑吧。”   云颐心乱如麻,他破了色戒,愧对陆帛,愧对师父,愧对我佛。他又如何,背负这责任?   方丈盯着他许久,状似无意般道:“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云颐如坠冰窟,猛然抬眸看向慈悲方丈,慈悲方丈还是满脸笑意,云颐却只觉被他看破什么般,意有所指。 第13章   云颐走在回房的石子路上,突然停下脚步。他看向皮猴似的一蹦一跳捉蝴蝶的陆帛,陆帛似有所感正好回头望向他,四目相对。   云颐走过去抬手轻轻摘掉他头上的紫玉兰花瓣,陆帛顺势用脸颊蹭他掌心,云颐似被火烧般抽回手。陆帛脸上笑意渐渐敛去,云颐垂目逃避般道:“陆公子自重。”   陆帛沉下脸,他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笑话,“自重?”   云颐紧抿唇,低头施了一礼,“贫僧告辞。”说罢就不见踪影。   陆帛站在原地,盯着空茫无人的道路尽头许久,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   云颐把自己关在房内,闭目枯坐在蒲团之上。   他自小研读佛理,参悟佛道,这是命数,是天意,他以为到了此刻自己会坚定不移的踏上这条路。   可是,心又为什么会慌乱?   佛曰人生八苦,生、老、病、死、行、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如何无我无相,无欲无求?   云颐彻夜思索,也未曾明白。   翌日清晨,云颐打开房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陆帛,陆帛一脸怒气质问道:“你要做方丈?”   云颐道了声佛号,点头道:“嗯。”   陆帛听了他的回答怒火更炽,“我不许你做那劳什子方丈,你快去告诉慈悲方丈你不愿意,让他另寻他人。”   “这是定数,更改不得。”   “说到底就是你铁了心要做方丈。”   “你做了方丈我怎么办?”陆帛如遭雷击,泪意上涌,他努力仰着头憋回去,倔强的看向云颐,“我只有你了。你不要我。”   云颐口是心非道:“爱欲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这便是听到了他所说的,心悦于他了。   陆帛想要从和尚脸上瞧出丝毫动容,可惜没有,和尚的脸就如万年寒冰,和尚的心就像千里磐石。   陆帛转身将门阖上,身影竟是从未有过的狼狈。   ……   是夜,云颐思绪万千,了无睡意,听得有人鬼鬼祟祟摸了进来坐起身,叹息道:“陆公子,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陆帛不作声,摸黑凑到他床前,爬了上去。   月色透过未合上的窗落进来,兜头罩住两人,陆帛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云颐却能清楚的看到陆帛跪在他身侧,闷头脱掉所有衣服,双腿大张躺在他床上,两指并起往里捅,咬着唇扩张。   穴道里渐渐湿润,指缝间随着抽插带出些许水迹,扯出极细极韧的银丝。   云颐面色冷漠,下身的孽根却不受控制的肿胀起来,陆帛摸着他滚烫的物什,挑衅般道:“你硬了。”   云颐闭目不言,陆帛心里气恼,把他推倒在床,抿着唇脱他衣服。云颐握住他手腕:“……”   陆帛不避不让,恨声道:“放开。”云颐无法,只能任他施为。   陆帛揽起乌发束于脑后,双手圈着他的孽根,低头舔上龟头,尝到腺液腥咸的味道。他一点点含了进去,含了不到一半就已经难受欲呕,只好停住。他从未做过这种事,只能收着牙舔吮,避免磕碰。   这种甜蜜的折磨惹的两人都难受,陆帛只好把他的孽根轻轻吐出来,擦拭掉唇边尚未来得及咽下的津液,揉着他的孽根坐上去。性器破开紧致的花穴,云颐立刻回想起他的美妙滋味来。   云颐心神俱颤,他已身在寺庙里,却还是不能像以前一样心如止水,无欲无求。   陆帛狠了狠心用力往下坐,瞬时两人皮肉紧密相贴,性器尽根没入。陆帛咬着唇缓了口气,撑着和尚的肩起起落落,婉转呻吟。勾得体内的性器更粗大了一圈。   两人缠绵不知多久,陆帛缴着他射了一次,云颐推开他厉声道:“闹够了没有?”   陆帛不敢置信的看他,泪水不知不觉爬满整张小脸,“我把你当夫君,你把我当什么?”   “你我早已遍尝这云雨欢愉,如今是要翻脸不认账了吗?”   “你从一开始就想让我离开,那便如你所愿好了。”   说完麻木的爬下床穿好衣服走出去,一滴泪顺着眼角砸在地面上,氤氲出一片湿痕。   却更像砸在云颐心里,生疼。   陆帛想,当初自己跟着和尚跑了就是个错误。   和尚就该清风霁月,而爱注定无疾而终。   三日后,便是传位之时。   尽管云颐嘱咐过一切从简,僧人们还是从晨起便开始忙活,不时便有低声交谈的声音透过门缝传进陆帛的耳朵。   陆帛在心里一遍遍劝着自己不要想,是和尚不要他的,此后和尚诸事与他何干。   越接近午时,陆帛在房里越烦燥不安。他像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般团团转,心急如焚,终是忍不住推门而出。   寺庙里热闹非凡,人人脸上都挂着喜色,唯有陆帛,一张脸拉的老长。他心里不痛快,只恨不得自己武艺高强,把和尚劫走算了。   陆帛走至回廊,只听得梵音阵阵,僧人们都神色肃穆庄严,慈悲大师拈香升座,云颐拈香、展具、礼拜、长跪合掌。低头聆听慈悲大师传法。   传法完毕,云颐起身,无意间瞥到门边杵着的人影,随后便有些心不在焉。行了付法、嗣法、入院、视篆种种礼制,云颐披上袈裟手持禅杖,终是完成了仪式。   等到一切结束,门边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云颐按捺住心头的慌乱,匆匆赶往陆帛居住的客房,房内空无一人,就像是从未有人来过。   云颐捡起地上揉成一团的纸,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回家娶妻”四字。云颐紧抿嘴唇不说话,脸上明显是动了怒。   云颐枯坐在桌边许久,久到暮色霭霭,仿佛日月无光。   却说陆帛回房之后抹着眼泪收拾包袱,怒而写下诀别书“回家娶妻”,又觉得自己无趣,云颐并不恋慕他,又怎么会在乎他是否回家,是否娶妻?   陆帛看着硬气,说走就走头也不回,可才出了庙门便已经后悔。   他沮丧的踢着石头下山,在山脚下的客栈里住了几天,每日辗转反侧,放不下和尚。   可是狠话已经放下了,陆帛轻咬指尖,暗自决定晚上偷偷看他一眼就真的回家。   陆帛踩着夜色偷偷摸摸来到云颐房前,屋内一片黑暗,云颐该是已经歇下。   他贼头贼脑四处张望了番,便轻轻推开房门溜进去再悄悄阖上,还没来得及舒气迎头便撞上云颐的目光。陆帛差点魂飞天外。   惊魂未定之际就听见和尚开口:“陆公子?”   陆帛被逮个正着,有些尴尬的摸摸鼻尖。他盯着房梁狡辩道:“我才不是舍不得你,我就是有东西忘在这里。”   说完就恨不得把自己塞进洞里,这借口实在太傻,好在云颐沉默不语,不至于让他羞愤欲死。   云颐半晌之后终于开口:“既如此,贫僧明日送你回去。”   陆帛满心欢喜满心期待都化为泡影。   可他不甘心,“和尚,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情意,你就,一点都不欢喜我吗?”   云颐嘴唇微动,低下头回避他的问话。   陆帛瞧着他的反应,嘴角勾起嘲讽的笑,“你逃避什么?嗯?你这和尚,分明动了情,却像个缩头乌龟一般,连爱我的勇气都没有。”   云颐心间巨颤。他身上背负的太重,清规戒律,责任。心动也好,爱欲也罢,他是苦僧,何德何能。   “承蒙陆公子错爱,贫僧已是出家人,不度尘劫,不沾情爱。”   陆帛听罢心如死灰。   没想到竟走到了绝路……   陆帛突然放声大笑,笑中带泪,“云颐,你皈依你的佛祖,我贪恋我的红尘,你我此后再无瓜葛。”   “愿你此后青灯古佛为伴,孤独寂寞一生。”   云颐体内真气乱窜,猛然吐出一口心头血。   陆帛身影摇晃两下,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云颐慌忙把人抱进怀里,心间盈满失而复得的喜悦。   他已许久,未曾拥抱这人。   恍然拥有了浩瀚宇宙,无垠沙漠,朗朗星空。   点赞啊评论啊砸向我吧,我不怕。 第14章   云颐三指搭于陆帛纤细的手腕,神情先是微微错愕随即变得肃穆凝重起来。他不敢置信,复又检查一番,却是同样的结果。他看似平静无波,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依这脉象,陆帛竟是有喜了。   我要做父亲了么?云颐脑内混沌一片,戒律清规与爱恨纠葛在他脑海里撕扯,怎样做才是万全之策?   他不知道。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他也不知道。   只能依着本心。   轻吻眉心,珍之重之。   ……   陆帛醒来时有些缓不来神,不知今夕何夕也不知身在何处,他坐起身用指尖轻轻按揉太阳穴,猛然忆起昨夜他与云颐撕破脸说什么此后再不相干,然后他眼前一黑便失去意识,那么他现在应该是在……云颐的卧房。   他掀开被子就要离开,若是爱而不得情深不寿,被人认为是死缠烂打,倒不如留给双方体面,自行离去更好一些。   云颐推门进来,瞧见他下床忙三步并作两步奔过去扶住他,手上用力把人按在床沿一动不动,低头拧眉问道:“你这是作甚?”   陆帛咬唇,抖着声音说:“放开。”   云颐不肯,蹲下身子与他平视,沉吟片刻便和盘托出,“你自己的身子,竟没发现自己有喜了吗?”   陆帛懵了一瞬,眼泪不值钱似的往下掉,他得知自己怀孕心里又难受又委屈,抹抹眼泪就要走人,云颐拦住他,“去哪?”   “回家。”   “路途遥远,你自己的身体尚且承受不住,更何况孩子呢?”   “不要了。”   “一条生命,岂能儿戏?”   “反正是你不要他在先,我们已经说好此生永不相见。你放开我,我要回扬州。”   云颐松开手,陆帛下床就走,被人从身后紧紧拥住,“别走,贫僧要他。”   陆帛眼泪又掉下来了,“找别人给你生去,滚开。”   陆帛怒气上涌,恨恨地扯他手臂,骂他让他滚。云颐拥的更紧,低声下气:“贫僧知错,还望陆公子见谅。”   陆帛不吃他这套,反正这和尚根本没有心,这和尚不爱他,现时就是想骗他生孩子,他才不愿。   “你放手,这孩子与你无关。我要回家。”   云颐看他一脸坚决,无奈的说:“一月时间,此间事了,贫僧陪你回去,可好?”   陆帛心烦气躁,看看,这和尚满口胡言,他不想理他,瘪着嘴不说话。恰好云清前来敲门唤道:“方丈师兄,老方丈说今日寺中早课需您操持。”   “知道了。”云颐扬声对门外的云清说道。他扭过陆帛的身子,神情严肃的对他说:“等贫僧回来。”说罢松开手出门,顺道落了锁。   他压低嗓音对候在身旁的云清说:“找几个僧人好好把守此处。”   云清点头,“是,方丈。”   说罢云颐抬步去往佛殿,陆帛听着外面没了动静忙奔向房门,发觉和尚竟落了锁,他心想:这能难倒小爷?   陆帛调头直奔窗户而去,推开窗户就与两个僧人打了个照面。云灯和云玄面面相觑,云灯问他:“陆公子,你怎么在师兄房里?”   “呃,”陆帛尴尬的摸摸鼻尖,“刚来,你们怎么在这里?”   云玄抢在云灯之前回道:“师兄,哦不,方丈,让我们把守在这。”   陆帛在心里暗骂云颐,扯出笑脸花言巧语蛊惑道:“该是这里遭了贼,我也是来一探究竟的,不想竟被困在这里。两位师父行行好,放我出去吧。”   可是方丈不是武艺高强吗?捉贼岂不是手到擒来?两人看着陆帛天真无辜的脸,鬼使神差信了他的邪。   云灯搀扶着他道:“陆公子快出来吧。”   云玄也附和着:“是我们搞错了,陆公子可千万不要同我们计较。”   陆帛落了地心里如释重负,脸上笑容也真诚了些,“哪里哪里,陆某多谢二位,告辞。”说罢就想撒欢下山,突然想起包袱还在房里,“这个,包袱……”   云玄机灵极了:“小僧去为陆公子取来。”说完翻窗而入,取过包袱交到陆帛手中。小 说广 播动 漫漫 画 单 美 下 载 w ww.yikekee.top 日 更   陆帛抱拳潇洒一笑,“多谢多谢。”   云玄越想越不对劲,自陆帛走后房里空无一人,哪里有什么小贼,他怕做错事,忙与云灯云清商量,三人细思极恐,你推我我推你最后还是让云清去跟云颐禀报。   果不其然,云颐听后罕见的沉下脸,留下一句:“早课继续,贫僧去去就回。”   云清吓得瑟瑟发抖,师兄生气,也是破天荒头一遭。   陆帛还未来得及走到山脚,就被云颐运起轻功追了上来。和尚身形一闪,衣袂翻飞复又飘然垂落,划过一道月白的弧度。他面色依旧冷淡,不见丝毫焦急慌乱之色,倒像是出了个门般泰然。   陆帛瞪着杵在他面前的人,只觉得碍眼,绕过他便要往山下走。   云颐抬臂横在他身前,陆帛怒极反笑,“大师这是何意?莫不是要杀人灭口不成?”他勾唇嘲讽道,“大师尽可放宽心,留在这寺里继续做你的方丈。至于这秘密则会烂在我肚子里,此后你我二人再无瓜葛。陆某不是女子,腹中胎儿不要了便是,就不劳大师费心了。”   “……”   “你若是不信陆某所言,大可陪我一道,看我喝下堕胎药。”陆帛面上风轻云淡看似毫不在意,垂在身侧的五指攥拳,指甲狠狠掐着掌心,几乎快要掐出血来,可这身体的疼尚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怎么舍得不要这个孩子?可他太没用,若是与和尚动手根本毫无招架之力,他只是在赌和尚会不会心软,若是有丝毫怜悯,便放他与这孩子一条生路。   陆帛脑海里昏昏沉沉,神智被扯成一根紧崩的弦。他落进和尚编织的情网里,这张网看似不痛不痒,却在收网时兜头将他困住,密密麻麻缠裹起来,越收越紧,不死不休。他身子僵直不敢动弹,面色发白,额间也冒出细微冷汗,心里惶惶不安。   “你不答话,我便当你不同意。”陆帛悄悄呼出口气,“大师事务繁忙,陆某就不叨扰了,告辞。”   还没瞧出来云颐是怎么出的手,陆帛就被人封上了穴道,全身动弹不得。他圆睁着双眸,底气不足吼道:“你放开我。”   云颐施了佛礼,淡然自若,“贫僧失礼了。”说罢揽过他的腰沿着来路回寺,脚尖轻点地面掠过重重树影。   陆帛满腹委屈,他是家中独子,自小备受宠爱,爹娘对他视若珍宝,便是一点苦都没让他受过。他现在唯一后悔的事便是从未对他们尽过孝道,如今他与和尚私通有孕,若是被陆丰知晓,怕是会骂他个狗血喷头。   “你这和尚抓我作甚?”陆帛嘴上叨叨个不停,企图掩饰内心的慌乱。“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我都说过此后不再出现在你面前,你怎么还这样?”   云颐不答话,陆帛伸出头仰起脸只能看见他线条坚毅的下颌。陆帛闹了一会觉得无趣,蔫头耷脑被带回云颐的卧房。   云颐把人直挺挺放在床上,终于开口发话:“躺着勿动,等贫僧回来。”   陆帛盯着房梁许久,眼睛都看酸了,只好闭上眼睛漫无目的地数羊。就在他数到第502只羊的时候,终于等来了那人。   就算他嘴上说的多么绝情,可他看到云颐推开门时,还是满心欢喜。   云颐手里端着瓷碗,陆帛看不清碗里乌漆墨黑的是什么东西,直到云颐坐在他身侧解开他穴道,他才瞧出来这东西是黑乎乎的药汁。   云颐舀起一匙抵在他唇边,放柔了声音,似是在哄他,“喝吧。”   陆帛心脏骤然一紧,指尖发凉。他不可置信的盯着云颐,只以为云颐竟绝情至此,抓他回来只是为了亲手喂他喝下这堕胎药。   陆帛一把打翻瓷碗,狠狠推开云颐摇头道:“我不喝。”   云颐拧眉,眸色深沉地盯他看了半晌,“贫僧再去盛一碗来,陆公子莫要白费力气,好生休息。”   陆帛听罢怒瞪他几眼,以被蒙头面向白墙。他也想逃,可自己几斤几两自己能不知晓吗?于是心里更加憋屈,连带着怨恨起和尚。陆帛躲在被窝里偷偷抹眼泪,反正孩子若是没了,他就回家去,侍奉双亲,然后寻个山林隐世埋名独自生活,等到老了自己挖个坑死掉。   云颐回来的很快,像是怕他再次跑掉。陆帛坐起身抹抹眼泪,皱着眉一口气喝完苦涩的药汁。云颐微愣,他以为这人不情愿,已经做好了硬灌的准备,谁知他竟挺配合,这让他终于放下心。   陆帛不说话,气氛就显得难以言喻的沉默。云颐起先习惯冷清,一个人一日不语也不觉有什么,现在竟有些难以忍受,想要听陆帛聒噪的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一个人太久,若是有另一人出现,一路相伴,粗茶淡饭,闲谈不烦,久处不厌,便显得格外温暖。   “身子,可有不适?”云颐低声问道。   陆帛摇摇头,心中疑惑为什么喝了药肚子却并没有疼痛感,难不成要多等一会?   云颐唇角微勾,“嗯,歇息罢,贫僧就在此处守着。”   陆帛听了这话面色古怪,“这不是堕胎药吗?”   云颐神色一凝,回道:“安胎药。”   陆帛听完浑身肌肉放松下来,扯过被子闭上眼睛,满脸乖巧。云颐却罕见的慌了神,陆帛以为是堕胎药才毫不犹豫的一饮而尽吗?那么,他是决心要与自己划清界限了。   云颐紧闭双目复又睁开,垂眸凝视陆帛清秀的脸庞。这人扯他入了这凡尘,便别想能够全身而退,只能与他一起,永坠轮回。 第15章   自那日陆帛醒来后,云颐便时刻陪在他身侧,凡事事必躬亲,将他照顾的无微不至,对先前之事也绝口不提,就像从未发生过般。陆帛彻底安心,无论和尚是何想法,一时仁慈也好,只负责任也罢,他只要宝宝活着。   可心里却还是有些不痛快,和尚终是和尚,冷心冷情,就是块捂不热的石头。若是他对自己百依百顺只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那自己于他而言算是什么。   陆帛被和尚囚禁在院里,每日只能对着和尚,无趣得很。陆帛心里憋着火气,恰恰云颐进门端着饭菜放在桌上,陆帛瘪着嘴尝了一口就摔下筷子开始发作:“这么咸怎么吃,你当是在喂猪吗?我不要吃了。”   云颐冷静道:“贫僧这就拿去重做。”说着为陆帛倒了一杯水递过去,“你且稍等片刻。”   杯子磕在桌上发出啪嗒一声巨响。陆帛听完这话扭头气呼呼瞪他,眼尾泛红美目泛泪,委屈的厉害,“茶水都是冷的,喝什么喝?你去哪了这么久才回来?”   “一些琐事罢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陆帛听了这话面色放软,瞥他一眼小小声嘟囔道:“既然如此便原谅你这次。不要再麻烦旁人了,我吃便是。”   “不是说咸了么?”   “唔,勉强。”   ……   一月之后,云颐果真如他所言,带着陆帛下山。   云颐清早与陆帛说起这事,陆帛尚有些回不过神,他略显局促的盯着和尚,问道:“我可以回家了吗?”   看到云颐点头,陆帛抿唇轻笑,不舍的盯着他,似要将他刻在心上。“那我……走了。”他有许多问题想问云颐,你会送我回去吗?会想念我吗?会不会有一点可能,心悦于我呢?可他又觉得自己矫情,世事本如此,相遇相逢皆是缘,强求不得。   云颐放柔声音,“贫僧随你一同下山。”   “!!!”陆帛双目圆瞪,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此后,山高水长,我与你一同走过。”   还是这条山路,不知已行过多少次。   他不再一个人。   来来去去。   他看向身旁叽叽喳喳的陆帛,恍如隔世。只这一人便让他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快活与盈满心间的眷恋,自此贪恋这红尘。   他恍然想起那日,窗外是良辰美景和花红柳绿,房内是阴阳分割与晦暗不明的压抑。师父失望的目光重逾千斤,沉沉地压在他心上,“若是离开,便再不得归。”   “便是这样,也要随他而去吗?”   一束光透过纸糊的窗子,从缝隙里落进来,星星点点如同明灭的萤火般跳跃在浮动的半空。云颐盯着那束光沉默许久,闭目点头:“是。”   “决定好了便下山去罢。你我师徒二人情分已尽,你自己好自为之。”   云颐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一为跪谢师恩,二十多年来师父待他如师如父,点点滴滴养育之恩,教导之责他永远铭记于心。   二为叛出师门,沙弥破戒,仍尤不改,参悟半生,仍逃不过情。   三为,至此终年,永不悔。   云颐想:他带我见过世间万般美好,我又怎忍心丢下他落荒而逃。   陆帛从云颐和他一起下山开始便笑得合不拢嘴,眼睛弯成一弯月牙,“和尚,等到崽崽出世,我们一起游遍天南海北,然后我们就去山里隐居,好不好啊?”   “嗯。”   “那我们先回扬州吧,我要带你见过我爹我娘。”   “此事暂且不急,你如今怀有身孕,经不起长途跋涉,我们等到孩子出生再回去,可好?”   陆帛仔细思索,觉得云颐所说有理,若是他怀着身孕回去,他爹怕不是要被气死。何况,他看向云颐,只要有这人相伴,便是何处都好,有他便有家。   “你去哪,我便去哪。”陆帛轻声道。   云颐脸上浮起笑意,伸出手置于陆帛面前,陆帛含笑将手放上去,两人十指相扣亲密无间,犹如一对神仙眷侣。   陆帛盯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走吧。”   路的尽头,是天,而你的尽头,是我。   ……   栖霞山地处偏远,好山好水好景色,云颐决意先在此处定居,陆帛对此并无异议。一屋两人三餐四季,便是他的梦寐以求。   云颐执起他的手,放在心口,神色庄重又情深,“我不愿委屈你,陆帛。我们成亲吧。”   以天地为煤,以日月为聘,以山河为礼。   陆帛眨眨泪眼,笑着应他,“好。”   喜事从简。云颐身着喜服,站在厅堂静默等候。他看向门外,陆帛正穿着一袭红衣款款向他走来。云颐心跳如鼓,恍然忆起二人相识之初,这人便是误撞进他胸膛,便成为二人缘分之始。   后来小公子顽劣矜娇,不顾他心外厚厚的城墙,在他心上凿开一个洞,源源不断灌进蜜糖。自此之后,喜怒哀乐遍尝,一颦一笑难忘。   云颐牵着陆帛的手,两人共同跪下拜过天地,云颐扶起陆帛,二人四目相对。   “夫妻对拜。   “礼成。”   陆帛高兴的傻笑,云颐跟着轻笑出声,随即抬手轻抚他的乌发,“自今日起,你便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了。”   是夜,月色正好。满室喜色,红的灼人。   红烛在微风中摇曳,绣有龙凤呈祥的喜红锦被盖在榻上,红色丝幔从边沿垂下掩住了床上的风光。只能隐隐约约从中窥得两道模糊的人影,缥缈不清的话语从里传出后又消散在空中。   两人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就十分美好。更何况陆帛主动的亲昵,令空气中都散发着隐隐的甜。陆帛双臂圈着他的脖子,笑容绚烂如画,明艳的落在他心上。“我是你的什么?”   云颐不解的低头看他,犹疑的开口:“夫人?”   陆帛摇摇头,噗嗤一声笑出来,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是你的宝贝。”   云颐勾唇轻笑,“是,你是我的宝贝。”   这人带他逃离荒凉的心上,给予他爱欲的圣光。陪他踏碎了红尘,缱绻了岁月,逍遥了时光。   他这一生终是逃不脱一个情字,陆帛是他命中的劫数。可脱下袈裟永坠红尘,他心甘情愿。   此后沙弥不再皈依佛,而是皈依陆帛,他的,一生挚爱。   为了给人以我十分粗长的错觉,我把两章合为一章,这样一章差不多3000多字左右,企图蒙混过关。 第16章   两人耳鬓厮磨许久,陆帛咬唇面色羞赧的看向云颐,眨眨眼睛凑到人耳边,低声呓语道:“夫君,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   云颐木然片刻,哄他道:“夫人歇息罢。”   陆帛噘着嘴明显有些不满:“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你怎就一点都不高兴。”   “我很高兴。但是夫人,时辰已经不早了,快快睡罢。”   陆帛气鼓鼓瞪他,“现在才戌时,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好骗?你其实一点都不心悦我,我都这么主动向你求欢了,你还无动于衷。”陆帛越说越委屈,推开他卷起被子面朝墙壁,两只手手捏着被角,瘪着嘴巴要哭不哭。   云颐默然跟过去将人整个圈在怀里,手从缝隙里钻进去抚摸他柔软的腹部,柔声哄着:“你腹中胎儿还小,莫要心急。”   陆帛掀开被子,用眼神无声控诉他的行为。   云颐无奈地低头轻吻他的眉眼,陆帛用手扒拉着云颐的脖颈,嘟囔着:“都三个多月了……”说着还不老实的啃云颐的下颔,咬出齿印后又一口叼住云颐的喉结,玩弄似的撩拨。   等了许久也不见云颐回应,陆帛恨恨地揉了一把他身下硬挺的物什,感受它在手中变得更加肿胀,咬牙切齿说道:“憋死你。”   陆帛背对着他脱掉亵裤,圈着肉棒手势生疏的自渎,云颐猛然欺过去,大手圈住他的手上下撸动,轻咬他浑圆的耳垂。陆帛目的达成得意道:“你不是能耐吗?起开。”   云颐将人转个身捞进怀里,以吻封缄,直吻得陆帛喘不过气来,嚣张的气焰消下去不少。云颐慢条斯理褪下陆帛的喜服,红的衣,白的肤,黑的发,皆成了他眼中最淫靡的色彩。   云颐忍不住再次低头吻他唇瓣,两人唇齿相依,云颐目光满是温柔缱绻,说的话更是悦耳动听,“你永远是我的妻。”   陆帛心弦巨颤,他终是等到了,和尚对他的深爱与承诺。   之后一切便顺理成章起来,与心上人心意相通之后的水乳交融远比以往都要缠绵悱恻。   云颐圈着陆帛的肉棒撸动,待他射出精水便扶着孽根推进,花穴像紧致的蚌肉般被寸寸顶入,穴道里湿润不堪,贪缠的吞吃他的大肉棍。   云颐仔细观察陆帛的神情,看到他眉头缓缓松开才放下心,挺腰在蜜穴里浅浅抽插。   陆帛捏着云颐的耳垂,吻他嘴角,抖着声音催他:“夫君,快点。”   云颐顾忌着他肚里的孩子,不敢太过用力,偏偏陆帛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眼睛紧紧盯着凸起来的一圈弧度,“夫君,你看,崽崽在我肚里,你也在我身体里。”   云颐听了这话动作一顿,差点被他诱惑的失去理智化身为狼。云颐闷声开口:“夫人。”接下来竟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只好腰上用力加快动作,欲根重重的撞进去勾出陆帛的惊呼和呻吟。   夫人的小嘴,只适合亲吻和呻吟。云颐若有所思的想。   陆帛的小穴里发了大水,抽插变得越来越顺滑。云颐不愿折腾他,便在肏干的间隙揉捏陆帛的花蒂,陆帛的花核被他捏的又酸又麻,小肉棒淅淅沥沥抖落出几股稀薄的精水。   他脑海里一片空白,云颐趁机狠肏他的花穴。花穴自深处喷出汩汩热液浇在云颐龟头上,云颐被紧致的穴夹得头皮发麻,慌忙抽出性器,痛快的射在他腿根。浓稠的浊液糊在穴口又被淫水冲开,色情的一塌糊涂。   陆帛呼吸粗重,躺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云颐把人抱在怀里轻吻他额头,两人靠在一起窃窃私语说些贴己话。不多时陆帛便双眼无神眼皮下坠,支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卯时。   云颐仍保留着多年的习惯,晨起打坐修习内功,做完早课已近辰时。陆帛仍在沉睡,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梦里也有好事。云颐轻笑,在他眉心烙下一吻。   待到陆帛醒来,瞧见坐在桌边的云颐,眸里像是含着光,嘴里像是含着糖。   “醒了?”云颐走过去扶住陆帛,带着人在桌边坐下。“用些粥吧。”   “嗯。”   两人便像多年的夫妻一般,相视一笑,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用过饭后陆帛便要去山里转转,云颐万事都依着他,自然陪他同去。陆帛看向云颐的侧脸,从今以后,世事变迁,沧海桑田,他身边都始终有人相伴。   一路繁花落尽,山高水长。陆帛满心欢喜,缠着云颐在山林里散步。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观天地变幻,赏四季常青,恍惚间,这一走,便踏过了一生。 第17章   山中无日月,朝夕似乎只在弹指之间。   陆帛挺着孕肚坐在桌边,面上明显有些闷闷不乐,他郁闷的用指尖轻抠桌角。云颐哪里都好,宠着他惯着他依着他,事事对他言听计从,可是和尚就算娶了妻,也还是根不开窍的木头。   云颐平日里练功做早课也就罢了,诵经念佛不近男色他也忍了,可是和尚不杀生只吃素这该让他怎么办?两个人饮食习惯不同,陆帛迁就他,一直吃素菜,嘴巴里淡的可怜,他揉揉微鼓的肚皮,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想吃酱肘子,珍珠脆皮鸡,翡翠虾饺,玫瑰酥啊……陆帛不无痛苦的想。   云颐推门进来就见陆帛小脸皱成一团,缓步走过去从背后将人拥进怀里,下颔抵着他头顶,嗓音闷闷的:“夫人正在为何事心烦?”   陆帛撅起嘴,抬头不满的看向他,“你。”   “我?”云颐疑惑的思索片刻,仍是摸不着头脑。   陆帛拧巴着身子扭过去,扑进他怀里蹭呀蹭的,委屈极了,“我想吃酱肘子,珍珠脆皮鸡,杏仁佛手,八宝鸭,翡翠虾饺,玫瑰酥……”说着说着眼泪都快要掉出来。   陆帛不说,云颐便不觉这些日子以来,陆帛竟是一直在迁就着他。云颐喉间滚动,低头轻吻他眉心,“委屈你了。”   觉出了云颐的疼惜,陆帛便添油加醋把憋在心里的话都倒了出来,渴望得到更深的疼爱。   云颐叹了口气,这人怎的如此娇气,简直恨不得让他疼到骨子里。   “是为夫不对,我现时去为你买来,可好?”   陆帛松开手,大度的对云颐说道:“那你去吧。”   “夫人在家等我,我去去就回。”   陆帛盯着云颐渐远的背影出神。曾几何时,云颐常与他讲这句,等我,而如今,这句话听来却格外动人,只因此后,这人是他的夫君,而他将要回来的地方,是二人的家。   仅仅只是这样想想,陆帛就心间酸软成一片。   陆帛百无聊赖地坐在窗前看林里飘扬飞舞的落叶,瞧见深绿浓荫被鹅黄点缀,他才恍然惊觉浓夏已过,快要入秋了。   他看向山林那头,踏着薄暮与清辉缓缓向他走来那人,欢喜地迎了出去,“夫君。”   ……   陆帛紧盯着云颐手中的食盒不放,未及人把盒盖打开便伸手抢了过去,看到里面丰盛的菜式笑靥如花。   “夫君,你真好。”陆帛嘴里塞的鼓鼓囊囊,含混不清的说道。   云颐无奈的揉了揉他的乌发,“吃罢。”   “嗯。”陆帛用力点点头,大约是意识到云颐为他奔波许久,有些愧疚地问云颐道:“你要吃吗?”   云颐摇摇头,陆帛偷瞄他一眼,轻声嘟囔,“你不吃肉没力气肏不动我怎么办?”   他自以为已足够小声,殊不知云颐听得一字不差。云颐神色复杂的看着大快朵颐的某人,难不成,自己这些日子饿着他了?   陆帛吃饱喝足揉揉肚子,视线落在云颐身上。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一圈计上心头。他起身在墙角找出一壶清酒,挑眉对云颐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初相识时,我为你斟的那杯酒?”   云颐垂目思索,陆帛接着道:“今日这杯,还要拒绝吗?”   两人成亲之时,也是以茶代酒,云颐知晓陆帛为他忍让许多,怎么忍心拒绝。遂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陆帛只是想看看云颐醉了是何种情态,他有想过云颐可能睡的不省人事,可能醉眼迷离面色红润,但是唯独没想过他会这么的,撩人心弦。   云颐猩红着眼,眼神炽热如星火燎原,似要将他毁灭。   云颐将他抱起放在床上,随即弯腰覆了下来,“夫人,我们圆房吧。”   不及陆帛答话,便以吻封口,让人只能无力的承受这如影随形又无处可逃的热吻。   等到陆帛咬着手背被人又凶又重地进入,被人按在孽根上狠狠鞭笞,想哭都哭不出来的时候,只能眼含泪花后悔的想,以后再也不欺负云颐了。   便是这样,良辰美景,暮暮朝朝。   到底是谁欺负谁呢?   忙完了,开更。 第18章   陆帛心烦的用指尖轻戳鼓成白面馒头一般的胸脯,又硬又涨,泛着针扎似的疼痛,让人苦不堪言。   今日云颐外出行医,临行前数次询问陆帛要不要陪他同去,陆帛紧紧捏着手心盯着他的眼睛摇摇头。   云颐凝视他片刻,顺着他意说道:“那你在家等我回来,切勿独自随意走动。”   陆帛乖乖道了声好,等云颐走后便郁闷的戳着乳肉,闷闷不乐的躺在床上,忽而一把扯起被褥蒙着头。   繁密的树枝乌压压一片笼罩在头顶,只有细微光亮闪烁其中,陆帛茫然四顾,惊恐地发现这里是处一望无际的森林,他身边空无一人,耳边只能听到乌鸦的叫声和不知何处传来的细碎声响。   他不由自主摸上肚皮,随即愣在原地。手中触感柔软,却平坦,他不敢置信地低头看去,确实并无隆起。陆帛满心慌乱,恍惚间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竟不知这到底是不是大梦一场。他的孩子呢?他和云颐的宝宝呢?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云颐呢?云颐为什么不来救他?   陆帛无助的蜷缩在树下,不消片刻便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忽然一条如碗口粗细,通体墨黑的大蛇在落叶上碾过,动作极快地爬了过去。陆帛缓缓抬头错愕的盯着近在咫尺的大蛇,嘴巴张张合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这生死关头之际,他才知晓他对这尘世的留恋无外乎一人。若是他死了,云颐另娶他人,他在九泉之下也会嫉妒的不得安宁。可若是留云颐一人年年岁岁,他更加不舍得。   陆帛阖上眼睛,若是两人此生无缘,那便只好等来生再续。   等了许久不见大蛇动作,陆帛睁开眼睛就看到他心心念念的人站在他面前。这人一头泼墨长发,一袭墨色锦袍,不正是蓄了发的云颐?陆帛猛然起身扑进他怀里,有些委屈的锤他胸口,“你去哪了,刚才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云颐捏了个诀把人从怀里挪开,“你是何人?怎会在本神界内?”   陆帛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你说什么?”   “此地乃九华山界内,吾乃此山山神。尔等凡人怎得闯入?”   陆帛倒抽口气,他肯定是在做梦,对吧?一定是这样。陆帛咬咬嘴唇宽慰自己一番,仿佛吃了颗定心丸,胆子大了不少。开口不免有些得意:“我是你夫人。”   “夫人?”陆帛如愿以偿地看到云颐变了脸色,火上浇油道:“对,夫人。我知道你叫云颐,我还知道你耳后有颗小痣,对不对?”   陆帛吞了口口水,眼神乱瞟,不敢直视云颐。两人开始做那档子事时,云颐混的很,像荒了许久的人开了荤,他被欺负的厉害,被人钉在孽根上往里凿。他都求着轻点轻点,云颐仍是又重又狠。他只能恨恨地揉捏他的耳朵,咬他耳后的小痣发泄怒火,结果就是被人操的软在他怀里,浑身一点力气都没。   云颐抿着唇打量陆帛,这人什么来历,竟对他了解至深。   “说了是你夫人,我还能诓骗你不成?”说着说着就要偎进人怀里。   “别过来。”云颐低声斥道。   “为什么?”陆帛坚持不懈地往他怀里凑。   因为这五百年间九华山结界松动,他的灵力用于修补结界,而如今蜂拥而至的情潮便逃不过。这要他如何说出口?   还没等陆帛靠进人怀里,面前的云颐已经冷着脸不见了。   云颐冷眼看着在林里蹦蹦跳跳的某人,抬手轻挥衣袖,面前的景象便像从未出现过。   陆帛看着似乎没有尽头的路和繁密的树,有些懊恼的想刚才不该将人气走的。   “夫君,你在哪里?”“夜深了,我害怕。”陆帛用指尖戳着地面的枯叶絮絮叨叨,感觉眼前一暗,面前似乎被大片黑影笼罩,他抬起头,楞楞地看着去而复返的某人。   “凡人真是麻烦。”云颐不耐地说道,随即捏诀将人带去山顶。 第19章   山顶有方小院,几百年间只云颐独身一人,修炼或是沉睡,枯燥无味。如今是第一次来了旁人,给这寂寥小院平添几分烟火气。   陆帛还未仔细打量,就听得云颐意味深长的问道:“你当真是本神的妻?”   “当然。”陆帛用力点头。   云颐勾唇轻笑:“那便好。”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休要怪我。”低声轻喃被吹散在风里,   转瞬之间陆帛已被压在床上。云颐支着身体虚虚覆着他,衣物层层剥落散在身下。   陆帛犹疑不定,这人令他觉得无比熟悉,却又有些陌生。 他不敢直视云颐似要将他吞噬的眼神,像是猎物被盯上的感觉,令他毛骨悚然。   不等他逃避,云颐已浑身衣物皆褪,与他赤裸相对。云颐手上用力分开他的腿根,目光触及浅浅翳合的粉色花穴和菊口时微愣,随即像是放下心来,盯着他复杂的说道:“原来如此。”   “什么?”陆帛不明所以,目光向下瞟,看到云颐身下两根硕大笔直的巨物顿时回神,“你你你……”   云颐看到他的表情顿时冷了脸色,“你是吾妻,怎会不知?”   陆帛有苦说不出,他怎么知道这人有两个那什么……如此看来,这人不是他的夫,只是两人长得相像罢了。   陆帛苦着脸道歉,“山神大人,是在下眼拙认错了人,大人切莫与在下一般见识。今日多谢大人相救,在下就不打扰了,告辞。”   云颐面上不显,心里酝酿着一场风暴。该死的凡人竟敢作弄于他,他的心里燃起了熊熊火焰,可这火气说是怒火倒不尽然,说是妒火更准确些。   可知晓这满肚子滔天火焰全是妒火才更加可恨,他堂堂九华山山神,竟嫉妒起了不知哪里来的野男人。   “你以为本神的地界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的吗?”云颐面色铁青,嘴唇微动,扯出一抹狞笑,随即捞起陆帛的腿,扶着孽根用力捅进花穴。陆帛眼眶瞬间湿润,可是这感觉…错不了,就是云颐。   “唔……你轻点……”陆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云颐不得不放慢动作,心里恨自己心软,经不起诱惑。   陆帛浑身绵软香甜无比,身体里似有什么在诱着云颐,云颐忍不住凑过去,在人脖间啃咬轻舔,随即一口咬下去。尖牙瞬时刺破皮肤,蛇毒缓缓注入血液之内。云颐舔掉伤口周围的血迹,两个圆孔快速愈合,转瞬便恢复如初。   陆帛不多时便浑身燥热难耐,云颐浑身冰凉,触手如上好的羊脂白玉。陆帛紧紧缠上去渴求他身上的凉意,哑声问:“你对我做了什么?”   云颐垂眸,“蛇毒对身体无害,只是有催情之用。”   陆帛在心里吐血,至于么?做这种事该两人都心甘情愿,而他是愿意的,何必下毒呢?   随后他便有些庆幸,若非这样他怕是要折在床上。云颐说完便将另一孽根捅进他的后方,两根巨物同时慢慢往肚里挤,陆帛觉得自己的肚子都快要被撑破。   陆帛满头大汗,好不容易两根巨物都挤到头,隔着薄薄的一层膜相互摩擦,云颐便忍不住挺身大开大合肏干起来。   两人正翻云覆雨亲密交合之际,陆帛恍然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声“陆帛……”“陆帛……”“夫人……”“夫人,醒醒。”   “云颐,云颐。”陆帛惊呼,猛然睁开双眼,看到站在床边的云颐。   “我在。”   陆帛扑进他怀里,有些劫后余生的喜悦,忍不住扬起小脸撒娇道:“夫君。”   云颐轻吻他额头,眼神是化不开的浓情蜜意,“我在。”   “我永远都在。”   完结了……撒花   说实话这一篇也很短,写的时间还很长,关键是有些忙,时间长了写文就没有手感,拖着拖着就荒废了……   这样就更加感谢那些愿意看我文的小伙伴了,愿意等我,谢谢,因为有人等,所以不会坑……   下一篇就要存稿了,争取有几万字存稿再开,这样不会断更,不用等更新等太长时间……   笔芯 第20章 番外1   又是一年大雪。   山中万籁俱寂,飞鸟猛兽栖息归巢,方圆百里皆无踪影。   落雪厚实的压在枝丫上,枝丫被压弯了腰,堆雪摇摇晃晃砸向地面,倏忽便与满地白茫融为一体。   山中矗立着一方小院,这山林甚大,却只此一户人家。   陆帛裹着棉被坐在窗前,怀里揣着小暖炉,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簌簌而下的雪,不一会就觉得眼皮直往下坠,渐渐快要阖上。   室内烧了几个炭盆,木炭烧的正旺,偶尔蹦出星星点点的火花。屋子里温度宜人,与外面呼啸的寒风和冷冽相比,着实令人昏昏欲睡。   云颐靠在榻上手持书卷,漫不经心往窗台处瞟了一眼,看着陆帛头一点一点的背影着实有些好笑。   眼看着人就要一头栽下,云颐忙飞身过去,用手心轻轻撑住陆帛的侧脸。   陆帛咂咂嘴,无意识地揣紧怀里的暖炉,迷迷糊糊的显然是去会了周公。   云颐轻叹一声,眸底全是温柔,摇摇头似是无奈的道:“你啊你……”说罢动作轻柔的将人揽进怀里,好让人睡得更舒服些。   可不过一盏茶时间,陆帛额头便冒出细密汗珠,秀眉微微蹙起,显是被闹醒了。   “云颐,这里好涨,疼……”   陆帛双目紧闭,无意识握住云颐的手放在胸口,委屈的瘪嘴,要哭不哭的唤他:“云颐,云颐,疼……”   云颐蹙眉唤道:“陆帛,醒醒。”   陆帛倏然睁开眼,茫然片刻瞧见云颐,顿时委屈的要命:“疼……你快给我吸出来。”说完就急不可耐的把臌胀的馒头似的胸脯凑过去。   “乖。”云颐安抚地哄他,伸手解他衣袍。   陆帛气呼呼瞪他,像一只发怒的小兔子,眼眶红红的,看着好欺负极了。“都怪你都怪你,让小爷生孩子,让小爷挺着大肚子。”越说越来气,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就连这里都鼓起来了。都怪你,呜呜……”   云颐百口莫辩,只能心疼的吻他额头,“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全都怪我,不哭了。”   陆帛渐渐止住哭泣,偎在云颐怀里默不作声。   云颐将人打横抱起,轻柔地放在床上,俯身含住坠在饱满的胸脯上的奶尖。   香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云颐不禁微微皱眉,无论尝过多少次,这腥味还是令他有些不适。   待到奶头被云颐吐出,早已红艳艳的像两颗熟透的樱桃。   陆帛刚松了口气,心又吊了起来。身下像是发了大水,汩汩蜜液把亵裤都打湿了。   他情动了。   陆帛用手背盖住眼睛,眸中又凝聚起一团湿气。   他也不知道为何,孕晚期极重情欲,好似天天欲求不满似的。可是云颐已经几个月没碰他了,若是自己缠上去,云颐会不会觉得他恬不知耻,没羞没臊?   陆帛快要被想象里的情景逼疯,他禁不住胡思乱想,生怕云颐厌倦了他。   云颐扯开他遮住眼睛的手,瞧见他泪盈于睫的样子瞬间慌乱,语气轻柔的不成样子,生怕吓到他,“怎么了?咬疼了?还是宝宝踢你了,嗯?”   陆帛抬起双臂环住他脖颈,头埋进他颈窝里,死活不肯说话。   云颐将他环的更紧,终是忍不住叹息,“你就是我的克星。”   “也是我的命。”   云颐将陆帛从怀里挖出来,逼着他直视自己,良久沉声道:“你我已是夫妻。”   “该是彼此最亲近的人。”   “便不该有欺骗与隐瞒,亦或是将就。”   “你懂吗?”   怀孕太苦,这娇气包一个人承受了太多,他本该体谅与包容,可这娇气包从不愿与他抱怨什么,饭食也好,习惯也好,哪怕是出门在外,什么都迁就着他。   可是夫妻之间,这本就该是相互的。   而不是一个人维系。 第21章 番外二   陆帛直直的盯着云颐半晌,忽而莞尔一笑,“可我心甘情愿。”   “并甘之如饴。”   和尚是被他拖下了神坛,跌落了红尘。往前数匆匆几十载被全盘揭过,此后不信神佛不信师门只信陆帛,他又怎么舍得让他重回那神坛之上无人能懂的寂寞。   “那么,夫人,往后不必再迁就我,换我来疼你,好不好?”   陆帛从云颐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满满的,全是他。   还有平日里隐藏在云颐心底,无法诉诸于口的沉重爱恋。   自此,陆帛便是彻底放下心防,“好。”   室内的火盆烧的灼热,陆帛有些羞涩的别过头,鼻尖上挂了一颗晶莹的汗珠,双手无措的扯着云颐胸口的白袍,轻声嘟囔:“你抱抱我。”   云颐脑子有片刻短路,这不是正在抱着吗?   陆帛瞧他不开窍的样子就来气,索性按着他的光头凶狠地吻上他的唇。含混不清的“榆木脑袋”被掩藏在相贴的唇齿间。   陆帛细细舔吻云颐淡色的薄唇,舌尖抵着唇缝探进去,舌与舌亲密无间的交缠。唇齿相依,极尽缠绵。   云颐这才反应过来,此抱非彼抱。   出家人四大皆空,在遇见陆帛之前,他并不注重色欲,从未体验过床笫之事,满心以为自己要皈依佛门,修身养性一辈子。   就如同他从未想过,会这般痴迷于和一个人接吻,做爱。   可他遇见了陆帛。仅仅是一个陆帛,单单是一个陆帛,便让他乱了心房,软了心肠,念念不忘。   他又何尝不想要陆帛呢?   他早就知道,陆帛是他的劫数,而他在劫难逃。   原来情到深处,是真的愿意同他生生世世,不畏生死,但求是你,就好。   云颐呼吸愈发急促,发狠地回吻过去,逼出陆帛的轻浅呻吟。   两人缠在一处难舍难分,陆帛忍不住双腿圈在云颐腰间,用脚心难耐的磨蹭他的腰。   细软的呼吸喷洒在云颐耳边,陆帛盯着云颐红透的耳垂,忍不住一口含住,嘟囔着:“抱我……”   甜美的气息诱得云颐双目泛红,他兀自忍下将身下人拆吃入腹的冲动,随手解开陆帛的腰带。   陆帛顺从的让他脱衣,扯落外袍,中衣,最后是里襟。衣物被人随手丢在塌下,床上的人又情不自禁拥在一处亲吻。   两人做过这么多次,早已对对方的身体了如指掌,云颐揉搓着陆帛的硬挺,等到陆帛浑身颤抖着去了一回,怜惜地轻吻他额头便趁机探入一指。   陆帛的后穴紧致异常,裹着云颐的手指紧绞,云颐曲起食指搔刮他嫩穴里的软肉,旋转着扩张。   陆帛情动不已,穴里渐渐有了湿意,抽插愈发顺利。云颐又伸了一指进去,两指并起抽动,陆帛忍不住催促他道:“你快些。”   云颐也已忍得身下巨物青筋暴涨,可陆帛大着肚子,他又怎能不细心谨慎。   云颐估摸着不会弄痛陆帛,便让人侧着身子乖乖依在他怀里,捞起他一条腿放在臂弯,扶着性器缓慢地顶了进去。   肉刃破开紧致的甬道愈发深入,直到两颗沉甸甸的囊袋拍打在臀尖上,进无可进。   两人同时舒了口气,皆是品尝到了久违的快活。   云颐缓了片刻覆在陆帛身上开始缓慢挺动腰身,九浅一深肏弄着,动作幅度不大却进的极深,惹来陆帛浅浅的呜咽。   陆帛浑身肌肤如玉般无暇,白皙通透,云颐忍不住亲吻噬咬,在他身上留下斑驳红痕。   陆帛怀孕前几个月害喜严重,吃不下饭,勉强用些饭食也会吐出来,本就小的脸看着更小,好不容易养得身上长了几斤肉,却还是显得瘦,腰身仍然细窄,只有腹部凸起一团圆润的弧度。   云颐边用力地肏弄边轻柔地抚摸他的肚子,那团肉似有所感般,在肚子里动了动,踢他一脚。   “宝宝在踢你。”陆帛笑着扭头看向他。   “嗯。他看起来很喜欢我。”云颐拥紧怀里的人说道。   “哼哼。累了,换个姿势。”陆帛推推身后的人,云颐抽出性器将人摆成跪趴的姿势,捞过软枕垫在他肚子下面,性器复又顶进红艳湿软的穴里。   云颐是个木头,床事也是中规中矩,床上的姿势只有几种。可他体力耐力惊人,做爱恼人得很,一点都不会心疼人,回回都累得陆帛腰疼腿疼全身疼。偏偏陆帛不长记性,无论云颐怎样,他都很喜欢就是了。   陆帛被肏的前后摇晃着身体,脑子里迷迷糊糊,不一会就全身抽搐着高潮。云颐蹙着眉头又来回抽插几百回合,抽出性器射在陆帛腿根里。   云颐打来热水调好温度,细细的为陆帛擦拭身体穿好衣服,就着陆帛用过的水囫囵清洗一下,躺在床上将人圈在怀里。   室外雪越下越大,陆帛也懒得动,便裹在云颐怀里,说些贴己话。   如此这般,寒冷的冬季也不再难熬。 第22章 番外三   酷暑已过,秋风送爽。   云惜已经三个月大,白嫩嫩一团躺在摇篮里,嘴里吮着手指睡得香甜。   两人坐在院子里天南海北的闲谈,恍然间,陆帛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没回家。自己离家近两年杳无音信,陆父陆母该是想他了。   他脸上挂着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的落寞,云颐稍加思索便知,他孤身一人,可陆帛有家有亲眷,遂开口问道:“要回去看看吗?”   陆帛兴奋的点头答应,两人便商议不日动身,带着云惜回扬州城。   一路走走停停,看山河万里。   这日,扬州城内。   陆帛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像只雀跃的小鸟,云颐抱着云惜,领着陆帛来到陆府富丽堂皇的门前站定。门口的小厮一看是他家少爷回来了,忙不迭转身奔进院里通传陆丰,陆帛隔老远都能听到他激动的吼声:“回来了,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啦!!!”   不消片刻便听见一群人匆忙的脚步声,陆丰和李氏在一群下人的簇拥下出现在两人面前。   陆丰瞧见陆帛甚是欢喜,两步并作一步走到陆帛身前,双手紧握着他的手深情地呼唤道:“儿啊,你可算回来了,你这一年多可好?我跟你娘担心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李氏也心疼的摸他的脸,“瘦了,在外受委屈了。我和你爹快要担心死你了,以后便留在家中,切莫再任性了。听话,啊。”   陆帛摸摸鼻尖,目光有些闪烁,若是他爹娘知道他和和尚私定终身还生了崽崽……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陆丰转头就瞧见了站在陆帛身旁的云颐,和他怀里几个月大的奶娃娃。   陆丰笑眯眯拱手道:“云师父,多谢这一年多来对犬子的照顾,快快随我进府歇歇脚,也好让我好生招待招待。”   他又看向云颐怀中的孩子,疑惑道:“这位是?”   云颐沉默片刻,未及他开口,陆帛便抢先道:“我的孩子。”   陆丰顿时血气上涌,声音也不由大了许多,“你说什么?”   “我说,这是我的孩子。”陆帛昂着头得意扬扬,理不直气也壮。   “好你个陆帛,你……你……”陆丰捂住心口重重地喘了几口气,“逆子啊。”   “为父平日里怎么教导你的,啊?你习得礼义廉耻吗?”   “我今天非要打死你这个胡作非为的逆子。”说罢便抄起手里的拐杖抽向陆帛。   陆帛忙窜到云颐身后,云颐抬手护在他身前。李氏也慌忙拦住陆丰劝道:“老爷消消气,有话好好说。”   “云师父你让开,我今天就要打死这个逆子,什么不学偏要学那浪荡子的做派,在外拈花惹草,招惹是非,我跟你娘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   陆帛不服气,躲在云颐背后冲他爹嚷嚷道:“什么拈花惹草,这是小爷名正言顺生的孩子,拜过天地成过亲的。”   “好你个陆帛,背着我跟你娘在外成亲,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不顾了。说,你糟蹋的哪家的姑娘,人呢?”听了陆帛这话陆丰心下稍安,若是两人情投意合相濡以沫,那便不管那姑娘的家世,直接领进门便是,陆家该给的名分都会给。   陆帛朝云颐抬抬下巴,“这呢。”   顿时,尴尬的气氛在空中蔓延,空气似乎都凝滞了。   陆丰抖着声音又问了一遍,“谁?”   陆帛眼瞅着他爹快要气晕过去,一时没敢搭话。陆丰瞧着他的模样便知,此事是板上钉钉了。   “老爷……”“爹……”意识混沌之前陆丰隐约听到一声声急切的呼唤。他忍不住在心里骂道:小兔崽子,别叫我爹,你是我爹。   ……   “无甚大碍。”云颐放下陆丰的手腕,为他盖好被子对陆夫人说道。   李氏欲言又止,张口闭口数个回合,还是说道:“有劳。”   这么一位谪仙一般的人物,怎么会和她儿子搞到一块去呢?李氏左思右想还是想不明白,陆帛脾气娇纵,胸无点墨,虽没什么坏心思,可也是个绣花枕头,勉强只有一张脸能看得过去。   若是为了相貌,云颐本身相貌便是绝佳,更何况出家人早已斩断七情六欲,为此断了修行,这又何必呢?   “无妨。”   谈话间陆丰睁开眼睛,看到候在一旁的陆帛云颐痛骂道:“滚,不孝子,给我滚……”   “都给我滚,往后谁也不准再进陆家的门,永远都别再回来。”   陆帛眨眨眼有些无措,随即突然拉着云颐跪下,盯着他爹娘诚恳地道:“爹,娘,我与云颐情投意合,相连与共,他不弃我,我不负他,此生是分不开了。”   “我们早已缔结为夫妻,他去哪,我便去哪。爹娘,孩儿求求你们,依了孩儿这次吧。”   陆丰恨铁不成钢,“糊涂。你以为这世道容得下你们吗?出门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被人家长里短说闲话,这就是你现在冥顽不灵的下场。”   “我不在乎。”   “爹,我爱他。”   “这辈子,就要他。”   爱是云颐赠与他的宝物,爱是云颐赐予他的暖阳,爱会发光,指引着两人于浩瀚人海中相遇,又于万丈深渊中重生。   相爱本就不易,万幸,这爱被你珍惜。   李氏早已泪流满面,她的孩子,长大了,懂事了,让她如何不欣慰呢?何况他们本就希望陆帛平平安安,幸福快乐就好,至于这枕边人,待两人百年之后哪里管得着,是男是女又有何分别呢?   她急忙擦擦眼泪上前扶起二人,“快起来吧,娘答应你。”   “我……”不同意还没说完,陆丰就被李氏瞪了一眼,剩下的话全部都吞进了肚子里。   “走走走,不理他这个老顽固,我们去用膳,帛儿一路奔波该是饿了吧,娘看着心疼。”   “娘,我没事,云颐将我照顾的很好。”   李氏看了看云颐,没好气道:“那是他该做的。”胳膊肘往外拐的糟心玩意儿,才跟了别人多久,就这般护着他。   “是。您可放心将陆帛交于我,我会护他周全。”云颐承诺道。   “唉。我不同意有用吗?我就这一个宝贝儿子,平日里宠着惯着,娇纵着呢,你要好好对他,切莫让他受委屈。”   云颐看向陆帛,面色容肃道:“我会用生命护他一生平安喜乐,无忧无虑。”这是他说过的,最重的承诺,也是最美的情话。   往后短短几十年,便有良人常相伴。   往后短短几十年,韶华弹指刹那间。   往后短短几十年,但愿来生再遇见。   余生太短,只争朝夕。   爱情最美的样子不过是这辈子遇见你,下辈子还惦记你。   本来不想写番外了,想想还是要有个交代吧,下一篇见啦。 腐 合集网 址 www.yikekee.cc用各种浏 览器访 问 每 日 更 新 超 多 广 播 小 说 漫 画 腐 剧 游 戏 附:作 品来 自互 联网,内容版 权归作 者所有, 24小时阅 读后 删 除,本 人不 做任 何负 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