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滥 》 作者:灵幻新隆 流氓捡回了一个小乞丐 原创小说 - BL - 完结 - HE 现代 - 小甜饼 - 年上 - 中篇 生活是一地鸡毛,爱它泛滥成灾。 坏脾气攻×小可怜受 第一章 八月份天气闷热,空气流动凝滞,带不起一点风丝。云朵厚重,沉闷闷的在酝酿一场暴雨。天地间活像一个巨大的蒸笼,烤的人大汗淋漓。 西装笔挺的青年急匆匆扎进灯红酒绿的夜总会,却在转弯处不留神险些撞上一个人。 走廊灯光昏暗,那人悄无声息的站在阴影处,只有指尖的香烟亮着一点红光。 “深哥!你吓我一跳!”青年站住脚步,“怎么在这站着?“ 被他称作深哥的男人个头很高,接近一米九,紧身背心包裹着结实的肌肉,短发干净利落,眉尾处有短短的一道疤,戾气丛生。 他吸了一口手中的烟,垂着眉说,“里边吵,出来透透气。” 他话音还没落,一旁包厢的门被人推开,铺天盖地的哭号与浪叫一齐传出来。 青年一脸尴尬,讪讪的说,“三哥也来了啊。” 三哥有些个与众不同的嗜好,听动静就能听出来。 周景深没说话,淡淡扫了青年一眼。 推门的人跌跌撞撞朝他们走过来,不知喝了多少,口齿不清的,上来就扒住周景深的胳膊,“深哥,你撒尿怎么撒、撒这么久,都等着你呢……” 周景深任他搭着,扔掉手里的烟跟着进了包厢。 包厢里有十几号人,一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看见他就挥手,招呼道,“景深,来这儿。” 周景深走过去,男人身边正坐着两个近乎赤裸的姑娘,身体不自然的颤抖,满脸泪痕。 周景深在稍远处坐下。朝另一旁正在划拳的一个黄毛男人说,“小李来接你了,正在外面站着。” 那男人满不在乎的,“让他等着呗。”话音未落突然兴奋的嚷起来,“错了错了,快喝!”一边说一边抓起酒瓶向小姐的嘴里灌。 周景深无所谓的回过头,一只柔若无骨的手已经伸到了面前,蹭着他紧绷的腰腹,挑逗道,“深哥,今晚……” 周景深抓住她的手,“今晚我有事。” “每次我约你都有事。”那女孩儿收回手,似真似假的娇嗔。 周景深重新点起一根烟,吞吐间烟雾遮挡了他的表情,“三哥,我先走了。” 沙发上的男人漫不经心的摸着手里的皮带,他长相算英俊,但有种阴冷的气质,让人心生不适。 “刚来便要走?” 周景深抱歉的笑笑。 三哥指了一下桌子,立马有个小姐会意的站起身,将桌上那些红的白的倒在一起,调成了一杯乱七八糟的酒,推给了周景深。 “至少陪哥喝一杯吧。”三哥也笑了笑。 气氛一瞬间沸腾起来,几乎所有人都在起哄,“喝一个!喝一个!” 周景深没推辞,拿起来几乎是一口气喝光。头顶五颜六色的光打在他脸上,越显他轮廓深邃迷人,喉结随着吞咽不住滚动,抬起的手臂肌肉精实,厚重的雄性荷尔蒙挡也挡不住。当即有个角落里的小姐喊,“深哥!别走了,上我倒搭钱!” 一群人都哄笑起来。 周景深跟着笑,喝完后抹了一把嘴,说,“你们玩儿好,我先走了。” 三哥似乎很满意,没刁难的放他走了。 周景深关上包厢的门,青年还等在外面,“深哥……” “玩儿的正嗨呢,一时半会出不来。”周景深摆摆手,“你找个地方先坐会。” “哎。”那青年应了,见他手臂上搭着外套,不由问,“深哥,去哪儿?” “回去了。” “外面下雨呢。” 周景深步子大,青年话音未落,他已经走出了视线。 夜总会外雷声滚滚,酝酿了许久的大雨终于倾盆而来。周景深大步走在路上,嘴里还叼着那根烟。 他没拿伞,但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只隔了几条街。 全身湿透前周景深拐进了胡同。小胡同里只在路口有一个路灯,还接触不良,今晚便早早罢了工,眼前差不多漆黑一片。 好在周景深在这住了二十几年,闭着眼也能摸到家门。正拿着钥匙开院门,突然一道惊雷炸开,周围有一瞬间被照得明亮,耳际嗡鸣不断。 顺着这道雷,他余光扫见斜前方有一片白,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正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 “我艹!”周景深身上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然而转身再定睛一看,原来只是个穿白衣服的孩子。躲在前方的车棚底下,似乎在避雨。一双眼睛盯着他,在黑暗里亮亮的瘆人。 周景深松了口气,还是没好气的冲他喊了一声,“赶紧回家,这么晚在外面乱转。吓不吓人!” 他说完闪身进了自己院子。 院子里挂着几个大裤衩,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周景深认命的捡起来,接一盆冷水往里面一扔,先泡上再说。 走时没关窗,屋里被刮进了雨,没处下脚。他想开灯,按了两三下都没反应,可能是被雷劈坏了。 刚才在夜总会喝的酒终于有点上头了,晕沉沉的难受。他蹬掉鞋子上床,胡乱脱下身上湿透的衣服,扯过一边的被子盖上头,睡觉去了。 第二章 第二天天色放晴,下了雨后难得有点凉爽。 一大早,周景深穿着背心裤衩蹲在院门前一手煎饼果子一手豆浆的吃早饭。 邻居住着一户新搬来的中年夫妇,胡同里的车棚也是他们新修的。里面并排放着两辆半新不旧的电动车。 烫着波浪大卷的女人去取电动车,推门出来看见周景深,哎呦一声说,“没工作也起这么早啊。” 周景深没听清,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女人愣是被他这冷漠的眼神吓了一跳,干咳一声走开了。 周景深这边刚咬开豆浆袋,车棚里传来一声尖叫。 “你谁啊你!来人!有小偷!” 伴着她高昂的声线,一个白白的影子被她从车棚里揪了出来。 周景深一口喝了半袋豆浆,看那女人嫌弃的松开手,张着血红的嘴不停盘问,“你在这想干嘛啊!谁让你在我家车棚里的?是不是想偷东西啊!” 周景深又吃了口煎饼果子,女人对面的孩子身形瘦弱,被她推了一个踉跄,一昧低着头看不清脸。 “怎么不说话啊?哑巴啊!”她吵了半天,终于把丈夫吵了出来。 那男人尖嘴猴腮的,瘦的只有他老婆一半的身形,两人站在一起十分好笑。 他们也不怕上班迟到,和那孩子单方面拉扯了好一阵。男人一边劝老婆,一边推他,最后啐了一口,“呸,晦气。” 那孩子被推到墙上,终于抬起了头。目光从这对夫妇身上轻轻掠过,反而落在了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周景深身上。 周景深正喝掉了最后一口豆浆。 昨晚没看清,这会在青天白日下,那孩子就像个无所遁形的小鬼。 又瘦又矮,穿的是附近中学的校服。但很明显不合身,大概是在哪里捡的。裤子一条腿挽起来,另一条拖到地上。头发很长,脏污成结,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周景深在心里点评他,是个不合格的小乞丐。 所谓不合格,就是不够机灵。像他这样瘦小的孩子,往往更能撩动人们的恻隐之心,跪上半天,赚一口饭钱总还是够的。别的乞丐专挑人流多处走,他偏偏往死胡同里跑。 再者,避雨被发现,那对夫妇明显不是善茬,他还不跑,一动不动等着被骂。不是不知社会险恶,就是傻罢了。 那对夫妇还喋喋不休,这边周景深电话响了。 诺基亚自带的来电铃声音极大,响在胡同里,唬了他们俩一跳。 周景深面不改色的按下接听键,对面传来一个男声,“深哥,有人砸场子。” “在哪?” “就在咱们夜总会,后门被砸坏了!” “就来。”周景深不紧不慢的挂了电话,回屋换了一条长裤,锁上院门出来时,胡同里只剩下那孩子一个人。 他靠墙坐着,整个人缩在过于肥大的校服里,听见锁门的动静也没任何反应。反倒是周景深朝他说了一句,“还不走?等他们下班回来接着骂呢?” 没回话,周景深嘟囔一声,你不烦老子都烦。 他大步走出胡同,想抽根烟,摸口袋的功夫,突然想起来手机扔在床上忘带了,又回来取。 刚走到胡同口,看见那孩子背对着他正在翻垃圾桶。 胡同里有一个公用的大垃圾桶,平时味道就不好,更别提夏天,人人都避着走。 然而那孩子好像闻不到味道,几乎是整个身子都埋进去,翻找着。 周景深定定看了他一会,直到他翻出一个淋汤带水的塑料袋,抖着手打开。 周景深倏然转身离开。 第三章 夜总会的后门对着酒吧一条街,此刻乱成一团。好在有一群看场的拦着,前门还没受波及。 周景深大摇大摆的从前门进来,径直去吧台敲了下桌子。 早上吧台没人,只有一个酒保在擦杯子。抬头看见周景深,先钻到吧台底下摸索了一会,举起一截钢管,嬉皮笑脸的说,“深哥,就剩这个了,行吗?” 周景深无所谓的点点头,拿过来掂量两下,拎着去了后门。 后门口两拨人面对面站着,气氛剑拔弩张,谁都不肯让谁。周景深穿过人群,手里钢管抵着扭曲变形的后门,拧着眉头问,“怎么回事?” “深哥,你可来了!”刚才给周景深打电话求援的小弟指着对面大声说,“马三他们一大早就带人来触霉头,你看看后门给砸的!” 被他指着的高壮男人粗声说,“你小子别告偏状。我们这丢了个人,有小弟说看见跑你们夜总会去了。” 他说着,目光转向周景深,眸色沉沉的,“本来进去转一圈也不是多大事。你们这么拦着,说心里没鬼谁信呢?” 周景深扯了扯嘴角,痞气的很,“丢什么人了这么急?” “少说废话,识相就赶紧让开。”马三不耐烦的说。 周遭安静无比,两拨人都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自己手中的武器。 周景深突然低哑的笑了,他踢开脚边碎裂的彩色玻璃,侧身让出一条路,随意的说,“请吧。” 周景深这边的人一片安静,没人对他的决定提出异议,好像坚守了一早上后门的不是他们。 他这么好说话,马三反倒犹豫了。 “不进来?”周景深微眯了眼,“消遣我玩呢?” 马三暗骂一声,对自己身后的小弟说,“你去看看。” “哎?”周景深晃着手里的钢管,“让你进去是给你面子,我什么时候说过别人也可以进去?” 马三沉着脸不说话。 他选大早上来闹事,就是看准了周景深平时这个点都在蒙头大睡。鬼知道他今天怎么就起来了。 谁都看出马三怕了周景深,人群里渐渐传出些奚落声。 周景深依旧玩着手里的钢管,偶尔打个哈欠。 马三咬了咬牙,“我进去!”他握紧了手里那收缩刀,气势汹汹的向周景深走过来。 周景深给小弟使了个眼色,一群人自动给马三让出路。 马三很警惕,而且如他所料,在他与周景深擦肩而过时,周景深手里那截钢管狠狠向他后背砸了过来。 场面一下子乱了起来。 马三的小弟想要冲进来,却被周景深这边的人层层围住。 马三怒吼一声,侧身伸手想要接住那钢管。 然而那钢管的力量极大,不仅没接住,反砸的他手直直下去。他另一只挥舞刀具的手跟着慢了,被周景深一拳挥开。 周景深一脚踢在他腿窝,给他踢了个踉跄。紧接着一个坚硬的拳头就到了脸上,砸的他眼前一黑,鼻血当时喷溅出来。 又一拳打在马三胃部,熊一样壮的汉子硬是被周景深打的浑身抽搐,毫无还手之力。 周景深三两下就放倒了他,把他的脸按在那堆碎裂的玻璃上,声音带着股冷意,“你周爷的地盘,也是随便进的?” 马三张了张嘴,没能出声,只啐出一口血沫。 突然警铃声远远响了起来。 “警察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酒吧街上的人瞬时作鸟兽散。 马三的小弟全都跑了个没影,这边也退回了店里。 “嘿,马哥。”周景深夸张的叫了一声,“你的小弟们可真够义气。” “深哥!”一个小弟笑嘻嘻的凑过来。 周景深站直身子,说,“等一会警察同志来了,你好好给他们讲讲,咱们的门是怎么被砸的,咱们是怎么被欺负的。”他看了一眼地上趴着的马三,挠了挠头,“这叫什么来着……人赃……抓获?” “深哥真厉害,会用成语!”小弟读书时连初中都没毕业,混了几年字不会写几个,只知道一个劲的给周景深拍马屁。 周景深狠狠拍了他的头一下,小声嘟囔,“我怎么觉得你在嘲笑老子。” 打架斗殴在这地界每天两三件都算少的。酒吧街这一趟更是鱼龙混杂,向来没人敢管。出警不过是走个形式。 周景深把烂摊子丢给小弟处理,警车开过来时,人已经溜达到了楼上。 他起太早,这会困得厉害,随便找了间房去补觉。 周景深醒过来时房间大亮,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一点半。 他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时手还湿着。下楼遇见一个女服务员冲他抛媚眼,他甩了人家一脸水。 早上给他打电话的小弟叫王奇,正在卡座打牌。 周景深一把扯过他的牌,“有吃的吗?我饿了。” “刚点了外卖。”王奇给他让地方坐下,“店里吃腻了,咱来口新鲜的。” 周景深看他脸上青了一块,随口问,“谁给你打的?” 王奇捂住脸,不自然的说,“还能有谁,马三那小瘪三。” “能让他给揍了,你也真行。”周景深啧啧称奇。 王奇被奚落的脸都绿了,好在这时他电话响了。 是外卖到了。 他接完却不动弹,周景深让他去取饭,他嚷嚷着,“这把玩儿完,玩完就去。” 结果这一把又玩了好几把。周景深作势要踹他了,他才不情不愿的起身。 周景深替他玩了几把,都是输。 别人闹着让他掏钱。 他摸着头,板寸有点扎手,“哎,王奇怎么去这么久。我去看看。” 说着扔了牌就大步走了。 “靠!深哥太不靠谱了,下次不和他玩。”身后还传来笑骂声。 周景深转了一圈,发现门口没人。 携饭潜逃了? 他又走了几步,终于在街角听到了王奇的声音。 “我艹!老子的东西你他妈都敢动?” “今天真他妈的倒霉。” 周景深转过去一看,一道白白的身影正缩在王奇脚下,旁边饭盒洒了一地。 而王奇骂不过瘾,又飞起一脚,狠狠踢在他身上。 “不是吃的挺高兴的吗?这会装什么死!” 那瘦弱的身子抖着蜷成一团。 王奇蹲下身子,手拿起一旁的饭盒,劈头盖脸的向小乞丐头上浇去,“让你他妈吃个够。” 周景深脑袋嗡的一下,几步上去甩开了王奇,厉声道,“干什么!” 王奇被甩的一个踉跄,“深哥……”他张了张口,气势弱下去,“他偷我们吃的。” 那菜汤顺着小乞丐的脸滑进脖颈,油腻脏污。 他的手也很脏,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此刻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只有眼睛很亮,也没有哭。 “你先进去。”周景深看了他一会,回头对王奇说。 王奇还有点茫然,“深哥……” 周景深点了根烟,冲他摆了摆手。 王奇一步三回头的进了夜总会。 周景深站在原地,看那扇金色的大门打开又合起。 仅仅是一条街一道门,分割开的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有人抛洒金钱醉生梦死,有人放弃尊严挣扎求存。 周景深狠狠吸了一口烟,蹲下身子,难得有点犹豫该说什么。 最后从裤兜里摸出几张一百块,放到他旁边,“以后机灵点吧,偷吃东西偷睡别人的地方被发现了就跑,别傻等着了。” 第四章 那孩子迟缓的抬头,短暂与周景深对视后移开视线,似乎没有听懂他的话。 他躺在冰凉坚硬的地上,眼睛直直盯着天空,余光里还能扫到男人线条凌厉的下巴。 对比自己身上那股腌臜难闻的气味,男人身上夹杂着烟草与洗衣皂的味道倏然变得清新起来。 周景深也没指望能得到什么回应,挠了挠头站起来,“疼的厉害的话,拿钱去买点药。” 他默默站了会。来电铃突然响起,拿起看了一眼,是王奇。 周景深没接,把手机重新塞回兜里,“我走了。” 他先去附近的餐馆打包了两份饭拎回夜总会。路过那条街时,他回头去看。小乞丐仍保持着原来的样子躺着,伸长的腿脚僵硬挺直,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仿佛随时会消失在天空之下。 反正也无人在意。 “艹!”周景深的脚步一瞬间停了下来。 他不是什么好人,只做自己想做的事,几乎没有再犹豫就转身过去,“小孩儿,你想不想和我走?” “以后哥罩着你。”他扬眉,“有地方住有东西吃,不需要偷也不需要抢。每晚都能睡个安稳觉。” 他稳稳站在小乞丐的身前,替他挡了盛夏的阳光,投下一片阴影。 周景深就那么站着等了很久,直到他手里拎的饭菜开始变凉,王奇的电话接二连三的打过来。 他才咳了一声,“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他是没想过会被无视的,连回去的背影都有点灰溜溜。 在他身后,那孩子侧头,目光紧紧追逐着他。眼睛缓缓眨了眨,里面终于不再是一片死寂。 周景深和王奇一起吃了饭,之后别的小弟们打牌,他在一旁心不在焉的看,脑子里转的都是刚才的小乞丐。 这么不给他深哥面子的还是头一个。果然不机灵。 时间总是容易消磨。夜色深下来后,周景深一个人坐在角落。手机屏幕亮着光,幽幽照在他面无表情的脸。 王奇从舞池里穿过来,“深哥,上去睡会吧。” 周景深不理他,专注的按着手机按键。 王奇好奇的探头去看,“你这老年机有什么好玩的?” 只见屏幕上一堆五颜六色的方块速度极快的下落。周景深按来按去,也没能阻止那些方块堆满整个屏幕。 他烦躁的退出游戏,周围动感的音乐声吵的人头疼,抬头说,“我今晚回去。” 王奇一愣,“都这么晚了,就在这睡呗,你经常住的那间房都收拾好了。” 周景深摆摆手,点了根烟独自走了。 和吵闹的夜总会相比,大街上静悄悄的,只偶尔有车驶过。 胡同口的路灯今天坏的厉害,灯光一闪一灭。 路灯底下站着那瘦弱的孩子,静静看着面前的周景深。 周景深笑了,也没问他等了多久。只吸了一口烟,很是潇洒的吐出烟圈。 “走,跟哥回家。” 第五章 周景深领着他进了院子,打开房门进屋时,他却在门外站住了脚步。 “怎么不进来?”周景深摸到客厅的灯打开,回身挑眉问。 他站在门外,手扒着金属门,声音低不可闻,“脏。” 周景深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嫌弃屋子乱,但转念就明白过来,他说的是他自己。 “没事儿,进来吧。”周景深咳了一声。 那孩子扒着门框整个身子缩着,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不自觉的透露出一种极度的渴望。 看在周景深眼里可怜极了。 周景深与他对视片刻,想去抓他进来。 他紧紧拽着门框,消极抵抗。眼眶没一会就红了。 周景深没办法,只得道,“行行行,先去洗澡行了吧。” 他回屋拿了一个大毛巾,路过那小子旁边,一点也不介意的揉了揉他脏污的头发,“走。” 这回他乖乖松了手,跟在周景深身后亦步亦趋的。 院子角落里搭着一个简易洗澡间,三面是石棉瓦,顶部放着太阳能热水袋。撩开帘子进去,里面还有个放肥皂和洗发水的架子。 “先把衣服脱了吧。”周景深把毛巾搭在那架子上,拿下喷头调试水温。 身后传来悉悉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周景深念念叨叨的,“这水不太热了,不过刚好。白天能烫死人。” 没人理他。他转身一看,那小子居然正蹲在地上,特别认真的叠自己那身破烂衣服。 周景深看的一阵头疼,一把给他拽过来,拿着手里的淋头喷他,“别叠了,咱不要了。明天我给你买身好的。” 夜晚散尽了白日的暑气,温热的水流在自己身上,被风一吹竟然有点冷。他小小抖了抖。 周景深沉沉的声音响在头顶,“冷?”他长臂一勾,给帘子放了下来。 洗澡间有一个小小的灯管,周景深借着光打量他,“也不是很脏嘛。” 小子专心搓着自己,小声说,“在河里洗过。” 周景深哈哈笑,仔细看了他一会,突然问,“你几岁了?” “……十六。” “真的?”周景深狐疑。 这小子站直了还不到周景深肩膀处,个头矮不说,还瘦的要命,身上没什么肉,完全是个皮包骨,肋骨一根根看的清楚。 营养不够导致没抽出身形,不像少年,反而像个孩子。 “还没长开。”周景深也不去纠结这些,只想着以后自己好好养着还能长高。 周景深看他洗的差不多了,就把喷头递给他拿着,自己去帮他搓一遍。一边搓一边问,“叫什么名字?” 周景深的手很大,手指粗糙有力,掌心热乎乎的,比水温还高。刚一贴上来,他就抖了抖。 被周景深碰过的地方一点点热起来,引起皮肤病态的痉挛疼痛,没怎么反应过来,滚烫的眼泪就砸了下来。 他强忍着,背对着周景深低下头,含糊不清的从口中吐出两个字,“小安。” 周景深声音低醇,带了几分笑意,“周小安。” 短短的三个字从他舌尖转了转吐出来,轻飘飘的却像是一把锐利的刀,狠狠插进周小安的心脏。 周小安的皮肤很白,他没怎么用力,就搓出一片红痕。 周景深暗暗咂舌,连忙掩饰性的把周小安转过来,“站好,给你洗头发。” 周小安不发一语,乖乖的弯下身子任他摆弄。即使周景深动作莽撞,让洗发水流进眼睛里,刺痛的很。 比起身上,他的头发才是真正的无可救药。 周景深毫无章法的揉了半天,揉了一手的泡沫也没能理清那头打结的乱发。 周小安听见他的叹气声,有点不安的攥紧手指。 周景深沉吟了一会,突然说,“你的头发太长了,我给你剪剪?” 周小安默默点头。 周景深把毛巾递给他擦脸,走开一会又回来,说,“放心,我的头发都是自己剃的。也挺帅的,对吧。” 周小安看了一眼他手里黑色的大剪子,怎么看都不是用来理发的。 周景深随意擦了擦他头上的泡沫,拎起那打结的发尾,没怎么思考就上手一剪。 咔嚓一声,头发短了一半,总算理开了。周景深把剪子扔到一旁的架子上,开始给他洗头发。 全洗好后关了水,周景深递给他一件大跨栏背心,“你先穿这个吧,明天带你去买睡衣。” 周小安接过来套上。背心宽松,穿在他身上四处透风,又有点像女孩子穿的裙子,怎么看都怪怪的。 周景深转身收拾东西的功夫,又发现周小安在摸他自己那堆破烂衣服。 “别碰了,嘿!” 周小安从裤子里摸出一张纸,然后收了手。 周景深给那堆脏衣服踢到一边,随手摸了摸他的头发,难得文艺了一回,“别看了,扔掉这身,和过去告个别。” “嗯。”周小安亮亮的眸子专注看着周景深。 现在夜已经很深了,周景深这个常熬夜的都打了个哈欠,困倦的把周小安领回屋睡觉。 周景深四处翻找也没能在家里找出第二个枕头,他把自己的枕头扔给周小安,“你枕这个。”他拿薄被子卷了卷充当枕头。 两个人面对着面躺下。周景深关了灯,随口道,“明天给你买个床。今晚先凑合着吧。” 周小安点头,湿发蹭在枕头上。 周景深没那么细心,自己从来都不吹头发,更不知道让周小安吹干头发再睡。 周小安的眼睛在黑暗里幽幽发光。 周景深把手盖在他眼睛上,闭着眼懒懒说,“睡觉,别看我。” 手心下的睫毛颤动,“为什么救我?” 他说救,用了这么严重的字眼。周景深在心底哂笑,敷衍道,“因为我是大好人。” “我看见你把别人的头打出了血。” “……” 周景深移开手,凑过去凶神恶煞的说,“老子想救就救。现在闭嘴,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丢出去。” 周小安双手捂着自己的嘴,连连点头。 周景深于是心满意足的闭眼睡觉。 他没一会就睡着了,周小安却始终睁着眼睛。窗子开着,有风吹进来,惬意的很舒服。他慢慢移动身子,小心翼翼的滚到了周景深怀里。 第六章 昨晚忘了拉窗帘,阳光直直照在床上,越来越亮。周景深拧着眉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手在一旁摸索着,想抓来被子,却摸到一片细腻肌肤。 片刻后,他猛然睁开了眼。 周小安面朝他蜷着身子,睡得正香。 周景深看了他一会,给他扯过被子盖上。翻身想下床去,才发现周小安左手正拉着他的背心,攥得紧紧的。 周景深觉得好笑,小心的掰开他手指。周小安却被弄醒了,眼睛半睁着,迷糊的叫了一声,“哥?” 周景深的心霎时被这声哥叫得一片妥帖。 平时王奇他们深哥长深哥短的叫着,他都不觉有什么。可周小安这一声,似乎格外不一样。这依赖的,近似于亲人间的意味,突然安抚了他冷硬空白的心底。 周景深揉了揉他凌乱的短发,“再睡会。哥去给你做饭。” 周小安嗯了一声,把头慢慢埋进被子里。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他彻底醒了。 周小安叠好被子,踩着周景深的大拖鞋,顺着香味飘进了厨房里。 厨房不太大,但收拾的干净,没有厚重的油烟。也可能是因为周景深本来就不怎么在家做饭的缘故。 他人高马大的,站在小小的厨房略显逼仄,一手扒着锅铲,“醒了?” “唔。”周小安站在门口。 “去洗脸。”周景深一指院子。“家里刚好有新牙刷。” 周小安慢吞吞的点头,周景深看了眼他炸毛的头发,收回视线,去冰箱里翻出一袋速食面条。 周小安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洗了脸,正漱口时,周景深在屋子里喊他,“吃饭了。” 他吐掉嘴里的水,匆匆擦了把脸,“来了!” 桌上放着锅打卤面,两人相对坐着。周景深给他盛了一碗,“凑合吃口。我不太会做饭。” 周小安欢欢喜喜的拿了筷子,夹了一大口面条,含糊不清的说,“好吃。” 周景深也尝了一口。面条煮的时间太长,软塌塌黏在一起,肉卤还放多了盐,齁的慌。绝对称不上好吃。 但周小安就是这么心满意足,狼吞虎咽的吃了一碗。 “下午我去给你买衣服,你在家等着?” 周小安停了筷子,说,“我也想去。” 周景深笑了,“你穿什么去?身上的跨栏背心?” 周小安说不出话,闷闷的扒碗里的面条。他低着头,头顶几缕黑发翘着,随着动作慢慢摇晃。 周景深看得好玩,不由自主伸手去戳那头发。 周小安茫然的看他。 周景深收回手,一脸正经的说,“吃慢点。” 周小安嗯嗯两声,一杯清水被放到手边。 两人吃完饭,周景深收拾了碗筷,靠在门边说,“周小安,过来。” 周小安走到他旁边,被周景深拍着挺直后背,感觉他在自己头上和腰间比量了一下,“嗯。” 周景深又蹲下身子,“脚。” 周小安颤巍巍的伸出脚。 周景深抓了那截细白的脚腕,大手比量了一下,抬头说,“给你买鞋子。” 周小安抓着身后的门框,身子有点发抖,周景深的体温通过脚腕传过来,又让他有点想哭。 周景深要出门时,周小安扒着窗户,“哥,早点回来。” 周景深动作一顿,笑着冲他摆摆手,“马上回来。” 周小安独自一人在家,按周景深教他的打开电视看了会,看着看着就趴在床上睡着了。 等他醒过来,外面天都快黑了。周景深正坐在他旁边,低头研究东西。 “哥……”周小安坐起来,揉着眼睛。 周景深嗯了声,头也不抬的说,“去试试衣服,不合适好去退。” 周小安跳下床,看到桌子上的大包小包瞬间惊呆了。 “哥!你怎么买这么多衣服!我用不上这么多……” “不喜欢的就不穿。”周景深答非所问。 周小安鼻子酸酸的,低头狠狠擦了下眼泪。 以前他捡一套衣服,无论冬夏能穿很久。从来没有人会对他这么好。 周小安怕被周景深看到他在哭,先出去洗了把脸,收拾好情绪,回来后换了一身简单的短袖短裤,亚麻质地,穿起来很舒服。 周景深正蹲着安装床,忙中偷闲看了他一眼,“挺合适的。” 周小安脸上发红,“谢谢哥。”他凑到周景深旁边,“哥,你在干什么?” 他说话的热气呼在周景深耳侧,带着一股少年的干净气息。 周景深躲了一下,“给你安床。来搭把手。” 周小安看着满地的木板,神色有一瞬的黯淡,但还是听话的扶起两块板子。 周景深扔开说明书,开始拧螺丝。 两人正热火朝天的干活,一张单人床初见规模时,周景深的电话响了。 他一手接电话,一手继续拧螺丝。 电话那头传来王奇的声音,“深哥,在干嘛?你今天不来了吗?” “有事儿?”周景深声音沉沉。 “没有没有。”王奇回答。 周小安在一旁看着他无意识的手部动作,提醒道,“哥,太紧了。” “哦。”他没注意,给钉子拧的太紧,又向反方向旋了两下。 王奇一时没说话,周景深拍了床板一下,示意道,“抬腿。” 周小安弯着身子去抬床腿,使了半天劲也没抬起来,求饶说,“哥,我没力气……” “小样。”周景深一手给床板翻过来,说话带了点喘息,把螺丝刀扔给周小安,“你来。” “……”王奇在电话另一旁听对面的动静听的目瞪口呆。 这床板的吱呀声,两人暧昧的对话,喘息声求饶声……深哥在干那事?! “我,我先挂了深哥。”王奇声音有点抖,“你干,不是,玩的开心” 周景深还没说话,王奇已经挂了。 他拧着眉扔开手机,“没事打什么电话。”继而道,“周小安,使点劲,拧紧点。 第七章 两个人折腾了好一会把床安装好,周景深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新被褥换上。 他低头铺床,想起来两个人还没吃晚饭,随口问,“晚上吃炒饭行吗?” 周小安自然是没有意见,像条小尾巴跟着周景深转去了厨房。 厨房本来就不大,多了一个人更是连转身都困难。周景深回身拿鸡蛋的时候,手里的锅铲差点拍到周小安头上,他终于不耐烦了,拧着眉说,“你杵在这儿干什么,出去看电视。” 周小安听话的退到门口,却依旧探头向里看,“我想帮忙。” 周景深向锅里倒了点油,又放进葱花,刺啦一声升起油烟,他漫不经心的说,“那你去收拾桌子。” 周小安便拿了碗筷,去桌子旁的时候,周景深扔在那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声音很大,吓得他一个哆嗦,险些扔了手里的东西。 “哥,你手机响了!”他跑去厨房。 周景深在油烟里微眯着眼,朝他伸手,“给我。” 周小安只得又跑回去,小心翼翼的捧着那部旧手机递给他。 周景深却又忙着翻炒饭,不接过来,只是问,“是谁?” 周小安攥着手机看屏幕上的字,小脸皱成一团,半晌纠结着吐出一个音,“王……” 声音不大,生怕错了一样。 周景深忙里偷闲的看他一眼,和他求饶般的眼神对个正着。 周景深挑眉,“不认字?” 周小安有些忐忑,高高的举起手机,嗫嚅道,“哥……” 周景深也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觉,总之不大舒服。 他关了火,接过手机。没什么意外是王奇的短信。 “深哥,三哥来了。” 周景深看着这行字,眉头皱了起来。手下动作却没停,把饭盛到碗里,揉了一把周小安的头,“走,吃饭。” 周小安被他推了一把,还有些不安的看他手机,“哥,你要出去吗?” 周景深没回答,又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西红柿,上面放了些白糖,西红柿渗出些酸甜汁水,看起来很是诱人。 他把西红柿推到周小安旁边,言简意赅,“吃。” 吃完饭后周景深果然要出门。 周小安本来在厨房洗碗,听见动静跑到门边,手指扒拉着门框,期期艾艾的说,“哥,你……早点回来。” 周景深回头看他,本来迈出去的步子又折了回来。押着周小安洗漱完毕,看着他换了睡衣,又给人埋进被子里,才弹了下他额头,哄人似的说,“小孩子早点睡觉,否则长不高。” 周小安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周景深蹲在他床边,举着自己的手机,按了几下键,示意周小安看,“如果你半夜醒了我还没回来,就打这个电话,我会接。” 屏幕上的名字是那个王什么,周小安拿不准剩下的那个字该怎么念。 他点了点头。 “就这样,按这个。”周景深把手机塞进他手里,“睡吧。” 周景深的话仿佛有什么魔力,周小安的心安定下来,没一会就困倦起来。真正睡过去的那一瞬仿佛听见了关门的动静。 周景深到夜总会时王奇正坐在吧台边打电话。 “深哥,你来了。”王奇目光有那么点奇怪,上下扫了周景深一眼。 “三哥呢?” “在楼上呢,刚问你怎么不在,我说你出去买烟了。”王奇叹了口气。 “嗯,谢了。”周景深应了一声,转身向楼上去。 打开包厢的门,里面出奇的安静。有一个姑娘正站着唱歌,还有几个围着三哥坐在长沙发上。 三哥看见周景深也不怎么惊讶,只是随意指了个位置让他坐下,然后推了身边的女孩过来。 那女孩是夜总会的服务生,周景深有点印象。她化着淡妆,脸上好像哭过,但还是笑着叫了一声,“深哥。” 周景深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给我倒杯酒。” 她低头倒酒,端到周景深嘴边,像是要喂他喝。 周景深盯着眼前那杯深色液体,自己接了过来,遥遥对三哥举杯,“三哥。” 三哥笑着示意他自己喝,“我今儿自己开车过来的,就不喝了。” 周景深便放了下来,去给三哥点了根烟。 “这几个月夜总会收益不错,明天让财务给你多开点钱,当奖金了。” “谢谢三哥。”周景深有点想笑,收益不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他又不是管经营的。 两个人的谈话到此结束,三哥重新吞云吐雾起来。 倒酒的姑娘依偎在周景深怀里,手下动作暧昧,纤细的手指到处惹火。 周景深捉住她不老实的手,垂眸凝视她。 周景深的长相有种锋利的英俊,这样垂眸盯着一个人时很有压迫感,同时让女孩子难以招架怦然心动。 她只觉得软了半边身子,软着嗓子开口,“深哥……” 就听见周景深压低了嗓音,在她耳边轻声问,“我记得你有个弟弟?” 她有点不明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是,还在读小学。” “他平时读什么书?” “……?” 第八章 在周小安开始学认字后,周景深觉得自己仿佛养了个儿子,很是新鲜。 盛夏的午后,电风扇对准桌前,周小安半趴在桌上,一手按着被风吹起的扉页,认真的做拼音连线题。 周景深嘴里咬着冰棍路过,看他念念有词的把大树图案和拼音连在一起。 “周小安。”周景深躺到一旁的沙发上,手里翻着那本《汉语拼音大全》,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一脸严肃的说,“过来,考考你。” 周小安连忙跑过来,紧张的坐到一边。 周景深举着书,侧头看他,“知道标音调的规则吗?” 周小安张口就来,“有a在,把帽戴。a要不在,o、e戴。要是i、u一起来,谁在后面……给谁戴。” 背完了周景深还没找到那页,他哈哈一声放下了书,“背的挺好。” 周小安脸上红红的,额头带着点薄汗,“谢谢哥。” “热?自己去拿根冰棍儿吃。”周景深拿过遥控器把风量调大了些。 周小安跑出去又空着手跑回来,“冰箱里没有了。” 周景深举起自己手里吃了大半的冰棍,随口道,“这根给你?” 他本是开玩笑,没想到周小安真的凑过来,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周景深垂眸,少年雪白纤细的脖颈露在眼前,柔软黑发垂在耳侧,咬下一小口冰凉后,红软舌尖无意识的舔过。 周景深脑袋轰的一声。 “好甜啊哥。”周小安含着那口冰棍,脸侧鼓起一块小包,含糊的笑着说。 周景深拿着那根冰棍,不知怎么的,就是不能再若无其事的放进嘴里了,他塞给周小安,“给你吃。” “哥你脸也好红,很热吗?你坐这边来吧,这边风大。”周小安担忧的说。 周景深沉沉看他一眼,刚才那种莫名其妙的悸动又消失了。 大概是天气太热了,脑袋有点晕,周景深松了口气,站起身子,“走,带你出去买冰棍。” 周小安乖乖穿了鞋子,跟着他出门。 现在正值晌午,一天最热的时候,树叶被阳光晒得卷曲,街道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周景深带着人贴着路边招牌洒下的阴凉,走了几条街拐进一家商场。 刚一进门,商场的冷气扑面而来,总算能在炎热里松口气。 周小安低着头紧紧贴在周景深身边,露出的肌肤被阳光晒得红成一片。 周景深领着他向地下超市去,“凉快点了没?” 周小安无声的点头,走了几步突然拉住周景深的手。 周景深一愣,稍放慢了脚步,回头问“怎么了?” 周小安抬着头与周景深对视。 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渐渐被汗水浸透,却是冷的。 偶尔有人路过身边扫他们一眼,周小安就越加慌张,身子紧紧贴着周景深,张着嘴说不出话。 他害怕。 哪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本质里还是那个脏脏的小乞丐。 他恐惧明亮人多的地方,恐惧一切投在他身上的目光。 周小安身子不自觉的颤抖,脸上原本的红晕都退下去,变成惨白。 周景深拧眉,“没事。”他抽出了被周小安紧紧抓着的手。 周小安一下红了眼眶,还没来得及反应,周景深就弯下了身子,一手托着周小安的屁股,一手拢住他的后背,把人面对面抱进了怀里。 身体骤然腾空,周小安吓了一跳,紧紧抱住周景深的脖子,“哥!” “没事了。”周景深声音低沉,让人无比安心。他扶着周小安后背的手改向上摩挲他的头发,重复道,“没事了,周小安,别害怕。” 第九章 周小安虽然身量瘦小,但到底是个半大少年。像这样抱孩子一样被周景深抱在怀里,还是显眼的很。 周景深浑不在意的,抱着人去逛超市,买了一大袋零食,期间还向窝在他肩头的周小安询问口味。 周小安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些,两手紧紧环着周景深的脖颈,偶尔抬起头来总能撞上别人好奇的目光。他小声说,“哥,放我下来吧。” 周景深看他一眼,又把视线放回了货架上,“果冻和布丁要哪个?巧克力棒要吗?” 周小安抿了抿唇,重新趴回周景深怀里,把自己的脸藏了起来,轻轻摇头时柔软发丝蹭过周景深脸侧。 周景深个子高,排队付钱时一眼就能扫过几乎所有人的头顶。他侧着头,和周小安说,“要好好吃饭才能长高。” 从超市里出来后,周景深没带着周小安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公园。 两人坐在树影下的长椅上,一人手里一只冰棒。 “哥,对不起……”周小安小口咬着冰棒,犹豫着开口。 周景深意外的看他一眼,“为什么道歉?” “我,我很怪。”周小安低着头,声音很轻。他回想自己刚才的表现懊悔不已,又自觉给周景深丢了人,咬着牙艰难的解释,“哥,我不是总爱哭……” 明明,明明以前就不会哭。 他的肩膀在抖,周景深默默看了一会,“你做的很好。觉得不舒服,不喜欢就要说出来。” 周小安还不懂他的意思,却终于敢抬起头去看他的脸。 周小安的瞳孔很黑,盯着一处看时显得纯粹干净,茫然的神色落在周景深眼里却又可怜的很。 好像还是以前那个没有依托的小乞丐。 周景深凑近,用拇指蹭了蹭他眼角,“没什么。” 两人离得很近,周小安数次张口,突然对着周景深的脸打了个喷嚏。 “哥!”周小安惊呼一声,连忙用手去擦。 然而在他们俩说话时,他的冰棒早已经化成了糖水,正黏糊糊粘在他的手上,又被他尽数蹭到了周景深脸上。 周景深一把抓住他的手,“周小安,我真服了你。” “我不是故意的!”周小安想笑又不敢笑,皱着眉头看周景深。 周景深抓过零食袋子扔给他,“自己抱着。走,回家洗脸去。” 他这喷嚏两人一开始都没放在心上,结果到了晚上周小安就开始发热。 家里没有感冒药,周景深出去买了药回来,周小安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周景深给他叫醒喂了药,开始后悔下午不该带他出去折腾那么一圈,简直是没事找事。 周小安断断续续的做梦,后半夜浑身酸疼的醒了过来,看见周景深还坐在他床边,低头玩手机。 “哥……”周小安一开口就咳嗦,咳了好一阵才停下,哑着嗓子说,“你别守着了,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周景深面无表情的用手机屏幕照他的脸,那亮度让周小安连忙闭上了眼,就听见他说,“睡你的,等天亮了带你去挂水。” “真的没事。”周小安还在嘟囔,并试图用自己不多的人生经验说服周景深,“以前比这还严重,都是睡一觉就好了……” 周景深伸手捂住他的嘴,只觉得他连鼻息都烫人,不由拧紧了眉,“闭嘴,睡觉。” 周小安的唇动了动,周景深又说,“发烧烧成傻子我就不要你了。” 周小安再不敢动了,整个后半夜时睡时醒,意识漂浮中刻刻忧心自己有没有烧傻了。 他病的严重,又住不惯医院,周景深就带着他医院家里两头跑,天天陪着。 大概过了一周,周小安病好的差不多时,三哥的电话打来了。 第十章 医院病房里,周景深的手指从外卖单上滑过,最终停在了一处。周小安眼睛紧紧盯着,犹豫的念出“炒……饭?” 手指又慢慢移动,周小安看了半天,只觉得那方方的字排列整齐,仿佛在嘲笑自己,“猪?” 周景深看他一眼,“照图片猜的?” 周小安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唇。 周景深把外卖单递到他手里,两人脑袋凑在一起边看边讨论,“这个是炸酱面,面字认识吗?” “唔……认识方便面,还认识面包!“周小安眼睛瞪大了些,藏不住的小得意从里面跑出来,期待着周景深能夸夸他。 可惜周景深刚要开口,手机铃就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声音之大,唬的隔壁床护士正拔针的手一哆嗦,差点又扎回去。 周景深摸出手机,陈辛测三个字亮在屏幕上。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皱起眉,挂断了电话。 他看了眼周小安的吊瓶,暂时还不用换,便对他说,“我出去打个电话,马上回来。” 周小安乖乖点头,视线投回外卖单,假装认真的看了起来。 周景深转身出去,沿着走廊慢慢的走,把电话重新打了回去。 这次铃声响了很久对面才接起来。 “三哥,有什么事?“从走廊一头走到另一头用不了多少时间,周景深步履平稳的转了一个圈。 “景深最近在忙什么。”陈辛测的声音隔着电话有点失真。 “家里有点事。”周景深随口道。 “家里……”对面似乎传来模糊的轻笑声,但是声音太小周景深听不清楚。他拧着眉,下意识翻出一根烟,又突然意识到自己正在医院里,随手把烟塞了回去。 “说正事,过几个月是爵色的五周年,我想让你最近找人把店里重新装修一下,到时候办个大庆典,顺便宣传一下新店。” “我知道了。”周景深在病房外停下了脚步。他刚想挂电话,对面却又传来了动静,带着点感慨似的,“景深,一晃爵色开业已经五年了。” 周景深靠到墙上。 “咱们也认识十多年了,前几天老爷子还念叨你呢。”陈辛测在电话那头笑起来。 周景深近乎冷漠的表情终于起了些变化,目光凝在一处,“我过几天去看陈叔。” “好好。老爷子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你要是能陪他聊会儿天,他会很高兴的。”陈辛测答应的挺痛快。 周景深又随口应付几句终于挂了电话。 他这一趟出来的时间比预料中长,挂电话后连忙回了病房。 谁料进去一看,除了正在挂吊瓶的右手,周小安整个人都埋在被子里,只露出头顶一点柔软的发丝。之前那张外卖单被好好摆在床头,用杯子压着。 周景深拧着眉给他扒出来,“周小安,我再晚回来一会儿你是不是要闷死自己?” 周小安头发凌乱,脸上带着被憋出来的红晕,眼里仿佛含着水光,伸手想要去摸周景深,“哥!” 周景深明知他离开自己又害怕了,按下了他的手,“好好躺着。” 周小安眼睛眨了眨,听话的不再动作。 周景深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不烫了,“周小安,我要去工作了。” 周小安很慢的“啊”了一声,“我在家里等哥回来。” 周景深没说话,而是看了他一会,摸出手机开始发短信。 发完之后他抬头,“明天和我一起去吧。你这病着自己一个人不行。”想了想又说,“给你准备个房间,你在里面待着,不让别人看见你。行吗?” 周小安没说话,周景深问,“还是害怕?” 周小安连忙摇头,脱口而出一句,“不,有哥在我就不害怕。” 听到这句周景深心情总算好了些。 他胡乱揉了一把周小安的头发,默默的想,就是家里啊。 我也有家。 第二天是星期一,周景深事前说了装修的事,夜总会今天就没开门,大多数员工放假,里面只有零星几个人。 周小安还是紧张,额头冒上一层虚汗。周景深干脆给人抱起来,进门直朝楼上自己常住的房间去。 王奇和几个小弟坐在吧台前,目瞪口呆的看着周景深的背影消失。 “这……大清早的。”王奇又不由得回想起自己那通电话,“深哥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靠!” 楼上,周景深把自己的手机留给周小安就去忙正事了。 周小安独自待了一上午,周景深给他送午饭时,他正百无聊赖的趴在窗前向外看。 “哥,我可以出去吗?”他坐到沙发上,看着周景深给他拌饭。 周景深扫他一眼,“不害怕想去哪里都行。” “我想看着哥。”周小安小声说。 他生病这段时间尤为缠人,往日似乎还收敛些,病着身体不舒服,对周景深的依赖也没了精力去藏。 周景深漫不经心的,“行。” 他给周小安找了一个角落里的沙发,既能看到他在二楼的身影,也隐蔽。 王奇他们被勒令严禁接触周小安,只能远远看着,好奇的抓心挠肝。 陈辛测来的时候,在前台随意一抬头,就看见二楼栏杆处有一双雪白纤细的腿,微微晃动,惹眼的很。他再向前走了两步,看见沙发上坐着的人顿时哼笑出声。 身边跟着的人赶紧问,“陈总,怎么了?” “哪里找的小东西?”陈辛测扬了扬下巴,目光沉沉,翻滚着情色欲望。 第十一章 手下人顺着陈辛测的视线看过去,茫然的说,“不,不知道啊。” 以往的生活经验让周小安对别人的视线极为敏感,缠绕着自己的阴冷与窥探的目光让他不安,手里紧紧握着周景深的手机,极快瞥了眼四周,向沙发角落缩去。 另一边王奇从厕所出来,正想着怎么能瞒过周景深去和周小安搭话,突然见他脸色发白缩了缩身子。 他觉得奇怪,脚步一顿,目光四下一扫,刚好看见陈辛测一身西装革履,带着几个人在门口站着。 周景深正和装修公司的设计师交流。爵色低调堂皇,周景深的想法是按照现在的风格全部翻新一遍,反正是用陈辛测的钱。 上午已经陪着设计师里外看了一遍,这会谈的差不多,他刚点上一根烟,王奇突然凑过来,小声告诉他三哥来了。 周景深眉头慢慢蹙起来,随手把烟按在烟灰缸里,“他怎么来了?” 他让王奇先送设计师出去,自己出了房间去找周小安。 周小安看见他才放松下来,朝他伸出双手,一副要抱的架势,紧抿的唇张开,轻轻叫了一声哥。 周景深先摸了他额头试探温度,又有点发热了,“这会人多,先去楼上?” 周小安把头埋到周景深肩膀上,嗯了一声。 楼下,陈辛测见了设计师,倒是对周景深办事放心没有多问,随口说了几句就让人走了。 “三哥。”王奇对陈辛测总是有点畏惧,站得笔直叫了一声。 陈辛测和设计师说完话再抬头去看,楼上刚坐着的人就不见了。他心不在焉的问了一句,“景深人呢?” 王奇见他抬头,也跟着抬头,“深哥在楼上。” 陈辛测抬脚向楼上走,一边走一边问,“刚才在沙发上坐着的小孩儿哪来的?我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王奇老实的说,“深哥带来的。不是我们的人。” “景深带来的?”陈辛测诧异的重复了一遍,嘴角却慢慢带上一点笑。 三楼,周景深想把周小安放在床上,周小安却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放手。 “怎么了?”周景深摸着他的头发,好脾气的问。 周小安发热的额头贴着周景深,整个人恹恹的。 周景深抱着他靠在床头,两条长腿交叠,房间安静,他坐着坐着突然打了个哈欠。 “哥,你困了?” 周景深下巴垫在他头上,嘴里嘟嘟囔囔的,“周小安,快睡觉。” “哥可以陪我一起吗。”周小安手里搓着周景深的衣角,忐忑的问。 周景深直接给人按在了床上,两人眼睛盯着眼睛,周小安呼吸滚烫,给周景深也带上了点急躁。 他脱掉两人的鞋子,扯了被子盖上,“睡吧。” 周小安其实毫无困意,挤在他怀里,手指摸着他硬硬的短发,满足的不得了,不由自主的说,“哥,刚才那个人一直盯着我,看起来好凶。” 周景深倏然睁开了眼,眼里情绪冷硬,声音却依旧漫不经心,“没事儿,睡吧。” 他本想哄周小安睡,自己却也睡了过去。再醒过来已经过了快两小时。周小安睡得安稳,脸上红扑扑的。周景深给他盖好被子,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没想到陈辛测还没走,坐在二楼角落的沙发上,“景深,你终于出来了。” 周景深拧开一瓶矿泉水,“早上起得早,刚才睡了一会。” “王奇说你今天带了人来?”陈辛测盯着他的侧脸。 周景深动作一顿,“我弟弟。” “我今天才知道景深原来也喜欢这一口。”吸了一口烟,陈辛测若有所指的说。 “三哥别开玩笑了,那是我弟弟。”周景深手指攥紧了矿泉水瓶。 这两个人也算对彼此知根知底,陈辛测没去追问他是怎么凭空出来了个弟弟,只是笑了笑,“你弟弟挺迷人的。” 他完全不顾周景深沉下去的脸色,“若是在爵色,大概会是……” 周景深轻轻放下瓶子,打断了他,“三哥,爵色你不想开了吗?” “景深,你知道,我是开玩笑的。”陈辛测心里情绪翻滚,都被他压制,面上轻松的笑笑。 周景深跟着笑了笑,一字一顿的说,“可我没有在开玩笑。” 第十二章 晚上夜总会还要开门营业,周景深不想人多吓到了周小安,在楼下坐了一会儿就去叫他回家。 周小安还睡着,被叫醒时有点迷糊,睡了一额头的汗,黑发软软贴在耳侧。 周景深蹲在床边给他穿鞋子,系好鞋带的瞬间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有耐心了。这想法一闪而过,抬头对上周小安含了水一样的眼睛后再没留下一丝痕迹。 周小安出了汗,不能吹风,周景深拿自己的外套给人包起来抱在怀里。 陈辛测还坐在沙发上,看见两人的姿势不由自主挑起了眉。 周小安睡眼惺忪的趴在周景深肩头,一眼看见他时微微瞪大了眼睛,先向周景深怀里缩了缩,手脚动起来。 周景深侧头和他说了一句什么,他就安静下来了。 陈辛测目光追随着周小安,看他裸露在外的雪白脖颈,看他环着周景深肩膀的纤细手臂,看他细软的发,小动物一样湿润的眼眸。 他不动声色的改变了一下坐姿,几个小时前他在门口看见这个人时只觉得对自己胃口。他是有些施虐欲的,而那孩子纤细弱小,适合被疼痛怜爱。也许他会哭泣着求饶,但这只会让他更加兴奋。短短时间里,他已经想好了该在那雪白的身子上留下些什么烙印才好。 然而现在周小安看周景深的眼神,又让他改了主意。 那是种全身心的依赖,好像全世界除了那个人再没有任何值得信任。 小动物只有养熟了才肯对人翻出肚皮。这样似乎也很有趣。 陈辛测短促的笑了声,等他回过神来,周景深早带着周小安出了爵色,连声招呼都没打。 周景深面无表情时看起来有些冷酷,周小安却不怕他。出了爵色后就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似乎对外面的街道很有兴趣。 “老实点。”周景深拍了拍他屁股。 刚好红灯,周景深等在路口,和他一起的还有群刚放学的初中生,背着书包叽叽喳喳的交谈。 周小安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们。那身校服他也有,是在垃圾桶捡的,穿上身的第一天就遇到了周景深。 过了马路后就和他们不顺路了,周景深见他还盯着那群学生,便问,“想去上学吗?” 周小安仿佛过了会儿才明白,摇了摇头,闷闷说,“我喜欢他们的衣服。”穿上会很幸运。 周景深也没再说什么。周小安现在确实不适合去上学,他还不习惯和人交流。 两个人回家前又去了一趟超市。周景深买了一大堆食材塞进冰箱。 周小安在厨房里给他打下手,洗菜煮饭,两个人搭配默契。 周景深手机响个不停,他一个电话都没接,后来干脆关机。 吃完饭周小安拿着带拼音的故事书读给周景深听,虽然读的磕磕巴巴,遇到简单的文章也能读下一篇。周景深偶尔扫一眼纠正他读错的字。 晚饭时周景深喝了一罐冰啤酒,这会有点头疼。周小安不大的读书声更像是催眠曲,他一开始靠在沙发上,后来躺到床上听,躺着躺着就睡着了。 周小安又读了几篇,小声叫他。见他睡熟了,偷偷抱着被子蹭上他的床。 周景深给他买了床,后来又收拾了一个房间出来给他住,两个人晚上一直是分开睡的。 周小安心脏怦怦跳,又觉得满意。扯着被子滚进周景深怀里。 他下午睡多了晚上有点睡不着,盯着窗子外的星星迷迷糊糊的想,今晚又忘了拉窗帘啊。 周小安不知陈辛测的判断,但他确实是对的。 为了保护自己,周小安的世界竖起了高墙。持有通行证的,只有周景深一人。 第十三章 夜总会灯光混乱。 周景深披着夜色进来,身上凌乱,蹭着点血迹。 王奇从舞厅里匆匆迎面过来,看到周景深的样子,脸色先是震惊后转为凝重,“深哥,你受伤了?怎么搞得?” “去东边转了一圈。”周景深无所谓的说。 那边的环境比这边乱,偏偏陈辛测的店开在那边的多。 王奇跟在身后问东问西,周景深不等他,迈着大步朝三楼自己的房间走,一把甩上门,将王奇关在了门外。 他进门就脱下身上湿透的黑色背心,后背倒三角肌肉紧实,在灯光下汗津津的反着光。 在卫生间洗了手,刚打过群架血气还没下去,镜子里映照出他的脸,眉眼间戾气很重。 沾了水的手指划过镜子,他侧了侧身,看见后背肿起一道泛血的红痕,被别人用铁管甩的。 架子上摆着擦伤药,胳膊拧着劲给自己后背擦药,疼又碰不到,草草擦了几下换一件T恤就出来。 王奇还等在门边。 周景深没等他开口,先朝他伸出了手,“手机给我。” 王奇摸出手机解锁后递给他,看他滑动屏幕,找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周景深侧靠在门上,目光没什么焦距,冷淡的落在二楼。走廊上人来人往,一个穿着服务生裙子的女孩儿被两三人簇拥着进了外面一个包厢。 电话接通,他的声音低低,“周小安。” “我今晚不回去了……嗯,太晚了,就在这边睡。” “我知道。” 王奇一边抽烟一边看他,周景深扫他一眼,他很狗腿的又拿出一根给周景深点上。 周景深吸了一口,张口时声音又低了几分,哄人似的说,“没有,没有打架。” 王奇咬着牙,生怕自己做出什么不合适的表情被周景深锤一顿。 稀了个奇的,他认识周景深几年了,还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周景深又说了几句,嘱咐人关好窗子好好睡觉,最后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还给王奇,站直了身子向楼下走。王奇赶紧追上,“不是不走了吗?又去哪?” “有人闹事。”周景深简短回答。 二楼外侧的包厢,门掩着,周景深一下推开。里面灯光昏暗,音乐声压不住吵闹。 “我艹!谁啊?” 周景深回手关了乱七八糟的频闪灯,灯光一下子亮起来,包厢里两男两女和他面面相觑。 刚才在走廊里看到的姑娘被按在沙发上,上衣被撕开,好像终于得了救星,眼泪汪汪的看周景深,“深哥……” 压在她身上的年轻男人慢吞吞爬起来,斜睨了周景深一眼,嬉皮笑脸的问沙发上的女孩,“怎么?你男人啊?” 周景深看了他一眼,“她不提供这种服务。” 另一个女生笑了,尖利的嗓音响起,“不提供怎么裙子穿这么短啊。” “想做这个去里边包厢或者楼上开房,消费不同。”周景深冷漠道。 爵色也不全然干净,光是陈辛测个人原因,就不可能干净得了。 那男人回身在女孩脸上摸了一把,轻浮的说,“我今天还就看上她了,大不了事后加钱。” “我们这里消费讲究你情我愿。”周景深低头看他,重复道,“想做,向里走。” 男人对上他眼神,不知怎么瑟缩了一下,但一晚上灌下的酒精上头,他扯了扯袖子,“你他妈管我呢?算什么东西。” 周景深懒得废话。 另外两个人小声和年轻男人说了些什么,他一脸不服,“不就是高点壮点,别忘了我也练过散打。” 没打招呼,他一拳对着周景深挥过来。 周景深玩似的攥住他胳膊,一脚踹开卫生间的门,扯着人进去,开了水就把他的头按在了洗手池里。 他的朋友惊慌失措跑过来,女声尖锐,“你再不放开,我报警了!” 周景深不放手,淡淡道,“他喝醉了,我帮着醒醒酒。” 王奇好久没见着周景深收拾人,抱着臂在旁边看热闹。但也知道闹大了不好,假模假样的拉了拉周景深。“深哥,差不多就得了。” 周景深放开了人,看他涨红的脸涕泪横流,平静道,“来这玩,就得守规矩。” 男人恨恨的看他,咳嗦不止。 王奇叫了人来善后,周景深先离开。 爵色的管理一向是这样,有人白脸有人红脸,先吓唬再安抚,周景深第一个充当坏人。 女孩跑出了门,颤巍巍跟在周景深身后。 周景深打了个哈欠,“你吓着了,今天工资多领。” “谢谢深哥!”女孩儿衣领散落,挡不住东西,她也不想挡着,几步跑到周景深身边,胸前浑圆跳动惹眼。 周景深跟没看到一样,说了句有事找王奇,自顾自走了。 女孩一脸沮丧,王奇在旁边深沉的说,“你放弃吧,深哥身边已经有人了。” 第十四章 第二天周景深起了个大早,回家路上买了豆浆包子,晃悠悠打开院门,一眼看见周小安背对着门口洗脸。 他的头发又有点长了,听见动静赶忙回头来看,几滴水珠顺着他侧脸滑下,没入短袖的衣领。 “哥!”周小安胡乱擦了把脸,目光落在周景深手里,“我做了早饭了。” “谁知道你起这么早。”周景深从他身边走过,捋了一把他沾湿的刘海。 周小安绕着他转了一圈,没看到他有受伤的迹象,悬着的心放下,高高兴兴去端煮的粥。 周景深喝了两碗过于浓稠的白粥,拧着眉头看周小安。 周小安缩在他对面,拿勺子挖着吃,一对上周景深的表情,先发制人道,“哥,这是放久了。” 周景深叹了口气,没脾气的说,“和你说好几次了,周小安,你真不适合做饭。不用学,有我一口还能饿到你吗?” 周小安不说话,睫毛安静垂着,把小小的不服气藏起来。他又不想周景深每天早起晚上的照顾自己,自己也想为他分担一些。 周景深话虽然那么说,满满当当的小一锅,还是都被他吃光了。 吃的有点撑,周景深扯了沙发上扔着的几件衣服,在院子里接了水开始洗。 周小安在厨房洗碗,听见外面的动静出来,刚好看见周景深把他昨天穿的一件短裤扔到了水盆里。 “哥!别!”他脸色一变,连忙冲过去把它捞了出来。 还好盆里水浅,只没入了一点裤腿,他把兜里装的纸拿出来,还没湿。 周景深看他紧绷着脸,不由问,“什么东西这么宝贝。” 周小安手里拿着那张纸,又把裤子放回盆里,抬头时眼眶红着,手指微微攥紧又松开。听到周景深的问话,他咧了咧嘴,努力做出个笑模样,“……是我爸妈留给我的东西。” 周景深一愣,周小安把那张纸递了过来。 纸张泛黄,上面有很深的折痕,时间的流逝让它变得脆弱,似乎轻轻一用力就会撕裂。 周景深小心的打开它,上面只有很短的一句话,字迹杂乱模糊,周景深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看清:求求好心人给他一个活路。左下角写着日期7月11日。 周景深拿着字条的手微微颤抖,恨不得撕碎了它,最后却还是缓缓吐出口气,还给了周小安。 周小安仔细的接过来,按照原纹路折好,贴身收着。 他揉了揉眼睛,“我看不懂上面的字,奶奶给我读过……我知道我是被丢了,我没有爸妈。” 周景深面沉似水,烦躁的想抽根烟。手掌却不由自主伸出去,贴在周小安后背,轻轻摩挲着,无声的安慰他。 周景深从没有问过捡到周小安以前的事情。周小安过得不好,他不想要周小安去回忆。 但现在周小安抓着他的衣角,好像有许多话想说。 周景深揽了人坐在院子中的椅子上,周小安紧紧靠着他,声音哽咽,小的像在自言自语,“奶奶捡到了我,奶奶也没有家。” “我们捡垃圾卖,有时候也去讨钱。” “前几年奶奶生病去世了,因为没有钱,没有钱看病……”周小安身子颤抖着,眼泪流了满脸却没发出动静。 周景深手指划过他脸颊,给他擦眼泪,越擦越多,只好停了手,茫然的说,“周小安,别哭了。” “嗯。”周小安狠狠应了一声,“没有人再要我了。我自己走了好几年,乱走,没打算在这里多留……然后就遇到了哥。” 他说着,突然又有些不好意思。 他探着身子,把头埋在周景深肩膀处,潮湿的脸蹭了蹭,“哥……谢谢你。” 周景深在心里叹了口气,搂住他单薄的背脊, “周小安。” “想找你爸妈吗?” 周小安身子一震,脸上瞬间褪了血色,“哥你不要我了吗?” “说什么傻话。”周景深弹他脑门,“还不是你,那么一张破纸你还当宝贝留着。” 周小安揉着脑门摇头,“我只是觉得,那是他们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当个念想也好。” 以前他一无所有,哪怕是丢弃他的父母,他也贪恋。但现在不一样了。 周小安看着周景深的眼睛,一字一顿认真的说,“哥,我姓周。” 说话的热气微微吹在周景深脸上,周景深不知怎么就有点脸热,掩饰着揉他的头发,“周小安,过去无论怎么样都过去了。” “以后我们好好过。” 指路第五章,有写小安从自己穿的校服里摸出一张纸,就是这张啦(。•ᴗ-)_ 第十五章 天气渐渐转凉,爵色的装修也接近了尾声。 周景深找人挑了一个吉日办周年庆,又因为陈辛测临时出差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最终推迟。 忙前忙后的日子突然结束,闲下来反而不知道干什么。周景深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王奇他们打牌。 王奇玩到一半出去接电话,周景深接了他的牌。 玩了几把赢了不少,他随手拢在王奇之前的钱堆里。 不一会王奇回来,几个小弟嫌周景深手气太好,起哄让他赶紧下去,换王奇来。 周景深坐到一旁,不忘从那堆钱里抽出一张粉红的,“辛苦费。” 王奇脸色不太对,勉强笑了笑,又应付着玩了会就打发他们散了。 “怎么了你,魂不守舍的。”周景深斜眼睨他。 王奇凑到他耳边来小声说,“小九刚才过来,东边又有倒货的。” 他们两个坐得近,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王奇向周景深手里塞了个小纸包。 周景深立马握紧了塞进衣兜里,他面色冷冷的,语气平静,“我知道了。” 王奇不无担忧,“深哥,你听我的。不能太急,至少缓一缓,那边刚有了苗头这边立马行动, 他们再迟钝也该猜到是内部出了问题。” 周景深不置可否。王奇接着劝,“更别提陈叔的地盘里属爵色这片干净,我听小九的意思他们已经起了疑心了。” 周景深忽然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点讥讽的笑意,“也就你还觉得爵色干净。” 王奇愣愣的,对上他眼神时一个激灵,“我艹,三哥他……” 周景深站起身子,拦住了王奇没说完的话。他向楼上走,四周音乐声吵闹,入目五光十色,亮眼龌龊。 关上房门的一瞬间,一切似乎都远去了。 周景深从兜里拿出纸包打开,头顶灯光照着里面白色细微粉末。 他十几岁起混在陈叔的地盘上,肮脏事见得不少,陈叔却始终不曾触及底线。陈叔奉行的是人生在世有所为有所不为。 第一次知道陈辛测借陈叔留给他的关系势力做这种勾当时,他是震惊愤怒的。 那次两个人大打出手,他照着陈辛测的脸狠狠打了一拳,吼他求他不要毁了陈叔打拼下来的心血。 陈辛测脸上狼狈,语气却很平静,说周景深你他妈的别天真了。 后来周景深才觉得他说的没错。人家父子亲近,他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手机铃声响起,周景深回神。一手摸出手机,一手干脆利落的把纸包丢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隔着手机屏幕传来周小安的声音,“哥,下班了。” 周景深听到对面有点吵,不像在家里安静,问,“你在哪。” “我来接你下班呀。”周小安慢吞吞的说。 “等我。”周景深挂了电话下楼,和王奇打了声招呼离开。出门来果然见周小安在马路对面靠墙站着,穿着浅色的外套,手里拎着塑料袋。 周小安一看见他就用力挥了挥手。 周景深穿马路过来。周小安最近开朗了些,不像以前那么没有安全感,偶尔也会独自出门买菜。 周景深越走越近,周小安脸上的笑越来越大。 “傻了点。”周景深嘀咕一声。 周小安凑上来,献宝一样给周景深看他买的东西,抓着周景深的衣角恨不得挂在他身上,“哥,晚上吃糖醋排骨好不好。” 周景深就势抱了抱他,给他袖子挽起来,捏了捏他的小胳膊,“周小安,胖了。” 周小安浑不在意,用头轻轻撞了撞周景深胸口,不死心的说,“糖醋排骨!” 周景深接过他手里的袋子,“行,糖醋排骨,不好吃你别哭。” 两个人并排向家走,周景深不经意看见路边停着的车,目光突然一顿。 车窗放下,露出陈辛测的脸。眸光深沉,也不知道在这看了多久。 周景深想装作没看见他,陈辛测直接叫了一声,“景深。” 周景深只好带着周小安走过去。 “三哥,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中午刚下飞机。”陈辛测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看不出奔波的疲累。 周景深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爵色最近怎么样?” “没事。” 一时无话,陈辛测目光转到一旁周小安的身上,语气温柔的问,“弟弟叫什么名字?” 周小安对他还有印象,有点怕他,躲在周景深身后不说话。 “怎么不说话?” 周景深见陈辛测一副问不出来誓不罢休的样子觉得厌烦,干脆道,“周小安。” 陈辛测笑了笑,“听说你在给小安办户口?” 周小安还不知道这件事,一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周景深也不问他从哪听说的,只不接话。 陈辛测自顾自接着说,“有麻烦可以来找我,小安也算我的弟弟。” 他打开车门,拿出一大袋玩具零食,“给小安的礼物。” 他弯着身子,眉目耐心温和,“我是陈辛测。是你哥哥的好朋友。你可以叫我辛测哥哥,不用怕我,以后有机会带你出去玩。” 周景深拧着眉低头看他,似乎不太懂他这些行为。 周小安怯生生的,刚才在周景深面前的活泼劲一下全没了。 他不接,陈辛测就始终举着。 直到周景深站的不耐烦,看了一眼周小安。他才接了过来。 陈辛测莫名其妙的笑笑,没再说什么,和两人告别开车走了。 周小安打量周景深的神色,觉得他似乎并不是很高兴。 “哥,他是你的朋友吗?” 那袋子里也不知道都装了些什么,重的要死。周小安双手提着,累的直喘。 “老板。”周景深看他那小样,拧眉接了过来。 “他说户口是什么意思?”周小安小心翼翼的问。 “户口就是家在的地方。要有户口,你才能办身份证。不然哪里你都不能去。” 两个人走到胡同口,周景深看也不看,随手把陈辛测买的那袋东西扔进了垃圾桶。 周小安本来也不想要,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又去纠结户口的问题了。 第十六章 陈辛测既然回来了,周年庆的事情自然要重新提上日程。 爵色没开门营业,一群人里里外外忙着布置。 周景深忙里偷闲,带着周小安在沙发上玩俄罗斯方块。 周小安穿一件卫衣,袖子挽着,露出的手腕上带着浅蓝色的儿童手表。 他赤着脚,踩在周景深大腿上,手指按的飞快,眉头无意识蹙起来。 周景深捋他的刘海,凑的很近低头去看。 王奇从外面抱着长地毯进来,一眼看到闲的亮眼的两个人。 “深哥!”他叫一嗓子,沙发上两个人同时回头看他。 王奇拔腿向楼上跑,“没事儿没事儿。你们接着玩。” 然而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周小安再看手机屏幕,上面堆满了五颜六色的方块,game over了。 “哥!”周小安不敢置信又委屈。他差一点就要破了周景深的记录了。 周景深应了一声,见周小安还盯着他,就说,“人家叫我你回什么头啊,活该。” 周小安泄气了,直直向后倒在周景深身上,仰着脖子看他。 周景深面色冷,眼里却带着点笑意。一头短发黑硬,冷厉的翘着。 周小安伸手摸了摸,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他们都叫你深哥。” 周景深一手抓住他的手腕,随口道,“别乱摸。” 周小安任他抓着不动,拉长了语调,软软的撒娇,“深哥——” 他眼神澄澈,里面满满的都是周景深。 周景深被他这样看着叫了一声,忽然感觉从背后升起一股不自然的战栗,半边身子快酥了。 他几乎是推着周小安坐起来,“王奇那兔崽子来了,我去锤他给你报仇。” 刚走到楼梯口的王奇转身就向门外跑去。 周景深追着他出去,周小安趴在沙发上向外看。手腕有些疼,低头一看已经被周景深攥红了。 再抬头时,两个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周小安有些不高兴。 他才不想深哥去打人呢,他就想深哥一直陪着他……最好还能抱抱他。 他走神的功夫,又有两个人进了视线。 陈辛测大步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个扎小揪揪的男生。 周小安不喜欢陈辛测,身子缩了缩,藏在沙发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手指摸上了电话手表,打算陈辛测要是一过来他就给周景深打电话。 两人进了大厅,陈辛测没看到周小安,他身后的男生走了几步就停了,拉他的胳膊。 周小安看到他们在交谈,说话的男生一动头上的揪揪就跟着动。 周小安正看的有趣,谁料两个人说话说的好好的,陈辛测突然甩手打了那男生一巴掌。 周小安顿时瞪大了眼睛,然而接下来的事情才真的让他惊掉下巴。 陈辛测抓着那男生的头发亲了上去。 那不是个男生吗?男生和男生……也可以亲亲?周小安抓着沙发,屏住了呼吸。 自家老板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在大厅里和小情人厮混,没人敢上前打扰,都接着忙自己的,眼观鼻鼻观心。 周景深和王奇从门外进来,无意打破了诡异的静默气氛。 王奇裤子上还留着鞋印,周景深进来先去看周小安。陈辛测已然和那男生分开,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周小安,神情顿时变的一言难尽起来。 周景深低头看他,“怎么了?脸这么红?” 周小安目光不受控制的滑到他薄薄的嘴唇上,魂不守舍的说,“没事,哥,你回来了。” 小安:深哥的嘴巴,想亲。 第十七章 周景深想把周小安的户口落在自己这里,但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告诉他要领养孩子必须满30周岁。 他犹豫了一阵,最后给陈叔打了个电话。 陈叔沉默了很久,告诉他知道了。过几天他就收到消息,让他去办理收养登记。 周小安对这些事情浑然不知,黏在周景深身边,做一条快乐的小尾巴。 有了陈叔的打点,事情办的很顺利,爵色周年庆的前一天他就办下了周小安的落户。和他在一个户口本,写的是他弟弟。 周年庆的当天下了小雨,喜庆的拱门被淋湿。 被邀请的宾客一下车立刻就有服务生打着雨伞过来送进店里去。 周景深难得穿的正式,一身西装,扣子系的严整,西装裤衬得腿极长。随便一站都仿佛职业模特,臊的别人不敢往他旁边凑。 他在外面站着,王奇举着伞溜达过来找他,“小安呢?” “在家。没让他来,人太多了。” 王奇哦了一声,说,“三哥在里面找你呢。” 周景深没动,反问,“刚你妈给你打电话了?” 王奇眼里闪过狼狈,挠了挠头,说,“啊深哥,你听到了啊。” 周景深看他,“别总和家里吵。” 王奇颇有些不服气,嘟囔着,“他们根本不懂,成天就知道训我。” 周景深没再说什么,拍了拍他肩膀进去了。 陈辛测端着酒杯在笑,看见他连忙招手让他过去,给他介绍生意伙伴。 他将周景深比作自己的左膀右臂,讲话中时时提到周景深,又说等到新店开门后也要他多多帮扶。 周景深坐在下面抽烟,轻轻吐出烟雾,挡了他深刻眉眼。 雨越下越大,周景深陪了一整天,也喝了酒,晚上终于得以脱身。他站在外面等出租车,顺便打电话给周小安。 陈叔身体不好,一直住在郊区的别墅静养。天气不好路上堵车,司机有点急躁。周景深在后座上坐着,一边和周小安讲电话一边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现金递了过去。 “慢点开。” 司机接过那叠远超车费的现金,眉开眼笑的应了。 车子缓慢行驶,周景深告诉他别害怕,自己晚点就回去。他挂了电话,缓慢吐出口气。 上次去陈叔那里还是去年,老头子身体不好精神却还不错。和他打听陈辛测的事情,又说辛苦他了。 周景深没觉得辛苦,他为陈叔做什么都是应该。但那是以前了,他回想起刚才电话里周小安一声声叫的哥,嘴角噙上笑意。 车子没走多远,透过车窗仍能看见爵色的金色招牌,被雨水冲刷又逐渐模糊。 到了地方时间已经很晚,管家在外面等着。周景深脱下外套递给他,随口问,“陈叔睡了吗。” “没有。一直在等您呢。”管家亲近的说。 周景深去到二楼房间,陈叔坐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面前摆着茶具。头发花白,在灯光下满是藏不住的倦意。 “景深。”他不住向门口看,却没看到想看的人。 “下雨,没让小孩折腾。他容易生病。”周景深知道他在等谁,干脆道。 陈叔笑了笑,没去理他站不住脚的借口,“藏什么。既然被你认了弟弟,便也算陈家人了。” 周景深不置可否,亲手给陈叔斟了杯茶递过去。 “这么久也不来看我,是早忘了我这把老骨头了。”陈叔吹了吹茶叶,悠悠道。 “不敢打扰您静养。”周景深陪他聊天,陈叔始终神色倦怠,提到陈辛测时脸色沉下来,“那浑小子从小托大狂妄,什么时候跌个跟头就知道老实了。” 周景深知道他不过是嘴上说说,对这儿子最不舍得,便没搭话。 周景深摩挲着茶杯壁,他手指粗糙,上面还有沉年的伤痕,狠了狠心,终于说,“陈叔,我下个月打算走了。” 陈叔正在垂眸喝茶,闻言抬起眼睛,“去哪儿?” 周景深摇了摇头,“小孩让我带他去找他爸妈。” 陈叔笑了笑,“景深,不必用托词来哄我。你真当我老了。” 周景深直视着他,“陈叔,我……” 陈叔挥了挥手打断了他,“景深,今天晚了,你就在这睡下吧。我们明天再聊。” 周景深站起身子一步步向外面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没有回头,“陈叔,我不是来询问您的意见。决定我做了,我是来告诉您一声。” 陈叔看着他的背影。他长得高了,不再是当年那个他带回来的孩子。 陈叔猛的摔了手里的茶杯,瓷器碎了满地。 雨下的很大,打在玻璃窗上。周景深站在窗前点了根烟。 他本来以为自己一辈子也不会离开这里。 八岁的时候遭遇车祸,盘山公路的下雨天,后面的车酒驾,狠狠撞上他们。父母当场去世,他浑身是血只剩一口气,是陈叔路过把他抱到了医院,救回他一条命。 陈叔本想收养他,他没同意。但依旧跟在陈叔身边。他出了名的不要命,打架下死手,别人骂他是疯狗,陈叔却很对他阴沉的性格很满意。 他是一路伤与血的长大。 陈辛测打的主意他清楚。外人只知道周景深凶狠,陈辛测却是个正经生意人。出了事把他往外一推,自己自然太平。 这些是陈叔默许的,周景深不想计较,本来命都是人家捡回来的,他有什么资格拒绝呢。 活着没盼头没意思。坐牢或者在外面都没两样。 但是,周小安。 有了周小安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答应了他好好过。就不能食言。 陈叔睡下了,周景深掐灭香烟,穿了外套出门。 管家在一楼,看见他时很惊讶。 “英叔,这个明早麻烦帮我转交给陈叔。”他递过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他这些年从爵色拿的所有工资。 “外面还在下雨,这个时间了不好打车,就在这住吧。”管家满腹疑虑的接过去。 周景深摇了摇头,笑了,“我刚才让那出租车等我。” 见他坚定,管家连忙去拿伞。 他却已经开门出去,身影没入了夜色。 第十八章 周景深到家时接近午夜,他衣服被雨浇的湿透,带了一身凉气从外面进来。 周小安抱着被子正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动静一下惊醒。眼前是一片漆黑,他小声叫了一声,“哥?” 周景深动作一顿,回手打开了灯。 突然亮起的光让周小安眯了眯眼,看清周景深时又瞬间瞪大了眼睛。 周景深正在套睡裤。 衣服随便扔在一旁椅子上,短短的黑发泛着些水光,微微躬身的动作使他腰腹间肌肉更加明显,一条性感的人鱼线顺势滑入了被提起的睡裤。 周小安慢慢把脸埋进被子里,一双眼睛左转右转,最后还是遵循本心的去盯着周景深不放。 周景深没穿上衣,他习惯裸睡,穿睡裤还是因为周小安会隔三差五抱着被子来他床上突袭。饶是他没脸没皮惯了,也不好意思在个半大少年面前全裸着睡。 他随手胡噜了一把头发,打算上床睡觉,目光刚好撞上周小安,“看什么?” 周小安摇了摇头,露出的耳朵绯红,没话找话的问,“几点了?” 周景深关了灯爬到床上,“快一点了。” 他说话的声音沉沉响在耳边,周小安松开紧抱的被子,朝周景深递过去。 周景深摸索着给两人盖好,拍了拍周小安的背,打了个哈欠,“睡吧。” 周小安中途被弄醒现在睡意全无,他脸还红着,刚才深哥换睡衣的场景不受控制的一遍遍在眼前回放。更别提现在两人还睡在一个被窝里,他被周景深的气息淹没了。 明明天气转凉,却诡异的感觉到一阵燥热。 为了缓解自己的心神不宁,周小安摸了摸周景深微湿的头发,“哥,外面还在下雨吗?” 周景深似乎不太想说话,只从嗓子里嗯了一声。 周小安收回手,开始慢腾腾小幅度的动作,朝着周景深蹭过去。 周景深却以为他睡不下。他的床虽然不算小,但也不是双人床。只是周小安身量小,一直睡得不挤。 周景深向后挪了挪,给周小安腾地方。 周小安自以为不为人知的蹭了半天,却莫名觉得好像离周景深更远了。 他安静了会,在周景深快要睡着时,又开始偷偷挪动。 周景深再想给他让地方,动了下身子,没成想他已经到了床边,这下险些摔下去。 他彻底没了耐性,一把抓住周小安的手,半边身子压住他,低声问,“周小安,不好好睡觉你折腾什么?” 周小安身子一僵,磕磕巴巴的说,“哥,你还,还没睡着?” 周景深白天喝了不少酒,晚上又淋了雨,这会头疼的厉害。他干脆松了力气压在周小安身上,“我困了。” 听出他语气里的疲倦,周小安心疼的不行,小心的抱住他,“睡吧,哥。” 周景深静了一会,在周小安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突然开口,“周小安,过几天我们离开这,你愿意吗?” 周小安一愣,问,“去哪?” 周景深不说话,周小安就摸着他的头发,说,“只要跟哥在一起,我去哪都行。”也不知道周景深听见了没。 周景深慢吞吞从他身上翻下去,侧着身像抱一个小抱枕那样把周小安拢进怀里,下意识的在他头顶亲了一口,嘴里嘟囔了一句,“周小安,快睡觉。” 那一下动作太轻,周小安没感觉到。终于被周景深抱进了怀里,他心满意足的放软了身子,听着身后周景深绵长的呼吸,轻声说,“哥,晚安。” 一夜好眠无梦。 第十九章 阳光透过厚重窗帘洒进屋子,温暖舒适。被子与床仿佛成了最柔软的云朵,吸引着人陷下去,再陷下去。 周景深还没醒过来,他在梦里梦见了一块大石头,沉沉压在胸口,让人呼吸不顺。上身很沉重,但下身又有些舒服。 酥酥麻麻的,他下意识的动了动,摩擦带来更强烈的快感,像是电流穿过身体,诱惑着人去追逐更多。 他想抬起手,上身的重量却始终压制着他,让周景深烦躁的拧起了眉,腰部发力,重重向上顶了两下。 “嗯……”小小的呻吟声从耳边传来,声音不大,却让周景深从梦魇中迅速清醒过来。 他平躺着,周小安不知怎么睡到了他身上。红润的脸枕在他胸膛上,恰是梦里束缚自己的重量来源。他的手还抓着周小安的头发。 被子滑到两人脚下,周小安的睡衣卷起,露出一截白嫩腰肢。一条腿插在周景深双腿之间,两手抱着他胳膊,是个亲密至极的姿势。他睡得还很熟,额头有细密汗珠。呼吸的热气洒在周景深胸膛,让他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操。看清眼前的状况,周景深在心里骂了一句。 若光是抱着倒也没什么。可关键是,他和周小安都硬了。两人的睡裤都薄,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勃起的性器互相抵着。前列腺液快把布料打湿,略微一动,便有让人心悸的快感。 周景深皱着眉想把周小安推开。可他刚一动,周小安就更抱紧了他。缩了缩身子,似乎觉得舒服,又挺着腰蹭动两下,从嘴里喘出几声,小脸更红了。 周景深看着独自睡得香甜的周小安,无力的躺了回去。 他很久没有动手纾解过。有了周小安,每天似乎都有新的事情值得他花费精力去注意,早晨有生理反应的时间都睡过去了。 他进入青春期时也没有父亲陪在身边,不知道正常家庭该怎么处理这种事。他一直拿周小安当小孩儿哄,早忘了人家其实也是个有需求的躁动少年。 周小安似乎觉得不舒服,睡得不老实,蹭来蹭去给周景深蹭的心烦意乱。思考人生被迫中止,他抓了抓周小安的头发,把人叫醒。 周小安醒来时还很迷糊,把脸贴在周景深胸膛上,眯着眼睛看他。 周景深冷着一张脸,“周小安,把自己的问题处理一下。” 周小安没听清,他困得很,打了个哈欠,红软的舌舔过牙齿,懒洋洋的样子像只小猫。 周景深推开他,坐了起来。 周小安猝不及防的被他推到一旁,终于清醒了一些。只看见周景深拽过被子围在身上,目光沉沉的看他。 “啊!”周小安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下身的窘况,惊呼一声,赶紧伸手去捂。 这反应逗笑了周景深,促狭心上来,“现在知道害羞了。不是刚才抱着我蹭的时候了。” 他居然在哥面前丢了这么大的人! 周小安脸涨红一片,连耳朵都开始充血。他嗫嚅着看周景深,几乎罢工的脑子艰难的分析着周景深的话。 他抱着……哥蹭? 天啊,他怎么能。 脑袋一阵嗡鸣,他紧紧咬住下唇,恨不得有个地洞让他钻进去。 周景深看他眼圈泛红,眼里湿润一片,明显要被欺负哭了。身下一阵胀痛,让周景深也不自然的变了脸色。促狭不见,眼里情绪浓重。 “以前有过吗?”周景深清了清嗓子,明明只是想欺负人,看看他究竟什么时候会哭出来,偏要欲盖弥彰,伪装出好哥哥的样子,纯做关心。 周小安真的要哭出来了,他强忍着点了点头,夹紧了腿,求饶一样的看着周景深,希望周景深能把被子分给他,让他遮一遮腿间不安分的小帐篷。 周景深捋一把他汗湿的刘海,凑近了看他,把他每一个细微表情都尽收眼底,“有了的时候你怎么办?自己弄出来?” 弄字咬的很轻,却分外撩人。 周小安呜咽一声,拼命摇头,“等……等它自己下去。 “总是忍着对身体不好。”周景深笑了。捉弄过了人便打算下床,改天找两个小电影给周小安看,当做启蒙教育。 谁料周小安这时突然扑上来,一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脖颈,带着湿气的声音响在耳边,“哥,哥,我好难受。” 他身子在抖,甚至牙齿也在颤。脸上热度惊人,却又紧张的遍体生寒。 害怕周景深推开他。但他是真的想要他,能抱抱他。 不知等了多久,耳边传来周景深咬牙切齿的一句,“周小安,你可真是我祖宗。” 接着下身一凉,一只手拽下了他的睡裤。火热的掌心握住周小安完全勃起的阴茎安抚性地撸动。粗糙的指腹转着圈刮蹭敏感的铃口,小孔不堪刺激似地流出大量透明的前列腺液。 周小安扒在周景深肩膀,发出难耐的呻吟,腰部扭动,无意识将腿分得更开,方便周景深动作。 周景深另一手扶在周小安后背上,力气却越来越大,几乎是将周小安按在了自己怀里。周小安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几乎不需要什么花样,就把他伺候的高潮迭起。脚趾紧紧勾着,呼吸都带着甜腻的气息。 射出来的一瞬间,周小安抬了头,柔软的唇印在周景深嘴角,然后便是无意识的呢喃,“好舒服啊,哥。” 周景深则看着一手白浊,陷入了贤者时间。 这……大概也算是启蒙成功了吧。 第二十章 周景深直到洗漱完了还是觉得有点恍惚。更别提周小安一上午都黏黏糊糊跟在自己身后,涨红着脸叽叽喳喳,明显兴奋过头了。 两个人谁都没心思睡午觉。周景深想着干脆带他去把身份证拍了。 周小安正穿鞋子,院子里叮啷一阵响。抬头一看,周景深从小棚子里推出一辆二八自行车。上面落满了灰,他拿湿抹布草草擦了一遍。 周小安系好鞋带,小跑过去。 周景深随手扔了抹布,把一堆材料递给周小安。让他锁门,顺便把穿着红绳的钥匙挂在了他脖子上。 等出院门,周景深长腿一扫,骑上了车。先在胡同里转一圈,虽然很久没骑,倒也不算生疏。 他一脚踩地,停到周小安面前,看周小安有点笨拙的爬上车子前面的横杠。 他拨弄了一下车铃,发出钝的一声响,像是里面生锈了。 “坐好了,甩出去可不管。” 周小安两手紧紧抓着面前的车把,后背挺得笔直,显然是被周景深的话吓到了。 周景深吹了个口哨,“出发。” 迎面的风把周小安黑发吹起,隐约传来洗发水的味道。 很熟悉,和自己是一个味道。 周景深心里莫名舒坦,轻笑一声。 骑了半个小时到行政服务大厅,两人把自行车扔在外面,穿插在一片小轿车里,周小安还回头去看,“哥,车还没锁。” 周景深头也不回,满不在乎的说,“没事儿,谁敢偷你哥的车。” 周小安信任的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大厅。今天拍身份证的人不多,很快轮到了周景深,办好手续后带着周小安去拍照。 工作人员指了指桌子上的黑色小夹子,“刘海别上去。” 周景深拿了两个。 周小安老老实实坐在白色背景前,等周景深给他弄头发。周景深小心翼翼的夹好,等他露出光滑额头,从嗓子里笑出意味不明的一声。 “像个小姑娘。” 工作人员让他看镜头,周小安紧张的攥紧了手指,拍了表情僵硬的一张。 周景深还想重拍一次,周小安跳下凳子就逃跑。 周景深只得跟了出来。结果等两人出门才发现自行车居然不见了。 周景深难以置信,绕着附近转了一圈才确定是真的没了。 进去之前还言之凿凿的说没人敢动他的车,出来就被偷了。周小安还跟在身边呢,这面子实在挂不住。周景深挠了挠头,在心里把那贼骂了个狗血喷头。 最后他报了案,这附近都有监控,应该能找到。只不过民警听他的描述,差点没好意思说,这旧自行车没准是被收破烂的当垃圾收走了。 周景深给周小安买了个冰激凌,两人走路回去。周小安一边舔冰激凌一边安慰他,“哥,你放心,警察说了肯定能找到。” 周景深没好气的揉了一把他头发。 “给你吃。”周小安举着冰激凌递到他面前。 周景深看着那堆奶油就发腻,但为了欺负周小安,还是一口咬了大半。 周小安却不恼,笑着看他,“甜吧?” 奶油入口即化,舌尖卷着慢慢品,倒觉得眼前人的笑更甜一分。 两人慢慢溜达回去,浑然不知家门口正有不速之客在等着他们。 陈辛测几乎要等的不耐烦了,准备让手下拆院门的前一分钟,周景深回来了。 笑的那么开心,不像周景深。 周景深正攥着周小安黏黏糊糊的手,不让他擦在自己衣服上,一抬头看见陈辛测带着几个人站在自己家门口,脸色瞬间冷下来。 “景深这是去哪了?我可等你半天了。”陈辛测笑的温和,身上那股阴冷气息却更浓了。 周景深放开了周小安的手,“你先回家。” 周小安怯怯的看着陈辛测,反手抓紧了周景深,轻轻摇头。 他看得出来,陈辛测不怀好意。 周景深急了,甩开他的手,“进去。” 陈辛测慢悠悠的发声,“别这么粗鲁啊。你这毛病还真是改不了。” “三哥,你有什么事?”周景深见周小安不肯动,把他护在了身后。 “你不来上班,我担心你出事,就来看看。” 陈辛测在说什么废话周景深全没注意,他目光扫过陈辛测身后面无表情的三个男人。 看起来像是专业的保镖,很强壮,给人压迫感也很强。 周景深心跳加速,紧张的环境和被压制的感觉带动肾上腺素分泌,是长久以来形成的条件反射。 他轻轻舔了舔嘴角,“我辞职了。陈叔没告诉你吗?” 陈辛测笑了笑,“景深,你在哪里上班不会忘了吧?你老板是我,不是老头子。他答应你走了,那你怎么不问问我答应了吗?” 话说到最后,怒气已经压制不住。刚一抬手,三个保镖直接冲了过来。 周景深早有准备,他推了一把周小安,喊了句“向外跑。”便再顾不上他了。 一个人拳头带风朝着他脸上砸来,周景深一偏头躲了过去。抓着他的手腕反向用力,狠狠一折。那人吃痛,来不及反应,周景深抬膝盖顶在他小腹上。他倒在一旁,周景深回身接连给了他同伴几拳,几拳在肚子,几拳在太阳穴,都是砸在人最脆弱的位置。拳头破了,慢慢沾上了血。 另外一人去抓周景深胳膊,朝他腿弯踢了一脚。周景深被踢的一个踉跄,另外一手使力,别开他手腕,拽着他的头往一边墙上撞去。 陈辛测看他们三个人都收拾不了周景深一个,火气更大,骂了句都是废物。 他眼神转了转,落到一旁吓白了脸的周小安身上。 “小安,来哥哥这里。”他这句话一出去,只见周景深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眼里血红,动作狠厉的像是要杀人,一脚踢断了保镖的骨头。 “陈辛测你敢碰他!” 陈辛测竟然被他这一眼看的瑟缩,身边泛起了冷意。 然而周景深这一分神,被他拽着肩膀的一个保镖立马反抗,肘部重重顶上周景深的胸口,震得他后退一步。 另外一人冲上来,铁棍扬起,砸在了周景深脑袋上。 周景深当即跪在了地上。 “哥!”周小安脸色惨白,惨叫一声冲了过来。 那保镖看也不看的推倒了他。他们几个被周景深单方面吊打,这会周景深终于倒了,都兴奋起来,连刚才骨折的保镖都忍着痛踢了他好几脚。 周景深脑袋一阵嗡鸣,很长时间是空白的。他倒在地上,茫然的用手护着头。只看见周小安被推在一旁,脸上被沙砾蹭出了血,哭的满脸都是泪。 “操你妈。”周景深挣扎着想爬起来,又被踹了一脚倒下,有人踩在了他肩膀上。 “景深,我一直以为我们是兄弟。可是你到底有没有为我考虑过。”陈辛测叹息着,仿佛很苦恼的样子,“你就这么走了,你的位置怎么办?” 他脚下使力,生生碾着周景深的肩膀。 头上的血流进了眼睛里。很痛,但是周景深眨也不眨的盯着他。 “你说说你,好好的是突然怎么了?就为了这么个小东西?”陈辛测欣赏够了他的狼狈,拎着周小安的衣领,甩手给了周小安一巴掌。 周小安头被打的偏到一旁,却诡异的停了眼泪。他的脸迅速肿起来,声音沙哑,“别碰我哥。” 陈辛测嗤笑一声,“小东西,叫我一声陈哥听听。” 周小安闭紧了嘴。 周景深手指抽搐,嘴里满是血腥味,他偏头咳出一口血。慢慢侧过了身子,想要爬起来。 陈辛测冷冷的看着他挣扎,“景深,老头子当年说你不过是条听话的狗。现在却让我放过你。他到底是老了。多了没用的仁慈。” “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你给我添的麻烦我就不计较了。但是……我总得讨点什么才能咽下这口气。” 他脚尖点了点周景深的右肩膀,轻声说,“这条胳膊,你就别要了吧。” 周小安突然奋力挣动起来,一口咬在陈辛测手腕上,生生撕扯下一块肉。 陈辛测惨叫一声,将周小安一把甩开。 周小安摔在地上,慢慢朝周景深爬过去,滚烫的眼泪砸在周景深血污的脸上。 “哥……”他痛苦的伏下了身子,柔软的唇胡乱蹭在周景深脸上,“哥……” 周景深意识有些涣散,头部受到重击带来诡异的恶心感,他伸手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痛的,陈辛测脸憋成了紫色,朝着保镖一挥手,自己向后退了几步。 一个保镖从车里拿出刀具,朝周景深走过来。 周小安挡在周景深前面,抓紧了沾着血迹的铁管。 却感到身后人轻轻推了自己一把,“闭上眼。” 周景深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浑身都很疼,濒死的痛苦带来的却是不一样的力量。 要杀了陈辛测。 杀了他。 那保镖看他脚步虚浮的走过来,明明手里持着武器,却被他不要命的煞气震的退了一步。 周景深怒吼一声朝他冲了过去,矮了身子躲过朝自己颈侧的一刀,揪着他的胳膊转了半圈,一脚踩上了他的膝窝。 不管保镖的惨叫,他红着眼夺过刀具。 陈辛测见情况不妙早已经准备逃跑。 周景深从后面追上,没有一点停顿,把刀插进了他的胸膛。 陈辛测一抖,嘴巴无声的开合,身子迅速软了下去。 周小安从后面连滚带爬的扑到周景深身上。 周景深扔了刀,抹了把他脸上的血,“没事了。” 周小安终于哭出了声,撕心裂肺。 周景深再也撑不住,坐到了地上。眼前模糊一片,他强撑着给王奇打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晕了过去。 第二十一章 周景深刚醒时脑子空白,想坐起来,浑身使不上力气,简直感受不到手脚在哪了。 他这才艰难的转动着脖子,观察起周围环境。隔壁床的病人见他看过来,心情颇好的和他挥了挥手。 周景深没理他,低头一看,看见了趴在床边的周小安。 身上披着他的外套,缩成小小一团,头埋在胳膊里,似乎睡着了。 “周小安。”周景深想叫醒他,一说话先被自己吓住,嗓子哑的不行,出的几乎是气声。 然而周小安身子一抖,迅速醒了过来。 他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擦伤,茫然无措的看了周景深一眼,肿的通红的眼睛立马又流出眼泪,他张了张嘴,声音不比周景深强多少,嘶哑难听,“哥……” 周景深看到他狼狈的样子,脑袋一阵尖锐疼痛,记忆涌回,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王奇呢?” 周小安扑上来按住他,“哥,哥,没事,你躺着,别动。”他使劲抹了把脸上的眼泪,“他去吃晚饭了。哥你喝口水吧。” 周景深不再乱动,看着周小安倒了杯水插上吸管小心翼翼递到自己嘴边。他嗓子火烧火燎的疼,喝了几口水感觉好点,舔了舔嘴唇说,“你也喝水。” 周小安摇了摇头,拿了棉签沾上水一点点给他擦干裂的嘴唇。 “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周小安手有些哆嗦,“哥,你终于醒了。” 周景深艰难的弯了弯唇角。 王奇拎着给周小安打包的粥从门外进来,看见周景深醒了也不惊讶,随手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深哥。” 周景深这时已恢复了一些力气,和周小安说,“去洗把脸,都成小花猫了。” 周小安转身出去了,周景深方问,“陈辛测死了吗?” 王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摇了摇头,“没死,也离死不远了,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躺着呢。” 周景深瞪着头顶的白色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说,“给我扶起来坐一会。” 王奇叹了口气,“深哥你老实会吧,你肋骨断了两根。暂时不用想坐着了。” “艹。”周景深无力,“你怎么不早说,小孩吓坏了吧。” “眼泪就没停过。”王奇挠了挠头,“别说他了,我都快吓死了。” 周景深还想说什么,周小安已经回来了。裹着他的衣服,小脸煞白,眼睛肿的桃子一样,周景深多看一眼都觉得心疼。 “小安,来,吃点东西。深哥你也吃点吧。”王奇拿出勺子递给周小安。 周小安朝周景深看了一眼,“哥,你饿不饿?” 周景深说,“你吃吧,我不饿。”他还是觉得头晕恶心,抬手摸了摸才发现头上还裹着纱布。 王奇见他摸纱布,便说“头缝了五针,轻微脑震荡。” 周景深闻言侧头看他,“哪里受伤了你就不能一次说完吗?” 王奇笑着摇头,“这次说完了。别的小伤对深哥你完全不算事。” 他们聊天的功夫,周小安吹凉了一勺粥,递到周景深嘴边。 周景深刚想拒绝,就看周小安咬了咬嘴唇。他没办法,到底凑合着吃了小半碗。 周小安给他擦了擦嘴,把剩下半碗吃了。 吃完了周小安出去倒垃圾,王奇叹了口气说,“深哥,我不知道该不该问……到底怎么闹成这样?” 周景深沉默,王奇眉头拧起来,“这回得罪了陈叔该怎么办?” 周景深淡淡的说,“不用你瞎操心了。我有分寸。” 有分寸你把人弄成那样?王奇在心里吐槽,见周景深不想说,也不接着问,只提醒道,“你没醒的时候,陈叔来过一次,没说什么。” 周景深疲倦的点了点头。 等周小安回来时王奇已经走了。周景深闭着眼睛平躺在床上,头上包扎着纱布,身上缠着固定胸带,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周小安坐到床边,伸手摸周景深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 周景深睁开了眼睛,两人默默对视。 隔壁床的病人睡得早,病房里关了大灯,只留下床头的局部照明灯。 在这片小小的灯光下,周小安慢慢俯下身子,和周景深脸贴着脸。 周景深觉得他小脸冰凉,问,“冷吗?” 周小安不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这回连一向心思粗糙的周景深都察觉出了周小安情绪的低沉。他伸出手,捏了捏周小安脸颊,“周小安,受了伤生了病慢慢就好了。我又没死,你哭什么?” 周小安仍是哭,周景深担心他哭坏眼睛,叹了口气,“小祖宗,你怎么样才不哭了?” 周小安握着他的手,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他亲完也不动,柔软的唇停在周景深脸上,撒娇似的蹭了蹭。 周景深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下,瞪大了眼睛看他。 周小安脸色微红,终于有了点血色,“哥要快点好起来。” 周景深嘴唇动了动,想要教训周小安,看着那张可怜的小脸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感觉脸在升温,心跳也乱的一塌糊涂,最后讪讪的说,“放心,你哥抗击打能力很强的。” 周小安夜里睡在周景深旁边的陪护床上,他睡眠很浅,经常周景深略动一动就能醒过来,揉着眼睛问他要不要喝水或者上厕所。 周景深本来不想上厕所,被他问多了就真的有点感觉,但是他不好意思让周小安给他接。 到快天亮时实在忍不住了,挣着想坐起来。结果一动就头晕,摔回了床上。 周小安端着便盆过来时还不高兴,嘟嘟囔囔的埋怨周景深不肯叫他。 周景深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觉得自己的威信彻底败光了。 周小安给他擦了身子,黏黏糊糊过来讨吻,问周景深想喝什么粥。 周景深说随便,然后说周小安你不能这样随便亲人。 周小安吻在他唇角,悄声说,“才不随便。” 第二十二章 住院住了半个月后,周景深开始能下床溜达。他从小被揍多了,恢复能力很强。除了胸口有时候还会疼,身体已经基本无碍了。 吃了午饭没什么事做,周小安站在窗边,扒着窗户向外看。 天气逐渐变凉,外面有风,吹动树上稀落的叶子,衬着阴沉沉的天气,显出一种秋日的寂寥来。周景深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大衣,问,“冷不冷?” 周小安打了个哈欠,“不冷。” 周景深看他身上穿的那件春季款薄卫衣,在室内还好,出去一趟就该冷了。他朝周小安招手,把人捞到怀里,“让王奇带你去买衣服。” 周小安跪在病床上,是个很别扭的姿势。怕压到周景深,上身虚虚挺着,只将脸贴在周景深脖颈处,闷闷的说,“不去。” “为什么?”周景深摸着他的后背,像给小猫顺毛。 周小安动了动脚把鞋子踢掉,坐到了床上。和周景深面对着面,商量一样的语气,“不要和他去。” 周景深随手从床头柜子上拿了个橘子,一边剥一边笑,漫不经心的问,“那你要和谁去?” 周小安不说话,向周景深旁边挪,直到周景深把他圈到自己怀里,用衣服裹住。 他露出一张小脸,这些日子瘦了很多,原来养胖的一点肉又全不见了。眼下还有不重的黑眼圈,被周景深用拇指蹭了蹭。 管家推着陈叔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一幕。 两个人挨得那么近分吃一个橘子,亲近的不得了。那小孩儿一抬头,嘴唇擦着周景深下巴过去,两人都毫无所觉,习惯了一样。 周景深脸上笑还没收,抬头看见两人,神色淡了淡。把剩下半个橘子塞给周小安,扯了扯衣服盖上他的头。 陈叔看他当着自己的面把人藏起来,那么坦然的表示对自己的不信任,气得咳了一声。 他看周景深两人的功夫,周景深也把他打量了一遍。 半个月的功夫,陈叔苍老了许多。头发花白,眼珠混浊,坐在轮椅上,原本的精气神消失无踪。 他们四目相对,陈叔先说了话,声音颤巍巍的“周景深,你够狠。” 周景深无所谓的看着他。要说狠,陈辛测比他狠多了。他不过想带着周小安好好生活,又伤害谁了呢? “你和辛测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你怎么忍心?”陈叔发怒责问,管家的脸色也很难看。周小安不安的动了动,偷偷从衣服里伸出手指勾住了周景深。 周景深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 “陈叔,我也算你看着长大的。”周景深平静的说,“如果不是没办法,我不会对陈辛测动手。” 陈叔呼吸起伏,后面管家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深吸一口气,“辛测从小没妈,我把他宠坏了。” 他徒劳的看着周景深,眼里倦意很深,“我本来……本来想让你好好的护着他。” “那些人里我只信任你了。” 时间缓冲了太久。初得知儿子受伤时的震惊愤怒现在都变成了悲凉。大概真的是年纪大了,对命运只有深深的无力感,甚至聚不起力气去发泄。风烛残年,苟延残喘。 周景深沉默的看着他。陈叔在他的生活中有很长时间扮演过类似父亲的角色,他畏惧他,也尊敬他,最后终于成为了他口中“听话的狗。” “辛测没事。”陈叔缓缓说,“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周景深皱了皱眉。 “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吧。”陈叔让管家推他出去,似乎不想再多看周景深一眼,“那就滚吧,该去哪去哪儿,别再回来了。” 他们走后,周景深始终盯着门口,看他们是否会折回来。 直到周小安从衣服里钻出来。周景深才向后倒在床上,很疲惫一样。 周小安手指点了点周景深的嘴唇,把剩下的最后一片橘子喂给他。 周景深突然笑了,“周小安,明天我们就走。” 周小安知道他不开心,摸着他的头发,把曾经周景深对他说的话拿出来安慰周景深,“哥,以后我们好好过。” 我有你,你也有我。 其余那些糟心事,就都忘了吧。 第二十三章 说到做到,周景深第二天就去找医生办出院手续。 医生把他扫了一眼,推了推眼镜,“不行。你还得留院观察。” 周景深靠在桌子旁,“医生,你见过还需要观察的病人自己上下楼跑办手续的吗?” 医生不耐烦的说,“脑袋的问题不得注意点。” “这线都拆了。”周景深摸着自己的寸头,“我有点急事真得出院。” 和医生扯皮扯了半天,周小安在办公室门外探头进来,担心的看了周景深一会儿又慢慢缩了回去。 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周景深想把他抓过来揉一顿。 等周景深终于从办公室里出来,周小安已经收拾好了两人的东西,一大包抱在怀里。听说周景深要出院,平时给他挂吊瓶的小护士跟在两人身后嘱咐,“最近饮食得清淡些,不能干体力活哈。煮点鱼汤什么的补补。” 周小安被周景深推着向前走,艰难的回头听护士小姐的话,听到鱼汤时默默点头。 周景深推他的都手一抖,周小安煮的汤能喝?当机立断手向上移,捂住了他的耳朵。 好在电梯刚好上来,小护士笑着朝他挥挥手,“回去不能抽烟啊。” 周景深朝她点了点头。 刚住院时王奇交的押金还没用完,周景深取了出来,准备和他垫付的医药费一起还回去。 在医院里躺太久,一出来觉得全身都放松了。 周小安明显也很高兴,脚步轻快,就差蹦起来了。周景深看他好笑,一手拽住他卫衣的帽子,“慢点。” 两人坐公交回去,周小安从脖子里拽出钥匙开门。院子里还挂着半个多月前洗的衣服,屋子没人住,显得冷清。 周景深被勒令躺在床上休息,周小安把饭煮上,顺便擦擦各处落得灰。 周景深侧躺着,看他忙的头晕,懒懒的说,“别收拾了,反正咱们马上就走了。” 周小安手一顿,坚持的说,“要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周景深不再说话,目光绕过屋子,一时出神。 这院子他住了二十几年,说走便走,以后会不会回来也是未知,到底有点不舍得。 他一发呆,手里自然而然的去摸兜里的烟。 周小安出去收衣服的功夫,他已经抽了半根。 “哥!” 周景深手一抖,“叫什么?吓我一跳。” “不能抽烟。”周小安瞪着他。 “没事儿。”周景深哄他,“我都半个月没抽过了,就抽一根。” 周小安摇头,把衣服放到沙发上,脱了鞋上床要拿走这根烟。 “就剩一半了。”周景深高高举着烟,不让他来抢。 “哥,对身体不好。”周小安小心注意不碰到周景深,抬手去拿。 周景深怕烟头烫到他,放下了手,拧着眉说,“给你。” 周小安接过来,看一眼周景深,“哥,你别生气。” “没生气。”周景深拽了拽他的卫衣,打了个哈欠,“睡会觉,困了。” 周小安应了一声,手指轻轻蹭着烟嘴处的齿痕,还是潮湿的。他抿了抿唇,突然把那半根烟放进了自己嘴里,深深吸了一口。 “你干嘛……”周景深话没说完,周小安已经俯下身子,把那口烟嘴对嘴给他渡了过去。 呼吸相交间,他不仅感到了烟草干燥的气味,还有周小安干净的气息。少年湿滑的舌探进自己口里转了一圈,两人分享了最后的烟雾味道。周景深手指不由自主攥紧了周小安的衣服,听到他小声说,“哥,最后一口。” 不对,这样不对。 周景深心如鼓擂,理智在崩溃边缘约束。 然而现实里,他无法抑制的搂紧了少年的腰,低哑着声音说,“还要。” 第二十四章 时间似乎停止了流动,没有风,阳光透过半遮掩的窗帘,隔绝出一片静谧空间。熄灭的半根烟掉在地上,早就没人在意。 周景深环着周小安的脖颈,周小安侧躺在他身边,乖乖的伸出舌尖给他亲,边亲边发出模糊的鼻音,黏黏糊糊的往周景深怀里钻,偷偷用下身蹭他的腿。 周景深被他撩的心头起火,向后躲了下,一手掐住他下巴,声音沉沉的问,“干什么。” 周小安眼里满是沾了水的雾气,周景深离开的一下,他惯性的想追过去,直到被捏住下巴。 “哥……”被亲的红肿的唇张合,露出里面软软的舌尖,脸色泛着潮红,整个人迷茫又娇气,急切的说,“要……” 周景深拇指轻轻蹭过他嘴边没擦干净的津液,顺着他后背摸下去,直把他摸软了身子。 周小安像被抽了骨头一样,靠在周景深身上,一点力气使不上。感觉到周景深在拉他的裤子,他连抬下腰配合也做不到。 周景深隔着内裤揉了几下,把周小安揉的喘息凌乱,顶端在内裤上印出水迹。直到勃起的阴茎被攥住,他从鼻子里哼出短促的一声。胡乱的吻落在周景深脖子上,叼着他的喉结轻轻咬了一口,又道歉似的舔。 空气仿佛变得稀薄,让人呼吸困难。周景深喉结滚动,身上出了不少汗。周小安半边身子压着他,一条腿插进他双腿之间,急着讨好人一样,把手伸向了他身下。 周景深抚慰他的动作带了几分急躁,弄得周小安有点疼,更刺激了感官。他拉动裤子拉链,怎么也拉不开,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周景深按住了他的手。 “哥……”他委屈的差点要哭出来。 周景深见不得他那委屈的样子,连带着自己心里也酸涩。按着他的手松开,摸了摸他带着红晕的眼尾,喑哑着嗓子问,“哭什么?” “舒服。”周小安得了自由的手迅速动作,他又不哭了,眼睛亮晶晶的,害羞又隐隐期待,“我想让哥舒服。” 周景深呼吸一窒。周小安已经摸到了他完全勃起的阴茎。在内裤里缓慢动作,纤细的手指拢住茎身,学着周景深的动作,偶尔抚慰前端。阴茎流了很多水,摩擦间发出黏腻的水声。 周小安脸红透了,纯真的惊奇,“哥,你的好大啊。” “艹。”周景深彻底忍无可忍,翻身将人压在身下。一只手把周小安两条胳膊按在头顶,喘息着低头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周景深像受了蛊惑一般,低下头,将周小安凌乱的喘息吞进嘴里。 他失了分寸,把周小安像女人一样压在身下耸动。 周小安衣服凌乱,舌尖被周景深吮的发痛,呻吟喘息乱成一片。周景深粗糙的手掌向上,从细瘦的腰摸上去,一寸寸捋过他肋条,肌肤火烧一样又痛又痒,激烈的情欲像是要将他燃烧殆尽。 他到底哭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进潮湿的头发,滑进周景深贪婪的唇舌。 高潮来的急切,他头晕目眩,两腿紧紧缠在周景深腰上,把他拉向自己。 周景深埋在他肩窝处喘息。腰腹处黏糊糊的,身上也潮湿,他都懒得去管。 周小安轻轻的吻落在他耳朵上,他撑起身子,照周小安脑门亲了响亮的一口。 周小安吃吃的笑了。 晚上王奇来给周小安送身份证,敏锐的觉察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周景深,周小安两个人背对着背收拾东西,谁也不说话,脸还一个赛一个的红。 空气里弥漫着欲盖弥彰的暧昧。 他叹了口气,这该死的恋爱气息。 剧情本没有车,评论里喊想看的人多了,便有了这辆手推车( °◅° ) 第二十五章 周景深手里拨弄着周小安的身份证,把周小安探过来的头拨到一边,随口说,“也就再留一两天,收拾收拾东西就走。” 周小安脸贴着周景深的手掌,妄图从指缝里看一眼自己的身份证照片。 “深哥,你走了,那我也不干了。”王奇安静了半天,最后一咬牙说。 周景深也没劝阻。王奇刚成年一个多月,和家里吵架看在周景深眼里不过是青春期叛逆。这么个小孩儿,再继续跟着陈辛测那种人迟早要出事。 想到青春期叛逆,周景深侧头看了看周小安。 他现在完全不能想象周小安会有青春叛逆的一天。 “哥,给我看看行不行。”周小安察觉他的目光,蹭了蹭他的手掌,讨好的说。 周景深眼里露出些笑意,把身份证翻过来,逗着人说,“看拍得多傻。” 周小安细细的看身份证上的自己,刘海被别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小脸看起来有些婴儿肥,紧张的绷着——确实一脸傻气。 他捂住了那张照片,懊恼的说,“哥,不要看。” 周景深轻轻捏他的手指,“再给我看看。” 周小安不肯松手,固执的说,“不看。” 他们俩比以前还要亲昵,王奇看看就坐不住了,自己都嫌自己多余,赶紧说时间不早得走了。 周景深出门送他,就着院子里昏黄的灯光,认真的说,“王奇,这次多亏有你帮忙,谢了。住院花的钱我今天打你卡里了,你记得查查收到没有。” “深哥,千万别这么说。”王奇挠了挠头,“我拿你当我亲哥的。钱也不着急,你这要搬家了,花销挺大的。” “没事儿。”周景深也笑了笑,拍拍他肩膀,“也是个男子汉了,别总和家里吵架。” 王奇这次不说什么家里不理解他的话了,乖乖点了点头。 周景深看着他背影消失在路口,才转身回了屋子。 周小安在床边坐着,百无聊赖的前后晃自己的腿。 周景深把他晃掉的拖鞋踢到一边,“玩什么。” 周小安抬头,“他走了?” “嗯。”周景深把地上的行李箱打开,正研究怎么能再多放点东西,就感觉后背一重。周小安单脚跳着过来趴在了他背上。 “周小安,你重死了。” 周小安小声问,“哥,你和他说什么了?” “没什么。他说我们走的时候记得告诉他一声,他去送我们。” “喔。”周小安闷闷的应了一声。 周景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疑惑的问,“周小安,你讨厌他吗?” 毕竟王奇还对周小安动过手,而且直到现在似乎也没能把周小安和当初的小乞丐对上号。 周小安摇了摇头,慢吞吞的说,“不讨厌。” 周景深接着问,“那你喜欢他吗?” “不喜欢。”这次答的倒很快。 周小安没等周景深接着问,自己先发制人,“那哥喜欢他吗?” 周景深犹豫了一下。就这一下,周小安就忍不住了,委屈的控诉说,“我听见了,他说把哥当成亲哥一样。” 周景深没忍住笑了声,“哦你听见,行啊你周小安,还学会偷听了。” 周小安头伏在周景深肩膀上,声音低低的,“还听见哥说他是男子汉。” 周景深脸侧被他头发蹭的有些痒,微微向旁边动了动,周小安立即跟着挪过去,“哥,你更喜欢他吗?” “我也是男子汉。”周小安不怎么有底气,声音小了些。 他是力气小了点,个子也不够高,但……周景深要是喜欢的话,他就是男子汉。 周景深胡噜了一把头发,“他个皮糙肉厚的怎么能和我们小安比呢。”不知怎么脸有点发热,但他还是装作镇定的保证道,“哥只喜欢小安。不喜欢他。” 周小安轻轻亲了亲他的鬓发,“我也只喜欢哥。” 他不害羞,也不作伪,带着一股少年无谓的天真,认真说,“喜欢哥。” 喜欢你。 周小安的青春叛逆:哥,我还想要 第二十六章 最后到底没让王奇来送,周景深和周小安两人起了个大早,拉着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安安静静离开了这座城市。 目的地是周景深早就想好的,他母亲的出生地,一座临海小城。 周小安是第一次坐高铁,恨不得把脸贴在车窗上,看外面飞速掠过的风景。“哥”他显然很高兴,从双肩包里翻出苹果递给周景深,“我们会在车厢里过夜吗?” 周景深拿纸巾擦了擦,又递还给他,“不过夜,就三个多小时,一会就到了。” “哦。”周小安有点失望,但转念又振作了精神,这样就可以快点到新家了。 把一个苹果吃完,再翻出故事书看一会,时间就慢慢过去了。 到站时周小安靠在周景深肩膀上正睡得迷糊,周景深把人叫醒,给他围了条围巾,两人下车跟着人群向站外走。 沿海的城市总是风很大,周小安拽了拽围巾,茫然打量街道周围。楼房低矮,密密的拥在一起,街上没什么车,只偶尔有笨拙的大型公交开过。视线范围里有一个商场,招牌上蒙着层灰尘,很破旧。 车站旁边旅馆很多,周景深挑了间看起来卫生条件好些的,订了一个星期的标准间。两人简单收拾过行李,在附近吃了午饭。 回旅馆的路上周景深问,“周小安,你喜欢这里吗?” 周小安嘴里咬着冰糖葫芦,含糊说,“喜欢。这里天好蓝啊,哥。” 周景深抬头一看有些惊讶,确实,天很蓝,似乎比在爵色那几年看过的任何一天都要蓝。他摸了摸周小安的头,“那我们以后就留在这了。” 周小安用力点头,“哥,我们明天就去找工作吧。” 他还操心两人以后的生活,周景深笑了笑,故意问,“周小安,你能干什么呀。” “嗯……”周小安不仅没被难住,反而掰着手指数了数,“去做服务员,端盘子洗碗,去工地搬砖,还可以捡垃圾卖。哥,我知道哪种瓶子卖的贵!” 他说得兴高采烈,周景深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最后拍了拍他的头,“行了小祖宗,知道你能干了。” 周小安笑得灿烂,把手上糊了他口水的冰糖葫芦举高,软软的说,“哥,给你吃。” 周景深嫌弃的看了看,张口咬下一个,咽下去之后说,“那我也接着干老本行吧。”他指了指街那头的KTV,“明天就去。” 周小安脸上的笑一僵,低着头放下了手。 周景深自觉开了个玩笑,没注意到周小安情绪不对,只是觉得小孩儿整个下午都有点心不在焉,给他玩俄罗斯方块,死了好几局,问他怎么了也不说。 直到晚上周景深在卫生间洗澡,周小安在外边敲门。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隔着门问,“干嘛?” “哥……”周小安在门外拖长了声音,听着可怜巴巴的。 周景深无奈,关水,扯了浴巾随便围上,把门打开,“怎么了你?” 话没说完,他倒吸一口凉气。 周小安只穿了一条小内裤,近似赤条条的站在他面前。 “周小安!”周景深反应过来,连忙扯过一旁的浴巾给他围住,“一会冻感冒了。” 秋天还是凉的,周小安体质弱,经不起这么折腾。 周小安回手关了卫生间的门,眼神从周景深沾了水的上半身滑过,脸倏地红了,“要洗澡。” “我还没出去,你急啥。”卫生间空间狭窄,他们几乎要面对面贴在一起。方才的热气还未散尽,两人隔着水雾相望。 周景深个子高,表情冷酷,离得这么近时很容易给别人压迫感。然而周小安感受到的只有燥热。 “怎么不穿鞋子?”周景深拧着眉这么问了,把周小安掉入不可描述的脑内想法重新拉了回来。 “啊……没找到拖鞋。”他愣愣的说。 周景深烦躁的拽了他一把,让他踩在自己脚上。 这样两人离得更近了。 周小安没忍住,抓着周景深肩膀对着他的下巴亲上去。 周景深没躲开,也没回应,只是不耐烦的数落他,“周小安,不穿鞋拉肚子怎么办,冻发烧了呢?你是不是找揍?” 周小安摇头,不好意思的说,“想和哥一起,洗澡。” 周景深嘲笑他,“昨天谁说自己是男子汉的,谁家男子汉还要和他哥一起洗澡?” 周小安被他臊的满脸通红,周景深尤气不过,照着他屁股拍了一把。 没用力,周小安却被激的双腿一软,险些跪到地上。 周景深觉察他抓着自己的手失了力气,疑惑道,“怎么了?” 周小安慌张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支支吾吾的说,“没事儿。”整个人别别扭扭的。 周景深目光落到他泛起薄红的胸口,喉结滚了滚,手下飞快把浴巾掀起,果然看到他的小内裤被顶起一个包。 周小安呜咽一声,抓住周景深的手。 周景深用力把他按在了墙上,声音沉沉的,带着隐秘的兴奋,“打一下就硬了?小变态。” 周小安不住挣扎,嘴里胡乱喊着,“哥,哥……” 周景深扔了两人的浴巾,随手打开淋浴开关。热水劈头盖脸浇在两人身上,周小安很快从里到外湿透了。周景深被他哭叫逼的眼红,把他身子翻过来,亲到快缺氧才放开。 周小安后背抵着冰凉的瓷砖,大口喘息着。 周景深蹲下去,抬起周小安的腿放在自己肩上,让他被迫对自己敞开一切,张开嘴把周小安含了进去。 “啊……”周小安难以忍受的抬起了头,像是濒死的小动物,从喉咙里发出哀鸣,手指在瓷砖上无力的抓动。 阴茎在自己嘴里跳动,周景深发狠的嘬他,把周小安弄的发疼,涨到了极致。 “哥……我受不了了……”周小安脚趾蜷缩,大腿内侧不住抖动,伴随着啜泣泄到了周景深嘴里。 他像虚脱了一样,靠着墙滑了下去。 周景深给他捞进怀里,摸了摸他搭在脸侧的黑发,轻声问,“小变态爽了吗?” 周小安还在哭,委委屈屈的,哭着哭着突然打起了哭嗝。 周景深挠了挠头,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把人欺负过头了。 虽然折腾了一通,好歹澡也算是洗完了。周景深抱着人回床上,给他倒了杯温水,“喝点水。” 周小安双手捧着杯子,不太敢看周景深的眼睛,“谢谢哥。” 周景深关了灯,自己躺到另一边床上。不一会旁边传来动静,周小安爬上了自己的床。 “周小安,你掉下去。”周景深半抱着他靠在床头,湿发在床头灯下隐隐闪着微光。 周小安趴在他怀里,“我睡在哥身上就不会掉下去。” “哦,你这主意打得不错。”周景深好笑的弹了他额头一下。 周小安有一下没一下的亲他唇角,“哥,你不要再去爵色那种地方了好不好?” 他是真的担心,眼睛湿润,“我很怕。不想让哥去。” 周景深一愣,随即抱紧了他,“不去,之前是逗你玩的。”他亲了亲周小安额头,“周小安,不怕。” 周小安得了他的承诺才放心。两人累了一天,很快相拥而眠。 之后的几天周景深找中介看了不少房子,终于看中了一套街边的二层楼。面积不小,一层可以做商铺,二层用来自己住,两室一厅都是装修好的。 当然价钱也不便宜,但周景深手里有当初事故对方的赔偿金和他爸妈留给他的钱,满算起来近两百万,负担每月租金还是不成问题的。 之后又见了房东,谈合同交押金,折腾了快半个月两人才真正搬进去。 周小安把自己的行李偷偷拖到主卧,和周景深的放在一起,欢呼一声奔向周景深,“哥,我们的家!” 周景深没忍住重重亲了他一口,“是我们的家。” 第二十七章 小城生活节奏缓慢,周景深也被带得整个人懒懒的。快中午时起床做饭,带周小安在楼下晒晒太阳,有时候碰上邻居聊几句,一天也就过去了。 这么过了好几周,才准备起开店的事情。租房的地方接近社区,平时人流量不小,周景深在附近转了几圈,视竞争情况,最后决定开一家小型的生鲜超市,主要提供蔬菜水果。 生意确定下来之后就开始店面装修。两个人大早上被电钻声吵醒,周小安往周景深怀里钻,周景深眼也不睁的捂住他耳朵。 周小安又沉沉的睡着了,青少年身体发育,总是不够睡。周景深却彻底清醒过来,低气压的去楼下查看进度。 几个工人战战兢兢的被他盯了半个月,动作麻利,又不敢有一点疏忽。终于完工后彼此都松了口气。 周景深在门口站着和邻居说话,余光扫见周小安在货架冰柜里穿梭,不由朝他看过去。 邻居是个自来熟的中年大叔,早年离异,女儿在省高中读书。他独自开一家百货店,对周景深两人十分热情。 “小安,过来。”大叔显然也看见了周小安,向他招手,“看叔叔给你带什么了。” 周小安朝货架后躲了躲。 大叔毫不气馁,“巧克力蛋糕,喜不喜欢?” 周小安转身要向楼上跑,周景深给他叫住了,“周小安。” 周小安冲他跑过去,直直撞在他身上。周景深一手揽住他,“不要没礼貌。告诉你叫什么?” 周小安脸埋在周景深外套里,闷声闷气的回答,“叔叔。” “还有呢?” “谢谢叔叔。” 邻居大叔爽朗笑了几声,把手里的蛋糕盒子递给周景深。 周景深伸手接过来,“以后不用麻烦,他不太爱吃甜的。” “没事儿,小妍下午回来,我买的多了。”大叔说话一顿。 周景深手上虎口处有一圈明显齿痕,他一眼看见了。周景深收回手,在周小安脑袋上揉了一把,笑着说,“小狗一样,最近学会咬人了。” 大叔有点担忧,弯腰和周小安说,“等你小妍姐姐回来,过去和她一起玩,她教你认字。好不好?” 周小安只想摇头,但是周景深让他有礼貌,他只好小幅度点了点头,“好。” 周景深拍了拍他,“去把蛋糕放上去。” 周小安接过来如愿以偿的跑了。 大叔看着他背影,叹道,“这孩子还是不爱理人。还是得让他多接触同龄人,这么大男孩子成天黏着他哥可不行,男孩子就得放养。多跌多摔才皮实。你看小安,乖的像个小丫头。” 周景深不赞同这套理论,他才不想让周小安跌了摔了,这么乖乖的不是就很好?因此只随口应付几句。 刚好这时有客人,邻居大叔回了自己店里,周景深便也关门上了楼。 周小安正坐在客厅的落地镜前,听见动静回头,“哥,头发长了。” 客厅里铺着厚厚的地毯,周景深过去坐到他身后,周小安立马没骨头一样靠到他身上。 周景深推他,“坐直,给你剪头发。” “不要剪。”周小安不动。 周景深摸他细软的发,从镜子底下的小盒子里翻出几个黑色的小夹子,随意抓了几把头发拢到一起,用发夹固定,看着镜子的周小安笑了笑,“那给你扎小揪揪。” 周小安不老实的转了转头,打量镜子里的自己。夹子随动作掉了一个,他捡起来,“喜欢小揪揪。” “谢谢哥。” 周景深清了清嗓子,“怎么谢啊?把巧克力蛋糕分我吃?” 周小安摇头。 周景深说他小气鬼,周小安也不反驳,转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比起巧克力蛋糕,他更喜欢对哥这种谢谢。 周景深捏住了他下巴,两人在落地镜前交换了一个长长的吻。 周景深最近忙着准备材料办营业执照,第二天吃了早饭就出去。中午回来时意外看见周小安和一个穿粉色外套的女孩站在他们店门前。 站的很近,是平时周小安不会接受其他人接近的距离。 邻居大叔朝他挤眉弄眼的,“看我说什么来着,同龄人才玩的到一起。” 周景深心里莫名不舒服,没等出声,周小安已经转身看见了他。 却没有立即跑过来,而是先对身边的女孩子说了两句话。 周景深接了大叔递过来的烟,若有所思的,轻声重复了一句,“和同龄人才玩的到一起。” 第二十八章 中午的时候两人在厨房包饺子,周小安跃跃欲试,周景深不肯好好教他,他蹭了半张脸面粉,还黏着周景深不肯出去。 周景深把饺子放进了锅里,垂头看里面逐渐翻滚的热水,“好像煮多了。” 周小安搭话说,“送给大叔。” 周景深眉头一挑,回头看周小安,“为什么?” “因为我们吃不掉。”周小安想了想,“他送了蛋糕给我。” 他抬头看周景深,等着被夸。 今天他已经很有礼貌了,大叔来找他说话,他都没有跑开。让他跟姐姐一起玩,他也乖乖跟了。 可惜周景深没接收到他的信号,只是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你想送就去送吧。” 周小安再接再厉,“我去送的。” 周景深更加无话可说,以前自己带着他去做客他都不肯,不过和同龄女孩刚认识一上午,就自告奋勇过去送东西。 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掐了掐周小安的脸蛋,“周小安,你可真行。” 周小安听不出弦外之音,得了夸奖后高高兴兴的拿了小盘子端给隔壁。 回来的时候他气还没喘匀就想讨吻,周景深不着痕迹的躲开,给他推到桌子旁边坐下。 两人面对着面吃饭,饺子摆在周景深手边,周小安眼巴巴的等待投喂。 饺子做了两种馅,其中一种有芹菜,周小安是挑食不肯吃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周景深给他夹了好几个,全都是芹菜的。 周小安不敢明目张胆的挑食,只能用筷子把它夹成两半,苦着小脸往下咽,吃完了碗里的几个就说自己吃饱了不要了。 周景深看了他好一会,终于解气了些,给他夹了几个别的馅的。 吃完了饭周景深在厨房洗碗,周小安却不敢再跟进去,只是怯怯的看他背影。 整个下午都没有什么话可讲,周景深若有所思的,抽了好几根烟。周小安坐在地毯上心不在焉的玩拼图,时不时看两眼周景深。 他是怕他被讨厌了。 终于熬到了晚上睡觉。周小安像平常一样,上了床就想往周景深怀里钻。 周景深却突然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后背。 周小安眼圈立马红了。 他默默盯了周景深后背半天,终于鼓足勇气,从身后抱住了他,小声问,“哥,你不高兴吗?” 周景深不说话,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 可是他们才刚上床。 周小安咬牙掀开被子,从周景深身上爬过去,非要和他面对面,“哥,亲。” 他凑上去亲周景深的脸侧,又毫无章法的舔吻他嘴唇,声音带着祈求,“哥,不要不理我。” 周景深终于睁开了眼睛,“睡觉,不要闹了。” “小安最喜欢哥,哥不要讨厌我。”周小安眼里含泪,害怕的马上要哭出来。 周景深本就烦躁,此刻更听不得他说喜欢。一手捏住他下巴,压着火气问,“你喜欢谁啊?” “喜欢哥。”周小安毫无犹豫的回答。 “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周景深忽然火了,手下力气失了轻重。他好像愤怒,又有点绝望的问,“你这么小,你懂什么叫喜欢吗?” 周小安下巴被捏的很疼,但心脏更疼,他一点不肯退让,红着眼坚持说,“喜欢哥。” “周小安,不要随便说喜欢。”周景深徒然收回了手。 周小安猛地抱住了他,他不知道周景深突然怎么了,心慌意乱的问,“哥,不要这样。我们和以前一样不好吗?” 互道喜欢,做尽亲密的事。不好吗? “我喜欢哥……”周小安哽咽出声,“我不小,我知道喜欢,我就是喜欢哥。哥不要丢下我,不要讨厌我……我错了,我错了……” 他实在没了办法,语无伦次的开始认错。 周景深给他擦了擦眼泪,“周小安,我不会丢下你,也不讨厌你。” 他顿了顿,迟疑又坚定的说,“我喜欢你。” 是别人不能替代的喜欢,是不能失去的,是带着情欲的。 “但是你,”他摸着周小安的头发,注视着他慌张的小脸,“你是喜欢我,还是因为只有我?” 周小安难以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只有哥,只喜欢哥,不就够了吗? 他的懵懂落在周景深眼里,让他心凉了半截。 周景深把人胡乱塞回被子里,疲惫的说,“是我错了。”他自嘲的笑了笑,“我的青春期教育太失败了。” 周小安自然不肯睡觉。他在被子里蹭动,脸因为周景深方才那句喜欢又泛起潮红。 胆子大起来,他不顾周景深的闪躲,朝他怀里靠去,甚至朝周景深身下探出了手。 周景深一把抓住了他,心情差的不行,“以后也不能做这个。” “为什么?”周小安瞪大眼睛,不肯听话,“喜欢哥,可以做。” “闭嘴。你要是真喜欢我,就不应该叫我哥。”周景深心烦意乱,随口说,“叫老公。” 周小安眨了眨眼。 两人在黑暗里对视。 周小安软软的叫,“老公。” 第二十九章 “老公。”周小安确实这么叫了,他轻轻亲着周景深的嘴角,毫无悔改之意。 “你想怎么样啊。”周景深自暴自弃一样,把他下唇咬的发疼,又像在问自己,“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湿哒哒的口水声从床上传出来,周景深声音压的低且模糊,“周小安,叫什么老公啊,你想当我老婆吗。” 周小安环住了他脖颈,温柔的回吻他,声音发着颤,“要做老婆。” “老婆要和老公上床的,你懂吗?”周景深拉开了两人距离,拇指按着他红软嘴唇,恶劣的问。 “哥教我。”周小安回答的很快,他不好意思一样,又小声重复一遍,“老公教我。” 周景深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把他压在床上,看了他半天。 周小安又要急哭了。 好在周景深终于有了动作,脱了自己的睡衣,又去碰周小安的衣服。他呼吸急促,动作却很慢,把周小安的睡衣推上去,按着他的腰拽下了他的裤子,连着内裤一齐堆在脚腕处,就着昏暗的床头灯打量他的身体。 白的让人发晕,腰又窄又细,两条腿忽而害羞的并紧了,中间隐藏的风光便消失不见。 被周景深这样瞧着,周小安感到一阵烦闷的燥热,拿胳膊挡住自己的脸,偷偷看周景深。 周景深俯下身子把他搂进怀里,两人彻底赤裸相贴了。他的体温让周小安惊叫,立即回抱住他,小猫一样胡乱在周景深脸上舔舐。 周景深问他,“怕吗?” 周小安摇头,笨拙的踢掉了自己脚上的衣物,讨好的握着周景深的阴茎撸动,“喜欢老公。” 周景深扒开他的手。从床头柜拿出一瓶东西,单手开了盖子,看也不看的倒在两人紧贴的下身处。 冰凉粘稠的触感让周小安不住扭动,惊奇的喘叫,“哥,是什么啊?是什么啊?” 周景深不想回答他这种问题,干脆堵住了他的嘴。 周小安纯的像张纸,亲亲摸摸就能满足,他也没那么急性。只是,打破这份单纯也是迟早的事。 怀里的这个人要是长大了,还会是他一个人的吗? 他一边亲着周小安,一边把手探到他身后,揉弄挺翘的小屁股,手指从两瓣浑圆的缝隙间探了进去。 臀缝里湿漉漉的,满是润滑剂。小穴入口干燥,被他揉的渐渐有些放松。 周小安呜呜直叫,扭着身子向后躲。 周景深放开了他,喘着气问,“跑什么?” 周小安怯怯的看他,脸上带着醉酒一样的酡红,天真的问,“干什么呀哥?” 周景深把他拉了回来,压着他的腿,阴茎顶着他还没扩张好的穴口,没完没了的问,“干你,行吗?行不行?” 周小安懵懵懂懂的也知道他们俩要做更亲密的事了,周景深的话让他有种天生的羞臊,拿手捂住了那张嘴,轻轻的点头。 周景深又用手在里面按了几下,抓住他细白脚腕咬了一口,抽出手指换成阴茎插了进去。 很疼,身下像被撕裂了一样,一动也不敢动。周小安一下白了小脸,连刚才勃起的阴茎都软了下去。 周景深亲他沁出汗珠的鼻梁,含住了他嘴唇慢慢吮,哄着他说,“忍一忍,忍一下就舒服了。” 开始时周景深动作不快,但挺着腰进的又深又重。润滑剂起了很多作用,疼痛慢慢消失,身体里涨得周小安失神。 他张着嘴喘气,后面随着不断地抽插不再干涩,变的湿滑。 周景深捞着他两条细腿,大力顶撞,几乎把周小安腰弯折了。 “睁眼,睁眼小安。”他喘息着说。 周小安缓缓睁开了眼,入眼就是两人紧紧结合在一起的地方。他不敢置信的看着,一个淫乱的小口,含着那么粗大的东西。 他忍不住的叫出声来,“啊……哥……” 方才倒进去的润滑剂在动作间被磨的咕叽作响。周小安意乱情迷,一张小脸红的不像话,抓住自己的阴茎套弄,张着嘴发出甜腻的呻吟。 周景深被他叫得肌肉紧绷起来,阴茎被紧紧的包裹,没命的抽搐,让他浑身酥麻。嘴里含着周小安的耳垂,多情的舔弄。 周小安短促的叫了一声,穴里紧紧绞着周景深,胡乱的叫,“哥,哥……” 他泄了,射在自己腰上。两条腿无力的瘫在身体两侧,汗水把头发都打湿了。 周景深还在亲他,却放缓了身下的动作。一手抹开了他的精液,黏糊糊的舔他的胸口。 周小安全身软着,任周景深摆弄。周景深侧身抱着他,抬着他一条腿,从侧面插进去,进的很深,让他呻吟出声。 周景深一手摸着他的身体,从疲软的阴茎摸到胸前挺立的乳头,拿指甲抠弄他硬硬的两点。 周小安放荡的扭动着腰,迎合周景深的撞击,紧紧抓着周景深的手,哼哼唧唧的委屈,“太深了哥,受不了。” 周景深在后面亲他的脖子,哑着声音说,“你乖一点。” 他粗重的喘息紧贴着耳朵,周小安哆嗦了下,下身又颤巍巍的立了起来,随着动作左右晃动。 周景深反手拉着他的手,摸到两人相合的下身,摸他红肿的穴口,打湿的耻毛。 周小安被操的狠了,脸贴着床单小声啜泣。周景深转过他的脸,着迷的亲他。 两人耳鬓厮磨,周景深要射了,重重挺进去,抵着他的敏感点研磨。周小安无力蹬踹着床单,后穴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抽搐吸动体内正在折磨他的凶器。周景深绷紧了身体射精,性感的背肌汗淋淋的,周小安被他完全抱在怀里,夹着腿枕着头平复呼吸。 他的阴茎滑出了周小安体内,周小安哭喘一声。 “喜欢和老公上床吗?”周景深舔着他。 “喜欢。”周小安睁眼的力气都没了,但还是乖乖回答周景深的话,声音像粘了蜜,甜丝丝的。 周景深心满意足的抱紧了他。 窗外的星星悄无声息沉下去,心意相通的喜欢,让梦境也沉稳畅快。 第三十章 周小安终于有点明白所谓“大人间的喜欢”,也因此被折腾得不清。 腿被按得很疼,屁股也疼。趴在周景深怀里等他给自己洗澡,热水从头上浇下来,他恹恹的连眼睛也不想睁。 周景深拎着小孩的胳膊给他套上睡衣,随便擦了擦头发,给人抱回床上。 天色大亮,周景深在厨房弄早饭。周小安独自在床上滚了一圈,又出来趴到沙发上,歪着头看周景深的背影。 周景深以为他睡着了,轻手轻脚的煮好了粥,回头一看正对上他目光。 周小安还有点迷糊,慢腾腾地朝周景深伸出手。 周景深走过去,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不困吗?” 周小安摇头拉他,一动牵扯着身上哪里都疼,轻轻吸了口气。周景深只好顺着他的力道坐到了沙发上,又被他拉着躺下。 周小安爬到他身上枕着他胸口,舒服的眯了眯眼,说话声音不大精神,总像有点撒娇,“哥。” “嗯?”周景深应了一声,见他又不出声,把人往上提了提,轻轻咬他耳朵,“身上疼?” 周小安怕痒,躲了躲,小声笑着说,“不疼。” “撒谎。”周景深叹了口气。 “没有撒谎。趴在哥怀里,就不疼了。”声音带着点鼻音,软的周景深心都要碎了。 他轻轻拍着周小安的后背,等他在自己怀里睡着了,才自言自语说,“小祖宗,到底要怎么喜欢你才好。” 自两人有了更亲密的接触,身体不舒服的几天里周小安缠人又娇气,难得提出要求来。 “不喜欢邻居姐姐。也不喜欢邻居叔叔。不要有礼貌。” 周景深当时正给他挑出去穿的外套,被这话听笑了。 周小安一被他拿眼瞧着了,满腔底气瞬间消失,心虚地不敢去看周景深,磨磨蹭蹭说,“哥说喜欢我,没礼貌也不能不喜欢。” 周景深让他坐到自己腿上,两人面对面坐着,他憋着笑一脸正经,又问,“不喜欢邻居姐姐?” 周小安郁闷的摇头,“不喜欢。要哥高兴,才和她玩。”他又开始天真的口无遮拦了,“上床哥也高兴,要上床,不要和她玩。” 周景深赶紧打断了他,掐着他的腰说“你这小孩怎么不知羞。” 周小安还想再说,周景深却亲着他的发顶,低声说,“周小安,我们以后还会遇见很多人。” 周小安拿手环住他脖颈,悄声说,“只喜欢老公。” “小骗子。”周景深眼里带着笑意。 周小安着急的摇头,想要给自己辩驳,一抬头却被吻住了。 等到长长的一吻结束,他被亲的迷迷糊糊,早忘了原本在说什么。 周景深捏着他的鼻尖,欺负人似的说,“周小安,你一直这么乖,我就一直喜欢你。” 周小安点头,急切的说,“乖的,乖的。”他还不够,探着红软舌尖,“还要。” 周景深一手按住了他后背,说着“你还想不想出去了。”却又把那截舌尖勾到了自己嘴里,吮着玩弄,直把人亲的红了眼眶才放开。 至于安排好的出门办事,又被丢到了一旁,哪还有人想得起来。 日子还是照旧,一天天过下去。周景深新店开业时,王奇从家里赶过来,在这边住了几天。 他说起陈辛测的近况,说他身体好得差不多,又做回了风风光光的三哥,刚出院时也找过周景深他们。好在周景深离开时低调安静,没留什么踪迹。陈辛测长时间不管事,一时忙不过来,被陈叔训过几次后也顾不上找他了。 周景深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 新店刚开业,生意忙,他一个人照看不过来,给周小安吃了两次冷饭后,他决心不能再这么下去。便又雇了一个阿姨,帮忙照看店里。 他还买了一辆二手面包车,平时在市里的大型批发市场拉货回来。 周小安学会了算账,有时候在店里帮忙,更多时候还是黏在周景深身边进进出出。 天气渐渐冷起来,面包车的暖气时好时坏,周景深给他裹了厚厚的冬衣。周小安扯了扯围巾,嘟囔说困了。 周景深简直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是我让你跟来的吗?” 周小安趁着等红灯,在他侧脸亲了一口,“就要来。” 周景深随手弹了他脑门一下,没留情,弹出一片红印。到了市场他下车去装货,回来时发现周小安已经靠着车座睡着了。 周景深从后座拿过来毛毯给他盖上,用拇指擦过这人冻红的脸颊。 周小安睡着,无意识的蹭了蹭他的手。 指尖的温度传过来,哪怕是冬日,也让人觉得心里热乎乎的。 “小安,我们回家。”似有若无的一句话,转瞬吹散在海风里。 月亮在他们头顶,也如此漂亮团圆。 圆满完结~谢谢喜欢深哥小安的大家,鞠躬! 我们番外见啦~ 第三十一章 番外(一) 无关正文,平行世界。小安小少爷,深哥痴汉设定。慎入。 “小安快看谁来了。” 刚刚放学到家的少年看见沙发上坐着的男人瞬间有了拔腿就跑的想法。 可是妈妈笑着迎上来,一边拿走了他的书包,一边轻轻推了他一把,“你哥出差路过专门来看你的,不进屋在这傻站什么。” 哥?什么哥。他是独生子,那个变态才不是他哥。 男人站了起来,高大身体挡住窗口的阳光,投下一片阴影,让他无所遁形。 “小安,过来,让哥看看长高没有。” 妈妈正在自己身后看着,少年毫无办法的朝他走过去。 男人滚烫的手掌掐住了他的胳膊,低醇的声音让少年一颤,心脏不舒服的紧缩起来,“怎么又瘦了,没有好好吃饭吗。” 周小安慌忙摇头后退,抢过自己的书包,低着头说,“我去写作业了。” 他走的急,看背影倒像是落荒而逃。 男人坐回沙发上,目光落在他微微汗湿的后背,勾起一个笑容,“还是这么害羞。” 女人也坐下来,发愁的说,“这孩子越长越内向,我们都不知道他一天在想什么。小时候就爱和你玩,长大了倒生分了。” 周景深眼里闪着光芒,“我去楼上瞧瞧他。” 女人毫无所觉,热情的招呼,“正好晚上在这吃饭,我一会去买菜。” 敲门声响起。 少年怯怯的问,“谁?” 没人回答。少年害怕,只好把门开了个小缝,“妈妈?” 周景深立刻挤了进来。 “啊!”周小安立即转身朝门外跑,周景深眼疾手快的拽住他,一脚踢上了门,就势把他按在门板上。 周小安胳膊被他向后拧住,疼得红了眼眶,不住挣扎,“你放开我。” 周景深不放,反而朝那截他肖想了很久的细白脖颈咬上去,嘴里含糊不清的问,“想我了吗?想老公吗?” 周小安疼的一个激灵,他怀疑自己被咬出了血,他倔强地骂,“混蛋,你放开我!” 周景深一手压制着他,一手转过他的脸让他和自己对视,胡乱的吻落在他脸上,额头脸颊鼻尖,全被着迷的亲吻,“我好想你,我的小安,我的宝贝。” 周小安扭着身子躲他,怕得眼泪流了满脸,尽数被男人舔走,“别哭,老公给你带了礼物。” 他的手摸进了裤子口袋,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小的东西。 是一条女士的粉色蕾丝内裤,那么小小薄薄的一片,被男人紧紧握在手里。周小安只看了一眼,立马别开了头,他羞愤的骂,“混蛋,周景深,你是变态!” “宝贝喜欢吗?穿上好不好?老公给你换。”周景深喜欢他的脸红,他放开了少年的手,从身后扒他的校服裤子。 校服是西装裤的样式,贴合着少年纤细的腰身,男人呼吸又粗重了几分。 周小安得了自由的双手拼命捶打他,男人也不管,低着头拽他的裤子。 他不拉拉链,只解开了第一个纽扣。裤子拽也拽不下来,卡在圆润的小屁股上,露出一半的白色内裤。 周景深看红了眼,一个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妈的。这么瘦屁股长这么多肉,你怎么这么骚。” 周小安哭的差点背过气去,拼命扭着身子躲男人的手,“你故意的!你故意的!” “自己脱。”周景深反复摩挲着他的细腰,隔着裤子色情的揉弄他的屁股,威胁道,“不脱我就撕坏了它,让你光着屁股上学。” 这变态真的说得出做得到,周小安抽噎着,颤巍巍解纽扣,抬腿拽下了自己的裤子,只穿着一条小内裤站在地上。 周景深很满意,蹲下来隔着内裤亲吻他的阴茎,摸着他笔直的双腿,忽然又抬起了头,眼里有灼热的光,哑着声音说,“内裤也脱掉。” 周小安不肯再动,绝望的流着眼泪。 男人抬起他的腿,把白色内裤扒下来,下流的放到鼻前嗅嗅,“香的。” 周小安耳朵都泛着红色,身下的小东西却被挑逗得站了起来,又红又硬的挺着,被周景深拿手圈住了撸动。 他一下软了腰,拼命抢自己的内裤,“你不要脸!” 周景深在他脸上亲了响亮的一声,拿着那片粉色的布料往他腿上提,“抬腿,宝贝。” 自己怎么能穿女孩子的内裤?周小安苦苦的哀求,“不穿,不穿。” 然而周景深还是强硬的给他穿上。滑顺的布料蹭动着阴茎,让他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惊喘,一下就把内裤前端打湿了。 周景深狠狠揉了一把,“这么浪,都湿了。” 周小安夹着腿向后躲,“变态。我要告诉我妈妈。” 周景深不说话,突然发狠了一样,给他按在门上,自己蹲着,牢牢盯着眼前晃动的小屁股。 他伸出舌头,沿着圆润的曲线舔动,手上掰开两瓣,朝着臀缝深处滑进去。 “呀!”周小安呼吸一窒,随即惊叫。 那舌头那么会作乱,挑逗似的在入口处打转,等到里面抽搐着忍不了了,才钻进去。 “别……”周小安脚趾紧紧蜷缩着,脸贴着冰凉的门板,身上却烫得惊人,各处泛起红晕,要晕过去一样喘叫。 等他的呻吟变了味,甜腻腻的张不开嘴,自己也晃起那小屁股,周景深才放开他。 大手扯了小内裤,放出自己憋坏了的阴茎,顶在穴口慢慢磨蹭。 周小安却突然又开始挣扎,只是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你别碰我!” 周景深从衣兜里掏出润滑油,抹了满手,湿溜溜的钻进他穴里捣弄,“乖,老公让你舒服。” 周小安被他捅的意乱情迷,小嘴慢慢张开了,喘着气呻吟。听得周景深浑身燥热,再也忍不住,挺着下身插了进去。 他声音压的低,听起来温柔多情,说的却是那么不堪入耳的话,“宝贝,好紧。夹死我了。” 他把周小安压在门板上,两手从腋下穿过去,玩弄他艳红小巧的乳头,身下没命的耸动,朝着要命的深处钻去。 周小安身子止不住的哆嗦,手指紧紧抓着门,哭喘着,“慢,慢点!受不了了,疼,我疼!” 周景深按着他细窄的腰,摸了一把他完全硬起的下身,哼笑说,“小骗子,是爽吧。” 人在他身下了,他还不满意,存了心的欺负人,“这么浪,穿女孩子的内裤勾引老公,老公魂都给你勾没了。” “才不是!”周小安忍着他的抽插,身后的小穴彻底被操开,湿热缠着男人的阴茎,不够似的向里吮。 这么不要脸的才不是他。他哭的厉害,“不是老公……” 这话却触了男人的逆鳞。周景深加快了速度,整根顶进抽出,狠狠的干他,囊袋快把少年白嫩的屁股拍红,红着眼逼问道,“是不是老公?是不是老公?” 周小安被干的狠了,张着嘴说不出话,小穴里疯狂抽搐,哆嗦着腿射出精液,这一波没命的快感过去了,才哭着说,“老公,老公,亲。” 他简直忘了正在折磨他的人是谁,只一味寻求男人的怀抱。 周景深抽出了阴茎,弯下身子把男孩抱进怀里,两条腿挂在自己胳膊上,就着这个姿势重新插了进去。 进的太深了,他全身凌空,只有男人的阴茎作为支撑。周小安呜咽着,刚张开嘴,一条舌头就钻进了自己口里。 舌头勾着舌头,湿哒哒的口水声让周小安头晕目眩。 周景深捋他汗湿的刘海,浑身肌肉紧绷着,操干挂在自己身上的少年。 少年脚腕处还挂着那粉色的蕾丝内裤,随着动作一晃一晃,指甲胡乱在男人背后抓挠,“太深了……呜……” 男人摩擦着他的敏感点,喘气粗重,“老公的亲宝贝,老公的小猫。” 周小安不知觉间又射了一次,迷迷糊糊的呻吟,被他舔着脖子问,“爱老公吗?” “爱,爱。”他被颠的受不了,为了结束这无尽的折磨,专捡男人爱听的说,带着哭腔的嗓音软软撒娇,“老公射给我,小安要。” 男人骂了一声,没命的把自己深深送进去,绷紧了腰腹射了出来。 “老公最爱你。” 别问,问就是没有后续 第三十二章 番外(二) “不行。”周景深一口回绝。 王奇说话时夹杂着隐隐约约的风声,隔着电话听不太清,“我已经到地铁站了,深哥。” 周景深不说话。他接着说,“求你了,我亲哥。” 周景深不耐烦的拧起了眉,“你哪只眼睛看出我会哄孩子?” 他正说着,眼睛瞟到客厅,立马喊了一声,“周小安,离电视远点,别靠那么近看。” 王奇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他哥和嫂子出去结婚纪念日旅游,过二人世界,把小侄子扔给他。他平时倒也能照顾好,偏偏今天撞上女朋友过生日。 老妈出去打麻将电话不接,想起日常带孩子的周景深,立马要送过来,刚好找女朋友也顺路。 周小安关了电视机,朝周景深过来,“哥,干嘛呀。” 王奇在那边听到他说话的声音,连忙道,“深哥你不如问问小安,想不想和小朋友一起玩?” 周景深依言问,“喜欢小朋友吗?” 周小安有点惊讶看着他,没说喜欢也没不喜欢。 他自己也不知道。 周景深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去午睡。” 周小安乖乖的,一步三回头,“哥,你快点过来。” 小娇气精,睡觉要抱的。 王奇把孩子给周景深送到家门口。他怀里抱着小小一只,胖乎乎穿着连体的恐龙衣服,眨着溜圆的大眼睛打量周景深。 “呀。” 周景深不甘不愿的伸出了手。 王奇小心翼翼给孩子递过去,“深哥,热情点!” 那孩子一到周景深怀里,先是好奇的看了看,然后盯着周景深脸色一变,眼圈一红,突然撇嘴哭了起来。 周景深把他举着离开自己怀里,“不肯待。” 王奇从小书包里翻来翻去,翻出一根磨牙棒,塞进了小孩嘴里,哄道,“小宝乖啊。” 小孩双手抱着磨牙棒,渐渐止住了哭声。 王奇火烧火燎,把一书包的玩具递给周景深,嘱咐几句就走了。 周景深没办法只好抱着小孩上楼。他把人放到沙发上,和他面面相觑,最后说,“你叔叔不要你了。” 王小宝不知道听懂了没有,眨着眼看他。 周景深陪他玩了会积木,他不老实,抓着积木朝周景深身上扔。 周景深抓住他的小爪子拍了一下,结果他撇了撇嘴又大哭起来。 “只能你打我,不能我打你啊?”周景深郁闷无比,又怕他哭起来把周小安吵醒,抱着人向厨房跑,从冰箱里翻出一袋果冻。也不开封,让他抱着慢慢啃。 周景深不在身边,周小安总是睡不踏实。他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又醒,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 只看到周景深抱着一只小恐龙站在窗前。 周小安瞪大了眼睛,迟疑的叫了一声,“哥?” 周景深回头,周小安颤巍巍的问,“哥,是你的小孩吗?” 周景深被他懵懂的样子逗笑了,“你生的吗?” “王奇的小恐龙。给你抱。”周景深把王小宝放在他怀里,周小安动作僵硬,小心伸手拍了拍他后背。 小宝看了他半天,歪头把他的手含进了嘴里。 有点痒,周小安惊奇的笑,“哥,他在舔我!” 周景深捏捏小宝胖乎乎的脸蛋,“吐出来。” 小宝被捏脸,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立即干嚎起来。 周小安吓了一跳,“他哭了,哥!” 他们两个,一个只会哭,一个只会叫哥,都把周景深折磨不轻。 周景深从果冻袋里拿出两个果冻,一人一个分了,让两位小朋友并排坐在沙发上。 周小安轻轻怼了小胖脸一下,“哥,他好小啊。” 周景深学着他的样子,低声说,“周小安,你好小啊,” “我不小。”周小安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不小,给哥生宝宝。” 周景深清清嗓子,看他眼里狡黠笑意,“别瞎撩啊周小安。” 王小宝看看两个人,含糊不清吐出一句,“锅。” 周景深眼睛一亮,抢过他果冻,“再叫一声。” 王小宝咿咿呀呀过来抢,不肯叫了。 周景深去卫生间的功夫,周小安趁机朝王小宝说,“不要叫哥,叫爸爸。” 这句王小宝还是很会的,结结巴巴的叫,“爸……爸。” 结果周景深出来,再没听到叫哥,只会叫爸爸。他还觉得奇怪。 整个下午两人都围着他转,小孩困了要闹觉,撒泼打滚的,周小安头发都被他揪掉好几根,终于给哄睡着了。 王奇来接时小宝还不愿意走,搂着周景深的脖子要亲他。 周景深后仰着躲他那张满是口水的小嘴,周小安倒不嫌弃,结结实实亲了一口。 王奇走后两个人面对满屋狼藉疲惫坐下。周小安发了会愣,突然说,“不要宝宝。” 周景深点头附和,“不要。” 被这小宝折腾得连床笫间给哥生宝宝的玩笑话也不肯再说了。 王奇对此一无所知,只看王小宝被哄得高兴,暗暗感叹,深哥不愧是带孩子的一把好手。 第三十三章(番外三) “周小安,过来。”周景深把刚洗了澡湿乎乎香喷喷的周小安搂到怀里,关了卧室的灯,用被子裹住两人,打开播放到一半的视频。 周小安在他怀里舒服的眯了眯眼,扭了扭腰让两人更贴近些。 他一手向后摸着周景深的腹肌,心不在焉的问,“是什么呀哥。” “认真看。”周景深轻轻咬了咬他的耳朵。 画面开始定格在一扇窗户上,过了十几秒镜头逐渐向下移。 “呀。”周小安惊讶出声。 窗户下原来坐着一个被蒙住眼睛的男生。他上身穿着件敞开的蓝色运动外套,下身只穿了内裤,双手被绑着,微仰头,一双嘴唇被微微咬肿了,无意识张开。 他对面站着一个男人,同样只穿了条内裤,此刻忽然蹲下了,朝他吻过去。 被绑着的男生慢慢发出些哼声,两人分开时嘴边拉出一条透明津液。 那男人跪在他身前,低头舔了舔他胸口,从手边拿起一个按摩棒,打开开关放在了男生乳头上。 男生很明显的一颤,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但还是时不时泄出细碎呻吟。 身后传来周景深加重的呼吸,温热落在自己脖颈上,周小安忍不住回头去看他,不好意思的叫,“哥……” 他羞的不知道该看哪,耳边不断传来男生放浪的呻吟,脚趾紧紧蜷缩,心跳要超负荷了。 周景深凑近了他,两人脸贴着脸,低声说,“好热。” 周小安一直朝他怀里缩着,睫毛乱颤,求饶道,“不看了,哥。” 周景深关了手机扔掉。周小安爬到他身上,听他哼笑着问,“好看吗?” 周小安摇头,一张脸涨红,却有点不大高兴的样子,“不好看,哥不看。” 他飞快在周景深脸上亲了一下,“不看别人。” 周景深想抓住他好好亲,却摸了个空。周小安在他身上蹭动,滑进了被子里。 周景深抱着他时就已经勃起,这会内裤被周小安胡乱扒了。 被子里一片漆黑看不清,只感觉阴茎弹出来打在自己脸上,周小安尝味道一样舔了舔茎身,舔的湿乎乎的,才把龟头含进了嘴里。 周景深拧着眉头,感受周小安软软的舌头包裹着他,细致吞吐,极大的快感让他忍不住沉沉吸了口气。 周小安才舔了没一会,周景深就掀开被子,露出他一张潮红的小脸。 周小安含羞带怯的看了他一眼。 周景深差点被他这一眼勾的直接泄出来,阴茎弹动,又胀大几分。 他喑哑着嗓子,“过来。” 周小安放开了被他舔的油亮的阴茎,坐在周景深身上,两人舌尖吮着舌尖,交换唾液。 周小安含糊的问,“舒服吗老公。” 这小坏蛋,这时候又知道该叫老公。周景深帮他脱了睡衣,拍了拍他浑圆的小屁股,“转过去。” 周小安有点茫然,被周景深亲着推着,不知道怎么两人就摆成了一个头脚倒置的位置。 面前是周景深怒涨的阴茎,自己勃起的性器也对着周景深的脸,周小安不安的抬着腰,“哥?” “叫什么?”周景深大手握住他腿根,逗弄似的舔了几下敏感铃口。 等周景深彻底把他含进去了,周小安腰一软,跌在周景深身上。 他凌乱的喘息喷在周景深阴茎上,让那根硕大不住颤动。 周小安似乎明白了周景深的意思,他强忍着快感,握住周景深的阴茎,舔弄吮吸。 周景深呼吸粗重,他一手揉弄着眼前白嫩的屁股,享受此刻的快感。 周小安后背渗出一层薄汗,喘息里带了些哭腔。 周景深的技巧要强上他许多,他在欲望的浪潮里勉强维持清醒,学着周景深对自己的样子,对待口中跳动的阴茎。几乎全部吞下去了,脸蹭着卷曲的阴毛,有些痒。 猝不及防的深喉让周景深粗喘,舌尖转着圈的抚慰他。 床上一时只有两人的喘息与黏腻水声。 周小安大脑空白,过多的快感积累,惊喘出声,只来得及叫一声,“哥,我不行了……啊” 他泄在了周景深嘴里,无力趴在他身上。 周景深把人抱起来,还带着腥膻味道的嘴就去亲周小安,没正经的说,“周小安,你好甜啊。” 周小安乖顺的给他亲,还惦记着周景深没射,又想给他舔。 周景深与他十指相扣,“这次用你下面那张小嘴。” 周小安脸红点头。 总是夜还长。 在图书馆码真的好刺激 或许有人也看过这部GV吗( °◅° ) 统一回复各位的朋友,GV叫天生一对(评论居然真的有姐妹看过hahaha) 我两年前看的,虽然在网盘存了三份(……),但无一例外都在时间的长河里被和谐惹( ˙-˙=͟ 第三十四章 番外(四) 长大的安 下课铃声响,本就不太安静的教室一下嘈杂起来。周小安收拾了东西刚想走,转头又被老师叫住。 “周小安,你留一下。” 周小安过去和他聊了几句,是因为自己上次没交志愿单的事情。 他二十多岁了,说起话来红嘴巴一张一合,却像个厌学的孩子。 风吹动阳台上挂着的风铃,周小安分神去看,一边慢吞吞的说,“我不想参加考试。” 老师耐心的劝他,“不要有心理负担。已经学了这么久了,你成绩不错的,考自考不成问题。” 周小安收回了视线,认真又苦恼的说,“但我不想读书。” 如果说他之前还对上学抱有些期待,那经历了几个月成人自考辅导班生活,他已经彻底厌烦了。 每天早起上课回家写作业,写不完不能上床。没有哥抱着看电视,更别提还要去上大学,离哥远远的,一分钟也不可能。 老师劝他无果,只得说你回去再好好想想。 周小安背着书包出来,下楼时在拐角遇到他同桌。 像个小痞子,站没站相,靠着墙打电话。 周小安想绕过他,却被一把拽住。 “我等你呢。” 周小安现在长高了,头发略长被反戴的帽子压住,露出光洁额头,迷惑不解的问,“等我干嘛?” 肖竞笑出一口白牙,不老实的抬手动他帽子,“老师叫你干嘛啊。” 周小安向旁边走了走躲他,不客气的说,“关你什么事。” “问问你怎么了,小气。” 周小安把嫌弃表现的那么明显,肖竞却好像一点感觉不到,一个劲的往人身上黏。趁他不注意摸了一把他微微汗湿的雪白脖颈,“周小安,你热不热?” 周小安一下炸了毛,回身猛的推了他一把,“你别碰我。” 肖竞指尖轻捻,似笑非笑的说,“你是金子做的呀,还碰不得。” 周小安狠狠瞪了他一眼,浑不知这一眼把肖竞勾的心痒痒。 他讨厌这同桌,整天动手动脚,拿他当消遣。周小安手里攥着手机,恐吓道,“再这样揍你了。” 肖竞又去拉他的胳膊,“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想揍谁啊。” 周小安抽回胳膊,沉着脸加快脚步甩开他。 肖竞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小区。 路边停着一辆车,周小安三步并做两步跑过去,“哥!” 肖竞听见这声撇撇嘴,没用周小安,好像没断奶,成天就知道他哥。 车里开了空调,周小安把书包扔到后排,拿手扇风,“好热,哥。” 周景深扒拉了一下他的帽子,费解问,“你这么戴能挡光吗。” 周小安鼓着脸,“很酷。” 周景深哑然失笑,“小屁孩,还知道装酷了。” 周小安目光扫过路边,看见肖竞还在原处站着。大太阳底下浑然不觉,眼光直直盯着车里,两人一下倒像是对视上了。 周景深顺着他的目光,“看什么?” 周小安迈过一条腿,跨在周景深身上,按下了车窗,脸朝着周景深亲过去。 窗外的热气一下涌进来,周景深向后躲着他,“热疯了不成。” 周小安两手环着他脖颈,稍用了点力气不让他后退,眼里带着笑,两人保持着极近的距离对视。他凑上去,用舌尖照着周景深的唇形描了一圈。 周景深一手按在他后背上,安抚的拍拍。眼睛睁着,顺着窗外的光景掠了一圈,一下看见不远处的男孩,年纪不大,用一种发狠的眼神盯着他。 他被盯的发愣,周小安却像惩罚他的不专心一样,咬了他下唇一口。声音里带着潮气,“哥?” 周景深略推开些,一手掐着他下巴,探究眼神打量。 “周小安。” 周小安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周景深用了一点力气,“你怎么这么招人啊你。” 周小安赌咒发誓,“他不要脸,我最烦他。” 他悄悄晃着腰,在周景深身上蹭动,企图勾起些情欲,把这件事盖过去。 周景深两手握住他的腰,“别乱动。” 周小安乖乖的不再动了,控诉说,“你才招人,你还和别人相亲。”他说着说着就委屈起来,“都不告诉我。” “谁跟你说那是相亲。”周景深冷眼瞧着他无理取闹,“不是告诉你去谈生意吗?” “谁谈生意要坐那么近,她还涂口红。” 周景深看透他的小心思,无奈道,“别胡搅蛮缠。” 周小安没忍住笑出来,黏黏糊糊的亲他,亲够了趴在周景深胸口,小声的问,“哥,为什么世界上不能只有我们两个人?” 周景深揉着他的头发,“说什么傻话。” 阳光下头那人已经走了。周景深把车窗升起来,拍拍他屁股,“走了,腿都给你压麻了。” 周小安动作笨拙的爬回自己座位,行动间衣服卷起,露出一截细腻腰肢。 周景深面无表情的盯着看了一会,伸手摸了一把。 周小安腰身一颤,涨红着脸回头,“回家,哥。” 周景深慢悠悠的开车,哼出一首不知名的曲调。 或许还要等他再长大点才能明白,世界上有再多人也没有关系。 我只爱你。 各位可以在评论里点想看的梗,平行世界也可。我挑一篇写,作为最后一篇番外。 没有的话这就是最后一篇啦,爱你们(づ ̄3 ̄)づ 第三十五章番外(五) 平行世界 古代ABO 互相折腾的双向暗恋 春夜里,头顶一轮圆月,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轻响,街道两侧玉兰花香浮动,与人衣袖缠绵。 马车停下来。外头有些嘈杂,杂乱脚步声并着开门声,直到年迈管家拎着灯笼出来,低声道,“恭迎少爷回府。” 周景深撩了车帘,见外头竟不是他吩咐回的城外私宅,而是到了正宅府上。他目光看向马车夫,那马夫不敢与他对视,只顾低着头细细发抖。 马车前跪了一大片的人,管家眼中不忍,垂着头说,“ 少爷,这月已经十三了。” 男人半晌方起了身,自怀里抽出手帕仔细擦手,下车时顺手抽走了桌上一支小巧芍药花。 管家手提灯笼引路,听闻高大男人冷哼道,“你是胆子越发大了,敢搞这一出。” 管家抬手擦了擦脸侧冷汗,胆战心惊答道,“季大夫半年前出城就诊,不知出了何事至今未归。府上备的药已用光了。上月未敢叨扰少爷,小少爷他熬过情热,大病了一场,如今还未完全恢复。老奴担心小少爷身体,实在不敢再托大瞒着您。” 周景深脚步微顿,呼吸一乱,险些当场把这误事的管家踢到桥下。 这么大的事竟然现在才告诉他? 他脸色这时才真正沉下来,也用不着带路了,自己几大步甩开步履蹒跚的管家,到得内院。 内院未掌灯,月色倾倒满院。周景深只见房梁上挂着许多手工风铃,垂着些外面千金难求的美玉,微风吹动间环配碰撞作响。 他嘴角勾起温柔微笑,站在廊下去摸那风铃,想象周小安独自串起碎玉的可爱模样。 这般站了一会,直到听见房内泄出一丝隐秘呻吟。他面色一变,闯进门去。 隔着一间美人屏风,墨绿色床账层层垂下,一只雪白的脚从床帐中伸出,听见动静立即缩了回去,颤巍巍的问,“谁?” 而周景深在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奶香朝他铺天盖地的涌来,立刻勾的他起了反应。 他反手关了门,也不做声,只一步步朝床边走。 床上传来动静,似乎周小安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旋即探出一张涨红小脸。看到周景深时不大相信,伸手揉了揉眼睛,又慌忙向后退去。 周景深走向香香的小人,摸了摸他紧攥着床帐的手,声音低醇,倒不太像责备,“发情怎么不找我?” 周小安体温滚烫,周景深只摸了一下便蹙眉, 不再压制欲望,释放出自己的味道来。 清酒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流动,周小安难以抵抗的发出一声低吟。 床帐被撩开,周小安黑发散落,抱着被子向后躲,眼眶一下红了。 像是被情欲所激,又像是在委屈。 周景深却不管那许多,拽着人裸露在外的玉白肩膀,将人压在了身下。 周小安在他身下细密发抖。两人一时对视了,周景深将吻下来时他却又转开了脸。 “不要……我要喝药。” 周景深将头埋在他肩膀处,沉沉说,“没有药。” 冷冽的清酒气息渐重,他在用自己的味道向他施压,强迫他臣服,逼他自己主动缠上来。 周小安哭的很凶,情欲高热,烧的他已然意识不清。只想朝熟悉的味道缠,酒香带着清列,让他清醒片刻,又醉了一样难受。 然而除了酒香,他还敏锐的觉察到了别的味道。那是许多花的香气,浓郁不散,掺在两人中间,时时刻刻的提醒了他,这个伏在他身上的男人,刚刚抱过别人。 于是在周景深准备拉下被子时,周小安开始挣动,“滚,你滚!我不要你!” 周景深被他逼红了眼,掐着他的脖子冷冷问,“让我滚,你还想要谁?” 他本就烦躁,周小安情热期宁愿自己生病熬过去也不愿来找他,已经让他攒了一肚子火。这小东西还不知死活,软成一滩水也要抗拒他。 周小安狠狠瞪着他,配上眼尾一抹飞红,却像是在撒娇。只这么看了一会,周景深就心软了,舔着他的脖颈,低声问,“就这么恶心我?” 周小安不答,委屈的攥紧了手指。 周景深不顾他的拒绝,轻轻含住了那张薄唇。 周小安被他温柔亲着,舒服的发出哼声,拽着被子的手松了。 周景深一边吻着他,吮他的舌尖,探进他口中细密的舔,一边悄悄扯了那锦被。 大红锦被衬着他雪白赤裸身躯,满室春光泄露。 周小安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闭眼仰着头,专心享受亲昵的吻。 周景深目光向下,只见他两腿紧紧绞着,藏起来的隐秘小洞竟然塞着一个玉势!玉势尺寸不小,把小穴撑着张开,红色穴肉抽搐,在周景深恶狠狠的眼神下,又把玉势裹着向里吸了一些。 周景深险些背过气去。 周小安得不到亲亲,迷茫的睁开眼。只看见周景深眸色深沉,紧紧盯着自己腿间。 他反应过来,羞耻的不行,慌忙去扯被子。 周景深一手压制住他动作,另一手拽了拽那已被含的温热的玉势,发了疯的嫉妒一个死物。 他缓慢抽出来,又突然顶回去,盯着周小安的表情,冷冷问,“爽吗?” 周小安羞耻哭泣,挣扎着起身,那玉势却恰好顶在了他的敏感处,让他软了身子,阴茎跳动,险些射出来。 周景深见他舒服的厉害,更是气急。一把将那玉势扔到地上,扯了自己的衣服压上去。 周小安体内空虚,茫然的打量周景深。 周景深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身下。 周小安一时愣了,盯着那粗大的东西,手上慢吞吞套弄两下,就从顶上弄出些精水,滑腻腻的方便动作。 “想要?” 周小安不说话。周景深动作强硬的翻过他身子,骑在他身上。贴着他光裸的屁股,阴茎在他腿间抽插,两人都出了汗,滑腻腻的。 周小安后穴张合,明显是已忍不了了。偶尔阴茎戳过穴口,他身子一阵颤动,眼神失去了焦距,嘴里不知在说什么,含糊间只听清一声,“哥……” 周景深动作一顿,阴茎激动的一阵乱晃。他舔着人后颈的腺体,轻轻去咬,威胁道,“再叫一声。” 周小安却已经被情欲烧的迷糊,只是微张着嘴说不出话。 周景深念着人大病刚愈,怕把人欺负坏了,终于放下那些坏心眼。龟头对准穴口蹭了蹭,挺了进来。 硬热的阴茎终于捅进了湿软的后穴,两人都发出舒爽的长叹。周小安主动回头凑过来,含住周景深下唇舔弄。 “怎么流了这么多水?”周景深扯着他的头发,轻声问。 “要……”周小安哽咽着,不知羞耻的摇动圆润屁股,迎合着男人的动作。 “要什么?”周景深一手勒住他的细腰,深埋进去再不肯动,额头上也沁出薄汗,望着怀里的小人,“要谁?” 周小安难耐的蹙起眉,这人话怎么这么多? 他一口咬上男人的肩膀,凶巴巴的说,“要你。” 周小安浑身都是奶香,周景深喜欢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按着人的腰狠狠抽插几轮,周小安便已受不了的泄出来。前面射出精液,后面紧紧吸着出水,动作间发出淫靡水声。 周景深怜惜的舔去他额上轻汗,一手拥着人,倒在了床上。 此刻奶香酒香纠缠,空气中终于再没有引人头疼的花香。周小安也安分下来,趴在他胸口喘息,整个人黏糊糊,拉住周景深的手,不肯放开。嘴里说着,“哥,你怎么才来看我?” 明知他此时的话做不得数,周景深还是心脏紧缩,疼的他拧起眉,低声答道,“我怕招你厌烦。” 周小安闻言不解,抬头看他,“哥,我好想你。” 周景深捏着他的小脸,“我也想你。” “那哥不要走,天天陪我。” 周景深苦笑,这人情热一过,只怕要立马把自己从床上踹下去。嘴上却答道,“我日日来,小安不准生气,不准不见我。” 周小安亲他,“那当然。”说话间他自以为秘密的动了动腰,让那阴茎抵着自己敏感处轻磨。自己却鼻息一乱。 “还要吗。”周景深拍了拍他的屁股,纵容的笑,“小安自己来,想怎么舒服都可以。” 他无助的坐在周景深身上,那人只恶意的一挺腰,便让他腰身颤动,泄出带着哭腔的低吟。 他不得要领,前后晃动不足解体内痒意,两条腿打颤,慢慢蹲起来,起伏套弄。 两人视线交缠,各自藏着自己的隐秘情意,只怕谁先说出口,谁便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周景深突然发了狠,挺着腰向上冲撞,胯骨撞上圆润的小屁股,撞出一阵响动。 周小安腰身向后,无力承受,只张着嘴呻吟。胸口涨得厉害,自己伸手去揉。 周景深停了动作,温柔抽插,朝周小安说,“胸口疼?哥帮你。” 周小安尚未想明白他要如何帮自己,已经听话的俯下身子,把乳头凑近周景深的嘴。 周景深便含住了舔弄。 周小安立时发出哭喘,后穴一阵紧缩,绞的周景深头皮发麻,一下没忍住顶进了最里面。 周小安本能的感受到危险,却被潮水般的快感裹挟动弹不得,忍受着被周景深顶进了孕腔。 周景深长出一口气,享受里面湿热,叼着人后颈的腺体玩弄。 周小安被他玩的险些晕过去,后穴却还是乖顺,紧紧咬着人不放,直到周景深全部射进了他的孕腔。 次日天色大亮,管家吩咐丫头打了水送去。没一会那丫头端着水盆回来,欲言又止的。 管家叹了口气,“怎么了?” “房里,好像在打架。”丫头低着头,不安的说,“听见小少爷在骂人呢。” 管家司空见惯,面不改色接过水盆,“我来吧。” 他站在院子里,等房内动静消停点了,才去敲门。 周景深只披着外袍,没好气的来开门,抢过那水盆。 管家低着头,只当没看见他脸上被挠出的红晕,低声提醒,“小少爷身子弱,还是……” 周景深早一脚踢上了门,“滚。” 管家摇了摇头,春风里花香浮动,让他悠悠叹气。 这两个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