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 合集网 址 www.yikekee.cc用各种浏 览器访 问 每 日 更 新 超 多 广 播 小 说 漫 画 腐 剧 游 戏 附:作 品来 自互 联网,内容版 权归作 者所有, 24小时阅 读后 删 除,本 人不 做任 何负 责   《分手后被前男友囚禁了》作者:甜瓜团长   文案:   把自己的生活重心放在别人身上,真的挺让人厌烦的   原创小说 - BL - 短篇 - 完结   现代 - 病娇 - 强弱 - 1v1   谷谷太渴望有人爱他了,因此当他第一次碰到喜欢的人后,就用自己全部的爱浇灌了他的初恋,可对方始终是模凌两可的温柔。   他卑微又委屈求全的跟在对方的身后,终于有一天,他心灰意冷。   本想一走了之,却没想到这个完美恋人把他锁在了家里。   —————   【缺爱恋爱脑可怜受x温柔实则偏执暴戾病娇攻】   囚禁梗,背景是sims4(模拟人生),不影响阅读。   受本质就是个绿茶,攻也有人格缺陷,绝配所以不打算洗白。 第1章 他不喜欢我   1   谷谷搬到三米舒诺的初衷很简单,赚到大钱,实现自己的艺术梦想,以及被爱。   听说当演员能赚到大钱,恰好谷谷有一张漂亮的脸蛋,也恰好喜欢艺术,恰好他需要很多很多份的爱意。   「不去当演员就太可惜了!」   他签约了演艺公司,把自己租的破屋子打扫成了喜欢的模样,此时剩下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   为了省钱,他不太敢去外面吃饭,拼命的练习厨艺,为此还不小心炸了自己的厨房。   「等我有钱了,一定要天天叫外汇厨师给我做起司通心面。」他一边哭,一边没出息的想着。   为了赚钱,谷谷在一段时间里总是喜欢收集社区里的海报,去废弃的纸箱里掏典藏水晶球。   倒也不是有什么收藏癖,主要是能卖钱。   走累了,他就在旁边的摊贩这里议价,买个烧包,或是一份越南米粉。   他咀嚼着热呼呼的烧包,坐在路边与人谈笑风生时,有一个漂亮的青年路过了。   2   于未是他隔壁社区的邻居,也是他的初恋。   因为脸太清秀了,和他的直男室友站在一起时,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   「你好啊,我叫谷谷。」谷谷友善的介绍。   「你好。」对方礼貌的笑着,正当谷谷想问他的联系方式时,对方转过身离开了,留下谷谷傻傻的愣在原处。   啊呀,还没和他道别呢??   于未有一头墨色的碎发,眼里好像总是朦胧着一层雾,谷谷很难形容看到他的第一感受。   虽然他觉得大家都挺迷人的,但是于未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特别。   「你喜欢我,对吗?」   表白的过程很平淡,和谷谷以往幻想的任何一个场景都不一样,但当他看到对方含笑的眼时,他便什么都不管了。   「我喜欢你,最喜欢最喜欢。」   他们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又似乎是在浪漫庆典的木椅上,谷谷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上前一步,然后轻轻的吻住了他。   3   和于未谈恋爱对谷谷来说是件难事。   因为他永远都不会说自己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总是平淡的看着他,于是谷谷就开始猜:他是不是想吻我?还是有秘密想说?或者是想告诉我不爱我呢?   于未的天秤都是在爱与不爱之间摆动,谷谷拼命的克制占有欲,可还是在有一天,酸溜溜的说出了那句话:   「于未,你是不是不爱我呢?」   于未的反应让他很失望,他依然坐在沙发上,模凌两可的含笑看着他。   谷谷的心沈到了海底。   虽说和于未的故事一路坎坷,但工作倒是一路顺风。   谷谷参演了儿童剧场,穿着玩偶服站在聚光灯下,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内心极大的满足??   大家都在看着我呢,大家都爱着我!   谷谷的专业素质很过关,一路披荆斩棘,从亮眼新人变成了新星。他听到导演说,自己下部戏或许会接到配角。   接着,他与他对戏的男主角就出现了。   谷谷知道于未的工作很忙,却没想到对方和他竟是同事。   于未是个新星,也就是他的前辈。剧本里的他是一个西方的精灵,一头灰发造型,特别的银色睫毛旁佛是雪落在他的睫毛上。   他确实比雪还安静。   谷谷是在彩排现场上遇见他的,他被许多年轻的女孩簇拥着,他们欢呼着:于未!于未不适的紧握拳头,走到角落,倒是什么都没说。   谷谷拨开人群,提着刚买回的便当准备回家。他骑上自行车,就看见于未站在一边,安静的看着他。   谷谷听见自己的心跳乱了节拍。   4   戏拍到谷谷与于未接吻时,谷谷听见了狗仔队咔嚓咔嚓的快门声。   但于未轻轻的抱着他,并没有领会。   「卡,演得太像了!简直就像一对真的情侣!」导演这样评价。   今天的工作因为两人的默契很快就结束了,临走时,于未点了点他:「我该走了。」   「我们还算是恋人吗?」谷谷期许的看着他,用最小的声音说道。   「当然。」于未抱歉的看着他,「我无法与你公布恋情,但??」   「没事的!」   谷谷急切的否认,眼里的泪水唰得淌过整张脸。   「你爱我就行了。」   确认关系之后,于未很少与他通电话。谷谷是个恋爱脑,总是一个劲的跟对方嘘寒问暖,又怕对方嫌他黏人,就拼命的克制在三条消息以内。   可就是这三条,也常常被忽略掉。   终于在某一次见面时,于未开了口。   「以后如果有事,就跟我的助理联系。」于未看上去似乎很疲惫,「我也很想和你分享生活,但我有很多工作,你能理解吧,谷谷?」   谷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点点头。   可能是因为谷谷的世界太贫瘠了,因此每次当他碰到喜欢的人后,都会用自己的全部来浇灌他的爱人,卑微又委屈求全的跟在对方的身后,甚至他的人生有一半都藏着对方的身影,可最后,那个人还是离开了。   其实他是知道的,一个人若是把自己的生活重心都投在别人身上,没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和生活,真的挺让人厌烦的。   从那之后,谷谷就没再见过于未了。   偶尔在电视上看见,他也确实没有绯闻。谷谷知道于未的确只有自己一个恋人,只是他把心藏在了一个没有人去过的荒野,且永远不会把这个重要的东西交给他。   5   某天,谷谷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于未的助理的。   说来也是讽刺,他因为害怕麻烦人家助理,几乎从来没有联系过他,却因为对方是个话唠,隔三差五就来嘘寒问暖。   助理的名字叫萧小白,但他原本不叫萧小白。他曾经是个金发碧眼的西方学者,专攻哲学和研究各种瓶瓶罐罐。但因为沈迷于一个叫萧白的军火商人,把自己的瞳色和金发都染成了黑的,连名字都改了类似的。   「如果能和真的萧白睡一觉,我的人生就无憾了。」   谷谷默默挂掉了电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这种痴汉搅合在一起。   「别挂啊!」   谷谷一愣,就听见对方嘿嘿的笑声。   「你想和我约会吗?」   谷谷和他去了海边,从早上疯玩到了夜晚,他们躺在沙滩上,一边数着星星,一边听萧小白讲故事。   萧小白喜欢和谷谷讲故事,他的故事跨过了宇宙和潮,威士忌和诗,还有和各种男人女人的床事。   「虽然我睡过很多人,谷谷。」萧小白眨着眼睛,「但我一定不会睡你,因为你是特别的,就像那颗瑶光星一样。」   谷谷懒得理他,看着天边的云层发呆。   「我知道你和于未闹掰了,但我太理解这种心情了,谷谷。」   「听我的,为了于未这种男人不值得。他就是个洋葱头,为了剥开他要流很多很多眼泪,到最后你会发现——他根本就没有心!」   谷谷转过头,看着萧小白的黑色眼睛,心想着,于未此刻在做什么呢?   他忍不住坐起身,给于未发消息,却没有任何回应。   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谷谷却忍不住又陷入了深深的、深深的失望。   是啊,他不喜欢我啊。    第2章 出轨   6   「新婚快乐啊,谷谷。」   谷谷看着萧小白发来的短信,微微愣神。   他和于未结婚了,一周前。   他深深的明白自己离不开于未,哪怕对方不喜欢自己,谷谷也无法接受他被别人抢走,于是就趁对方下班时堵住了他,开门见山:你想和我结婚吗?   出乎预料的是,于未同意了。   他们没有办婚礼,简单的誓言,买了一张双人床,对方就从艺术街搬来了。   「你的工作??」   「没事的。」对方温柔的看着他,「我可以重新开始。」   谷谷喜欢重新开始这个词。   于未找了一份商业区的工作。起早贪黑,倒是偶尔会和他谈起自己的奇葩老板,谷谷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笑出来。   为了照顾忙碌的于未,他开始学着做饭,一碗鱼肉豆腐饼,从下午等到晚上。   于未回来时,似乎眼里全是疲惫,沉默的吃完饭后,于未突然走上前,吻住了他。   一直以来,于未都对这段婚姻表现得不咸不淡,突然的亲吻让谷谷飘忽忽的愣在原地,他听见心跳声越来越快。   他们动情的吻了很久,当于未把他抱到床上时,谷谷见他背过自己,拆开了保险套的包装。   「其实可以不用戴这个??」   于未含笑着看着他,答非所问。   「谷谷今晚真美。」   7   于未与他约会过两次。   一次是结婚时,一次是情人节。   于是,当坐在西餐厅,谷谷工作的电话响起时,谷谷果断挂了。   坐在对面的于未穿着笔挺的正装,衬得他更加风度翩翩,接着,他掏出了一个礼盒。   「谷谷,这是送给你的。」   是一束玫瑰花,谷谷笑得很幸福。一会发在社交软体上,一定会有很多朋友羡慕。于未虽然不喜欢他,但在外人面前,他从来都给足了谷谷面子。   或许这样一天天过去,于未会在哪天对他动心呢?谷谷甜蜜蜜的想。   饭后回到家,他接到了导演愤怒的电话,他知道,自己的角色肯定没有了。   「和你丈夫约会?你和你丈夫才结婚几天啊于谷谷?你还要靠推掉工作来留住他?」   谷谷没有说话,一边脱着鞋一边推开门,他看见有个不速之客在客厅里看着他。   「我们的合作结束了!」   电话被挂断了,谷谷愣愣的看着萧小白许久,才想起上次去沙滩时,他告诉了对方自己家的钥匙藏在牛奶箱里。   「好像总是能见到你狼狈的一面呢,于谷谷。」   萧小白惬意的坐在沙发上。   谷谷给他倒了杯咖啡,自己一个人站在原地,开始联系新的合作导演。   「要我说,你不如去找于未咧。反正他资源多,陪他睡一觉就给你了。」   谷谷无神的看着窗外。于未连和他结婚都实属勉强,怎么可能跟他分享资源呢?   「你在讽刺我吗?」   萧小白哼了一声,大方承认:「我嫉妒。」   嫉妒?要是于未也会嫉妒就好了。   谷谷酸酸的想,但凡于未对他和小白的亲密关系表达出了一点不满,他一定会把所有的联系方式全部切断。   他的聊天记录就在他的手机里,从来不删除,手机的开机密码就是于未的生日,于未自己也知道。   可是于未一次,一次也没有询问过。   9   不知道有什么行业机密,名人总是喜欢从太阳谷远程而来,逛香料市场的二手集会。   他们也不缺钱吧!谷谷心想。   坐在摊贩搭建的简陋餐桌上,谷谷刚下班,忙碌一天,什么角色也没应聘到,于是就叫了一份日式团子过味僧汤。   旁边就是一个吉他手在卖唱,大家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的扔下几个硬币。   忽然,一个成熟的男性走上前,脱下墨镜,正当谷谷纳闷是谁时,他听见旁边的姐姐开始呐喊:   「柏林!」   柏林自从与现任妻子结婚,便一路顺风顺水,成了本世纪最强的世界名人夫妻档,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围观的人群都像是疯了一样簇拥上去,柏林微笑的借过吉他,也自弹自唱了一首。   在雪中,谷谷没有看清对方的眼睛。   谷谷想起了萧小白的话,他的确需要一个角色,太想太想,自从那天解约,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工作了。   反正于未也不需要他,也许这么做,还能让他产生一些嫉恨的心情呢?   于是,当他看见对方停留在他身上微微惊艳的目光时,谷谷下定了决心。   「我叫谷谷,柏林先生。」   他试图介绍,却见对方微笑的看着他。   「我认识你,于谷谷,前些日子我还常在电视上看见你。」   谷谷稍稍有些意外,他还以为有钱人都已经脱离看电视的低级乐趣了。   他们聊了很久。   柏林似乎对他仍有好感,因此谷谷并没有费什么工夫。   当他笨拙的说着情话时,对方的眼里满是笑意。谷谷知道,他成功了,但还差最后一步。   当柏林离开时,谷谷叫住了他。然后在对方愣住的眸中,垫起脚尖吻住了对方。    第3章 前夜   10   「谷谷,我的宝贝⋯⋯我想要你,可以吗?」   柏林抱着他坐在出租屋的床上,婚后他和于未没有同居,只是住在了隔壁,偶尔谷谷想他了,才会厚脸皮的和于未挤一张床。今晚于未加班累了,刚刚整理完报表,一定已经睡了。小.说广`播动·漫漫-画 蛋;美 下 载 在www.yikekee.cc 日更   隔壁是累倒睡在小床上的丈夫,而耳边就是对方低喘着的气息。谷谷弱弱的点头,他不知道此时还有什么后退的余地。   当做前戏工作时,对方微微一愣。   「你有多久没做了?」   谷谷没有说话,身体害怕得抖成了一个筛子。   柏林沉下心,没有询问为什么婚后的谷谷依然像第一次一次生疏,只是温柔的吻着他。   他停住动作,摘下了保险套。   月色太撩人了,给眼前的男孩蒙上了一层飘渺的梦,骨节分明的手指都似乎有了语言,灰色发丝乘着晚风,温柔的缠绕着他清秀的眉目。   看着谷谷茫然的眼神,柏林突然失笑了,翻了个身,对谷谷说:   「睡吧,谷谷。」   11   柏林的妻子怀孕了。   谷谷看着电视上柏林抱着自己的妻子,身上打着他送的领结,笑得满眼是幸福与爱意。   此时于未穿著白衬衫,靠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正睡着。   他真糟糕啊。   谷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于未,他一定不会原谅他吧。   「于未。」   谷谷叫醒了他,犹豫了许久,才在对方微醺的眼神中说出了那句话。   「我们分手吧。」   出乎谷谷意料的是,于未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   他起身抱住了他,仿佛一早就知道会有今日:「我知道了。一直以来都辛苦了,谷谷。」   谷谷已经很久没交房租了,正当他等着于未赶他出去时,却听见对方说:「你没有工作,先留在这儿吧。」   谷谷不知道为什么于未并没有询问分手的理由,但他肯定于未要离开他了。他只是不安的想,如果柏林的孩子妻子知道了,该如何恨他呢?   谷谷的爸爸就是这么对他妈妈的,所以他到现在,从来没和爸爸说过一句话。   他小时候就想,如果有一天他遇见了那个破坏他们家庭的女人,一定要用牙齿咬断对方的喉咙。   但他没想到自己也变成了这样的人。   12   他无数次卑劣的期望是柏林妻子的验孕棒出了问题,可渐渐鼓起的肚子,或许已经无法用变胖来解释了。   柏林一次都没有回来看他,就好像曾经一样。以前的同事也慢慢的疏远了他,他坐在出租屋的沙发上,除了萧小白会发短信问他死了没,没有人还记得他。   或许就算他死了,葬礼上也没有人会来吧。   哦,于未会来。   谷谷从未见过有人会原谅出轨的伴侣,更何况还是出轨有了孩子的家庭,现在他没有工作,原本他靠着柏林的关系演了几部戏,如今也断了,他每天都靠着于未养着,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名存实亡,但于未怎么说也没有理由继续照顾他。   让他意外的是,于未从未有过一次离开他。   可他不想再自欺欺人了。曾经类似的事很多,每当他开始期许对方也许有一点点喜欢上他了,总是落得失望。反复的患得患失,让他几乎忘记了自己喜欢上于未的初衷。   日子一天天过去,有一天,柏林的妻子知道了他的存在,几乎是疯了一样,闹着来见他。   「你不得好死!」   虽然谷谷已经四处避难,可还是在一个夜晚被对方逮住,然后被泼了一大杯滚烫的星巴克咖啡。   谷谷没有反抗,几滴眼泪却忍不住就掉了下来。   「装什么可怜!」   妻子想上前扯头发,却被劝架的柏林拉到一边,几番安慰才稳住了对方的情绪。   保安驱散了围观的人群,谷谷狼狈的往家走,却被柏林拦住了。   他看了一眼谷谷:「最近和于未过得好吗?」   谷谷没有说话。   柏林烦躁的点了一根烟,露出了谷谷从未见过的神情。   「以后别联系我了,谷谷。」柏林看着他的眼睛。   「我们都有自己的家庭,不是吗?」   ……   另一边,于未请了休假,办公室的同事都纷纷嬉笑上前,询问是不是陪他的新婚妻子争取产假,于未只是笑笑,并没有作答。   提着包回到出租屋时,谷谷没有一如既往的坐在沙发上,厨房里也没人,于未走到了卧室,还是没看见谷谷。   于未沈下脸,眼里露出了一丝阴沉,把公文包放到一边,然后他听见了浴室里传来的哭声。   他走进浴室,谷谷失神的坐在浴缸里,白花花的身子蜷缩着,被水柱中的冰水冻得瑟瑟发抖。   「谷谷⋯⋯」   谷谷抬起头,或许是浴室的雾气,也或许是眼里的泪模糊了视线,总之,他从未见过如此神情的于未。   于未小心翼翼的把湿漉漉的他捞起来,谷谷生得瘦弱,蜷缩起时小小的身躯,周围透亮的肌肤已经泛起了红,让本来已经哭肿的脸,显得更加可怜了。   「于未,你可以骗我一句爱我吗?」谷谷的眼里全是泪,却又痛苦的转过脸蛋,「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太渴望有人爱我了,如果不是我⋯⋯」   于未吻住了他。   那是一个不知其归宿的吻。曾经谷谷以为,这是他必须戒荤吃素,焚香沐浴,满怀深情和爱意才能触碰到的吻,如今却像是惊风骇浪般向他涌来。   他逐渐沈沦在了这片海里。    第4章 囚笼   13   谷谷发烧了,因为身上还残留着被柏林妻子烫伤的痕迹,所有人都以为他被家暴了。当谷谷半死不活的躺在病床上被推出来时,护士小姐很鄙夷的瞪了于未一眼。   于未把病历放在一旁,轻声问他哪里不舒服,但谷谷已经没有力气回答了。   「睡吧,谷谷。」于未温柔的看着他,谷谷苍白着一张脸,始终没明白为什么于未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谷谷逐渐陷入了睡眠,梦里,他梦见了自己小时候。   小时候他经常被家暴,有时候爸爸会在公共场合打他。一切都是熟悉的景象,他在回家的公车上,爸爸突然被激怒,把他的头猛得往栏杆上撞。   谷谷哭得撕心裂肺,围观人冷漠的看着他们,只有一个年轻的叔叔制止了,对方把他拉到身后,很温柔的给他递餐巾纸。   「你没事吧?」   谷谷拿着餐巾纸,特别想和这个叔叔回家。   当他悠悠转醒时,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后了。眼前的天花板有些陌生,谷谷糯糯的喊了一声于未,却没有答应。   谷谷太累了,想用手擦擦眼泪,刚抬起手肘,就感到似乎被什幺金属质感的东西牵扯着了。   他睁开眼,发现是一条锁链。   14   谷谷愣了很久,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锁链长长的连接到床的另一端,而这张床显然不是出自他的出租屋。   他被绑架了吗?   谷谷一个翻身起来,刚刚没有缓过神,现在看来这地方宽敞整洁,家具更是一看就价值不菲,唯一的遗憾就是这里的每一个窗都被人为的用护栏挡住了。   谷谷站在原地,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然后他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醒了吗?」   是于未,他穿着家居服,似乎如同往常一般的从后面抱住他。   谷谷听着对方熟悉的呼吸声,感到似乎全身都开始起了冷汗,不自觉的发抖,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浮现。   「谷谷,你的伤口还没愈合,别走那么远。」   没等谷谷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抱到了床上。   在身体接触到床时,谷谷一瞬间清醒,猛地开始反抗:「你干什么啊于未!!你知不知道这是犯罪?!」   可对方的眼里却满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谷谷,我爱你。」   「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和我说分手,好吗?」   「求求你了谷谷,我想娶你做我的新娘,我爱你啊⋯⋯」   声音里的卑微,让谷谷一时间感觉天旋地转,不知该从哪里说起。   「于未,你搞错了吧?你喜欢我?」   他承认自己对不起于未,可是他也用不着这样整自己吧?   连萧小白都知道是他谷谷爱惨了于未,才会厚脸皮的跟在他身后,落多少眼泪在对方眼里都如同屋檐的脏水。虽然于未责任心强,分手后依然照顾他,但却从来没有对他动过任何一点凡心的。   可于未并没有回答,自顾自的开始脱他的衣服,把谷谷吓得声音都在发抖。   「你干什么⋯⋯!别乱来啊,于未!于未!!」   他拼命的挣扎,但于未的力气大得吓人,谷谷不自觉的开始掉眼泪,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他就像是第一天认识于未一样。   完全没有任何前戏,谷谷哭得撕心裂肺,当被进入时,他听见于未在他耳边说:   「你是我的了。」   15   于未把他关了起来。   让谷谷更感到害怕的是,对方似乎想做这件事已经很久了。   每天他都在于未温柔的亲吻中醒来,被抱到餐桌,然后一点点的喂他喝粥。   下午对方偶尔会出门,但更多的,是留在床上陪他看电影,打游戏。   一到晚上,于未就像是对他身体上了瘾的瘾君子,一点点的亲吻他身体的角角落落,然后狠狠的交合。   每当他在激烈的性事后幽幽醒来时,就会看到对方轻轻的把玩着他的脚腕,时不时的陷入神经质的自言自语,似乎几次想要把它折断,却又马上恢复了愧疚和自责。   第一次看到这个景象时,谷谷吓出了一身冷汗,拼命的催眠自己装睡,却还是听见对方在他的耳边轻笑。   「谷谷,我知道你醒了。」   于未抱住他,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爱意:「只要你听话,我是不会做那样的事的。」   「我也舍不得呀,谷谷,我的宝贝,我太爱你了⋯⋯」   自从被于未关起来后,谷谷已经很久不用动手,甚至不需要走路,偶尔他想去看看窗外的风景,也会被于未抱回床上。   「别想逃。」   于未的脸阴沉得可怕,谷谷丝毫不怀疑如果他逃走了,于未会折断他的腿。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于未就像是病了,且病入膏肓。    第5章 深渊   有家暴情节   在被囚禁的日子里,谷谷回想起了很多事,但始终不明白,于未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在他的记忆里,虽然他们结婚了,于未却对他不理不睬,自己前进九百九十九步,才可能等到对方迈出的一步,怎么看,于未都不像会对他做出这样的荒唐事。   「是因为我出轨了柏林吗?」   这句话,是在他和于未有一次风雨时,他脱口而出的。   于未愣了一下,又吻住了他的锁骨,那里已经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吻痕:「说什么呢?宝贝。」   谷谷一把推开他,一字一句:「你会这么做,是因为我出轨了柏林吗?」   于未的脸一瞬间沉了下来,青筋突起,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开口。   「別和我提柏林。」   看着眼前震怒的于未,谷谷却忽然不怕了,他已经受够了这样的生活,想杀就杀吧,他已经不在意了。   「可惜了,我必须要提。」   「于未,我可不止和柏林出轨,我还和他上过床,就在我们的出租屋里。」   「我就是人尽可夫、缺爱到只要有人爱我我就付出全⋯⋯」   「贱人!!!」   当被于未一个狠狠的巴掌打到地上的时候,谷谷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脸庞火辣辣的疼,他本能的想逃,却被于未用锁链一下就拉了回来,像是牵一条狗一样,一瞬间让他感到了无尽的羞耻。   刚刚的逃跑行为显然更加激怒了对方,于未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像是一个没有任何逻辑的野兽,卸下了自己全部的伪装,拎起他的衣领,狠狠的一下一下往墙上撞过去。   咚!咚!咚!   「不要脸的婊子!敢在外面找狗,别他妈忘了是谁才是你男人!!」   谷谷被撞得头破血流,血一瞬间淌过了脸庞,眼泪还没掉下来,就被对方粗暴的扯开衣服,完全没有任何的前戏,狠狠的操弄了进去。   「看见了没!于谷谷,看看现在是谁在操你!」   谷谷根本无法回答他,他的整张脸都是滚烫的鲜血,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反复进入,想用手反抗,却被对方狠狠的扯住锁链。   夜很长。   16   那晚等于未停下施暴时,已经天微微亮了,于未又一次把滚烫的白浊注入进他的身体,像是才清醒过来,急切的将消毒水和绷带拿来上药。   谷谷躺在床上,眼里空洞无神,已经哭不出眼泪了。瘦弱的身上布满了吻痕和伤口,他晕了两次,刚刚又被疼醒,才发觉噩梦终于结束了。   于未一边上药,一边痛哭,仿佛伤是在他身上。   「谷谷,谷谷,我的宝贝。」   「以后不要再气我了,宝贝,我真的很爱很爱你,我控制不住⋯⋯」   于未拼命的道歉,像是发了疯一样给他跪下,向着他嗑头。   谷谷太累了,他瞟了一样额头嗑出血来的于未,心里没有一点波动。   或许这就是报应吧,他破坏了别人的家庭,神就用这种方式来惩罚他,坏事做太多,他应得的。   他只是后悔,后悔会和对方结婚,后悔搬来三米舒诺。   自那之后,谷谷再也没看见阳光了。   于未把所有窗都封了起来,谷谷没有理会,反正也出不了门,没什么差别了。   似乎是为了确认对方的爱,于未天天抱着谷谷,从嘴唇吻到脚尖,谷谷已经习惯了频繁的性事,除了偶尔,对方会逼他说我爱你。   谷谷说不出口,于未就拼命提以前的事,得意的证明曾经谷谷多么多么爱他。   很多事情谷谷自己也不记得了,可于未却描述得像是昨日刚发生似的,连他的一颦一笑都记得清清楚楚。   若是以前的自己,一定会喜极而泣,可现在他只觉得恐怖。   他不知道于未有多少事瞒着他。    第6章 婚礼   17   有一段时间,于未特别痴迷把白灼留在他的身体里。   每当谷谷反抗,就会被他温柔的按回去,亲亲抱抱。   「你要是个女孩子就好了,谷谷。」   他把脸从谷谷的胸前抬起来,和他对视。   「我一定会让你怀上我的孩子,这样你就离不开我了。」   于未的眼睛很好看,深邃的眸里倒影着星点凄清冷落的光。可嘴巴里说出的话却是下流之极。   谷谷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于未会得出这样的歪理,直到他看见了一则新闻。   他看的所有书和新闻,都被于未层层筛选过了,但也许这是一个娱乐刊报的花边新闻,所以于未没有发现。   只字片语中,谷谷得知柏林的孩子出生了,却是金发碧眼,和柏林的灰发相差甚远。而柏林的祖上三代全是灰发,因此基本可以排除是隐性遗传的缘故。   谷谷见过那个女人,那天她恨得几乎差点把他撕碎,他原本以为是自己破坏了柏林的家庭,所以她才会愤怒至此,没想到她自己也做了和柏林一样的事。   就是不知道柏林该有多傻眼呢⋯⋯   因为这个消息实在有些大跌眼镜,当于未和往常一样贴近他的脸亲他时,他依然在回想这件事。   「谷谷,你在听吗?」   他回过神,看见对方已经沉下了脸,下意识的撒谎:「嗯。」   于未没有说话,只是强行掰过他的脑袋,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那我们下周就办婚礼。」   婚礼?   谷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的确听到于未刚刚在他的耳边嘟囔了什么,但他以为又是和往常一样的表白,所以并没有怎么在意。   「谷谷,我已经买来婚纱了。你可以试试吗?」   谷谷彻底愣住了。   他还在慢悠悠的思考拒绝婚礼的可能性,原来对方早就买好婚纱,只是临时通知了他?   「我⋯⋯我不想穿裙子!」   于未失笑的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和爱意。   「谷谷真可爱啊。」   他将对方抱起来,锁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于未带着他进了试衣间,里面挂着一条纯白色的婚纱,层层叠叠轻纱弥漫,缀满软绸缎和星星点点的钻石。   谷谷趴在于未的怀里,看着对方毫不掩饰越来越愉悦的眼神。   于未不是一个小小的上班族吗,他是从哪里搞来了钱买下这个别墅,还有这些价值不菲的衣物的呢?   可于未容不得他询问,就开始脱他的衣服。   「你干什么!」   被反抗后的于未眼里愈发痴狂,他抓住谷谷试图挣扎的纤细手臂,像是哄孩子一样在他耳边喘息着:   「宝贝,你听话好吗?我们不是结过一次婚吗?那次太仓促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于未抓住他手臂的力气大得吓人,谷谷疼得直冒冷汗,可对方显然没有发现这件事。   他直接扯掉了衬衫,久日不见阳光的皮肤白皙得透明,于未似乎爱得不行,亲了两口后才把他抱进来,硬是将他套进了婚纱里,还动手动脚的摸他的屁股。   谷谷无法容忍对方强逼他用婚姻捆绑住自己,于是拼命的挣动双腿,锁链也发出了尖锐的碰撞声,他拼命尖叫起来。   「神经病!你滚!!我才不要嫁给你!!」   于未皱了下眉,拉下了自己领结,直接塞进了谷谷的嘴里。   谷谷刚想用手扯开,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手脚都已经被于未绑了起来,怎么都挣扎不开。   世界终于安静了,除了谷谷几句溢出的呜咽声,于未满意的看着对方,温柔的帮谷谷拉上拉链,还从衣柜里拿出头纱,认真的罩在他的头上。   他像是对待贵重的易碎品一样,把谷谷抱到了全身镜前,眼里疯狂的爱意似乎溢了出来。   「谷谷,你真美。」   眼前穿着婚纱的男孩就像一个会呼吸的人偶,手脚被锁链捆绑住,他拼命的流泪,白皙的肌肤像画皮一样透明,纤细的身子似乎一用力就会折断。   于未的心化了,他甚至在想,眼前的人是不是退化了所有尖锐,只留下了人心里最柔软最美好,也最引人垂怜的部分。   在于未放慢的呼吸下,他的眼角终于露出了放松的笑意。   「我的新娘子⋯⋯我太爱你了⋯⋯」   18   「好后悔上次婚礼没有让你穿婚纱啊,谷谷。」   谷谷躺在床上,手脚都被锁链铐了起来,嘴也被白布堵住。   自从上次他失言将对方惹怒,于未已经这样绑着他一周了,于未接连二三买来各种漂亮的婚纱,然后逼着他一件件穿上去。   因为于未太痴迷他穿婚纱的模样,索性就放弃了原先的衬衫,每天都给他换上婚纱,然后抱着他踱步这个别墅。   谷谷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他越来越想要逃离这个地方,他想念香料集市的烧包,想念他的工作和同事,甚至,偶尔他会想起曾经和萧小白共事的日子。   他就这么人间蒸发了,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人发现呢?   婚礼当天,于未早早的吻醒他,脸上的幸福和温柔浓郁得化不开。他解开了谷谷的锁链和嘴里的白布,却还是保留了手铐。   当谷谷被抱出别墅时,他才第一次发现这个地方处在郊外,还被一大片花海包围着,恐怕不是特意寻找,谁都不会来这种鬼地方。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谷谷。」于未以为他在惊叹花海,收紧了怀抱,笑得春风得意,「我知道你喜欢漂亮,所以我雇了很多花匠打造了这个后花园,你可以在这儿画画,咱们以后就在这里生活一辈子⋯⋯」   谷谷的眼里透着麻木,刚被送上车,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对方的领带绑住了眼。   「抱歉,谷谷,之后的路程你就不可以看了,我怕你记住了逃走的路。如果你想听什么音乐,告诉我就行了。」   他感受到对方亲昵的蹭着他,轻笑了两声。   「看不到谷谷的眼睛真是太可惜了。」   婚礼的目的地是一个漂亮的小教堂,于未聘请了一个牧师,对方眼神空洞,看见谷谷手上的手铐也不动声色,显然已经被收买。   一边小小的屏幕上播放着他们曾经拍的影片和合影,大部分都是三米舒诺时的照片。   只是其中还混着几张高中时的谷谷,那时他们应该还不认识吧,让谷谷有些匪夷所思。   「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你们都願意永远对对方忠贞不渝,直至生命尽头吗?」   于未交换了戒指,注视着他,眼里是抹不开的爱意:「我願意。」   接着似乎是在等对方的回应,于未软软的看着对方,轻声提醒:「说愿意啊,谷谷?」   谷谷看着自己手上的手铐,空无一人的观众席,觉得自己真是可笑。   他曾经这样渴望的爱,现在就像是狂欢节花车上的彩珠一样免费洒落了下来。   「我不愿意。」   世界似乎寂静了两秒。   「于未,如果你放我走,我可能还能考虑一下不追究你。让我和你结婚?你在做梦吗?」   说完,谷谷取下了自己戒指,狠狠的丢到了地上,然后一脚踩了上去。    第7章 自由   19   情況比上一次更糟糕了。   那天谷谷原本以为对方会暴跳如雷,甚至用曾经的暴力手段惩罚他。但于未寂静了几秒,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像是彻底清醒了似的,恶劣的一把扯掉了他的头纱。   「你不想嫁给我是吗?好啊,谷谷。」   「你爸爸前些天全世界找你,问我要了不少钱还债。」   于未拿出了一根烟,点上火,在对方难以置信的眼神里,把烟雾喷到了对方脸上。   「他说要是他再还不上钱,小拇指都要被高利貸砍掉了。原本我想,我们是一家人,帮帮你父亲也无非后可。」   「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既然不想嫁给我⋯⋯」   谷谷被烟味呛出了生理性眼泪,于未瞟了眼,一边丢掉烟,一边上前温柔的吻掉了泪水。   谷谷还沉浸在对方说的高利贷破事里,刚想推开对方,就听见对方在他耳边哈了口气。   「那就用身体来还怎么样?你陪我上床,一天我就给你一万,怎么样?」   谷谷猛地推开对方:「滚!」   「别急着拒绝啊,谷谷。你想想你靠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但是现在你只是躺床上陪我,一两年就能還清了。」   「一两年?!」谷谷一把抓住对方的衣角,「他借了多少?」   于未很满意对方主动的动作,温柔的笑:「三百万。」   谷谷瘫软在原地,脑袋里嗡嗡作响。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感叹于未有钱,还是父亲败家。曾经也发生过很多次这样的事,但从没有一次数额如此巨大。   三百万?就是三万他都拿不出来!   「谷谷,地上凉。」于未怜爱的将他抱起来,蹭了蹭对方无神的脸,「所以嫁给我吧谷谷,嫁给我,你就不用再烦恼这些了。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会满足你——除了离开我。」   谷谷在对方的怀里一动不动,很久很久。   「那我⋯⋯也要走。」   于未沉下脸,没有说话,他给了牧师一个眼色,对方点点头,将一份协议书交到了他手里。   于未牵过他的手,亲了一下,在谷谷无声的落泪中,于未似乎又露出了曾经那张温柔却疏离的模样。   「是吗?」   「你会后悔的,谷谷。」   20   协议的内容是两个月后归还这份钱。   当谷谷被束缚了将近半年的双手第一次释放时,他还以为自己正在做梦。   于未的表情出乎他意料的冷静,他似乎又回到了撕破脸前的模样,与谷谷保持着模凌两可、若即若离的关系。   正当谷谷拿着协议离开时,却被对方牵住了手,他一个机灵,以为于未要反悔,几乎用了最大的力气一把甩开了。   谷谷回头,看见对方无辜的表情,忍不住开始不停的冒冷汗。   「我只是想说,一路小心。」   于未笑得礼貌得体,与他挥手道别。   他终于自由了。   谷谷站在曾经出租屋的门口,原以为这么长时间没交房租,自己的行李会被房东丢弃,没想到所有家具的摆放都整整齐齐,表面也是干净的,似乎定期有人来清理。   他打电话问了房东,却没想到对方纳闷的反问他。   「你不是把我房子买下来了吗?」   谷谷挂了电话,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房东还以为他要反悔,特意给他发了Email,里面是一个房产证的截图,而主人的名字,恰恰就是他自己。   更可怕的是,这个名字不是于谷谷,而是谷谷。   按照三米舒诺的法律规定,结婚后要随夫姓,谷谷之前虽然和于未提了分手,却并没有去登记,所以现在他档案里的名字依旧是于谷谷。   也就是说,这个房子在他和于未结婚之前就买下了。   可同居后谷谷因为找不到演出机会,一直依赖着于未给他付房租。于未明明给他买下了房子,为什么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你老公可是和我签了合同的,别想赖账!」   谷谷看着邮件的最后一句话,陷入了深深的、深深的恐惧。   21   重新回到自由的生活,让花了谷谷很长一段时间去适应。   他习惯了每天被于未吻醒,坐在餐桌前张嘴接住对方喂来的米粥,好几次他坐在卧室里,听到楼道间响起邻居上楼的脚步声,都会不自觉的开始紧张。   工作上因为太久没有露脸,被观众遗忘,谷谷已经失去了演员这份工作,可时间不等人,他还得在两个月内还掉三百万,左思右想,最后他打给了萧小白。   「喂,小⋯⋯」   「卧槽?你该不会是于谷谷吧?」   谷谷以为对方在诧异为什么他失联了那么久,却没想到萧小白不停的问他:你怎么逃出来的?   「你知道我被于未关起来的事?」谷谷皱起了眉,刚想爆发,却想起对方本来就是于未的助理,怎么会不清楚于未的行程。   所以他现在唯一想到可以联系的人,竟然也是于未的人,谷谷冷笑了一声,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笑话。   「三百万就是个借口,老大是不可能放过你的,谷谷。你现在回去抱抱他亲亲他,可能还能少受些苦——」   谷谷挂断了电话。    第8章 厌恶   谷谷找了几份零工。   每天,他从早忙到晚,累成一条狗,拿的钱却是杯水车薪。   他也想找一些来钱快的工作,以前他再不济,去影棚,凭他的漂亮脸蛋也能当个临时模特,拿着产品说几句话,一天下来也能赚不少。   可如今不知是怎么了,那些摄影师看见他,就像看见了空气,就算他拉住对方,也会被对方烦躁的甩开手,叫保安。   是他的脸不再受欢迎了吗?谷谷看着镜里的自己,骨瘦如柴,长日不见阳光于是苍白得如同病人,确实远不如从前了。   他本就不擅长机械式的作业,就算打零工,同事也对他爱搭不理,嫌弃他动作慢。以前,就算做错了事,只要他撒撒娇,几乎没有人还会责怪他。   谷谷一天下来除了工作就是睡觉,累得头昏脑涨,偶尔萧小白打电话过来,也是嗯嗯啊啊作答,但其实根本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   谷谷开始遗忘了一些事,比如自己的生日。在流水线上麻木作业时,他被同事叫住,不耐烦的告诉他收到了一份匿名礼盒,上面写了他的名字。   谷谷昏昏欲睡的走到公司门口,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大束玫瑰花。   「这是给你的,谷谷。21岁生日快乐。」   一瞬间,过去的种种如同一辆满载回忆的列车,巨响着从他耳后驶过。   他差点忘了,于未从未从他的生活中退出过。   谷谷的生日在深秋,也就是说大约在这个城市下第一场雪时,他的还款日就到了。   22   钱,哪里有钱。   谷谷第一次在回家的电车上晕倒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有人认出了这是以前的新星谷谷,拿着手机,不停的开着闪光灯朝他的脸连拍。   「让开,让开,我是医生。」   有路过的医生焦急的上前想要施救,可大家都太激动了,熙熙攘攘,所有人都在热烈的讨论着倒下的男孩。   「天呐!他的皮肤好白嫩,比镜头里要漂亮一百倍⋯⋯」   「是啊,难怪柏林会出轨他——」   当医务人员赶到时,飞速解开了他的衬衫外套,做了心脏复苏,接着喊着几个白大褂,把他送上了救护车。   「別挤了!他需要抢救!!」   可人群依旧沸腾,在拥挤中,谷谷的外套掉到了地上。   这件衬衫飞速被人抢走,因为剧烈的争抢,被撕扯成了一片一片。   谷谷在病床上幽幽醒来时,他看见了萧小白担心的眼神,身旁的护士轻声叮嘱着注意事项,将几束花放在了桌前。   「你醒了?」   萧小白疲惫的给他削了个苹果。   「你真行啊谷谷,没戏拍还能红一把,今天的新闻都在讨论你。」   谷谷睁着眼,虚弱的问了一句:「这花是你送的吗?」   「这花也是刚刚的护士姐姐补偿给你的。有黑粉给你送了花圈,我们刚开始还以为是礼物⋯⋯別难过,已经处理了。」   远处传来大雁的声音,谷谷的身体完全陷入了白色的软被里。   也许是劫后余生的原因,虽然全身都在抽痛,但谷谷望着窗外大片大片的云,感觉心里从来没有那么平静过。   谷谷在医院住了三天,因为手机放在了外套的口袋里一起不见,他只能通过萧小白的转述明白了发生的事。   柏林自从曝光了孕期出轨,无论是粉丝还是观众都对他失望至极,就连之后生出的孩子不是他的,群众也大都幸灾乐祸。   而谷谷自然是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所有人都在咒骂他这个破坏他人婚姻的小三,而消失在了娱乐圈,所有人也都认为他是因为羞愧,心有戚戚。   所以这次过劳晕倒后,也就自然而然的又掀起了舆论热潮。   「你们能认出这是以前的奶油小生谷谷吗,眼色憔悴,过劳晕倒,这就是当小三的下场!恶人自有天收,同情他的人自己也是小三吧?^ ^」   这条动态被转发了上千次,评论里无非是叫好和对他的咒骂。   谷谷无神的躺在床上,只是幽幽的心想着,幸好手机丢了,不然自己一定会忍不住翻看这些留言的。   所有人都讨厌他。   23   谷谷回到了工作岗位,原本的同事似乎看他的眼神更冷漠了,把不想做的工作全都推到他身上,主管也懒得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谷谷晕倒的新闻热度没散,公司外总是徘徊着各种娱乐记者,上头不堪其扰,隐晦的表达希望他离职。   无奈,谷谷只能把临工辞了,领了工资和补偿金。   加上他之前在银行存下的所有积蓄,也只有十万罢了,这本就是普通人能在短时间存下的全部了。   原本的老房子也早就被父亲赌光了,家里没有积蓄,也找不到朋友借钱。谷谷戴着口罩,漫步在大街上,城市喧嚣繁华,他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寒风凛冽,他抱紧自己,想起了一年前刚来三米舒诺,在剧组里谋生,接着遇见柏林,和于未结婚又离婚,讽刺的是,他必须承认,虽然于未给他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可除了于未,这个世上没有任何人像这样浓烈的爱过他了。   「谷谷,你一定会后悔的。」谷谷想起了对方说的这句话,又回想这段日子发生的种种。不禁蹲下身,轻轻地、轻轻地哭出了声。    第9章 爱意   谷谷去剧组找临工时,碰到了正在背台词的柏林,他的状态似乎不太好,身边的化妆师漫不经心的玩着手机,对他爱搭不理,柏林放下台本,直视着对方。   「你好,请问到我化妆的时间了吗?」   化妆师这才点点头,拿起笔刷开始工作。   谷谷远远的看着他,很久很久。原本想要离开,却被对方叫住了,只能硬着头皮走到他旁边。   化妆师一看是谷谷,以为是老情人相见,翻了个白眼,收起妆品离开了。   柏林没有理化妆师,只是很平静的问他:「你身体还好吗?」   谷谷知道他在说前些天晕倒的事,点了点头。   「这件事连累你了,我这些天很忙,可能没有办法帮你些什么。」柏林顿了顿,「你和于未还好吗?」   谷谷不知道事到如今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柏林见他不语,以为是断了,便转移了话题:「谷谷,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可以随时和我说。」   「之前的事我向你道歉,不管是钱还是别的,我都可以补偿你。」   「只是希望你可以不打扰我的妻子和她的孩子,我可能要离婚了,今后会把心思放在事业上⋯⋯」   谷谷打断了他:「那你能借我三百万吗?」   柏林噎住了,看见对方认真的模样,许久才回答:「这有点太多了⋯⋯如果是三十万,我可以帮你。你要用这么多钱做什么呢?」   谷谷没有回答,鞠了个躬,转身离开了。   24   虽然谷谷拒绝了,但钱很快就打到了他的帐户上。   谷谷看着账户上多出的三十万,不知道该说什么,刚想打电话确认,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柏林拉黑了。   明天就是还款日了,谷谷一个人坐在阳台,倒了一杯红酒,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点坠落在地平线,他平静的想,也许明天,他又要被关起来了。   就算加上这三十万,也和三百万相差甚远。时间只剩一天,谷谷不知道还能去哪里凑钱。   柏林拉黑了他,萧小白是于未的人,父亲把他当成ATM机,曾经剧组的同事也疏远了他,在网上输入谷谷的名字,也全是咒骂和幸灾乐祸。   这个世界上怎幺会有这么惨的人啊,好像除了于未,都没有人爱过他啊。谷谷自嘲的笑着,把手里的酒一杯杯灌进喉咙。   慢慢的,谷谷感觉自己喝醉了。   他拿着存着四十万的银行卡,浑浑噩噩的走下楼梯,一抬头,就看见天上飘起了雪。今年的雪下得有些早了,只是十一月,雪便已蔓延到整个城市。本 .文.由 w博 一 颗 柠 檬 怪 整 理   谷谷穿着单薄的里衣,歪歪斜斜的走到大街上,无措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谷谷抓住了一个路过的上班族,对方护住公文包,警觉的看着他:「你是?」   「你好。」   谷谷醉醺醺的笑了起来,半个身子都挂到了对方身上,举起了手里的卡。   「我有很多很多钱,你可以和我谈个恋爱吗?」   对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神经病:「你是不是喝醉了?放手。」   谷谷撒娇的缠着对方,却被一下甩到了地上,路上积了雪,衣服一瞬间就被脏水染湿了,他疑惑的看着人群,又看看自己。   重新站起身,他拦住了很多很多人。   逃课的高中生、穿着制服的服务生、正在给家人通电话的大叔⋯⋯每个人都像看见瘟神似的把他推开。   「请问我可以用这些钱换你爱我吗?」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的家人呢?」   「我没有家人耶。」谷谷嘿嘿的笑,「连我爸都不要我。」   路人更加确信了他喝醉了,甩开被牵住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天空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早晨还是傍晚,谷谷停在马路中央,但人们都不说话,甚至没有抱怨声。仿佛袭击这座城市的不是雪,而是孤独。   谷谷迷茫的看着离开的人,他不明白,自己只是希望有人爱他而已,为什么会这么困难。   明明对别人来说是生来就免费馈赠、触手可及的东西,而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被爱着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眼前的世界越来越天旋地转了,当谷谷又一次抓住一个青年时,他听见对方熟悉的声音。   「谷谷,跟我回家吧。」    第10章 又一次   电话的蜂鸣器响起的时候,谷谷酣睡得如同昏死一般。   像是头颅里灌满了水,大脑被泡得胀鼓鼓的,恍惚的睁开眼时。他看见于未坐在床边,端着粥,温柔的看着他。   「你喝醉了,刚刚给你喂了些醒酒汤,现在感觉怎么样?」   谷谷没有回答,看着远处响起的鸣铃声。   「是我请的医生的电话,既然你醒了,那就没必要让他赶来了。」   于未把谷谷抱起来,给他垫了软枕靠背,一边淡淡的说道:「我给你请了公关,网上的舆论暂时不用担心了。」   「你的父亲又和我借了钱,不过你已经回来了,之后我会继续⋯⋯」   谷谷没有什么反应,听著于未低沈的嗓音,像是仍在醉意中。   「于未。」   于未静静的看着他,像斜阳一样温软。   谷谷伸开双臂抱住了他,像是把这段日子的苦楚都融化在这个拥抱里,谷谷收紧了手臂,软软的开口:   「你怎么才来呢?」   25   谷谷把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等待著于未回家,就好像曾经在三米舒诺一样。   因为实在太乖了,谷谷甚至不愿意接触任何与外界相关的事物,于未似乎和他达成了某种默契,没有给他套上锁链。   于未回到家,就见到对方开心的围上来,在男孩的羞红脸的挣扎中,于未把对方抱进了怀里。因为身高差的原因,谷谷还踮起了脚尖。   「欢迎回家。」   家里请了外汇厨师,但谷谷乐于自己动手,依旧是那几道菜,于未为谷谷拣着菜,微笑着听着他说老掉牙的敲敲门笑话。   谷谷每天看着电视,在沙发上和于未缠绵,穿着围裙研究着料理,就这么度过一天一天。   谷谷就像是沈溺在了这个于未为他搭建的世界里,有一次,他和于未在电视上看见了自己曾经演过的戏,于未回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在担心我后悔吗?」   谷谷蹭上去,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突然紧紧抱住他:「于未,你不会不要我吧?就像以前那样。」   电视正好放到了谷谷与别人拥吻的情节,于未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没说话,半垂着眼眸,亲了亲对方的额头。   可谷谷显然不满意这个回答:「喂,你在看什么?我在问你问题。」   于未转过头,看着无理取闹的恋人,突然上前吻住了对方:「最近我也许会离开一段时间,你要照顾好自己。」   谷谷推开了对方。   于未无奈的把对方搂到怀里,哄道:   「不谈这个。谷谷,我前些天给你买了衣服,你可以试穿吗?」   ⋯⋯   谷谷以为于未准备的会是一些猫耳女仆装、鸳鸯肚兜⋯⋯结果只是一套高校的制服。   而且也不是故意裁短的制服诱惑,只是一件普通、宽大朴素的校服。   谷谷傻眼的穿上时,发现上面的校徽有些眼熟:「这不是我高中的校服吗?」   于未没有回答,还没等谷谷反应过来,就像是初尝禁果的毛头小子,冲上去就对着他一顿亲亲抱抱。   谷谷被对方拱着,被亲得有些痒,笑起来:「你干什么呀,想上高中生?」   于未做爱时嘴里很少说脏话,也不喜欢谷谷说话,从来是沉默的狠干。这是谷谷第一次见他皱起眉,把他压在身下,然后飞速说了句:   「说点骚话,快点。」   谷谷不知道说什么,也不好拒绝,就象征意义的喊了几句好痛哥哥不要。   于未捏了一下他屁股:「不是这种。」   谷谷没辙,就软软的亲上去,又觉得羞耻,便用最小的声音说了句老公想要。   对方捂住了他的嘴,说了句算了,一边将他翻了个身。   于未的手青筋暴起,抓起谷谷白嫩的屁股。整根肏进了那令他销魂蚀骨的身体,噗呲噗呲的撞击着穴口。   他没有说一句话,揽着谷谷纤细的腰,胯下不停的挺动着,谷谷没有着力点,心里有些慌,不停痉挛的身子缩成一团。   没有一点前戏,剧烈的抽插让谷谷疼得发抖,忍不住开口求饶:   「别做了⋯⋯于未,别⋯⋯」   微弱的求饶声让于未干红了眼,就着插入的体位翻了个身,谷谷从未见过他在性事中这么失控,于未把他的校服扒开,抵在墙上,狠狠的操弄着,问他:「说,在干你的人是谁?」   谷谷没理他,他被折腾得钻心的疼,委屈的推开他,没想到对方像是受了刺激,一把将他的脸捧起,力气狠得都留下了红印子。   「看着我眼睛,她妈的你为什么不看着我!!」   谷谷被于未吼得耳朵生疼,眼前的状况让他还没反应过来,他睁开眼望向对方,他的恋人生气了,又一次。   于未暴怒的脸像是恶鬼,原本清冷的脸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对他的恨意,似乎在透着他,看向另一个完全不相识的人。   谷谷不明白,他已经一次次满足了对方,为了把被强奸囚禁的事实变得平静,他甚至强迫自己去爱上他,为什么于未从来都不相信他,就像是他曾经对于未做过不可原谅的事一样。   于未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动作越来越狠,谷谷被于未越来越激烈的抽插,肏到双臂也搂不住对方的脖子了,谷谷的身子像后仰去,失重的恐惧使他委屈得不停流眼泪。   「贱人!贱人!又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骗我,还敢逃跑,我让你逃跑!」   眼前的一切似乎离谷谷越来越远了,肉体的疼痛让他的灵魂似乎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晕眩前,他听见了于未的声音。   「你永远都别想逃。」    第11章 他的过去   于未养过一只兔子。   兔子这个漂亮的生物很娇纵,它不能洗澡,不然很快就会死掉,食物上可以准备一点干草兔粮,却一点水都不能喂。   它很胆小,容易受到惊吓,有了它,你基本没办法养别的猫狗,于是它总是黏着你,仗着被爱有恃无恐。   于未就养过那么一只兔子,虽然是高中时的事了。   那时他还叫萧白,萧家的军火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他作为萧家的嫡子,似乎是披星戴月的存在,可在学校里,他刻意隐瞒了自己的身份。因为寡言少语,让最初接近他的人都吃了闭门羹后,成了如同空气一样的透明人。   而谷谷则恰好相反。   高中时的谷谷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但他总是喜欢用这双眼哭泣,同学们都喜欢他,于未常常听到男生三五结群的议论他勾人的泪痣:   「要是能和他睡一觉,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于未也注意着他,但并不是因为他的传闻。有一次放学时,他坐在私家车里,烦躁的听着司机报告着会议的日程安排。   阳光很好,十分平常的一天,除了他打开了车窗。   他看见那个传闻里的男孩子站在树下,呆呆的望着什么东西。   他有些诧异,让司机把车停到远处,自己背著书包走到他身边,装作偶遇般的问:「怎么了?」   谷谷目不转睛:「我的风筝飘到树上了。」   于未抬头看,的确有个残缺不全的燕子风筝挂在树上。   「它已经坏了,新买一个吧。」   谷谷的眼里忽然满是失落:「可这是我的妈妈送给我的。」   接着,他转头看向于未,仿佛理所当然的开口:「可以帮我拿下来吗,于未?」   原本,于未并不会为这种幼稚的事驻足,更别提他还叫错了自己的名字,于未,谁是于未?   可他看向对方软软的眼神时,他便什么都忘了。傻傻的爬到树上,还一不小心掉了下来。   正当他暗骂自己做了些什么蠢事,就看见对方慌乱的跑到他身边,眼泪像断了的珍珠链子一般落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   于未看着眼前的男孩,似乎看到了家里的兔子,只觉得那些泪水似乎落进了他的心里,泛起了点点涟漪。   于未感觉自己喜欢上他了。   26   有的人似乎天生就被人仰望着,挥挥手就有无数人捧着鲜花雨露献给他,谷谷就是这样的人。   想睡他,想和他牵手,想被他注视着。   每个人都希望能在他的心里留下一些痕迹,可他接收到的爱意太多了,于是面对爱他的人们,谷谷总是表现的兴致缺缺。   自然,他也不会记住几乎是透明人的于未。   「谢谢你喜欢我,于未。」   面对着鼓起勇气表白的于未,谷谷微微一笑,又一次喊错了名字。   于未刚想纠正,就被谷谷的同桌烦躁的推开了:「走开走开。」   「喜欢谷谷的人多了去了,不缺你。」   说着,谷谷就被人群簇拥着,挤进了教室。   于未并不觉得难过,没错,谷谷是不喜欢他,但他也从未接受过任何人的表白。   谷谷似乎深知暗恋中人的本性,他对所有人都保持着礼貌、模凌两可的态度,可每当他需要帮助时,就毫不吝啬打直球,理所当然的喊出你的名字,似乎你是爱他的茫茫人海中,最特别的那一个。   他巧妙的把控着这个暧昧的距离,把所有人都牢牢绑在身边。   于未知道他的小把戏。   跟他的兔子一样,每当你以为它对你有那么一点点的在意时,你又陷入了它的圈套,它软糯糯的示弱,只是为了从你手上套走一个又一个胡萝卜。   于是,当于未见到被打得鼻青脸肿,从大理石的楼梯上摔下来的谷谷时,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臭婊子生的贱货!」   身后的中年男人似乎还没打够,论起酒瓶就往谷谷头上砸。   「都他妈的催命鬼,跟你妈一样废物,就知道掉眼泪!」   于未愣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手上还提着兔子,这是他去宠物店的必经之路。   谷谷的眼里的确都是泪,是高中里那帮臭男生最爱见到的。他幻想过很多次对方流泪的模样,却没想到是这样的情形。   围观的人群很多,或许是他停滞的时间太久了,于未看见谷谷抬起头,他的脸上满是伤痕,一只眼睛已经肿到睁不开了。   谷谷看到了他,可他并没有认出于未,反倒是瞧了一眼于未手里的兔子。   于未想要保护这样的谷谷。    第12章 保护   27   谷谷被父亲在街头殴打的事,不知被哪个好事者传遍了整个学校。   这件事的冲击力度很大,影响的范围也很广,大家都心疼着这个男孩,或者是,心疼他漂亮的脸蛋。   谷谷喜欢喝牛奶,以前每天他走进教室时,抽屉里总是塞满了各种口味的牛奶,但今天是数不完的绷带和消毒水。   谷谷的伤还没好,一只眼睛还戴着眼罩,便被同学们簇拥去了医院。   于未打听了医院的名字,稍作打点了一下,他明白谷谷的伤不至于伤筋动骨,但还是安排了最好的医生。   谷谷出院,是半月后的事了。   他没有询问是谁替他付了高额的医疗费,理所当然的喝着课桌里的牛奶,偶尔拉拢一下周围人的心,但大部分时候是坐在教室最靠边的位置,撑着脸看着窗外。   原本他以为这样的谷谷,永远会像住在B612星球的小王子一样,享受着人们爱意的馈赠。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直到有一个人的出现,彻底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平衡。   刚开始,只是谷谷校服的外套、喝过的水杯被偷走。   谷谷的外套总是不翼而飞,于是他并没有把这当成一回事。当他背着书包,穿梭在校园的茫茫人海中,总是有一双眼睛在角落里死死的盯着他。   谷谷收到了一份表白信。   与往常不同的是,里面有两张照片。一张是谷谷躺在病床上的照片,另一张于未并不清楚,但他看见谷谷刷白的脸时,就知道不妙了。   于未安排人揪出这个人,可对方就像是早已知晓会有人查他的行踪,把一切都做得干净利落。   谷谷把所有的信扔进了垃圾桶,可是爱他的人停不下来。   渐渐的,谷谷的信箱里塞满了性幻想的龌蹉信件,社会账号里也满是陌生人的留言,他常常能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   于未心事重重,本想亲自去查这个人时,他的母亲突发疾病,住进了医院。   于未赶到急救室时,就看见母亲的身上插满了针管,疲惫的脸上满是平静的空洞。医生和于未说,她长期都处于抑郁和繁忙的工作中,一身累积的疾病,恐怕时间不多了。   于未的母亲是个很优秀的人。   她对自己的要求近乎苛刻,六点一刻起床,夜九点结束工作,萧家的一半产业都是她亲手创造的。   或许也是这种与生俱来的优秀害了她。   「萧白,是你来看我吗?」   于未知道,她的意识已经不清晰了,只是下意识的在喊他的名字。   他握住了母亲的手:「是我。」   母亲空洞的眼里一瞬间盈满了泪水,紧紧的牵住于未。   「萧白,妈妈好爱你,」她抬起了双臂,可她的手已经没有气力去拥抱一个人了,「我只是想对你好,保护你,爱你。现在妈妈保护不了你了……都是妈妈的错。」   「妈妈留不住丈夫,也留不住你,什么也留不住。」   于未眼神空洞,类似的话他已经听了无数遍。   五岁的时候,于未的父亲离开了他母亲,跟着另一个年轻姑娘去了别的城市,一次都没有回头。   父亲是母亲的初恋,因为她太爱对方了,就把自己的精力、金钱、青春,一切一切都献给了对方,她怎么都不敢相信一个说着爱她的人会说走就走。   于是,她就把所有的爱意,转而投到了自己的孩子身上。   她的爱偏执、扭曲、病态,她太害怕失去她的孩子了,于是几乎斩断了于未所有和外界接触的机会。她偏执的相信,任何接近她孩子的人都是为了带走他。   于未的童年里几乎只有母亲一个人的身影。每当他试图走远时,母亲就会把他关在阁楼,狠狠的打他。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萧白。」   「世界上只有妈妈才会对你好!!他们都想害你!」   「关着你是因为我爱你!!我想保护你,为什么!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妈妈!」   ……   当他遍体鳞伤、在剧烈的疼痛中幽幽转醒时,就会看见母亲一个人坐在床头痛哭。   「我的宝贝。记住这种痛,以后不要再做傻事了,好吗?」   「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啊……」   28   于未曾经打算成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这个家。   他的母亲与他来说就像一场十余年的噩梦,他谈不上恨对方,因为他清楚的明白,对方确实真的爱他。   在初中时,他试图逃跑过一次,母亲愣愣的看着整理行李的他,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他没有理会对方,拖着行李离开了家,因为没有带钱,他只能去做找一些临工,从清晨作业到深夜,累得头昏脑胀,却还是被辞退了。   他被赶出了宿舍,他不明白问题出在了哪。只能漫步在大街上,不知所措。   不知不觉,他就见到母亲站在路的尽头,牵起他的手回家。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于未知道,这是母亲安排的一切,或许是想让他明白外界有多么危险,也或许是对于他逃跑的惩罚。   自己就像一个小丑一样,被牵动着神经,一点点的被引导的走进这个圈套。   现在,这个圈套消失了。   他的妈妈去世了。   葬礼上只有他一个人,在商界叱咤风雨的母亲,在情感世界里却只装下了他一个人。   于未把租屋里的兔子接回了家。   谁也不知道,这只兔子是他的母亲送给他的。   或许是想要改变她的控制欲,让于未有一些自己的朋友,也或许是为了缓和关系。   于未不想再猜。    第13章 流言   29   回到校园的那天,于未第一件事就是寻找谷谷。   这些天他为母亲的葬礼和接手萧家生意而奔走,无暇顾及谷谷。   于是当他背着书包,在围观的人海中路过告示墙,接着看见谷谷的艳照贴在墙上时,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是一张半裸的侧面,谷谷闭着眼,似乎在沈睡,但眼角的春意却让人浮想联翩。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边的男生已经忍不住了,一声哼笑,几乎把猥琐写在了脸上。   「没想到谷谷看着漂亮清纯,背地里竟然是有钱人的飞机杯啊。」   有几个女同学生气的推了一把他,却没想到对方反而恼羞成怒。   「干什么!这不是他自愿拍的吗?我说他两句怎……」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于未的一记飞拳打倒在了地上。   对方被挨打得太突然了,还没来得及还手,就被于未摁在地上不要命的打了十几个巴掌。   「别打了!别打了!」   有人过来劝架,刚刚的女同学也飞速截下了照片,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可于未像是疯了一样,几乎像是要杀了对方一样往对方身上呼拳头。   对方也不是吃素的,抓住于未的头发,刚想拉扯,余光却发现了一个身影。   「谷、谷谷?」   于未还以为是骗术,皱眉抬起头,却发现谷谷站在不远处,平静的看着这场闹剧。   谷谷看了一眼于未,并没有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离开了。   看热闹的人群散去,只留下于未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如死水。   谷谷的噩梦,开始了。   艳照被发到社交网络大肆传播,于未虽然飞速安排人关停了校园网,却还是抵不住口口相传。   「你知道吗?二年三班的谷谷是个被人包养的骚货。」   「这么漂亮的男孩子竟然做鸭,好可惜啊。」   平时与谷谷交好的人们纷纷远离了他,一些本就喜欢谷谷的人也蠢蠢欲动,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语言调戏。   于未将这些人,包括之前跟他大打出手的男生都安排转了学。   正当于未一筹莫展时,一个金发碧眼的小楼喽帮他通过ip地址,调查出了幕后主使。   在于未赞许的目光下,小哥乘机邀功:「我是你的超级粉丝啊萧白先生!!」   于未懒得理他。   「我为了你都改名成了萧小白!请让我跟你睡……啊不是,在你手下做事吧!」   30   于未解决了那个跟踪狂。   跟于未意料中不同的是,那个人并不是想象中阴沈病态的社会底层人,而是谷谷的一个热爱打篮球、阳光开朗的同校学长。   虽然也曾经对谷谷表过白,但在谷谷似是非是的回答中渐渐迷失了自我,沉迷于收集关于谷谷的所有私物。   当警察奉命去他家搜罗证据时,看到了满墙壁的照片和收藏物,几乎惊掉了下巴。   更让人感到后怕的是,调查员还在他的柜子里发现了绳子、迷药等物,不难想象如果再晚一步会发生什么。   于未把他送进了监狱。   ……   跟踪狂被踢出了局,但学校里的风言风语四起,严重到几乎没有人再和谷谷说话了。   虽然解释了照片是在谷谷熟睡时被拍下的,但兴致勃勃的人们并不关心真相,他们只想把曾经高高在上的小王子拉下神坛,然后狠狠的踩在脚下。   谷谷渐渐的开始沉默不语,他几乎落尽了该落的眼泪。人们对他的态度不再暧昧,荡妇羞辱的阴影始终笼罩着他。   于未远远的看着,心如同刀割。   他的谷谷,这么漂亮、可怜的谷谷,却因为弱小,让大家都想欺负他。   如果没有自己的保护,谷谷或许就会被外界的人带走加害,就像之前的跟踪狂那样。光是想象,于未就几乎心碎了。   谷谷需要他。    第14章 反噬   31   谷谷又一次被家暴了。   和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人再去关心他的病情,人们纷纷下流的猜测是不是谷谷遇到了难对付的客人,才造成了这些可怕的伤口。   一整天,谷谷都心不在焉,状态看上去有些不对,但于未说不出有哪里不对。   于未跟着谷谷走到家,这是闹市区的尽头。家门敞开着,谷谷在门口放下书包,并没有发现于未。   于未站在楼下,从傍晚到华灯初上,他久久的望着谷谷房间的摇曳不定的灯光,就像盖茨比整夜整夜看守对岸的小光点一样。   于未伸出手,他真想把那光严严实实的遮住,守护他。   风越来越大了,谷谷家传来了女人的尖叫声和摔碎玻璃的声音。   不过多久,他就见到谷谷被推出了家门,咣当一声落了锁。   他走上楼,谷谷并没有什么反应,呆呆的坐在原地,于未将大衣披到对方身上。   他拆开棉签,蹲下身,用药酒小心翼翼的擦着对方的脸蛋。   谷谷的皮肤白得像奶油,离得近看了还能看到细软的绒毛,像一个小婴儿。   于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谢谢你。」谷谷眨着眼睛,无辜的看着他。   「你真好。」   于未知道,对方这次连「于未」这个错误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可这并不妨碍他撩拨人心。   谷谷不想去医院,于是于未将谷谷送进了旅馆,他在前台付了钱,买来了晚饭时,他见到谷谷趴在床上,已经睡着了。   于未看着谷谷沈睡的脸,久久。   原来他睡着了,于未的心渐渐沉落,一种从未有过的安静填满了他的心。   这个男孩似乎有什么魔力,让他有一股温暖的安心感,可于未自己也说不上来,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他看着,看着,像是着魔了一般将手指放在了谷谷的眉间,慢慢的将他紧张皱起的肌肤抚平了,却意外感受到了手下的湿意。他哭了。   于未迟疑的看着谷谷,谷谷的呼吸间有淡淡的哭腔,嘴里似乎还有几个不成调的单词。   于未凑上前慢慢听,却只听到了别人的名字,手渐渐得收紧了,原本温柔的眼神中溢出了偏执,强烈的嫉妒心折磨得于未快要发疯。   这是什么人,也配出现在他的梦里?   为什么救他的人明明是自己,却从未在对方的心里溅起半分波澜?   他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得!   于未知道自己已经陷入了对方的圈套里,他明明比谁都清楚,谷谷就是这样一个喜爱玩弄人心的婊子。   可他还是忍不住动心了。   32   于未的兔子死了。   事情的经过很平淡,有一天他回到家,发现自己的兔子不见了,他找了很久很久,最后管家走上前,告诉他兔子趁大家不注意时逃跑了。   于未追了出去,最后在路边发现了它,它萎靡的横躺在路边,可怜的发着抖,它似乎注意到了于未的身影,慢慢蹭了蹭他的皮鞋。   于未看着它渐渐凉去的身子,目光平静如死水。   为什么要逃跑呢?我只是想要保护你。   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曾经母亲那么爱他的父亲,却怎么也留不住对方,最后落得了现在这个下场。   像谷谷这样的人,就跟他的小兔子一样,习惯了撒撒娇就能得到的爱意,谁也关不住他。   只有得不到的爱,才能让他患得患失,让他忘不掉,让他永远都留在自己身边。   33   在接手了萧家的企业后,于未,或是说萧白改掉了自己的名字。   他化名于未,搬来了三米舒诺。   谷谷因为校园流言辍学了,在他最爱的母亲跳楼后,性格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变得小心翼翼,总是渴望被爱。   于是于未几乎不费任何力气,就吸引了谷谷的注意。   「你喜欢我,对吗?」   他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心里软成了一滩水。   他可爱的谷谷主动亲上了他,甜腻腻的蹭着他的脸,眼里始终只有他:「我喜欢你,最喜欢最喜欢。」   谷谷嘴里漏出的情话,比五颜六色的棉花糖还甜,让于未的心几乎飘到了天上。   可于未清楚的明白,对方是一个怎样的人。   于是,于未从不主动回对方的信息,也不和他出去约会,和谷谷始终保持着一个若即若离的暧昧。   谷谷提出了结婚,其实于未并不相信婚姻能绑住一个人,但他不会拒绝和谷谷同居的机会。小.说广`播动·漫漫-画 蛋;美 下 载 在www.yikekee.cc 日更   他买下了谷谷现住的出租屋,骗对方说自己换了工作,其实每天从城东坐车到城西的萧家楼盘,一路上,都听着司机萧小白发着牢骚。   「你们夫妻之间的情趣,到底为什么要扯上我这个社畜啊。」   于未沉得住气。   他清楚的看见谷谷的锐气一点点受挫,最后慢慢的、慢慢的,卑微到了尘埃里。   就像曾经谷谷的做法一样,于未巧妙的把握着这个距离,不让他惊喜,却也不让他失望的离开。   于未在等一个节点,一个谷谷彻底堕落的节点。   二手集会上,当柏林出现时,于未就站在出租屋的阳台上,平静的看着两人在广场拥吻。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谷谷有了一点点犹豫的神情,他就冲上去,把对方揽回自己怀里。   可谷谷始终低着头,看不出高兴还是难过,跟着柏林进了房间。   于未没有过多的反应。   谷谷无法控制自己拒绝别人的爱,这就是他的劣根性。   高中时,他无法拒绝追求他的人们的爱。婚后,他无法拒绝他和萧小白的爱。现在,他当然也拒绝不了柏林的爱。   用普通人的方法留住他,谷谷连对方的名字都不会记住。   于未靠在阳台上,重重的敲了一拳墙壁,在手背上留下了一条血印。   冷静下来后,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准备用下一个圈套套住他。   于未心想,这段时间离开得太久了,他听说谷谷的工作也不太顺利,虽然他并不期望谷谷每天起早贪黑,在银幕前露脸,但或许就是这个原因,才导致了谷谷的事实出轨。   他准备了一个惊喜,他在城市的郊区买了一套房子,他知道谷谷喜欢漂亮,就让花匠种满了花花草草,成了一片花海包围的小别墅。   他期待着对方惊喜的脸,刚想开口,然后他听见谷谷说:于未,我们分手吧。   过去的阴霾像噩梦一样折磨着他,疑神疑鬼的猜疑让他愈发自惭形秽。只有在遇见谷谷时,他才似乎从巨浪中探出了水面,获得了短暂的宁静,也看见了远方的海平线。   所以如同抓住救命的稻草一样,他害怕失去谷谷,怕得发疯。他清楚的明白自己离不开谷谷,就像他离不开曾经的噩梦。   所以于未费劲了所有心血,一点一点的毁了他,让他心甘情愿的留在了自己身边。   谷谷是他的血和肉,他的肌肤和骨髓,他的宁静有四分之三都来源于谷谷。为了谷谷,他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可他却说他要离开了。    第15章 他喜欢我(完结)   33   谷谷醒来时,已经是午夜了。他的脑子里一片混沌。   于未就坐在旁边,半卧半躺的靠在檀香木矮塌上,微微的阖着双眸望着窗外。谷谷沉默的看着对方许久,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的人生很烂,所以遇到的人基本都被扔进了回忆垃圾桶。所以他无论怎么回忆,都想不起自己曾经见过于未,哪怕一面。   「于未,我们在高中时见过吗?」   于未没有回答。   谷谷痛苦的闭上眼:「于未,如果我们见过,你可以原谅我,然后忘了我吗?」   于未缓缓的坐起身,拉上繁重的床帘,依旧没有说话。   谷谷牵住他,眼泪珠子一颗颗滚落下来,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那时我只是想让更多人喜欢我、爱我。如果你想报复那时的我,你折磨够了吗?原谅我好吗?」   「你有那么多钱、那么好看的脸,要什么人没有。于未,你看看我……」   可于未的眼神始终平静得如同死水。   月色给眼前的人蒙上了一层飘渺的梦,骨节分明的手指都似乎有了语言,发丝乘着晚风,缠绕着他清冷的眉目。   谷谷忽然觉得眼前的人离他很远很远。   ……   谷谷养伤时,于未就像之前提到的一样有事离开了,但他为谷谷请了管家。   谷谷不喜欢麻烦别人,总是抢着自己动手,管家不作一词,但晚上谷谷就收到了于未的短信,说放心让对方做事,如果不周到就换一个。   谷谷隐隐的才明白,或许于未请这个管家并不仅是为了照顾他,也是为了监视。   一个人在家里很无聊,于未给他的手机只有一个手机号,而管家也如同机器人一样沉默做事,于是谷谷只能对着窗外发呆。   这一天,他在寻找一本看了一半的书,因为个子小,怎么也够不到最上一排的书,于是他搬了个椅子,踩到了上面。   他捡到了一页被当作书签的泛黄照片。   照片里的人是高中时的谷谷,笑得春风得意,身旁也是他最熟悉的朋友。   谷谷一人一人的认着,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的刘海遮住了双眼,宽大的校服也遮住了修长的身躯。但谷谷知道,这是于未。   正当谷谷回忆曾经发生的种种时,他听到了哐当一声巨响。   谷谷弱弱的从椅子上爬下来,却听到了几道枪声,一瞬间吓得腿都软了。   他不敢开门,刚想用发着抖的手锁住门,却听到了管家虚弱的声音。   他刚开门,就看见对方倒在血珀里,似乎身重数枪,为时晚矣,他看见了谷谷,挣扎着吐出几句话。   「于先生……快逃……」   「他们放了火,我已经通知了少爷……咳,他快来救你了……」   谷谷的脑中一片空白,他看见管家一点点咽气,刚想回头,就看见木制的楼梯早已被火熏得发灰,似乎马上就要崩塌。   他挣扎着附身躲避着浓烟,一边摸着栏杆下楼。   跳跃着的火花仿佛发了疯似的,在原本漂亮的小钟楼间四处乱窜。   咚,咚,咚……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等他终于摸上门把,心跳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门被反锁了。   而做这一切的人,只能是于未。   34   谷谷急得满头大汗,将身旁的浓烟扇开,上前数次猛撞门,却只是徒劳。   火势越来越大了,殷红的火苗不断「滋滋」的摆动着,随着风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   谷谷实在没有力气了,流着泪瘫倒在原地,靠着门。   外面的自由世界和他只有一线之隔。   多讽刺啊,于未关着这扇门,本来是为了关住他、保护他,却没想到害死了他。   火中的氧气越来越少,谷谷虚弱的呼吸着,泪一滴滴顺着脸颊,掉进凝固的空气里。   「于未……」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警车的鸣声越来越响,幽幽转醒时,谷谷听见了一声闷哼,他见到了于未。   于未在最后也保持着得体,他抚着怀中人的脸,可谷谷似乎真的累了,一点一点的睁开眼睛,虚弱的开口:「你来了……」   耳边的漫天大火弥漫,呼呼作响,犹如身处地狱。   于未没有说话。   他抱着怀里衣衫单薄的青年,堪堪靠在身后的木雕时钟上,纤细的手指抚摸着怀里人的栗发,透着诡异的温柔,似乎是在安慰受惊的爱人。   怀里人虚弱的看着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于未微微弯下腰。   「萧白,我好痛……」   于未一瞬间愣在了原地。   他的耳边漫天大火弥漫,大颗大颗的灰尘随着风势翻滚着。   谷谷眼里全是泪。   「萧白,你叫萧白……对吗?」   于未转过头,观察着这个微微发抖的男孩。   长时间的囚禁让皮肤呈现着不可思议的白皙,墨色的眸光蒙上了一层灰暗,整个人都纤细到脆弱。   谷谷明白自己说中了。   于未默默了许久,才听到自己喉间轻轻的声音:「你想起来了吗?」   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谷谷没有回答,他微微垂下了眸子。   谷谷的眼帘很漂亮,于未缄默着用手附上了他的眼,细软的睫毛轻扫着他的掌心。   「走吧,谷谷。」   谷谷听到于未这样说。   他睁开眼,发现于未把自己抱到了一个逃生的通道。   「那你……?」   被呼唤了名字的于未的表情温柔,漂亮的眼眸里似乎融了水一般。   这是谷谷从未在他脸上见到的表情。   他的身后是燃烧着的断垣残壁,这间屹立了几百年的,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洋楼摇摇欲坠。   「乖,走吧。」   谷谷想拉住对方的手一起逃,却发现于未把他推到了里面。   「我跟在你后面。」   谷谷不明白这是谎言还是真的,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的一步一步的爬下楼梯,脚下的木阶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隧道里似乎传来空洞的喊叫,吞没了谷谷,他一刻都不敢停下脚步。   而他的身后,传来了枪弹声。于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身影一点点的消失在黑暗里。   「谷谷,」   于未垂着眸子,看着刚刚触碰着他的右手,上面似乎还留存着温度。   「回头看看我啊。」   35   很久以前,于未养过一只兔子。   兔子这个漂亮的生物很娇纵,它不能洗澡,不然很快就会死掉,食物上可以准备一点干草兔粮,却一点水都不能喂。   它很胆小,容易受到惊吓,有了它,你基本没办法养别的猫狗,于是它总是黏着你,仗着被爱有恃无恐。   于未很喜欢它。   从可以在手掌睡觉的小,养到小枕头这么大,贪吃又贪玩,一到中午就懒懒的睡午觉。   谷谷也是一样。   可能是因为于未的世界太贫瘠了,因此当他第一次碰到喜欢的人后,就用自己全部的爱浇灌了他的初恋,卑微又委屈求全的跟在对方的身后,甚至他的人生有一半都藏着对方的身影,可最后,那个人还是离开了。   其实他是知道的,一个人若是把自己的生活重心都投在别人身上,没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和生活,真的挺让人厌烦的。   在生死的喘息间,他的思绪越飞越远,过去的事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回放。   窗外绿树青葱,风声鹤唳。他的谷谷走了,去了他再也看不见的远方。 腐 合集网 址 www.yikekee.cc用各种浏 览器访 问 每 日 更 新 超 多 广 播 小 说 漫 画 腐 剧 游 戏 附:作 品来 自互 联网,内容版 权归作 者所有, 24小时阅 读后 删 除,本 人不 做任 何负 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