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枭 【作品编号:74765】 完结 投票 收藏到书柜 (77) 原创 / 男男 / 近代 / 高H / 正剧 / 美攻强受 / 强攻强受 黄文黄文黄文! 又黄又暴! 小羊羔 章节编号:6610282 人肉被烧焦的味道让我想起四年前吃的那只羊羔。   在此之前,我从没有吃过湿漉漉、刚下生的,支着四条草杆一样的腿,还走不成路的羊羔。   秦悦把羊羔当着它妈的面儿剥了皮,然后架在火上铐,手指粗细的铁签子穿进去的时候,羊羔还没死透,嘴巴一动一动,喉咙里叽里咕噜发出很小的气声儿。   很小。   相反,它妈在一旁“咩啊妈啊”地啸叫,当时喊得我头很痛,胃里犯恶心,可口腔里还是攒了丰沛的口水。      我现在一定像极了那只母羊。   我叫着“小月”,看着我的小月在火里被烧成黑色。   最后一簇火苗儿在小月身上熄灭了。小月躺在地上,两条完全变成焦炭的胳膊举着,像是要和谁打架一样。   小小一团。   我昨天还抱着小丫头在电视机前看李小龙的电影,小月现在的姿势像极了电影里的李小龙。   到了果敢的台风季,三天两头的下雨,傍晚时分天边永远是通红的颜色。像是有一团火藏在那儿,非得要烧光了天上所有的云。      我的嗓子像是吞了炭一样疼。一定是我嚎得太久了。   旁边两个死死架着我的迷彩服终于松开手。我还在站着,两条腿感觉是被一点点灌满水泥,没办法跪下,也没办法迈开步子走。   秦悦掏出一块真丝帕子擦我的脸,我一动不动。   “哥,”他阴阳怪气地喊我,“把你女儿埋上吗?”     我摇摇头:“不埋。”   算命的以前跟我说过,儿女养过三岁死了,是帮父母挡灾,不到三岁夭折,是同父母无缘。   我的小月不到三岁,我不能再碰她了,希望她下辈子也别和我有缘。      我喘了一口气,感觉小月身上的火似乎还没烧完,全从鼻孔嘴巴钻进来,火燎燎地烧我的肠子、我的胃,我是那只母羊,也是那只小羊。   我闭了闭眼睛,把一直在我脸上糊来糊去的手帕推到一边,看那帕子的主人:“我老婆呢?”   秦悦脸上出现了遗憾的表情,他摇了摇头:“跳了清水河。脑袋磕在河里石头上,捞上来就没气儿了。”      我点点头,秦悦忽然伸手搂住我的肩膀:“哥,你说,嫂子怎么跑得那么快?我养的这些大小伙子愣是没追上她!”      “我去瞧瞧她。”我朝清水河的方向走。腿果然是不太好使,刚迈出两步就被一块小石子绊了一下,并没有摔,秦悦伸手架了我一把。      清水河上的这座石桥处处镶着玉,被阳光一晒,晶莹剔透的。一颗都不少,那是献给龙婆艮的,能保佑发财。   最虔诚的总是穷人,我在这儿生活四年多。见过饿死的病死的,就是没见过来桥上抠玉石去卖钱的。   清水河的水从山上的瀑布冲下来,凶悍地翻过一块块巨大的石头,到了人眼前又变得娇羞,水流得慢了,碧绿碧绿的水将将没过干净的小石子,还能看清里头有尾指粗细的小鱼,灰色的,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虫子。   我老婆喜欢在这条河里洗她的头发。   她会站到水没膝盖的地方,长长的厚重黑发从脖子顺下来,打上肥皂随便搓两下,然后再泼水冲掉。有时冲得干净,有时冲不干净,到晚上办事的时候,我亲她有时候吃了一嘴的头发,肥皂的味道特别苦,苦得我差点吐出来。   我老婆并不是个漂亮的女人,但她对我好。给我饭吃,不打我不骂我,甚至从不大声跟我说话。   我四处看了看,视线落到桥的另一端,我认出了她的黑头发。     我跑过去,就这么几步路,跑到一半还是摔了,于是我就不再执着非要站起来。   我爬过去。去看我老婆。   她闭着眼睛,神色安宁。我在此刻莫名觉着我老婆死了比活着时候要好看一点。   她并不像电影里的死人,嘴唇发青,脸皮发白。她的嘴唇还是红润润的,脸皮倒是有点绿油油的。   我试图拖起我老婆的脑袋,手掌沾到什么粘稠的液体,不像是水。   我把手抽出来一看,黄黄白白的——秦悦说过的,我老婆是跳河在石头上磕碎了脑袋,这些黏液应该是我老婆的脑浆。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我忽然慌了。   天气很热了,再过一阵子,死人会变得舌头眼珠肿胀外翻,肚子鼓起来,生满苍蝇和蛆虫。   绝世美女也会变成一滩恶臭的肉,何况我老婆并不漂亮。   我想了想,认认真真地想,最后我两手抱起我老婆,走回铺满玉石的桥上,走到水流最急的那一段,将我老婆丢了下去。丢回河里。      秦悦大概是一直跟在我身后,看着我做完这一切。   “好啦,别不开心。”秦悦的语气像是不小心掐死了我养的小兔小老鼠一样,他双手捏在我肩膀,推搡着我往越野车上去,“我们回家,这几年我攒了很多汉族姑娘,白白的,大眼睛的。”   汉族在我们这里是少数民族。汉族的姑娘长相秀气,鼻子小小的,眼睛大大的。    秦悦把我带回了“家”。   那地方是我修的,墙壁上处处刷了金粉,乍一看像是个皇宫。里头又像一个寺庙。左一个佛像右一个佛像,但佛像都不大,石狮子大小,戳在门口,也确实是石狮子的用途——我那时太狂妄,觉着脚下这片土地上的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鸦片、军火、女人,神佛。      两个卫兵伺候我洗了个澡,我觉着他们两个之前肯定杀猪的,因为他们拿软毛沐浴刷在我后背上擦的架势就像在擦老母猪的皮。   他们把我擦得通红,然后带我去了一个凉亭。   看得出,他们很纠结。这俩小孩不认得我,又听秦悦管我叫哥,所以不知道这短短的路是该架着我、捆着我,还是用枪指着我脑袋——幸好我认路。   沉香的香味儿越来越近,先露出来的凉亭的飞檐翘角。沉香味儿可以驱蚊,所以院子里夹塞的小亭子都是沉香木的。     一堆花一样的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已经早早等在亭子里,身上穿金戴银,一动就叮叮当当的,察觉到我走过来,纷纷朝我这儿看过来,然后立刻低下头。   秦悦也在。他腿上坐着个肉嘟嘟的娃娃脸,花团锦簇的,看见我过来,把娃娃脸往我这儿一推:“这个!你以前就喜欢这样的!快!”他急冲冲地捏小丫头的脸,把那张脸扯着冲向我这边,“笑,给我哥笑一个!”      娃娃脸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我,秦悦还在捏她的脸,她五官被搞得歪歪扭扭,就这么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嘴角边一边一个涡儿。   秦悦知道我喜欢脸上有这种小坑的女孩儿。估计但他十几岁时没怎么照过镜子,照了也应该没对着镜子笑过。   今年是1989年,秦悦都三十多岁了。他的那两个小涡早已经变成两道月牙儿形的浅淡凹痕,不能说不好看,只是不甜了。   他小时候漂亮得像个丫头,现在也漂亮,但脸上没什么肉,骨头的分量太重,眼尾锐、嘴角尖、鼻梁直挺挺的,漂亮得太凌厉了。     B站一 颗柠 檬怪 www.yikekee.top日更小说广播漫画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供台一样的矮桌上摆着一大堆水果。我的视线扎在水果旁边一把细瘦的匕首上。刀柄上镶嵌了一枚硕大的蓝宝石,那他妈是老子的开信刀——不是削水果的。   这把据说是中世纪欧洲哪位伯爵的刀。十公斤‘4仔’换的。后来因为实在没人给我写信,我把它磨开了刃。   我在看着我那可怜的开信刀时,秦悦端起了水果另一边放着的琉璃杯。   什么样的杯子是喝咖啡的、什么样的杯子是喝白酒的,什么样的杯子是喝水的,他大概永远分不清。   分清了也没个鸡巴用。   杯子已经到我眼前了,我推了一把秦悦的手腕,杯子里的水晃了一下洒在我的脸上。   然后他伸来另一只手抓我的头发。   他不管我想不想喝,直接开始对着我的嘴灌,水从鼻腔溜出去,呛得我咳出了要死了似的倒抽气。   杯子里的水倒光,秦悦把他腿上的娃娃脸推给我:“去哄我哥,他今天心情不大好。”   娃娃脸迈着小步跪在我旁边,可能是见我还在咳,便乖顺地一下下帮我拍后背,声音甜得一掐一把水:“哥哥,你怎么心情不好呀?”   “叫人杀了全家。”我回答她。   娃娃脸显然是市面见得还不够多,笑意僵在脸上,拍我后背的手停住,就那么盖在我身上不动。我也僵了一下,抬头看了眼秦悦,明白刚才他为什么非得要灌我那杯水。      我感觉自己大概是什么刚灌了药准备拉去配种的公猪,几乎是刚感觉出热,下边儿就立即硬撅撅地在裤裆里支棱起来了。   “药不错。”我由衷地赞叹。      娃娃脸说话笨,但很懂下三路的门道。她似乎不大在乎凉亭里还有其他几个一直乖乖跪着不敢说话的姑娘,不在乎秦悦拖着腮正盯着,也不在乎凉亭四根柱子旁边都守着脸朝外的卫兵。   她的手就这么直接伸进我的裤裆——裤子是刚换的,松紧带的,很方便。      她的手很凉,像是光润的玉镯子。我抻着那根松紧带往下拽,把裤裆里藏着的这坨肉亮出来,然后看向这娃娃脸:“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做吗?”   娃娃脸怔了下,手还摸着那坨肉上下动,她低着头,小声回答我:“当然……会的。”       开信刀在水果左边,我正好就在左边,秦悦在看我的鸡巴,没留意我的手。我轻而易举地从矮桌上拿到了那把刀。   秦悦下意识要往后退。   他真的是想太多。   视线扫过秦悦,我继续看着眼前的娃娃脸。我把刀放在她的手上,然后握住它的手,刀刃对准我身下红通通硬邦邦的肉,我对她说:“帮个忙吧姑娘,我不想要了。”   娃娃脸大概快要吓死了。她原本是小鸟依人地贴在我身上,挨着我胳膊的是她的肩膀,此时抖成了筛子,连带着她的手,以及贴着那玩意儿的刀刃。   我曾将这把刀的刀刃磨得极薄极快。   现在它也确实极薄极快。   我第一次看见我那玩意儿淌血,血往下流到大腿上,浸湿了白色的麻料裤子。它淌了血也没萎靡下来,仍然斗志昂扬地挺着。   我疼得眼前冒了金色的星星,感觉身体里停住的血液终于有些活泛起来了。我来了劲儿,两手握住娃娃脸的手。   可还没等使上我全部的力气,开信刀已经被秦悦撤回去了。   他低下头,凑很近去观察那道伤口,看了好半天,然后就那么从俯角撩起眼皮看我:“哥,这么直接割会出人命的。” 强奸他、杀了他 章节编号:6611054 秦悦什么错都没有。   全都怪我。   十多年前,他在我的床上杀了我第一个女人。我只可惜我的真丝床单。滑不溜丢的,裸睡时蹭着皮肤,冰凉凉,舒服极了。      那时我二十出头,我爸刚断气,他留下满山满山的迷彩服——没一个服我的。   我每一天都怕极了,我怕一句话说不对,哪位叔伯就发现弥彰,从腰上皮套子里抠出枪也送我一颗。   我只有在睡觉时没那么怕。真丝床单的触感让我安心。   我向秦悦抱怨,很快,他买了新的真丝床单给我。   后来他还是杀我女人,不是每一个都杀,但凡跟着我超过三个月,他就找借口把人拖去后山活埋。   我以前不介意,说来可笑,我不容易记住人长相,再加上我只在黑天办事,有时候我床上的女人都换人了,我还意识不到。   秦悦以为我一直也不会介意,所以他这次杀了我老婆女儿。     “老板,不是我……是他自己割的、是他自己!老板……”     娃娃脸在我耳边尖声解释,一着急,开始说起叽里哇啦的地方话。我半个字儿都听不懂。   我瞥了她一眼。我最讨厌吵,最讨厌。绝对不能有人在我耳边喊。   秦悦知道。   果然,我看见秦悦举起了胳膊,手枪发出“砰”的一声,温热的血溅了我一脸,像是数不清的小石子敲在脸皮儿上。   这姑娘闭嘴了。   我这才觉出,鸡巴好痛。   操。     娃娃脸的血在我脸上流淌,黏糊糊、油腻腻、血淋淋。   我莫名生气,扬起手反手在秦悦脸上抽了一巴掌:“多么脏!”   我忘了凉亭里外除了雏妓就是卫兵。   那些人掏出枪齐刷刷地指着我。枪被掏出来,往起抬时不卡壳地陆续一把拉上膛,说实话,我喜欢听金属和弹簧摩擦的声音。   很清爽。   我又抽了秦悦一巴掌。   秦悦满嘴是血,嘴唇红润,气急败坏地抬起头朝他的卫兵喊:“放下枪!操你们的妈,不许拿枪指着他!”   他一手拿着枪乱比划,一手还拿着刀,上了摩丝的额发一绺儿一绺儿掉下来。我忽然觉着他还是那只桃子。   我说我想吃桃子,那只桃子从边境线对面过来,翻越几座大山,来见我了。   天气永远又潮又热,桃子见我时已经烂了大半,暗黄泥泞,果肉一碰就掉下来。我吃掉了那只烂桃子,秦悦笑出两个小酒窝问我甜不甜。         从此秦悦无论做什么,在我眼里他都是那只桃子。      哪怕他从头到尾没有一点不让我讨厌,哪怕我永远不想看见他,但我还是爱那只桃子。      秦悦比那时候高很多,每一块肌肉都硬邦邦的。他帮我提上了裤子,然后一手揽在我后背,另一条手臂勾在我的膝弯,轻轻松松地把我抬了起来。   没人管我的脑袋,我的脑袋沉甸甸地扣下去,血液也随之扣下去,头晕眼花的。      没等秦悦走下凉亭的台阶,远处跑来个白净的影子,少年刚变声的嗓子‘吖吖’的:“老板,美国鬼子来了。”     秦悦卡壳了一下,然后一嗓子怼回去:“那是德国鬼子!”顿了顿,语气缓和不少,“让他等着。”     我的卧室没有变化。      连真丝床单都还是砂金色的,找不到一点儿褶皱,阳光一映,床单极为耀眼,像是把太阳偷了藏进了床单里。   秦悦终于肯放下我。   我的脑袋经过这一番似乎已经搅拌均匀了。我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看秦悦爬上我的床,然后拽下来我的裤子。   那玩意儿已经缩成了一团。其实伤口很小很细,大概是因为刚才在凉亭里是充血状态,所以从那小口子里流出了那么多的血。      秦悦把我下边长着那二两肉扒拉来扒拉去。   我有点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直到他挺起上半身,开始脱他穿着那件碎花衬衫。然后变戏法一样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塑料瓶。   我明白他要干什么了。我的脑子嗡一下,支起胳膊,手肘蹭着床单一直退到了床头,脑袋‘咚’一声磕到了床板,我盯着眼前的秦悦:“要什么,你说,不用这样。”      秦悦解了腰带摔在一旁,三下两下脱下裤子,用他硬得像杆枪一样的那器官对着我,“段厝,你知不知道上一个打我脸的怎么样了?”   他不再腻腻歪歪叫我‘哥’,我觉着揪着我心脏的那只手可算松开了。   我不介意上一个打他脸的人是被煮了还是喂狗了,因为药劲儿再次冲上来,我身体里每一丝血都生龙活虎。   可偏偏鸡巴硬不起来。我不知道是不是刚刚那一刀割的,我的蛋烫得快炸了。      他粗鲁地拧我下边的三件套,像是自己没有一样。玩够了,他把我翻过去,分开我的腿,两手摁住我的后背,可他摁不住我,我在床单上翻了个身,然后听见秦悦极痛苦地怪叫一声。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撅着屁股盖在床上——我喜欢睡硬床垫,刚才下落那一下,不知道秦悦有没有把他自己别折了。      床单上丝丝拉拉蹭上了血。是我脸上、娃娃脸的血。   我又开始心疼我的床单,忽然听见秦悦疯了一样朝门口吼:“进来,全都进来!”   他吼得我心脏差点脱落,我真是怕了有人瞎吵吵,我想缝上他的嘴。      一大堆迷彩服冲进屋子。我本来就脸盲分不大清人脸,这些人还偏偏要穿一样的衣服。   秦悦叽里哇啦地吵吵,我想缝上他的嘴。      摁着其实我用不着那么多人。只用上了三四个,其余的大多数是站在旁边,看也不是,偷溜也不是。    我的脸贴着床单趴在床上,有人摁着我的头。摁我肩膀的小子手劲儿很大,肩关节酸得受不了,我真怕他一个不小心就把我的骨头掰断。     秦悦还在吵吵:“把他翻过来!”      于是我被翻了个面儿朝上。秦悦不眨眼睛地、近乎恶狠狠地看着我,然后把润滑剂挤出半瓶在手掌,草草在他那器官上抚弄两下,身子俯下来,把阳光几乎都遮住。   他并没有直接捅进来,他似乎在我的脑袋上发现了其他新鲜的事物,他凑过来拨我的头发,语气疑惑:“段厝,你怎么长了这么多白头发?”      我看他,不小心看进了他的眼睛,他也刚好在看我。我发现他的眼神很柔软,软得像我被我爸打得起不来床时,他给我涂药时的眼神。   心口疼、头疼、鸡巴疼。   我想缝上他的嘴。   我使了所有的力量,从拽我胳膊那卫兵手中抢回了我的手,然后把秦悦摸在我头发上的手拍掉了。   我看见秦悦柔软的眼神又硬了起来。   他火急火燎地掰开我的腿,真的捅进来了。我没被捅过,不知道该怎么放松。秦悦不管这些,只专心地往里捅。   我从来不知道操男人是这么费劲的一个事儿。我没干过。就是看秦悦挺费劲的。   他身上被一层油润的汗裹住,他扬起脖子,喉结凸起来,一动一动的。那件器官也一动一动的。   他低头看我,像才发现我在盯着他看一样,眼神有点错愕,然后眉头皱起来,我看见他耳朵通红,几乎要喘不上气,语气咬牙切齿的:“操你妈。”      我眨了下眼睛,娃娃脸的血让我的脸有点痒。   他朝我脸上吐了一口血沫子,两手掐着我的脖子,过一会儿又顺着摸我的肩,结果摸到一只陌生的手。他吓了一跳,侧头看了看,满屋子的人。全都是他叫进来的。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反正他忽然怪笑了两声,然后伸手指戳在我的眉心:“你们知道他是谁?”   我的身上有很多手,大多数都只是人肉钳子。只有秦悦的手沿着我的腰往下一边揉一边搓,我被他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他被箍得紧了,他可能以为当着这群小崽儿的面说出我是谁,能让我感到侮辱。      秦悦的想法总是和我不一样。   他压着我一下一下往里挺,忙成这样,还喘着粗气向大家介绍我:“他叫段厝。点金手段厝。”   他不要脸,我也不要,可小崽子们要脸。这些十几岁的小伙子多数连水路都没走过,就被迫在这儿看老板走旱路。喘气都不敢大声喘。   可怜的。      秦悦没坚持多大一会儿,连姿势都来不及换,就这么缴械了。   他没有急着拔出来,他趴在我身上喘,手摸到我前边去攥那一滩软肉,带着鼻音打趣:“哎,不会是真割坏了吧?”   我认认真真地摇头:“不,是你不会捅。”     我当着这些孩子的面儿打他的脸,我当着这些孩子的面儿说他不会捅。秦悦气得像是快要哭了,眼睛红红的:“捅死你。”      天气太热了。   屋子的壁挂空调关着,我眼前一阵一阵的黑,热得要喘不上气,偏偏秦悦捂着了我的嘴。   他几乎要捏断我的下颌骨,我一口气也喘不上来,连秦悦的脸也看不见,但清晰地感觉到他又硬了。   一下比一下硬,正试图捅死我。      “你活该!”他像是大仇得报一样,一会儿骂我,一会儿又开始说下流话。他忘了我听不懂,开始说孟语。      我想缝上他的嘴。      我如愿以偿地昏过去。   颠簸起伏中,我又看见十年前那个小木屋。   我爸发现我把冰毒卖给了中国人,单独找了我,要听我亲口认。我不明白他立规矩不让人把货往中国卖。   我爸年纪大了,心肠越来越软,他前半生坏事做绝,后半生开始建佛堂、建小学——去他妈的,哪个秃驴骗他,积德行善就不用下地狱。   我劝我爸,我们藏在山里偷偷卖那点‘四仔’,我们是人人喊打的毒贩。我不想当毒贩。我跟他说中国市场能把我们整个撑起来,我们圈了脚下的土脚下的地,我跪下来问他想不想当皇帝。   可这老东西还是拿枪顶我的脑袋。   我只能先爆了他的头。   秦悦在外头听见枪响,当即突突了老东西带来的几个保镖。   我和我爸没有情分,我小时候他几乎天天拿着皮腰带抽我,说我长得不像他,像那个跟人跑了的婊子。   他咽气了。   我解开皮带照着他脑袋抽到手抽筋。   还是不解气。   秦悦走进来替我揉手腕,我看见白色的月牙儿,黑色的幕布,灰色的山,树影就像羽毛的飞边儿。 那时我背对着木屋,屋里是我死得稀巴烂的爸,我身边站着眉清目秀的秦悦,夜风一吹,潮气血腥气草香气混在一起扑过来,我从秦悦手里抽回手揉着裤裆,突然觉着憋得不得了:“找女人去,快快快快!”      ……      我嘴里喊着“快快快快”睁开眼,然后看见乖乖侧躺在我身边的秦悦。   一时间有些恍惚,我看向窗外,夜色闪烁,满月如圆盘。   “你中暑了。”秦悦说。   我没有搭理他。我还在回味刚刚那个梦,心里的满足感无法比拟,我哪儿哪儿都很舒服。   卧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秦悦一骨碌爬起来,再次跪到我的两条腿之间,他低下头伸手指去抠那个洞:“我趁你没醒时射进去很多,你会不会像色情片里演的那样把精液挤出来?”      我告诉他:“我不会。”   眼看着他又要生气,我一板一眼地解释给他听:“你太长了,射得深,弄不出来了。”   秦悦不知受了什么刺激,他一个猛子窜起来爬到我身上,一口一口咬我。从脖子往上,咬我的锁骨、喉结、下巴,他凝视着我的嘴唇,刚要往下,我把脑袋偏过去。   这太奇怪了。   他没有强求,他用额头抵住我的胸口:“你记不记得,我以前问你。我说我喜欢了一个人,他和我不同路,我怎么办?”      他问完就安静地等着我回答。夜莺从山林里传出带着回声的啼叫,蝉藏得很近,听它们叫声感觉就在耳朵附近一样。   树叶沙沙,沙沙,我呼出一口气:“强奸他、杀了他。”      我上次说这句话时搂着秦悦的肩膀,整个人都快要挂在他身上,我取笑他矫情、取笑他像个婆娘。   现在我笑不大出。   秦悦也明白。他不再说话,两根手指摸进我后头,直愣愣地往里,像要找东西一样。   我不知道他找什么,被撑大的那一圈肉疼得厉害,里头被他的手指戳得麻酥酥的,脑子里过了电火花儿,腿软,心软,偏偏鸡巴硬了,根部的伤口跟着裹乱,硬戳戳地疼。      我闭着眼睛喘,秦悦热乎乎的嘴唇沿着我的颧骨轻轻地蹭。我忽然想起来个事儿,直接问他:“德国鬼子你见了吗?”      他愣了一下,把手从我屁股里拿出去,在床上装死片刻,然后骂天骂地的穿上裤子跳到地上,拧开卧室的门把手——他人出去,不忘从外头把门拧上关好。   噢,可怜的德国鬼子,等了他一个白天加半宿。 膻 章节编号:6612072 我再次睁眼睛,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窗子不知是谁开的,芭蕉树……要不然就是竹子的叶子,调皮地从窗户伸进屋里。一整串叶子,每一片复叶都生得细长细长的,我想起我女儿段小月的头发,于是伸手将那些叶子编在一起。   我老婆大概早起去村口摆子那儿去卖槟榔了。屋子里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空调挂机呼呼地吹出一团又一团的冷气,叶子划破了我的手指,嗖的一凉,我猛地想起来,我的小月肚饿就会哭,扯着嗓子哭,她一哭我能头疼三天,为了不给自己找罪受,我得赶快趁她没起床给她煮点东西吃。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想不通两条腿为什么那么沉,身上也仿佛被大象碾过,尤其是肩膀,一抬胳膊,关节就嗷嗷地发出抗议,我偏过头,看见肩膀附近全是青色的指痕。   脑子里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分不清是做梦还是已经发生了,我跌回床上,在一片耳鸣声中本能地喊:“小月!小月!”      不一会儿,门把手被犹犹豫豫的拧开,门缝中,一颗少年的头颅怯生生地钻进来看了我一眼,他像松鼠,眼睛很大,不小心和我对视上就立即关上门跑远了。   我继续喊:“小月!小月!”   心脏扑通扑通跳,卧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秦悦穿着灰色的西服,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油亮油亮的,只是嘴角还挂着乌青的痕迹,我还依稀记得上次见他他说要去见德国鬼子,也不知道德国鬼子看见他这张绿脸有没有吓一跳。   他关上门,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把我的头抱住。我的脸贴在他的胸口,嗅到一阵奇异的香水味。   像是被雪裹了许久许久的泥土。      我回过神,紧紧抓着秦悦的西装边角,抬头看着他:“救命!”     秦悦不明白我的意思,他看了一眼窗户,敞着的窗户伸进来的叶子已经被我编成了小丫头的辫子。      “救命!”我严肃地重复道。   我在秦悦黑不见底的瞳孔里看见我的惊恐表情,又在他的脸上看见一模一样的惊恐,他重重地掐着我的肩膀:“你怎么了?”       “小月。”我脑子乱极了,试图一点点捋顺、说明白给他听,“小月一饿就要哭,她哭起来丑丑的,很吵,我又不能摔死她,只能哄。”   我的两只手不自觉地攥着秦悦的手,“别让她哭,我头疼……”      秦悦皮肤白,手也白,稍微一攥就被我揉搓得红彤彤的。他低头看着我,嗓子不知道为什么哑了:“你女儿叫小月吗?”      我没有理他。   他目光呆滞的看向随风摇曳的树叶辫子,过了好半天,他抬起手腕看表,我这才注意到他戴了我送给他的那块机械表。他皱起眉,又急匆匆地走了。      等他再进卧室时,我正在啃一条烤羊腿。   厨子亲自过来问我想吃什么,我就想吃这个。其他的都让我没有食欲。   我还想吃桃子,可他们给的是油桃。我想要大大的,软绵软绵带着小绒毛的桃子,皮很好撕,吃完了满手满手的汁水。   于是我只能干啃这条羊腿。      羊年纪越大越膻,公的比母的膻,山羊比绵羊膻,这么一想,我手里的这条腿应该属于一只公山羊。   我想起了秦悦亲手剥皮的那只小乳羊,真好吃。   我又想到了我的小月。   鼻子酸,眼泪杀过来糊住了脸,我的羊腿像是洒了一层水盐。   秦悦静静地看着我吃,掏出一个崭新、折痕一横一竖的白色真色方帕擦我的脸。      我哭的出、吃的下。   我放下啃得只剩下大骨棒的羊腿,秦悦用那个帕子最后帮我擤了鼻涕。   可能还是嫌我哭得脏,他去拿了条毛巾擦了我的手和脸。擦到他觉着我看着还干净,然后飞快地扒我身上的睡衣:“哥,也来吃一吃我好不好?”      我坐在床上没动,想象了一下他召走廊里守着那些人进来,摁着我掰开我的下巴的场面,把自己逗的想笑。秦悦要干什么就一定会什么,我不打算再折腾了。      我张开嘴,尝试着把秦悦含进去,那破玩意儿插进喉咙,顶得我眼前一黑,我觉着秦悦大概是只公山羊。   他可太膻了。      我玩命儿地推开他,流着生理泪水干呕。   他紧盯着我,眼睛微微睁大,呼吸声沉重了不少,他忽然直起身,扒掉了我的睡裤,挤了润滑剂,急得不行了似的开拓我后面那个洞。   细致的活他基本都干不了,我坐在床上,润滑剂稀溜溜地顺着我的大腿根儿流到床单,洇湿一大片暗色的水痕,根本没多少用到正地方。     我喜欢黑天办事,秦悦喜欢在白天办事。   我对男人完全不行,秦悦对女人完全不行。      我的腿被架开,秦悦在我耳边喘。润滑剂凉飕飕的,那块软肉也凉飕飕的,直到他湿漉漉、热烘烘地捅进来。      他连裤子都没脱,只是拉开了裤链。金属裤链一下一下的剐着我的肉,我伸手要推开他,秦悦的手便用力掐住我肩膀黢青那一块,我痛极了,胳膊使不上劲儿,手滑下去搭在他腹部硬邦邦的肌肉上。      秦悦换了好几个姿势,我跪在床上,他从后边撞来时最快最狠。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姿势,干得起劲儿了,他又开始恶狠狠地说孟语。      我实在听不懂,老老实实趴着不敢问。   肚子被凿的相当痛,我几乎跪不住,偏偏秦悦一边抽我的屁股一边继续大声重复着一句话。   整个下半身火烧火烤的,我有点怄火,扭回头朝他喊:“操你妈的老子听不懂!”   我爸活着的时候干了一件缺大德的事儿,他非得让手下的人先学中文再学孟语,结果我们那批孩子,孟语听不懂也不会说。     秦悦可能是有点懵,他的鸡巴都缩了一圈,清了清嗓子,像个大傻子嗫嚅着问我:“你能不能……叫唤两声?”      “……”   “你嘟嘟半天就说了这么一句?”   “没,”秦悦说,“我还夸你骚来着。”      他的气势一旦被尿灭,再扑腾起来就有点困难:“那……你到底叫不叫?”     “叫,”我的手摸到他手背拍了拍,“用力。”      他在快要射精时拔了出来,急慌慌地拽着我的睡衣衣领掀到眼前,我闭上眼睛,被他射了一脸。   他不顾我脸上都是他的东西,直接凑过来和我接吻,嘴唇被他咬破了,甜腥味儿溢了满口。      我把手放在他湿透的喉结上,感觉就像当初第一次摸到秦悦带给我的那只桃子。我鬼使神差地凑过去,掀开手,舔他的喉结。      咸的。      他被我舔着,喉结上下弹动着说话:“现在的师傅造出来的货……结晶不够透亮,德国人不满意。”      我感到奇怪:“我不是把捻叔留给你了?”      他不说话,躲闪着我的视线,没说话但喉结动了动,是个吞咽口水的动作,看他紧张,我明白过来:“捻叔,你杀了。”      秦悦理不直气不壮地拔高音调:“我真没打算杀他,他不肯告诉我你在哪儿!谁知道那老东西电两下就咽气儿了!”        秦悦带我去了工厂,我让工人改建了管道,然后用盐酸辅助最后一步的过滤。   货从管子里扑簌簌掉下来,晶莹剔透的,像是人鱼公主的眼泪。我想,他们该叫我‘点钻手’,怎么能叫我‘点金手’呢?      秦悦高兴极了。      有个缺舌头的干活师傅也兴高采烈地朝我比比划划——秦悦看不懂手语,他根本不知道师傅和我比划了什么。   我点点头,往后退了一步——我总觉着我的脸还没洗干净,有怪味儿,不敢离人太近。   秦悦火急火燎地走了,大概是给之前那个德国人看样品去了,公鸭嗓的少年带我回了卧室。   卧室没有电视机,我没有什么事情可干,继续编之前的树叶,高度越来越往上,我猫腰站在飘窗上,慢慢把树叶编在一起,不远处把守的卫兵吓坏了,紧张兮兮地跑过来,站在不远处端起枪,大概是防止我逃走。 xytw1O11首发   天空万里无云,太阳嚣张地变成了白色。      我又编了一会儿,看见卫兵抬胳膊蹭脸上的汗,我希望他能回树荫底下待着去,只能把编好的长长一支辫子推出窗外,关上了窗。      书柜里中间有一本厚厚的蓝色封皮的佛经,中间夹着一张彩色照片。   照片上的人都满脸稚气,从左边往右,依次是我、秦悦、廷发、敏觉,和捻叔的女儿温莱。   廷发和敏觉一个死在十年前,一个死在四年前。温莱混得相当好,嫁给了当地特区政府主席的儿子,垄断了整个果敢的进口药。      到了傍晚时,公鸭嗓少年抱来一只小猫给我。小猫灰扑扑的,浑身的毛儿炸炸着,眼睛像一对玻璃球儿。   我盯着它看了一会儿,发现了异样,用手指戳在它脑门上推得它摔了一跤,它张开嘴,朝我呲出一对小小的尖牙,但我没有听到丁点儿声音。   “秦悦把它毒哑了?”   少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生下来就不会叫,老板说您怕吵,让我拿过来给你。老板在和德国人谈价格,腾不开空儿,让我问你一吨的货,多久能搞定?”      “跟秦悦说,准备麻黄碱,我要一吨半的麻黄碱。”我搓着小猫的脖子,它伸出爪子挠我的手背。   于是我手背上多出三条血道子。      我不懂看猫的大小,不知道它足没足月,用不用喝奶。我和猫玩到了晚上,身上多出十多条血道子,然后看着它霸占着我的床呼噜噜地睡着了,就钻进浴室洗澡。   浴室里有个特大号的浴缸,这儿曾经是我最喜欢待的地方。      秦悦回来时我整个人正藏进水里吐泡泡。   他把我从浴缸里湿淋淋地捞出来,劈头盖脸地问:“你不是从来不用麻黄碱的吗?”   膝盖以下还都泡在温暖的水里,受了凉的上身挣扎地想回到水中去,我滑溜溜地摆脱了秦悦的手,坐回浴缸里,连嘴都藏进水面以下,只露出眼睛鼻子,嗡嗡地吐泡泡:“可以不用,你让德国鬼子别急,安心等两个月。”      秦悦瞪着眼睛看我,见鬼了似的。他绕着我的浴缸走了好几圈,绕得我眼晕,终于一扭头,甩上了浴室的门。      我的指腹泡得皱皱巴巴,水也慢慢凉下来。我抠开了浴缸里的金属阀门,看水流轰轰的从我身上一寸一寸褪下去。      秦悦手里拿来了新的红色小塑料瓶,大概是从哪儿淘腾来的新玩意儿,他把那东西朝床上一丢,被子里的哑巴猫被砸得一个激灵从没关的窗户窜出去。   猫打了岔,或者说猫打击了秦悦的气焰,他又找不回撂狠话的状态,伸手指着我:“吃准了我舍不得打你?我有的是招儿治你!”      “你要操就操,要下药就下药,但不要吵。千万不要吵。”秦悦跟我跟的太紧,我转回身,差点踩上他的脚,“你一吵我就特别想缝上你的嘴。” “中国警察杀了我一个兄弟,中国警察杀了我一个兄弟。” 章节编号:6613148 我的头突然很痛,像有个小人藏在我的天灵盖底下拿着一把小锤咣咣敲,敲你妈的敲。   秦悦大概怕我就这么被硬生生被吵死,他把我放到床上,从身后揽着我,用两只手耐心地揉着我的太阳穴。      我稍微好受了点,问他:“温莱知道她爸被你杀了吗?”   “我跟她说捻叔跟个摆木偶戏的丫头跑了。”   这个理由挺聪明的,也像捻叔干出来的事儿。捻叔溜冰溜坏了脑儿,五十多岁人还一心一意追求真爱,年轻时候就擅长被貌美的小丫头拐走,然后再被阿婶提着菜刀追回来。自从阿婶脑梗死后,再也没有人提菜刀追捻叔了。     秦悦为我按摩了一会儿脑袋,手沿着脸颊往下摸到我的脖子和胸口,然后停在那两颗乳粒上搓来揉去。他玩了一会儿,气喘吁吁地把我放倒,又扑上来啃。     我侧过头看床和墙壁的夹缝中的那个红色小药瓶,将它够到手里,拧开盖子,一股腻歪人的香精味儿呛得我鼻子痒痒:“怎么用的?”       秦悦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朝我手上的药瓶上偏了偏,忽然埋头在那粒乳头上狠咬了一口:“涂的。”     这一次,他难得细致的把药里里外外给我涂上。他不再着急干我,就坐在床边看我赤身裸体、满头满背的汗,在床上一边哼哼一边打滚。      秦悦搓着我湿透的一撮儿头发:“段姑娘。你这个样子,适合绕着你摆一圈蜡烛。寨子里总选出最好看的姑娘,献给龙婆艮。”   药物烧得我看不清东西,秦悦也变得影影绰绰,天花板上吊下来的水晶灯灯罩里有许多扎着翅膀的黑点,我猜一定是有飞蛾趁着天黑偷偷在里头搞集体自杀。      秦悦还在叨叨,我一低头看见自己翘得老高的零件儿:“那……龙婆艮会给我舔鸡巴吗?”    龙婆艮会不会给我舔我不知道,但秦悦低下了头。     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男人喜欢鸡巴,就像秦悦不理解我为什么总是看别人老婆流哈喇子。      他舔了一会儿,嘴唇湿润殷红,然后爬到我身上,硬起来的器官被他的手压得低下头对准我的屁股缝儿,再次开辟那个一直没来得及闭上的洞。      洞穴毫不费力地将他一直裹到了底,舔过我的鸡巴的舌头又来舔我的嘴,俏皮伶俐的舌头几乎要搅坏我的脑子。我想要抓住些什么,手指瞎划拉,碰到他的手臂。他的手臂绷紧,硬得像石头。我拿他的手臂当栏杆,抓着想稳住颠簸,但颠簸得更厉害了,我听见自己扯着嗓子叫,又叫又喊,又喊又哭。      我推不开他,我被床粘住了,也被秦悦的鸡巴钉住了。      秦悦在我身上摇了很久,久到整间卧室都是公山羊的味道,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弹尽粮绝。      秦悦抱着我,他不嫌我湿腻腻的,啄着我的耳朵。      药劲儿没退,我还是看不清东西,我背对着秦悦,蜷起两条腿,看着墨色的窗户,外头那条树叶辫子一晃一晃的。   我哭哑了嗓子,声音又轻又涩:“小悦,你跑。”   秦悦大概是以为我在叫我的女儿快跑,把我搂得更紧,一下下拍我的胳膊,哄我睡觉,直到我睡着。      我睁眼睛时,天是红的。   墨蓝的天被火红的云吞下去大半,底下的连绵山脉被云的哈喇子沾上了,也跟着火红火红的。   秦悦的手搭在我的肋骨上,他手腕上的机械表铬得我肋骨疼。      我拎起他的胳膊看了一眼时间,五点,早上五点。外头的风呼呼地叫,果敢的台风季要到了。      我转回身,忍不住手欠,戳他沉重得直往下坠的睫毛:“小悦?”   他把头埋在枕头上蹭了蹭,哼哼了一声,似乎在怪我打扰他睡觉。      小灰猫从窗缝里钻进来,蹲在飘窗上舔着爪子,又用爪子反复搓着它自己的茸茸脸。这猫朝着我张嘴,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德国人还在等,秦悦不能再拖,天一亮他就带着好几车的保镖,浩浩荡荡地去找温莱了。   温莱每年七月份从印度进口一批感冒药,感冒药里有麻黄碱,很容易提取。      我依然被关在自己的卧室里,小灰猫用它的头蹭我的手掌心,小小的一颗头,还没有我的手掌大。   这只猫大概是猪托生的,没玩多大一会儿它就跳回飘窗上,趴成一个半圆儿,又睡觉去了。      我从书柜下边抽屉里摸出个镜子照了照,发现秦悦说的没错,我果然有了许多白头发。      下午一点,公鸭嗓端着两个碗进了我的卧室,一碗装满褐色的小粒粒,是给猫的,另一碗是粥,给我的。      我刚喝了两口,秦悦就一脚踹开门。他把皮带解下来,狠狠地砸向我的书橱。玻璃惨遭牵连被皮带金属扣敲得粉身碎骨。   玻璃滚了一地,正吃饭的小哑猫嗖的跳开钻进了床底下。      还有几片掉进了我的粥里,我把碎玻璃挑出去,继续喝粥。      秦悦气得把他那一脑袋梳理得精神抖擞的头发抓成了鸡窝,语无伦次地嚷嚷:“妈的,连我也敢宰!几车破感冒药!不怕吃不下噎死!”      他瞎吵吵时我正在低头喝粥,没想到碗直接被他抢走摔在了地上。      乳黄色的大理石地砖上,书橱玻璃是透明的,陶瓷碗是纯白的。小米粥是黄的。   秦悦还在骂:“我要绑了她,让她老公拿药来换,一毛钱也别想要!”   我没说话。因为秦悦这个计划压根儿行不通。就算他能把温莱绑回来,温莱那老公会不会拿药来换还是两说。   就算温莱老公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特区政府的兵比这里多出太多,大鱼吃小鱼,人家来硬的,秦悦就不得不软。   就算神仙在暗中给秦悦一路帮忙,他折腾完这些,着急要货的德国人也等不了。      显然,他也明白这些,朝着墙踹了一脚,继续骂:“操死那个娘们!”   我看了他一眼,提醒他:“你硬不起来。”      秦悦便把矛头转向我:“对着你能硬就行。”      他薅着我站起来,把我压在墙上,拽掉我的裤子——可他并不是铁打的,这两天交了太多粮,那东西哪怕对着我也没硬到可以插进来的程度。   他试了几次都没成,似乎更生气了,拢了三根手指进来野蛮地挖弄:“狗日的烂货!我才用几次,你就松的像生完孩子的女人……”      秦悦根本不知道刚生完女人的孩子有多好。可我知道,生过孩子的女人胸很大,乳汁丰沛,皮肤比任何时候都好,滑溜溜的。   我越想越兴奋,塌下腰把屁股往秦悦手里送,同时不忘附和他:“我是狗日的烂货。”     他实在硬不起来,只能抱我去浴缸里泡澡。拿着一把金色的指甲钳抱着我的脚,一边儿帮我绞指甲,一边儿撒娇:“段厝,你去见温莱,哄哄她,跟她说我现在手里没那么多现金,先赊着行不行?”      我点点头:“好。”      工厂里和我打过手语的那个哑巴师傅会告诉温莱,秦悦把我圈起来养了。温莱明白我什么意思,所以才故意飙了个诓冤大头的价格。   她要见我,又得让秦悦以为是他自己想出来的办法。      十年前,温莱说廷发要是不娶她就要找棵树吊死。   她说这话时廷发正蹲在井边啃西瓜。那时敏觉也在,秦悦也在,我也在,绕着水井蹲成一圈。   廷发当时笑得直捶地,噗噗地吐西瓜子。温莱一甩长头发,满脸通红地从井里拽起来吊西瓜的麻绳,跑到后山,身手利落地在树枝上挂了绳子,脚丫蹬掉石头,真的把自己吊上去了!   不过吊上去之后,温莱就后悔了,两手攥住麻绳垫着自己的脖子破口大骂。温莱骂人时两条腿扑腾着,翻着白眼,舌头一大坨往外翻翻着,他妈的她要笑死我了。   绳子一根手指那么粗,她挣不断,廷发蹦过去想把她抱下来,可廷发也在笑呢,手使不上劲,看上去就跟嗷嗷拽温莱嫌她死得不够快似的。      廷发不干人事儿,我只好憋着笑踹开廷发自己上,最后好歹把温莱从绳上取下来了。      她缓过劲儿,啪啪扇了我两个耳光,又扇了廷发两个耳光,转身就走了,没走一个月,她嫁人了。   她嫁人那天,廷发在边境线另一头和人谈生意落进了中国警察的套儿。      我兄弟一个字都不说,所以那年果敢刚打台风的时候,他在山的另一边吃了枪子。      这些年,温莱一向是以特区政府主席的儿媳妇这个陪衬品出现在电视机里,慰问慰问这儿,慰问慰问那儿。她的长相和打扮都和十年前没有变化,箍身筒裙、漂亮的肩,转过身去,一对蝴蝶骨瘦的凸出来,后边低发髻上经常别着一串黄白相间的鸡蛋花。   温莱的样貌没变化,在秦悦眼里,她大概心性也没什么变化——是个没男人活不了的傻丫头。   更重要的是,秦悦不知道四年前我为什么走。      我睡不着觉。陪秦悦躺到天蒙蒙亮出鱼肚子,起床穿衣服,不再是睡衣,而是能见人的衣服。   我的衣服在柜子里放了太久,沾了木头衣柜的霉味,闻起来有点像苔藓。   外头终于淅淅沥沥地下起雨,连窗角蜘蛛网上都挂着一层毛茸茸的白霜。      我跪在地上,撅高屁股往床下看,和那只小灰猫亮晶晶的眼珠对视上,我朝它勾勾手,它不肯搭理我,我只好站起来。      我静静站在没有开灯的卧室里,看秦悦。   过了许久,我走到书橱前,放轻手脚抽出那本蓝皮放佛经,然后摸出那张照片,郑重其事地抚了抚照片上的秦悦,抚摸他嘴角边浅浅的涡儿。我把照片藏进西服内衬的口袋里。   小猫不肯跟我走,我要带走的只有这张照片。     事情果然没有按照秦悦的设想发展,而是按照我的。      温莱见到我时抱着我哭了一通,甩了我一身鼻涕,黏糊糊地亲我的嘴——我只觉着亲昵,我想就算她亲我的鸡巴我应该也只会觉着亲昵,不会有下流的想法。     秦悦不了解温莱,但她是了解秦悦的。   她如果在秦悦第一次找她买感冒药时候就直接把人扣下,未必能见到我。秦悦的手下都是买的,毫无忠诚可言,大概率老板前脚被抓,后脚就有人变节上位,而我大概是被枪顶着脑袋进工厂干老本行。   温莱的人把秦悦关起来。我则是去见了那个德国人,提了一吨货给他——我是有冷库放存货的,秦悦不知道在哪儿而已。   价格还是按秦悦之前和他谈的来算。      做完了生意,我抽空把自己的‘皇宫’烧了。幸亏当初建的时候用的是沉香木,它没有辜负我,尽管天气如此潮湿,它仍然烧得很旺很黑。   我在这儿被男人捅了屁股,这破地方使我心烦意乱。      冲天火光里,跑出来个抱小猫的少年。      温莱派给我的兵朝着一人一猫举起长长的枪,结果那孩子居然猛地转回身,用自己的后背对准枪口,把小猫遮得严严实实。      我看愣了:“他是要给猫挡枪吗?”      猫和少年的毛儿都被燎得弯曲黢黑,猫和人的表情极其相似,我把大兵手里的枪杆子压下去:“这孩子怎么这么招笑?”      “叫什么名字?”   “……小树。”      秦悦被关在温莱的房子里。去的路上,我发现小树一直不说话。我喜欢不吵的孩子。   大概是发觉我在看,小树把头埋得更低,尖溜溜的下巴几乎要藏进小猫绒毛里。我这才发现他长得挺好看。   我是个脸盲患者,所以我觉着好看的好看那是真好看。   我想了想,问他:“秦悦上你吗?”   小树抱着猫不说话。   猫乖乖的,小树也乖乖的。   我不想欺负这倒霉的孩子。      温莱有许多房子,关秦悦的这一栋在山顶上,她找和尚算过,她缺水,所以这房子盖在温泉的泉眼上,一进院儿,热气铺面,毛孔张开又被水汽忽悠蒙上——院儿里几个池子里全是八九十度的野泉,还没添凉水呢。      天上掉下来的雨拉丝了似的浓稠起来,我想我那个‘皇宫’院子可能还得找个晴天再好好地烧一遍。   我来了,所以秦悦被人带出来。   他身上还是穿着那身枣红色的西服,他人长得俊俏,个子接近一米九,穿什么都好看。   只是西服上沾了不少泥。我下意识地伸了手蹭他衣服的泥,不小心嗅到他身上残留的香水味儿。   卫兵脚边摆着刚装满的三桶汽油,我们在等雨势变小。      秦悦轻轻问:“为了你老婆……女儿?”      我觉着有必要让秦悦明白我为什么非得要他的命。我曾经放过了他,是他不放过我。   不是因为我老婆、我女儿,不至于,因为我最爱秦悦,谁比不上他。      雨没有变小反而越下越大,天空中一声接一声的炸雷不断,闪电如同跳动的脉搏,骤然间变幻颜色。   我从内衬口袋里掏出那张照片,指了指十年前被执行枪决的廷发:“中国警察杀了我一个兄弟。”      我把秦悦的刘海儿都撩上去,想要完完整整地看清他会是什么表情。     我指着照片上黝黑健朗的敏觉,把刚刚那句话又说了一遍:“中国警察杀了我一个兄弟。” 救命 章节编号:6614141 秦悦睁大了眼睛,细长的丹凤眼变了形状,黑眼珠上下暴露出一小圈眼白,让我想起我女儿段小月刚被淋上汽油、大热天里瑟瑟发抖的模样。      话,我只能说成这样。   旁边站着的都是温莱的人。要是让温莱知道敏觉是怎么死的,她能吊着秦悦一个月不断气、把他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剐下来。      卖去边境线另一边的货总是出问题。   四年前的一笔生意,本应该我去。   可我喝了秦悦给的汽水之之后就困得呼呼睡了。敏觉习惯了我这种不靠谱的揍性,他替我去了。      刚一过界桩,敏觉就被中国军警围在山脚下。他带去的人打光了子弹、拉响了手雷。   那天,天上下着缠绵的雨,后来滚起了泥石流。    可能是因为泥石流,中国军警没来得及管山脚下的尸体。泥水漫过脚腕,我数了数,一共一百具尸体,只有一小半是我们的人,剩下的大多穿着绿色制服。      敏觉的尸体最难看,脸还是好的,可胸以下全被手雷炸烂了,肋条一根一根地露在外头,只有一层薄薄的膜裹着。肚子里的内脏被泥水泡过了,一团红红黑黑的浆糊,散发着一股一股恶臭。   敏觉话最少,是个憨厚的黑小子,他脾气最好,没事儿就傻笑,从来不吵我。几个人里,我喜欢和敏觉相处。      我坐在地上安安静静地抱着我的兄弟、我的黑小子,白色的细小蛆虫从他胸口滴溜溜地滚下来掉在我的衣服领口。   我不觉着这有什么。我死了也会生蛆。       秦悦在我旁边,膝盖一弯跪在地上,不停地干呕,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他小时候就总欺负敏觉,因为敏觉总是跟着我。敏觉最不记仇,被欺负了也不还手。   我放下敏觉,又数了一遍泥水里躺着的人。   我们的人是32个。我的手下和秦悦的佣兵不一样,他们不是买的,每一个都是我兄弟。      又是交易地点出了问题,我终于意识到我的人里有鬼。   我用钱砸了对面的一个小官一年,他寄来了一份档案。非常厚,从扫楼梯的小哥儿,五花八门的,我没想到我‘家’里有这么多鬼。   不少人我认识、熟悉。因为他们位置相当靠前,我天天带着的人,让我安心、让我看一眼就觉着可靠的人。   每往后翻一张,我的心就往下沉一点。   翻到最后一张,不知从哪突然伸来一只手,它攥紧了我的心,将它活生生捏碎成烂肉。   就像死在界桩旁边的敏觉的肉一样。      不过更神奇的事马上就发生了。   我们回村子的第二天,我还没开始清洗,秦悦就动手了。      他杀光了那叠档案上除了他自己以外的所有人——所有的卧底公安。   后来,我循着焦糊味儿,在后山捡到一枚烧剩下的、画着盾牌和松枝的警徽。这枚警徽大概属于他的接线人。      秦悦在敏觉死后作出了选择,他选择了我这边,他以为所有知道他是警察的人,都死了。      他作为一个毒贩,出卖自己兄弟。   他作为一个警察,还是出卖自己兄弟。   我听见他还是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喊我“哥”,我想吐。我紧闭着嘴。我怕一张嘴就会把自己的魂魄全都吐出来。   我回到卧室,把那叠档案烧得干干净净,连夜跑了。      雨停了,   雨停了,   雨停了。      我的脑子嗡一声,又一声,似乎听见寺院里在郎朗敲钟。      “你是怎么知道的?”秦悦问我。      我没有说话。      他叹了口气,然后凑过来轻轻吻着我耳后那一小块骨头:“我不后悔。我先遇到的你。我是为我女人,我不丢人……我不后悔。”   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说的是我,便解释给他听:“我不是女人。”      秦悦还在亲我,说话含混不清:“你是我的段姑娘。”      我把他的衣领整理得板板正正,又用手指梳理了一下他的头发。由着他亲我,亲了好一会儿,然后我站起来,去拿一旁的汽油。      他毫无预兆地哽咽起来,抬头盯住我:“段厝,你有没有、有没有……”   我知道他想问什么,我告诉他:“爱的。最爱。”   他憋回去了眼泪,泪汪汪的,懵懂地看我。   我避开他的脸,仔细地把汽油淋在他衣服上。油和水不同,要慢慢来,才能浸得透。塑料桶的重量变轻、变成空桶,我拎过来第二桶。   秦悦不配合,挣来挣去,后边两个兵差点拽不住他,我手臂上也沾了不少汽油。   我不再执着要把汽油淋均匀,第三桶草草泼在秦悦身上。   温莱在这时候来了。她以为是四年前是秦悦架空了我夺权上位,逼得我不得不跑,我没跟她多解释。   “火。”我朝温莱伸手。   温莱从镶满珍珠的手包里捏出一枚正方形的红铜打火机放到我的手掌心。      雨停了,风还在。我推开打火机的盖子,看橙色的小火苗摇来摇去,然后放低手,从秦悦西装下摆那儿点着了火。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没有像小月那样乱跑乱喊。      火苗在秦悦身上烧成焰,他似乎不知道疼痛,一声都没有叫。他的腰、大腿全都烧起来,之前拽着他的两个兵看他着起来了,早跑得远远的。      眼前的画面对我来说太过奇异。   秦悦坐在地上,两条膝盖微微弯曲,腿支起来,他身上燃烧着,披着一层火,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抬起双手,低头捂住脸。   他身下的草绿油油的,远处的山峰盘旋着一圈又一圈的云雾,唯独他身上的火是赤红的,张牙舞爪地飞舞。      我扑了过去——我是先扑过去,然后才知道我扑过去了。      温莱在我耳边尖叫。像歌舞厅里被砸出啸叫的麦克风。   草丛里全是雨水,我抱紧秦悦在地上打滚,大兵脱掉身上的迷彩服,着急忙慌地一下下盖在我俩身上。     火熄灭了。      我紧紧地抱着秦悦,好一会儿才重新听见声音。   我盯着从她脑后隐约露出边角的鸡蛋花儿认出了温莱,我大喊道:“救命!”     温莱两手掐腰:“救你妈的屌孩子!火灭了!舍不得杀就留着,早寻思什么了?”    秦悦身上滚烫滚烫的。我身上滚烫滚烫的。   我注视着阴沉地似乎打算压碎我脑袋的天,抱着秦悦不肯撒手:“救命……”      秦悦像是死了。他的眼睛死气沉沉地睁着,盯死了天。   我想坐起来,一眼瞥到自己露出来的胳膊,红红嫩嫩的,像刚出生的小孩的屁股。      “都杵着干什么!把他俩送医院、快送医院!”温莱说话的语气像骂人。      医院的窗上放了一支青花瓷花瓶,里头插了几支夜来香。   到了晚上,已稍显萎靡的白色小花儿铆足了劲散发出悠悠香气。      我嫌自己离秦悦太远,从床上滚到地上,爬起来,掀开了隔壁那张单人病床的白色被子,钻进了秦悦的被窝儿。   医院的弹簧床一上去就吱嘎吱嘎的。      我和他挤在一张小床上。怕碰到他扎了静脉针的手背,也怕碰到氧气罩的胶皮软管,所以我一动不敢动。   天黑了,天花板上波光粼粼地游过许多许多的影子。   恍惚间,我以为我们两个都已经死了。挤在一个棺材里,被埋在地底下。   永不见天日。      秦悦睁开眼睛和闭上眼睛时没有太大区别。他谁也不看,也不看我。      夜里护士来了,朝他鼻腔里捅进去一根长长的透明管子,沏了一碗米糊,用大注射器吸了米糊从那根管子里打进去。   她说这是在喂秦悦吃东西,秦悦的食管被烧坏了。      白天医生带着助手进来要推秦悦去手术,烧坏的血痂要削掉、感染的创面要切干净,不然周围正常的皮肤也会坏死。      这些我都明白,但他们来推走秦悦时,我还是本能地死死拽住病床铁栏,好几个身强力壮的护工一起上手,才把我拽开。      窗台上花瓶里的夜来香谢了,小小的白色花瓣飘到了地上。      整整一个月,他们拉走了秦悦好多次,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折腾秦悦那么多次,这得划多少刀,切多少块皮。      我一直想吃的茸茸桃子,温莱给我买来了。   我抱着桃子坐在秦悦床边啃的时候,他慢吞吞地侧过头,朝我看过来。   监控心电的仪器‘滴滴’地在床头边响,划出一个又一个对号。   我猜秦悦是有话要说,便放下桃子,给他摘下去氧气罩。     他眨了眨眼睛,声音很轻:“段姑娘。”   我等了许久,他没有往下说。我明白过来,他本来也没有什么话想说,大概只是想喊我一声。   我把氧气罩给他扣回去,拿起我的桃子继续啃。      我胳膊上的一大片烧伤已经闭口了。摸上去硬邦邦的,没有知觉,似乎已经成为我身上的一块死肉。   温莱怕我闷,抱来一个收音机给我解闷。   我刚把收音机拧开,里头就传来一个清甜的女声,唱着“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我一时想不起”。      我想起秦悦少年时期嘴角边两个浅浅的涡,他现在没有了,我只好去戳他的睫毛。他垂下眼睛,用睫毛轻轻蹭我的指腹,痒痒的。   一个月后,氧气罩和监控仪撤了,终于没有烦人的“滴滴”声了。      温莱徒手抱进来一台电视机,电视机的屁股太大了,险些卡在门框。一时间我不知道该笑温莱力气大还是该笑电视机屁股大。      那东西插上电线。可惜我们这地方信号不好,靠着外头叫‘卫星电视信号接收器’的大破铁锅也只能收来三四个带雪花的频道。      电视里在播电影,里头金发碧眼系宽腰带的美国警察正在宣誓:“我最基本的职责是为人民服务,保护无辜的人不受冤屈,保护弱小者不受欺压,打击暴力……”      中文配音版的誓词听起来在故意拉长音,我斜了一眼正在看书的秦悦:“你们也说这个吗?”      秦悦没有看我,慢慢地念给我听:“我愿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为实现自己的誓言而努力奋斗。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严守纪律,保守秘密;秉公执法,清正廉洁;恪尽职守,不怕牺牲;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如果我不知道他手上那本是化学书,简直要以为他真是念的,而不是背的。一点起伏都没有。      小小一间单人病房里,多出许多东西,收音机、电视机、书、纸壳箱。   对,纸壳箱。   秦悦送我的那只猫长得非常快。支棱起来的绒毛褪掉,皮毛变柔顺,但依然喜欢挠人。   小树见我脸上都是血檩子,就裁了纸壳箱做成了一个半人高的三角筒子玩具。猫还挺喜欢的,天天进里面苦大仇深地‘嘣嘣’磨爪爪。     小猫更黏秦悦,但秦悦挺讨厌它的,一边打喷嚏一边提溜着它后脖颈把它扔下床。      秦悦的喷嚏越打越严重,胸口都起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医生来看了,说换季,他刚做完植皮手术,免疫力低下,过敏了。      我只好一手抱着小猫,一手拎着圆圆的纸壳筒子,把这些东西送回了现在住的地方——温莱那个雾气蒸腾的山顶别墅。      当我回到病房时,病床上只有皱皱巴巴的白色床单,和还在一滴一滴吐出药液的静脉细针头。   铁架上倒挂的玻璃瓶里还剩下小半瓶消炎药没点完。      医生一周前就告诉过我,秦悦的身体其实已经可以出院了。   门口把守的卫兵告诉我,他是自己跳窗跑的。   这里是五楼。      我站在窗口,看外头棕红色的砖墙,看有脑袋那么粗的、从上至下的水管道,还有二层窗户外头的铁护栏网。      风软绵绵的。   我深吸一口气,踩上窗框,抓住窗户上的把手,我原本是想跳到水管上抱住它往下滑,但我四肢不怎么协调,我错失了它。      我的手指被疙疙瘩瘩的墙壁磨得火辣辣的,我的身体掉下去,砸到二楼的铁护栏网,我以为我的脚底已经被铁丝锯成好几片了,但低头一看,我的脚还是完整的。于是我抓住铁网继续往下爬。   手指出了太多血,不敢吃劲儿。      我歪歪扭扭地落了实地。我从脚至头的检查了一遍自己,发现都是皮外伤。      我想我的桃子应该也摔不坏。     温莱来了,气喘吁吁地尖着嗓子问我要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于是我喊:“救命。” 你是不是坏孩子? 章节编号:6615122 秦悦留下的人大部分是佣兵,这些人他妈的‘给奶就是娘’,我心里犯膈应。   但也没什么好办法。   果敢就那么大。我去看了我走之后混出头的那几个兄弟。好一点的自己有工厂有枪有兵,稍差一点也在给特区政府打工。   最差的那个变成了墓碑,歪歪扭扭的一个土包,墓碑撂倒躺在土包旁边。   不知他的碑是被哪一场台风打倒的,我把周围的杂草扒干净,然后重新立好墓碑。      这几个月我总觉着累、总觉着困,睡多少觉也缓不过来。   我把冷库里剩下的‘货’折了市场价的一半草草卖光了。我不想杀人也不想圈地盘,我给了每个人一笔和抚恤金能比一比数目的钱,然后带着小树和小灰猫到处乱逛。      接近泰国边境线的红灯区让我大吃一惊。 ´⑼54318008   这里今非昔比,生意不好做,老鸨开始拿十一二岁的少男少女当噱头贴在门口一把一把抓过路的人招揽顾客。   从这条路经过的,大多不是什么文明人。   小孩们穿着筒裙,上边是一块从腋下拉齐的胸褂。   一只钉耙一样黝黄的手伸进孩子的胸褂里,我看见这一幕时,那个孩子一动不动,正扑闪着大眼睛看向我,在向我求救一般。      我攥紧了自己的钱,扭头就跑——我跟我爸不一样,我既然做了婊子,就不可能立牌坊。      卖货赚来的钱,只能脏着花。      我去买了十多个妓女,成年的。我还是又累又困,没什么心思干那事儿,可我的鸡巴有它自己的想法,它见了裸体的姑娘之后立得笔直,又抖又擞,勃起之后根部的细小刀疤都被撑大成一条。   我打发姑娘们穿上衣服去擦地板,然后盘腿坐在床上,苦口婆心地和我的鸡巴讲道理,给它念佛经,希望说服它,让它听我的话。   区区一根鸡巴都敢跟我不同心,真操蛋。     我困,但睡不着。      我穿着睡衣一通狂奔,跑到工厂——工厂歇业,师傅都回家种罂粟去了,只有个看大门的老头儿。   我认出来他是前阵子替我带话给温莱的缺舌头的老哑巴。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马上惊慌地低下头看自己的脚,夜色盖不住他通红的脸。我的视线往下,看到他露出的脚脖子上被蚊子叮得高高肿起来的肉。我向他打手语:“岐伯,跟我走吧。”      岐伯半张着嘴巴看我,就在我怀疑这老东西是不是痴呆了看不懂手语时,他腾地站起来——动作太急,他屁股地下的小马扎仰面翻过去,噼里啪啦的。   岐伯看着我,把头点得像鸡啄米。      我现在住在温莱的温泉别墅。从工厂把岐伯领出来,我忽然绕路去了后山。   在那里有一个被篱笆圈起来的院子,里头竖着一块汉白玉的碑。      我爸的碑。      碑是那些叔伯立的,我没这么好的心。   汉白玉在月牙儿映照下反射着柔润又皎洁的光。我突然鬼附身了似的一脚踹向我爸的墓碑,可它很结实,我的脚却被震得生疼,它丝毫不动。      我觉着自己大概是一只缺牙的畜生,没什么攻击力,还被猎物撞得头破血流。      岐伯跑了,岐伯又回来了。他手上多了一把斧头。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过那把斧头用双手握紧,劈开了我爸的碑。      一个礼拜后,我果然还是立了牌坊——我用贩毒赚来的钱买了北边那块红灯区的地,推平了盖学校。      我打听到在秦悦病房里听到的歌是邓丽君唱的,我让小树在商街上买回了磁带,磁带一到,我立即把它塞到又笨又重、顶着两只大眼睛的录音机里。      我期待又紧张地按下播放键。   结果邓丽君居然唱跑调了!      我惊得说不出话,小树站在我面前,两手搓着他自己的衣角:“回来时下雨了,可、可能是进水了……”      我的学校盖好了。      我请来和尚做法祈福。我按他算的日子,在教学楼和宿舍区的棕红色楼体上钉上了竣工铁牌。结果就是这天,同盟军主席被刺客一枪打烂了脑袋。   同盟军主席一向是和政府军唱反调的,因为他们长期主张‘禁毒’,所以和我也基本上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入冬时,天气回暖,果敢的台风季终于过去了。   小树告诉我,杀手供出了买凶杀人的是同盟军副主席。   我蜷在温泉里,隐约觉着熟悉。先买凶杀掉一哥,再栽赃顺手干掉老二,像秦悦的手笔。      不久,我果然听说同盟军不再禁毒,开始收地大面种植罂粟。      不知什么时候起,温泉别墅周围有陌生面孔乱晃,眼巴巴地探脖子往里看,我叫人端枪赶走了他们。      事后想想还是害怕,我胆小又惜命,于是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温莱来看我时,我和小树还有岐伯在院子里蹲成一排,每人手里一只碗,正一口一口地往嘴里扒糯米饭。   小灰猫则是撅着尾巴和屁股,埋头啃地上的半条熟鱼。      “你也不怕自己身上长出蛆!一天天的就在这儿憋着啊?”温莱抖得头发上的鸡蛋花都掉了。      我想把花儿捡起来还给她,摸到它时才知道那是一只假花。岐伯“啊啊”的叫得谁也听不懂,小树突然打了个震天响的嗝儿。      温莱的眉头舒展开,她抿了下嘴唇憋住笑,看我们的饭碗:“稀烂的,能好吃吗?”      小树嗫嚅着点头:“软饭才好吃。”      我怔了下,噗嗤笑出来,喷得猫的大脸上全是饭粒。猫朝我哈气,我也朝它哈气,它退后一步,叼起啃剩下的鱼骨头笨笨咔咔地跑了——它实在太胖了,肥肉四溢的,已经十五六斤了。   小树给它裁了个更大的纸壳筒子,两边空空,要圆不圆要方不方,它倒是很喜欢往里头钻。   我盯着猫屁股上甩起来的茸茸蛋蛋,想吃桃子,还惦记邓丽君的磁带。      岐伯又“啊啊”了两声,我看过去,他朝我打手语,告诉我这猫该绝育了,他以前在村子里给猫狗割过。   我比划着手语回他“你有这本事当初怎么不把我爸切了”。   岐伯的笑僵在脸上。   我移开视线,我知道我说错话了。      我怕岐伯闷坏了,让他跟小树一起去给我买桃子买磁带。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山顶上就围满了人。      我并不感到意外。   我和秦悦认识二十年了。他这个小脑袋瓜儿,一旦遇到生生死死,便能冷静地冲出来、活下来。      从他从五楼爬下去逃走我就应该明白,全都是假的。      甚至他连在火里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的动作都是算计好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   要杀他的是我。他想活命,只能掐住我的七寸,往死里掐,掐到我痛极只能心软。      秦悦是个赌徒,他唯一没撒谎的一句话,大概是那句他从不曾后悔。     守别墅的十多个卫兵全被打成了马蜂窝。秦悦穿着黑色的西裤,上边儿是白衬衫,两条皮背带挂在他两边肩膀上。斑驳凸起的疤痕从他下颌角一寸寸往下,爬满了他白皙的皮肉,直到被衣领口遮住。   他吹着口哨,拎着手枪,发现地上有抽搐的、还没断气的,就瞄准人家脑袋补上一枪。      枪口慢悠悠地对准了我,这时灰猫被秦悦的手下拎着后脖颈提溜出来——它不是三四斤的小猫,这么拎它它会觉着痛。      猫“哈哈”地张嘴呲牙,蹬腿乱挣。这个笨猫,连‘喵喵’都不会。      秦悦的枪口移到猫肚皮上,他打了个喷嚏,拧起眉毛:“把这畜生肚囊豁开!”      “别。”我在秦悦面前跪下去,伸手把他裤管上掖折进里面的布料捋顺平整,抬头看他,“不要这样。”      他捏着我下巴,低头仔仔细细地看我,然后弯弯唇角,扬声命令手下:“豁!”      我尖叫起来,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扯着嗓子拼命地喊。秦悦没想到我会发出这种怪声,他单手捂住耳朵,朝那把对准猫的军刀摆摆手,那人迟疑片刻,放下了猫。      秦悦大概是气恼对猫心软的自己,他反手一巴掌抽在我脸上。然后扬扬手,示意他们扛我走。        盘山路上,车窗外的树影打了晃儿,我头晕目眩,生怕司机一脚油门踩不对,直接一脑袋栽到悬崖下边儿。      秦悦在我耳后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抬起手摸到车顶棚,推开了车灯,浑浊的灯光里,他捏过去我的下巴仔细地端详我的脸:“你是真不如小时候漂亮了。”      我没有说话。   他的手直接从我的麻料衬衫对襟里伸进来,揉搓我的乳头。我忽然想起了在红灯区的那个小男孩。      车在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停在一栋二层小洋楼面前。      刚推开玻璃门,我就发现有个人被铁镣拴在了茶几上,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咯咯”的怪叫。   我往前走,秦悦没有跟上来。   我走到那个人身边,秦悦算准了时间打开了壁火开关。      白炽灯惨白惨白的,照亮了小树一张紫绀色的脸。      我的脑子里也变成一片白,转身朝秦悦扑过去。我从来也不是他的对手,他没用多久功夫就把我摁住,我只有一张嘴空着,于是拼命地咬住他的手。      秦悦抽不回自己的手,破口大骂:“老子没碰他!你他妈疯什么!?”      外面蝉鸣鸟叫,吱吱叽叽,不绝于耳。   我喘了两口气,然后回头看小树。      小树光着身子,干干净净的,什么痕迹都没有,就是瘦的肋骨一条条的凸出来。   我不放心。我放开秦悦,去检查小树两腿之间。也是干干净净的。      小树双眼无神,但呼吸均匀,胸口一下下起伏。他皮肤下的血管颜色很紫很深,像是中毒又不尽然,我拍拍他的脸颊:“小树?”   “段、段先生。”那双眼珠儿迟钝地转向我,“段先生……磁带卖光啦。”        “没事。”我抱着他,脑子里跳出敏觉的死状,我下意识又念了一遍,“没事的。”      秦悦走过来要踹他,被我挡住,那脚踹在我的肩头,秦悦抓着我的头发拎起我的脑袋。我问他到底把小树怎么了,他不肯说。只吓唬我“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小树剁碎喂狗。”      他打了电话,车灯在屋里墙壁上照出明黄的影儿,两个穿白大褂的男人一人一个行李箱进了屋。      我以为他们是来给小树看病的,但他们上了二楼直接进了卧室的卫生间。      在这里,他们把管子插到我后边,往我身体里灌淡粉色的水液,反复了三次。秦悦搬了椅子坐在卫生间门口看。      我以为终于要完事,那两个医生又从行李箱里拿出来许多玻璃瓶,纯白的液体兑了水之后颜色仍然不清透,不知是什么东西。   他们把那东西倒挂起来,烧水壶的大小,然后换了一条更细的食管,从我的嘴里插进来,插得很深,直接拧开阀门把水通通灌进了我的胃。      我还有意识,除了疼就是冷。轻飘飘的。      那两个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      门把手‘咔噔’一声锁上。秦悦把我放在床上,在抽屉里不知找到了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兴奋:“我早就想这么玩儿,以前还不舍得。”   他把两只铁夹分别夹在我的乳头上,那东西夹得我很痛,夹子上连着黑色的线,我顺着线去看,看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电箱,表盘上有指针,指示着伏特单位。      我明白过来,这俩个小夹子是电极。       “我那么爱你,你在我身上点火,”秦悦离我远了些,然后推下了电箱上的拨片。疼痛褪去,变成噼啪作响的冷,每一滴血似乎都在血管里迸开了花儿,我叫不出声音,没有力气了。   秦悦压下拨片,电极停住放电,他重新抱住我:“段厝,你是不是坏孩子?”     如果我还有力气,我大概还会抱他,可我没有了。我舌头很麻,说话很慢:“你这样、玩不了几天,我就死了。” 段厝,你尿在床上了,是不是坏孩子? 章节编号:6616366 “不会,”秦悦说话的声音极温柔,他摸我的脸、摸我的嘴唇,我能看到,但没有知觉,感受不到,我听见他说,“我用小树试过,手上有准儿。”      他一直摸我,我一直没有知觉。玩够了,他重新直起身避开和我身体接触,抱起电箱推下拨片。      这次更冷了。      电箱重影了变成两个,仪表盘上的无数指针猛烈晃动,我的五脏六腑全部都被冻住了,有水声细细微微地刺激着神经。我很疑惑,垂下眼,看到了自己那件儿正在失禁、像狗一样溢出尿水的器官。      我明白刚刚从嘴里插入管子灌进来的是什么了。      是利尿剂。      我的鸡巴和屁股一起流着水,秦悦大概是就想要看这个。      知觉没有了,看到的和听到的却愈加鲜明。秦悦慢条斯理地摘下他肩上两条皮背带,解开衬衫,脱下裤子。从脖子一直到腰,他身上遍布着疤痕,大部分凸起增生,一层覆盖着一层,像许多肥硕的蛆虫趴在了他白皙的皮肤上。     他的手往下伸,抓住我鸡巴时我还没有停下排泄,尿水淋在他的手掌,他抬起那只手亮在我眼前,水珠儿从他湿淋淋的指尖坠落,‘滴答滴答’的敲打在我嘴唇上。秦悦弯曲两根亮晶晶的手指抠进我的口腔,不停地掐我的舌头。      “段厝,你尿在床上了,是不是坏孩子?”      他又电了我两次才把两个铁夹子从我的乳头上拿掉。我失去的知觉渐渐回来了,只是我不能控制我身上任何一部分。包括被他进入的肉洞。      洞口周围的括约肌柔顺地被撑大,完全不能收缩,秦悦的东西一下子就通到了底儿。      “真软……你里面真他妈软!”秦悦兴奋不已,他动得很凶,我感觉他是想把我凿成两半。   我又累又困。可秦悦不放过我,他不肯让我睡觉。      屋子里的味道很怪,被灌了利尿剂,尿水都带着一股化学试剂的味儿。      秦悦射了两次。然后在我下面捅进来一根嗡嗡响的黑色假阳具。      他盯着那根转动研磨、带着密密麻麻凸点的假阳具看,一边看一边用手快速撸弄他自己那东西,直到那东西重新硬起来,他把嗡嗡叫的假阳具抽了出去,再次顶进来。     撑在我头侧的手的手背上有一个血淋淋的牙印,被咬得挺深,还在淌血。我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牙印是刚进客厅时我咬的。      小树。   我想去瞧瞧小树那孩子。      我的身体不听使唤,我只能耐心等着。秦悦终于摸我了,在他把手指试图伸进我嘴里时,我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秦悦“嗷”一嗓子吼出来,我的脑子‘滋’一声跟着响起轰鸣。   他太吵,我又想缝上他的嘴了。      秦悦气得呼哧呼哧的,耳朵都红了。他从我身上下去,光着身子在床尾走来走去,突然一转身,面对了卧室靠墙放着的双开门冰箱,冰箱门打开——我意识到这也许是为我专门准备的,里面放满了茸茸的桃子、进口零食,秦悦不喜欢甜的,他说小丫头才喜欢这些零嘴。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格一格,野蛮地拽下冰箱的置物栏,可爱的桃子和包装鲜艳的零食滚了一地,树脂置物栏大多被他掰烂,‘嘎嘣嘎嘣’震响,他掏空了整个冰箱,回头看我。      我也看着他,不明白他想做什么。      他从地上捡起来他那两条背带,熟稔地捆住我的手腕脚腕。他手指上一绺儿一绺儿流淌下红色的血,沾在我手上、皮带上。      我还在心疼秦悦的血,但他转身便将我塞进冰箱里。      我这才回过神。   什么都可以,只有这个不行。   我惶恐极了。   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张开,凉气肆无忌惮地钻进来!      “小悦,”我扒着冰箱门,我的脑袋里一定有什么神经断了,我急得要死,但说不明白,“你这样我就死了……”      秦悦扬起唇角,唇角两边的甜涡儿竟然又出现了。他用流血的手指涂抹我的嘴唇:“那你以后会不会听话?”      我点头:“听话、听话。”      “那以后你见到我就跪着爬过来,给我舔、自己扒开屁股让我操。”他抬高手指梳理我的头发,他的视线就随着他的手指抬高,又落下,他看了我的眼睛,轻声继续问,“好不好?”      我点头。      秦悦笑了:“明天进工厂,不会再说要麻黄碱什么的来骗我了吧?”      我怔了一下,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视线缓缓从他脸上移开,移到自己被皮带紧紧束在一起的手腕上。      “段厝?”      我安安静静地坐在冰箱里,没有理他。他和我僵持了两三秒钟,终于是一把甩上了冰箱门。     ‘梆’一声。      一切都黑下来。      求生的本能还在,我希望秦悦把我放出去。   但很快,我就不这样想了。他总是很吵,一张嘴就说个不停。我不想见他了,见到他他又会吵我。   这里很安静,很安全,很好。      我闭上眼睛,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冰箱里,打算睡一会儿。   秦悦亲手把他自己从我的心口挖走了。   我的心从未如此轻松。     ……      真丝床单的触感真的很舒服。   我缩回两条腿侧躺着,从枕头上钻下来,用床单磨蹭我的脸。   一个软乎乎的东西砸到我的脑袋上:“别他妈装了,你都睡三天了!医生说你根本没事!”      我不得不睁开眼,视野里一片纯白,我把压在脑袋上的玩意儿抱下来,发现这是个封了白色真丝枕套的羽绒枕头。      我忽然想起来我今天有事儿,很重要的事儿。   我得赶快把‘他’打发走。      乳黄色的窗帘像姑娘的拱形刘海,分到两边,各自别上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夹子。窗外阳光明媚,我看见‘他’站在我的床边,光着上身,穿了一条睡裤。   ‘他’眼下有淡青的黑眼圈,下巴上也冒了青色胡渣儿,身形似乎瘦了不少,肥腻暗黄的啤酒肚完全没有了,变成一块一块垒得均匀硬朗的腹肌。     我爬过去,主动把‘他’胯下那坨东西放出来,小心翼翼地含在嘴里,用口水浸透它,用舌头卷着它舔。   大婊子跑了,‘他’说我长得像她,我是小婊子。‘他’在第一次想硬来时被我踹了一脚,那脚我踹得太好了,从此‘他’的东西废掉了。      后来,‘他’用捆西瓜的绳子绑住我的脚,把我扔进井里,水从耳朵鼻腔嘴倒灌,我以为自己死定了,‘他’又把我拽了上去。      毕竟‘他’只有我一个,以后也不可能有,因为‘他’废了。      ‘他’每天早上都把那坨软绵绵的烂肉往我嘴里塞,我要是不肯舔,就会被‘他’锁在屋子里用皮带抽开花,然后再被关进冰箱。   反正‘他’只是一坨烂肉。我真是被骂怕了、打怕了、关怕了,舔就舔吧,我今天不想得罪‘他’,不能进冰箱,因为我真的有事。      ‘他’在我上方舒服得叹出声:“段厝,这又是在演哪一出?”      我僵住了。      我的心扑通扑通地开始狂跳,我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瞪大眼睛惊恐得不敢喘气——向来萎靡的玩意儿上爬满了青筋,居然雄赳赳地硬起来了!      我跳起来就跑,但房门被反锁住了!   ‘他’扑过来抓我,我扑通一声跪下来钻向床底。两只钳子一样有力的手抓住了我的脚腕,要把我从床底薅出来,我死死地抱住床柱不撒手。      僵持了一会儿,‘他’不再执着于要把我放到床上去,就这么两手摁住我的腰压在地板上。臀缝儿被滚烫的器官贴住,我挣不开,嚎得嗓子都要劈了:“爸!求你了!爸!!!我是阿厝……”      即将要进入我身体的东西停住了。      压在我腰上的两只手也松开了。      “段厝,”喊我名字的声音清透好听,一点儿也不像被鸦片熏坏了嗓子的我爸,但是说话的语气却冰凉怪异,“你刚刚……你喊了什么?”      意识到这人有可能不是我爸,我忽然就没那么害怕了,我转过身,想看看他到底是谁。      他长得真好看,还有点眼熟,可我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但他可能是个疯子或者脑瘫,他痴愣愣地盯着我看,一串眼泪像珠子一样扑簌簌滚下来,他没有眨眼,还在看我:“段厝,是真的吗?”     我不懂他在问什么真的假的,我还光着呢,我想先找一条裤子穿。      这人歇斯底里地一通乱吼,吼得我眼珠子突突胀痛,我心想不好,我爸不在,但我屋里钻进来个疯子,怎么办啊?      疯子涕泗横流地跪在地上,双眼通红地看着我:“我早该想到的……第一次见你,你脖子上戴了铜环儿、还穿女孩的衣服,我就该……”      操他妈的疯子真吓人!   我满屋子找裤子,这才二楼,反正也摔不死,我打算跳出去。   终于在卫生间门口找到一条皱巴巴的灰色亚麻长裤,我赶紧套上,还没把腰上的松紧带抽出来系好,耳边传来清脆的上膛声响。      “不要了!”疯子手上端着一把黑亮的手枪,枪口对准我,他用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哽咽着说,“你太脏,我不要了。”      操!   果然还是我爸!披上一层漂亮皮但里子还是我那个恶心人的爸!      救命!      裤子穿好了,我想接下来我该趁着我爸不注意从窗户跳出去,可我的身体好像鬼压床似的被人控制了!我的脚不听使唤,我想动,但它们一动不动地扎根在地板上。   我看见自己的手抬起来,像梳妆一样顺了顺前额蓬乱的头发、还有鬓角。我弯下腰捡起地上的白衬衣穿上,系好扣子,面对了疯子的枪口。     枪口在抖,我的手握住它,像第一次摸女人的手似的温和有礼,我牵着迷路的枪口来到我自己的眉心,然后松开她,放下手,闭上眼。      我的手和脚都不听我的了。   我不知道我在干什么,闭着眼睛也不敢问。      冰凉的铁在我的眉心颤抖,‘咚’一声响,我吓得睁开眼,看见了摔在地板上的枪。我爸新穿的这张漂亮皮可真顺眼,我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了:“爸?”      我爸沉沉地叹了口气,又揉了一把他自己的脸,走过来把我往怀里扒拉:“乖女儿。爸疼你。”      我心想:随便吧。只要他不把那玩意儿掏出来现眼,怎么着都行。      他搂着我睡觉,我睡不着,他倒是不一会儿就睡熟了,像好几天没睡过觉的样子。      我很擅长装睡,装得足够像就可以躲一顿打。从大晌午开始我一直乖乖窝在他怀里,闭着眼、呼吸轻微而均匀,一动不动。   直到天黑,夜空上挂起了朦胧胧的月牙儿。      我必须走。   我再不走就遇不上他了。 长这么尖的虎牙,就是为了咬你男人 章节编号:6617409 我没有穿鞋,光着脚从二楼跳下来。      我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把墙刷成了灰色,我贴着它,天上的月牙儿像害了白内障,灰蒙蒙的一层,三级台阶也灰蒙蒙的。      而锃光瓦亮的路灯一边一个,正守在院子门口。   我深吸一口气,朝门口跑过去。      身后的保镖吱哇乱喊,湿热的夜风拍在我脸上,我从不知道风也可以这么坚硬。   藏在草里蛐蛐呶呶叫,山林还时不时传出来几声獐子的凄切鬼啼。我跑了很久,脚底板凉飕飕的。   四面八方都是山,我一时分不清哪一个才是我和他约好的那座。     就在这时,车灯从我身后亮起,我回头,被那车前脸上两只狰狞的眼珠儿射得睁不开眼,我听见我爸愤怒地大喊:“段厝!你要去哪!”      我的腿条件反射的发软,他那条油腻酸臭的皮带伸展得很长很长,我拼命地跑啊、跑。   无论我跑到哪里,那条皮带都能准确无误地抽到我的后背、我的脑袋、我的屁股。      我狂叫着,跑得更快,狰狞的两束灯骤然暗下去,也不是完全黑暗,只是变得柔软、不再晃眼。   我借着这光抬起头,看见山腰上一片火红,摇来摇去。我的心在胸腔里狂跳,那几颗火树上开满了花,满树红、满堂彩!      我激动得快要哭出来,我的桃子!      山上的枯树叶像是炸肉剩下的油酥,一脚踩下去就脆生生地碎成了渣。   我气喘吁吁地站到最粗壮的火树面前,我的嘴里含着丰沛的口水,怎么吞咽都还是重新分泌出来,我知道馋是不对的,但我没法儿控制。      我靠着那颗树坐下来,摸它树干上粗糙潮湿的皮。      月牙儿悬挂在我的头顶,夜风把沉甸甸的残叶和花朵从树枝上一大片一大片地吹落下来, 我就在树下,那些花儿和枝叶刚好掉到我身上。      我把裤脚抻下去理平整,然后蜷起腿想睡一会儿,反正他来了会叫我。      我闭上眼没多久,就有一只手伸过来摸我的脸,痒痒的。他的手触感很特别,像我妈走之前唯一留给我的那只玉镯子,温温凉的。可惜镯子被我爸发现后摔得粉碎。      我知道是他的手。   我闭着眼,继续装睡。我听见盖子被扭开的声响,一阵风呼呼地吹过去,又听不见了。      我的脚被捧起来,凉丝丝的碘酒清理掉皮肤里的碎石和泥土,伤口嘶嘶拉拉地疼起来,我有些害怕,我睁开眼,探脖子看抱住我的脚的人。      这个人很高,有点像他,又有点不像。      我想我的脸盲症一定是变严重了,我很困扰,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是小悦吗?”      他点了下头,眼睛红红的看着我,一朵红花砸在他眉心,他吓了一跳,仰头去看漫天的红花。我看见他修长的脖子上顶起来的喉结,莫名觉着那一团脆弱极了,像一只低下头的小乳猫。      是小悦。      我把手覆到他的喉结上,想保护那一小团乳猫。   同时我也羡慕极了。我的脖子被繁重的铜环紧紧箍了十几年,那块软骨被挤变了形状,凸不出来了。      “我……”秦悦把头垫在我的肩膀,“桃子,我忘记了。”      “啊。”我干巴巴地应他,并不感觉失望,肩头忽然感觉到一阵温暖的湿意,我原本以为是下雨,抬头一看却只有风轻摇着花枝,像我妈摇晃着我的睡篮。      秦悦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抽泣,我紧张得头皮发麻,两手扳正他的肩,想要看他的脸,他偏不如我的意,可能他有些不好意思,便把头偏了过去。      可他的眼泪还是砸中了我的手背。   我的心跟着轰然一声,我一定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儿,才会这样难过。      风变浓重了。      火树上的红花掉个没完,借着月牙儿的光,我忽然注意到秦悦的扣子全部都系窜了。      他可爱极了。   他最可爱。   我其实想抱着他的头揉捏他的脸。可他还在哭,我怕他恼了要跑,只好伸手拽过来他的衣领,解开他的扣子想重新给他系好。      手指擦过他的皮肤,我被烫了一下,明明秦悦身上全是冰凉凉的汗珠儿。      不过天气倒是很热,到了半夜也不肯凉爽。      我抬头,刚好看进秦悦的眼睛里。他鬓角的头发湿透了,一绺一绺儿地贴在肉上。他真的出了许多汗,整个人像刚从井水里提溜出来,晶莹剔透的,那层汗像一层金砂,一寸一寸覆盖了他。      秦悦好看。   秦悦最好看。      我解开了他的衬衫,却摸到他身上凸起的疤。     我愣着呆滞很久,手掌紧贴着他小腹上最不平整的一块伤疤:“怎么弄的,痛吗?”      秦悦摇摇头,他把自己的裤子往下一扥,昂扬的小家伙露出脑袋,他抓着我的手往小家伙的脑袋上放:“这里痛。”      小家伙笔直笔直的,像刚灌好的米肠,又像单薄的大姑娘被冻得通红的脸蛋儿,红扑扑的。   我一定是被我爸的皮带抽成了一个真正的婊子,才会觉着那么粗壮的一条鸡巴生得漂亮。     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公鸡嘹亮的打鸣,天色渐渐泛白,树上的花更红了。       我抓起秦悦的手腕,发现了他的手背上有个血淋淋的牙印,绕着看了一圈,结果发现他手指上那个牙印更深,简直被咬掉了一块肉,不知道他有没有去打一针破伤风。      我抓着他的手仔细研究,秦悦忽然用另一只手勾了一下我的下巴颏儿:“长这么尖的虎牙,就是为了咬你男人?”      我不敢置信,瞪眼睛看他:“我咬的?”      他看着我,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嘴角边两个小涡儿一闪即逝。   我还在惦记他没有经过精细处理的伤口,可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尽数变成了火红的花。      秦悦把我摁在树下,脱我的裤子,架开我的腿:“乖女儿,放松。放我进来……”      尾音一压变成一声沉闷的低喘,我感觉入口处的皮快要被那根鸡巴蹭破了,火辣辣的。      秦悦一下下挺入,天上的红花‘哗啦哗啦’的掉下来,落在我们两个都光着的身子上,又被他晃得从身上滚落下去。     秦悦几乎是每一下都撞对了地方,我的鸡巴站了起来,像个骨瘦如柴的小男孩瑟瑟发着抖,没过多久,它就狼狈地吐出了精液,一口又一口的。      我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脸,没有挡住眼睛,偷偷溜了秦悦一眼。      陷在我屁股里的那根家伙丁点儿没有变软,他看见我射了,还摸了一把我低下头的小弟,然后就这么拔了出去,我都听见了从红酒瓶上拔木塞子似的动静儿。      秦悦那根家伙底下似乎安了弹簧,悠悠荡荡地抽打在他自己的小腹上,腹肌硬邦邦的,被鸡巴敲出“啪”的一声响,我捂住脸,脸皮发烧,因为那声响很像他的胯骨凿在我屁股的肉上的声响。      他喘得又快又急,跪起来去够我的裤子,够到那团皱巴巴的裤子之后抖落两下,然后伺候我穿裤子。   我的大腿根儿有点麻,刚刚被他分得太开,腿筋麻麻的不听使唤。我看着秦悦笨拙地、终于把我的腿塞进裤子里,抬起手轻轻戳了戳秦悦的胳膊:“哎。”     他就挺着他那根竖得高高的鸡巴,把衣服也兜头套回我身上:“嗯?”      我问:“你不弄了么?”      “还弄?”秦悦凑过来贴着我的耳朵说话,“你不是都已经被你老公操射了吗?”      他把我抱起来,走到盘山路上,将我塞进后座,车内室里凉飕飕的很清爽,我忽然注意到前头车钥匙都没拔,发动机一直轰轰着,他也不怕有贼直接把车开走。      车朝下山的方向开,我不大介意秦悦要去哪儿,只要开车的是他,去哪里都成。   只是这辆方方正正的越野颠来颠去的铬屁股,我掀开车棚上的天窗,把脑袋探出去,风像小鱼,一尾一尾地从我脸上、脖子上游过去,还故意用尾鳍抽打我!      “飞喽!”我大喊!      飞去沙河里打滚!   和候鸟一起飞走!   还要趁着敏觉和廷发他们睡觉,飞去井边把他俩冰了一夜的西瓜拽上来杀掉吃了!      秦悦吸鼻子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我心想,他可真不好养,总是哭。     后来我因为吃了大半个凉西瓜,到下午的时候就害了胃肠感冒。吐不出东西,吐的全是绿油油的胆汁。      我正难受着,房间里闯进来一个少年,脸色白的像刚点好的豆腐,他抱着一只健硕的、正睡觉的大猫,把它放在墙角,另一只手上拎着那个圆滚滚的纸壳筒子也一同放下来。      “段先生,”他变魔术一样掏出来了不比磁带大多少的小机器,摁下了按键,磁带开始转,一段旋律悠然响起来,这小孩接着说,“这个叫随身听,比录音机好,不容易坏。”      我由于冷,身上一直披着被子。被子从脑袋顶儿盖下来,我用两只手拧着被子拢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叫什么?”我的嘴藏在被子里,嗡嗡着问他。   少年瘪了瘪嘴像是要哭:“我叫小树。”   我摇摇头,看了一眼睡得翻蹄亮掌的猫:“我问它。”      “它……没有名字。”      我点点头,把被子缝隙关上,藏回黑布隆冬的窝里。   门被轻声关上,我利落地从被子里钻出来跑过去摁下了圆圈门把手中间的那个锁。      电视机发出的声音很吵,我不喜欢。我关了电视机,房间里只剩下随身听唱着软绵绵的“甜蜜蜜”。   我暗戳戳地接近墙角的猫,用手戳了戳它的蛋。   它张着大嘴跳起来,绕了个圈儿猫着腰看了我一眼,“哈哈”了两声,又回过头,看它自己的蛋。      大灰猫没有柔韧到能把自己别成一个圈儿,我看见它疯狂地追赶着它自己的尾巴或者是蛋,觉着它大概是个傻的。   身上还是冷,冷得关节酸酸疼,我回床上扯了被子裹在身上,忽然特别想像地上的大灰猫一样转个圈。      飞起来的白花花的被子让我想起我妈的吊带裙。   我扯着被子转圈,忽然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本来就发昏的头更昏了,我的脚踩不住地板,整个人甩出去。      门打开,秦悦睁大眼睛,赶忙一把抱住我。      这太不正常了,精神病才会蒙着被子转圈,我极羞耻,推开秦悦,跳回床上,飞快地把自己缠成一个蛹。      屋子里静悄悄的。过了好一会儿,悉悉索索的,床一晃,是秦悦坐到了我床边。   秦悦非常懂礼貌,他轻轻扯了扯被角:“当当当。”      我躲在蛹里,盯着那一抹光亮偷笑,就是不说话。      秦悦在外头又扯了扯被角:“段厝?”   “哥?”   “媳妇儿?”      “乖女儿?”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喊我,为了让他闭嘴,我撑开被子扣到他头顶,把他囫囵个儿一起卷进来。      他头发又软又厚,他的脸摸起来细腻柔滑,我可劲儿地揉搓他,稀罕得不得了。     秦悦任我揉搓,直到我开始一口一口舔他脖子上硬邦邦的疤,他才制止住我:“你好点了吗?我买了罐头,桃罐头,你吃吗?”     我点点头,窝在被子里等。   秦悦端来好大的瓷碗,罐头被他倒进碗里,黄澄澄的,碗一晃,桃肉就像一条条小船在河里荡。      他端着一把喝汤用的银勺,“噔噔”几下把桃肉切成好几小块,谁也没跑了。      我看得眼睛都直了:“小悦好厉害!”     秦悦哭笑不得,最后还是笑了一声,他用小勺逮住一小块桃肉,在碗边儿刮去粘稠的果汁,递到我的嘴边儿。      我把视线从他的眼睛上移下来,看着勺子上的那块桃肉,张嘴把它含进来,甜味儿占满整个口腔,简直不舍得咽下去。      我想让他尝尝,心里有个隐约的想法冒了头,不知是谁在告诉我秦悦不喜欢甜的。      秦悦似乎看穿了我的犹豫,他低头喂了自己一口,然后点点头:“挺好吃的。”     我注视着秦悦嘴唇上亮晶晶的水光,跪直身体凑过去,手拢在嘴边小声问他:“我想亲你一下,可以吗?” 给这贱货打一针! 章节编号:6619533 他没有答我,只是偏过头面对了我。      笑意钻进他的丹凤眼,那双眼的眼尾荡漾起细细的涟漪,像被风偷亲了一口的清水河河面。      我有些紧张,被秦悦温和的眼睛看得紧张。我抬起手盖起了他的眼睛,用嘴唇贴着他的嘴唇,磨蹭了两下。   他嘴唇上翘起的干瘪皮边儿刮得我有点痒,我含住他的嘴唇,把干皮舔润,伸舌头进去缠他。      空气在相接的口腔里似乎被挤压得十分难耐,发出或细小或明朗的水声。      秦悦任由我玩他的嘴,直到我终于是玩够了,他垂着眼睛看来:“我甜不甜?”      时间刚六点多钟,窗户外的夜幕还没有完全拉下来,天边红得极为通透,不过那抹红看上去很远,大约是在边境线另一边。       窗玻璃与床齐平,中间是一条狭窄的过道。      团在过道里的大猫还在睡,亮着肚皮举着两只前爪在睡。      窗玻璃上映照出交叠蠕动的青墨色的人影。      我看见秦悦从小瓶子里挤出了润滑剂,透明的黏液把他手指的形状勾勒得流畅极了,他手指很长,指节却不过分凸出,圆润的腕骨被皮肉包裹着,手指微微勾弄,像高贵的夫人接受了绅士的邀舞。      那只手把我的内裤褪到脚腕就收了回去。他让那东西挂在那儿,然后重新爬到我的身上,俯下头,一边用手指开辟我后面,一边用嘴吞吐我前面兴奋不已的鸡巴。   其实我完全不需要开辟,即将用来性交的洞又松又软,是个总被使用着的样子,但我喜欢他的手,感觉就像我的屁股在猥亵他的手指。      但很快,我就没办法专注地感受他的手指了,他把我的鸡巴吞得很深,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要忍不住了,只能推推他的肩:“小悦,吐出来……”   话没说完,他突然狠嘬了一下,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痉挛,我也许是喊了他的名字,也许没喊,正失神,忽然感觉精液的味道近在咫尺——秦悦居高临下地笼罩住我。     失焦的画面一点点变得清晰,他红透的嘴唇上有乳白色的精液,没有稠成块,也并未稀成水,极慢地从他的嘴唇掉下,砸在我的下巴上。      我抬起手指抹了他嘴唇上的精液送进嘴里,他便含着满口精液扑下来吻我。         我不觉脏,只觉温暖,恍惚间,以为是我妈在喂奶。我是个早产儿,我妈心疼我,我妈对我最好,一直喂我喂到三岁、或者四岁,我记不大清,我只记得她离开我时我还没有断奶。      我不怪她。我爱她。      我抬起头追逐着去吸吮:“妈……”      我的时间缺掉了一分钟,或者一个小时。      等有意识时只看见自己被人举高的脚腕,和那上面摇晃的白色内裤。   我想不起来这是在做什么,也认不出来眼前的男人。      心里剩下满满一窝情绪,不知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我摸他汗汗涔涔的腹肌:“……你是谁?”      他看我,一动不动地看我。      我感到愧疚:“不好意思,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他重新带着我摇晃,我感觉身体被极其甜蜜地捅穿了,伤口胀痛但也酥酥的舒服极了,凶器进进出出,伏在我上方的男人喘息着告诉我,“我是你妈,是你爸,是你男人。我叫秦悦。”         这段时间,我总是记不住事情,对时间的概念也有些模糊。      我妈早上会来,我爸会趁我睡觉搂住我。前阵子秦悦晚上还会偷偷找我做那件事,可最近只有我妈和我爸了。   床下睡了一只猫,出太阳了它会跳上飘窗去晒着阳阳继续睡。它特别特别胖,我觉着它差不多能有二十斤,趁着它尾巴摇来晃去的间隙,我瞧见了它的屁股——没有蛋,应该是只母的。       我打量着它,可这只猫像是后脊上长了眼睛,它转回头,玻璃球一样的眼珠发着莹光,‘呼’的立起身子,两只前爪扒在床上,张开大嘴:“哈!”      它腮帮子上的肉多得快要溢出来了,我伸手想摸摸它,没想到它先用大毛脸蹭了我的掌心。      “你好。”我说。      它呲着牙:“哈!”     “你……看见小悦了吗?”我抬起手在自己下巴上比划了一下,“他大概这么高,”又觉着哪里不对,把横着的手抬上去高出自己小半头,“这么高?你见过他吗?”        大猫严肃地看着我,似乎有话要说,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   “他已经疯了、疯了!!!脑子坏了!帮不了你制冰!老娘不管你跟他有什么仇,你操也操了,玩也玩了,该腻歪了吧?让我把他带回去治病不行吗?”      楼下有人在吵架,我只盯着我房间的门发愣,这门很特别。只有我爸放金条或者‘货’的仓库才用这种厚实的防盗门。   我不明白卧室的门为什么要安成这个,这里藏了什么贵重的东西吗?      楼下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床板的木屑都被震动得飘到地上,大猫嗖的跳到我怀里,楼下那男人咆哮着怒骂:“疯娘们!快滚!”     那声是枪响,我听得出。   我的脑子一片白,我抱着猫钻进床底下,可光线从四面八方钻进来,这里一点儿也不安全。      窗外的风发出豺狼般的啸叫,我一直躲在这儿,直到不得不出去。我有事,我要去后山,我想去见秦悦。      但我刚从床底钻出去,就遇上进屋的我爸。      他光着上半身,胳膊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洇出鲜红的血。      发现我看他的胳膊,他解释道:“温莱那疯娘们抢我的枪,走火了。”      我抱着猫,坐在地板上不敢动。他伸手蹭我脸上的灰,我只觉着有绿豆大的苍蝇在我的脸上支棱起腿儿翘起屁股下了一窝卵絮,恶心得眼泪差点流下来,又不敢躲开他的手,我注视着刷了棕红漆的铁门:“爸,我想、我想出去。”      他愣了一下,并没有骂我,也没有解腰带抽我。外头的风龇牙咧嘴地大叫,他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发:“今晚有台风,明天再去好不好?”   我点点头,放猫回它的墙角,自己也像个机器人,机械地躺下,拉被子盖住自己。      我尝试着蜷起膝盖缩到肚子底下,可两只膝盖突然拧着劲儿的疼起来。      我哼出了声,身后的人问了一句“怎么了”,淡淡的血腥味儿扑入鼻腔,他从床上坐起来,拧开了床头的台灯。      他胳膊上的纱布被血浸透了,他把我宽松的裤腿轻而易举地卷上去。暖黄的光线照亮了我的青紫色膝盖。   膝盖上外边一层皮是青色的,里面透出细密的紫点子。两只膝盖上都有,相当对称。      他叹了口气,抱过我一下下摸我的头发:“对不起,我是畜生、我不是人,不会再拉着你在地板上做了。”      他出去换了干净的纱布。再次我的身后抱住我躺下,这个男人的手掌很宽,一直轻轻地拍打着我,直到我睡着。      我做了个梦。      我看见一个长得很像秦悦的青年站在三楼阳台,瞄准一辆正在行驶的轿车,把手里的婴儿举高摔下去,准准地砸在了人家前挡风玻璃上。   大片大片的血糊满了车玻璃,梦中的‘我’问他:“这么小的孩子也杀?”      “哥,你不懂。我哪怕放了这老小子,也不能放过他家小崽。老小子以后是腿软鸡儿软的老头儿,小崽可是会长大成壮年的。何况,斩草要除根……”      ‘我’指了指阳台下跳车钻进草丛的男人:“老小子跑了。”      那青年骂了一声‘操’,从旁边人手里抢过冲锋枪,照着楼下的男人追着打,一梭子子弹全打完,一发也没中,那男人跳进湖,‘扑通’一声,再也没冒泡。      我打了个哆嗦,倏地睁开眼。      我的心神极度不宁,总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      月亮的影子在天花板上发抖,我瞪着影子,心脏狂跳,手脚都变得冰冷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被“咚咚咚”叩响。   我把搭在肋骨上的沉重手臂摘下去,跳到床下,光着脚,小心拧开了门锁。门口佝偻的老头儿让我大吃一惊:“岐伯?”      我没想到岐伯会来。        我爸和我这点事儿被岐伯看到过一次,因为工厂缺师傅,所以我爸没杀他,只割掉了他的舌头。岐伯只听没法说,就去学了手语。      岐伯对着我及急吼吼地一通比划,可我什么都看不懂。我想以后有机会我一定要去学一学手语。手语好,安安静静的,不吵。      “啊!啊!”岐伯急得直叫,张大嘴露出只剩下小半截的舌头。      我摇摇头:“岐伯,我不懂……我去给你找纸和笔?”      岐伯盯着我,他的表情很惊愕,佝偻的背都挺直了,我听见他痛苦地“啊啊”嘶吼。我想去床头柜出抽屉里翻纸和笔给他,刚一转身,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淋在我的脸和脖子上。      我看向岐伯。      岐伯的眼球几乎要凸出来,上面布满数不清的血丝。血从他心口迅速蔓延成好大一片。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心口,然后慢慢地抬头看我,嘴角牵起来,笑布满横竖皱纹的脸扭曲着:“啊。”      他抬起双臂,像被赶着往前走的僵尸,那双枯瘦如树皮的手狠狠推了我一把,紧接着,更多的血点在岐伯的身上开了花,如同火树上开出的一朵朵硕大红花。      岐伯双膝打了弯儿,整个人砸在地板上,露出他身后持枪的中年男子。那人还在瞄着岐伯的脑袋打,一边打一边骂,枪口加上了消声器,射击的声音很小,“啾啾”的,像乳鸟的叫声。   那男人皮肤是棕色,鼻子很宽,他打量着我,咧开嘴,露出熏得漆黑的牙齿,从喉咙里发出叽里咕噜的古怪笑声。      “秦老板,你倒是会享福,我被人撵得待不下去,你知不知道啊?”      我想要钻到床底下去,刚迈出一步,那男人突然一把捞住我的腰。散发着呛人火药味儿的枪口抵着我的颧骨,重重往下剐蹭。      “啪”,门口的壁火开关被人扳下,屋子里亮起来,我看清了床上的人——是秦悦!      秦悦本就白,此刻脸上丁点儿血色没有,整个人几乎都要是透明的了,他说:“查翁,你放开他,我们还有的谈。”       混乱的脚步声冲进来,陆陆续续停在那个叫查翁的男人身后,他们堵在我房间的门口,我忽然觉出喘不上气。         查翁摇摇头:“我只是个可怜的二道贩子,秦老板,你卖给我货,又烧了我的货!现在我没东西给买家,买家以为搞鬼的是我,死活要我一条命!我惨不惨?”   他扯着粗嗓门嚎:“你说,我惨不惨?”       枪口在我脖子上抖,秦悦跟着喊起来:“当心走火!”      “好,好。”查翁放下枪,继续看秦悦:“以前你闯到我家摔死我儿子,我不都打掉牙咽肚子了吗?我就不明白了,你这么毁我是为什么?”      秦悦沉默了,过了片刻,他说道:“因为那批货是假的。工厂已经很久没产新货了。”     查翁愣了下,突然又开始‘咯咯’狞笑,笑完了,他把我推给身后那些浑身酸臭的打手:“来,新仇旧恨一起!秦悦的老婆,人人有份!我最后!”     那些人拽着我的胳膊和腿要把我抬出去,查翁的枪口摇了摇:“屋里就有床,那么费事干什么,就在秦老板的床上搞!”      数不清的枪口指着秦悦的脑袋,秦悦顶着那些枪口,踹开拽着我的手,把我抱进怀,用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我藏在纯白色的真丝被子里,听见‘咣’一声响,像枪托砸在脑壳上的声音,我爸以前总喜欢用枪托子磕我的头,我熟悉这声音。另一旁,查翁噢噢叫破了嗓子:“秦老板,还他妈耍横呢?”      “钱,我两倍,不,五倍还你。现金!我只有这么多。”秦悦说。      我把被角掀出一个小缝,看见岐伯满身满脸的血窟窿,还有一双大睁着的浑浊不堪的眼睛。墙角的大猫两对耳朵抿起来贴在脑袋上,它悄悄趴着,显得猫头更圆了。      我正在偷看,光亮忽然被人完全撕开。床周围站了很多男人,查翁不出声,有人拽着我的腿直接把我拖过去,那人扯我的睡衣,扣子崩掉弹到地上。      对方低下头,用鼻尖儿蹭我的胸口,夸张地吸了一口气。   他身上有狐臭,呛得我扑腾着要躲,但却突然被这个人一口咬在了锁骨上。     我仰面躺在床上,两只手腕忽然被人攥住。攥我的人动作很轻,像是要把我抢回去又怕弄痛我,我抬头,顺着那双手往上,看见秦悦的脸。      他的头被砸破了,血汇到他的下巴,掉下来滴在我的脸颊上。      “你要是还想要钱,就让你的人别乱来!”       查翁弯下腰,看了看我,视线移上去又看向秦悦:“秦老板,我实话跟你说吧,我现在被人追着杀,要赶紧跑路去泰国,山路不好走,你的现金太多太重,我想拿也拿不了多少!你要是有成色好的钻石,不如给我点。”顿了顿,他问,“你有吗?”      秦悦不说话。      趴在我身上的男人继续啃我的肉,我被咬得痛极了,他大概是想把我穿上铁签子烤来吃,我叫出了声。      护着我的一双手突然一松,‘咕咚’一声,秦悦被人踹下了床。   那群人围上来摁着我,我挣扎着往前蹭,从数不清的人腿的缝隙里,我看见秦悦在地上爬,他爬过去抱住查翁的皮鞋:“你要出气,干我吧?干我行吗?”   查翁听见他这么说,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鹅,‘咯咯’叫唤得越发刺耳:“你那一身疤瘌,看一眼都恶心死了,谁他妈能硬起来?”      此时查翁手里还拿着枪,枪口一偏指了指我,他命令手下:“给这贱货打一针白粉!上劲儿了才有精神头伺候大家!” 你这个贱货、小小的、小贱货!张嘴! 章节编号:6620573 贱货。      是你的错!看你那骚样!      你这个贱货、小小的、小贱货!张嘴!      我爸鼻翼扇动,喘着粗气。我从俯角看到了他层层叠叠的厚下巴。还有对准我鼻尖儿的家伙事儿。这东西不大,紫黑紫黑的,它弯曲着,肉沟里藏着干涸的白色碎渣垢物,闻起来有浓浓的尿骚味儿,我从未见过这么脏的东西。      是世界上最脏的东西。     我干呕出声,吐得天昏地暗。      我爸捡了他的皮带狠狠往我身上抽,他一边追着打我,一边叫喊“是你的错,你长得这么骚!”      我那个时候七八岁,其实并不懂他说的‘骚’是什么意思。   我大喊着“我错了、对不起”。      可他还是要把他身上那个脏东西塞到我嘴里,如果可以,他还想塞进我的屁眼里。      棕色的皮带浸了我的血,变成了红红的一条。      不痛,只是我身上有一层薄薄的塑料壳子似乎被他抽裂开,“咔嚓”,碎了。      我又是赤裸的,像刚从我妈的子宫里出来时那样。      我睁开眼,看见头顶上的水晶吊灯。      很多手在我身上又掐又拧。他们捏着我的下巴,议论我的脸和身体。   “给人操屁眼的就是不一样,长得水汪汪的!”   “毛儿少!鸡巴也好看!”   他们攥住我软绵的器官,其中一个人小跑着去拿了一个注射器。他跑回来,当着我的面撕开包装,从小瓶子里抽上来透明的液体,然后举着注射器推了推塑料底座,针头冒了几颗水珠儿,兴冲冲地对准了我。      秦悦在查翁脚边儿大喊:“别动他……”他跪在地上‘砰砰’给查翁磕头:“你杀了我、杀了我们吧?”      “别急啊,秦老板,肯定杀。”查翁笑嘻嘻的,“先让兄弟乐乐,我们还有山路要赶呢。”      针头离我越来越近,我的手臂被人扯出去,肘弯儿朝上,“啪啪”被人拍了几下,那人是在找我的血管。      “他是段厝!”秦悦忽然开口,“他是段厝,你要多少货他都能制给你,有他在,你什么时候都能东山再起!”      针头停住,没有刺破我的皮肤。      我有脸盲症,围着我的好多张脸一起摆出讶异的神色,这画面让我感到强烈的生理不适。   我的头痛极了。   耳鸣“滋滋”不停,查翁走过来,他的手下给他让出一个位置,他好整以暇地盯着我的脸看,看了一会儿,‘噗嗤’一声笑完了腰:“他是段厝我还是达摩祖师呢!”     他回头看秦悦:“段厝四年前早让你杀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之后,又命令他的手下,“快点打!墨迹什么!”      冰凉凉的针头‘嗖’的扎进来,那瞬间浑身的血都停住了流动,毒品冲进来狂吠、将我啃得血肉模糊,我听见秦悦爆发出一声哭喊。      这种声音,我只在女人生孩子生不下来时听见过。      我的心脏跳得太快,大约炸成了碎片。   我的脑子被秦悦喊得快要溅脑浆,声音成千上万的翻了倍,我终于飘飘荡荡地飞了起来。      飞去沙河里打滚。      和候鸟一起飞走。      这些都不难。      只是没办法去偷敏觉和廷发冰在井水里的西瓜了。      他们都死了。      秦悦是世界上最漂亮的花。我是最爱他的那只鸟,可他拔光了我所有的毛,还吃掉了我的翅膀。   我用仅存的两只小鸟脚跳着逃跑了,我不要花了。   但他闯到我的家里,逼我老婆跳河,活活烧死了我的女儿。      遇见秦悦那天晚上月牙儿刚刚升起来,所以我女儿才会叫小月呀。     我不该吃他的桃子。      我爸说的对:都是我的错。      我错了,对不起。        声音渐渐清晰,我听见有人窃窃私语。      “老大,他哭了。”   “我忍不住了,老大,我想干他!”      我检查了一下自己,和我周围,我以为过去的很久,不过是一两秒钟。      秦悦被迫着面向我这一边,有人薅着他的头发逼他抬头看床上的狼藉,他也一片狼藉,他的眼泪流了满脸,哭起来像个小男孩,发出小狗一样“嗬嗬”的奶嚎声。      查翁在不远处的凳子上坐着,正翘着二郎腿抖着脚。      “等一下……”我把头偏向查翁那边儿,张开嘴几乎抽不上来气,只好一边说一边小口小口地呼吸,“你们打算,几个人一起来?”      查翁大概是意外于我会同他讲话,他放下翘起来的腿,屁股拖着凳子“吱嘎吱嘎”往前挪,一直挪到了床边儿。他前倾身体,在我脸颊摸了摸:“你想几个人一起?”      “嘴巴,屁股。”我解释给他听,说话的声音轻轻的,“我只有两个可以插的洞。”      查翁伸手臂重重地揉捏我屁股上的肉:“那可不一定,你后边要是能吞进去两根,我就不杀你,带你一起走,好不好?”     我撑起上半身,伸手揉着查翁裤裆里凸起的形状,凑过去用舌头舔他带着生槟榔味儿的嘴唇:“让其他人出去,等轮到他们再进来好不好?”      他扣住我的后脑勺顺势亲我的嘴,一股辛辣到发苦的味道在我的口腔里搅拌,亲够了,他朝其他人扬扬手:“听没听见,轮到你们再进来!他害羞了!”      查翁养的狗听话地陆续走出去,他把我推回床上,我便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贴在床单上。   我偏过头,看了看床下的秦悦,他跪着,身后一支枪指着他,就像电影里即将被执行枪决的死刑犯。      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秦悦眼睛里的内容,查翁就伸腿在他脑袋上踹了一脚:“秦老板,你老婆喜欢什么姿势啊?”      秦悦不说话,那些个穿着战术靴的脚一下下踢在他身上。      我不想再看,把头正过来,看身上的查翁,他正低头看着我两腿之间,语气很是诧异:“噢?你不能硬啊?”      迎着他的视线,我分开腿,手伸下去摸自己的屁股缝:“你来干我,干一会儿就硬了。”      查翁急吼吼地脱掉外套、脱裤子。      他腰上有鼓鼓囊囊的枪套。只是有皮套挡着,看不清楚那是把什么枪。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他朝岐伯开枪时,那几声枪响加了消音器还是偏锐。   查翁开枪时没有上膛——不需要上膛的是转轮手枪。      射击声不闷不沉,大概率是最近比较流行的纳干转轮——小口径子弹,绕着转轮排一圈,总共七发。   他在岐伯身上打了一、二、三……六枪。     我静静地看着查翁。   他那东西完全硬起来了,挺长的一根,看起来肉甸甸的。      我见过的鸡巴不多,我爸的,我自己的,秦悦的。   有了比较才知道秦悦的鸡巴是真的很漂亮啊。      查翁完全倒在我身上,把我盖得严丝合缝,他大喊:“腿张大点!”     枪套的吸铁石扣子“咗”一声开了,查翁来不及,他一只手撑着床,另一只手端着他自己鸡巴。   他慢了。   所以那支不需要上膛的手枪顶住了他,枪口死死埋进他的小腹,我扣下扳机。      “砰!”       “啊啊啊—————”   查翁叫得几乎刺破了我的耳膜。      我难得不嫌他吵。      果然是纳干转轮,果然还剩一发。   床边的打手反应过来,举起枪瞄过来,我抓起口吐血沫子的查翁挡住自己,那人犹豫着不敢开枪,就在这时,秦悦一跃而起夺过了他手上的枪。   他毫不犹豫地点爆了对方的脑袋,同时一脚踹上了虚掩的防盗门。      “砰砰砰砰砰砰!”   枪声在门外不断。     我把翻白眼抽搐着的查翁从自己身上掀开坐起来,还是觉出头晕,秦悦捡来我的裤子帮我穿。      窗外传来叫骂——查翁在楼下也留了人守着。      这栋洋楼方圆好几公里全是空旷的平地,连棵挡着的树都没有,如果跳窗走,被人随随便便一扫就成了马蜂窝。    白粉的劲儿很大,我觉着胳膊和腿前所未有的好用,不困了,也不累了,就是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疼。      裤子是条系带的,秦悦把帮我系好了,又把地上那人沾上血的T恤扒下来给我。      查翁像一只刚断气的蛤蟆,腿抽着筋,翘起来的鸡巴还没软,笔直笔直地指着天花板。      秦悦的枪口对准他脑袋,我急忙出声:“别补枪。”   手枪往前送了一段,终究是撤回来。     我看看他手里的枪:“剩几发?”      他利落地拆了弹匣看了一眼又推回去:“四发。”      我听了一会儿,告诉他:“外边有16个人。”      “一会儿开门,放进来一个,我关门,你杀人抢枪。”      秦悦点头。      他给卧室安的这个防盗门质量真的很过关,外头的枪噼里啪啦,愣是一个穿透的枪眼都没有。   我趁着枪声停了的间隙打开门,外头的打手冲进来,我高估了自己的力气,废了好大劲儿没关上门,等终于成功关上门,已经有五个人钻进屋。      秦悦的枪打死了四个,弹匣空了,剩下那个是被他活活用手肘勒死的。      他胳膊上的绷带在缠斗中变成了一团松垮的红布条,血顺着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汩汩滚到了手腕。   他重新站起来,索性把绑带全扯下来,缝过针的伤口上的线已经崩开了。      我鬼使神差地说:“计个时吧。”      秦悦从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摸出一个挺大的天鹅绒盒子,掏出那块机械表套上手腕,用牙咬上了蝴蝶卡扣:“十二点二十九分。”      一点零一分。   十六个人全部死在了这间二层洋楼里。      不过查翁还活着。   他福大命大,我那一枪也许没打中重要脏器,这人血流了不少,精神状态倒是挺好,意识还清醒。     我把他摆成了一个坐姿,让他靠在雕了花的镂空床头板上。他顽强地喘着粗气,如同一块皱巴巴的抹布。      他的嘴唇蠕动,烤黑的牙和血红的牙龈暴露出来,气息极弱地说了什么。      我听不清,凑过去听,发现他问的是“你是段厝?”      “嗯。”我干巴巴应他。      我朝秦悦伸手,还没有说话,手心一凉,他已经放下了一把匕首。      “可能会疼,我没有经验。”我握着匕首转了个圈儿,刀尖儿亮得晃眼睛,然后它割开查翁的睾丸。   其实就是薄薄一层皮,用匕首另一端一压一推,那个像生鸡蛋黄的粉嫩内核儿就被挤了出来。      查翁声嘶力竭地大骂着“扒我祖宗的坟”之类的。      我快又好地割掉了他的蛋,看着两个全是褶皱的瘪下去的囊袋,心想:他现在才是一块真的抹布。      大猫从床底下钻出来,它胡须上沾了血,正一下下舔着自己的爪子。      我扔下匕首,突然想起来:“岐伯把我的猫的蛋割掉了?”      “它发情,到处尿。”秦悦说。      我走到岐伯面前,顺着他的眼皮往下盖,趁着他还没僵,合上了他的眼睛。      屋子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我起身打开了窗户,忽然发现秦悦种在路边儿的一排夜来香开花了。   这花香得简直有些不要脸了,直直呛过来,丁点儿不绕弯子。      秦悦面向墙壁的白色挂钟抬头瞧瞧,低下头捣鼓他手腕上那块我送的机械表,嘴里嘟囔着:“老子就差打板子供着它了,它怎么还是走不准?”   “因为吧,”我开口,他立即瞪着一双小狗眼睛看过来,我故意大喘气,“它其实是块假表。”      他愣了一秒,气得要蹬腿,几步走过来揉搓我的脑袋:“你还是不是人!说!你还是不是人?”      我由着他扒拉我,忽然很想吃西瓜,想到西瓜,又想起当年蹲在井边一起吃西瓜的敏觉还有廷发,我便笑不出来了。   我一不笑,秦悦就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们两个坐在床边,满屋子躺满了断气的尸体,大多数死于枪伤,还有被勒死的、被扭断脖子死的、窗外还有被大头朝下丢下去的。      秦悦用脚尖儿踢了踢床下的那具尸体,说:“这是我第一个打死那人。”   我因为脸盲分辨不出,问他:“你记得住?”     他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跟我说他上学时成绩是最好的,然后为了证明他没糊弄我,根据血液颜色和凝固程度一一给我介绍地上这些人都分别是什么时候死的,谁先谁后,说的头头是道,后来还延展说明了什么血滴是逗点形状、锯齿形状,从几米下落的有什么不一样。      我听得一愣一愣的,直到地上的尸体味儿越来越大,我被熏得眼睛流泪,指着他骂:“我操你妈!我居然听你说这玩意儿听了半个钟!”     秦悦笑了,眼睛亮晶晶的。   我心想,他如果没遇见我,也许真的会是个好警察。   刚有这想法,我就赶紧把自己打住了,这小子坏的骂聋子打哑巴扒绝户的坟,就像骡子的鸡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我笑出声,情绪渐渐安稳,但那一管白粉撺掇得我的心脏不听话,跳的一会儿要掉到裤裆,一会儿要从嘴里飞出来。我抬头看秦悦:“有烟吗?”      秦悦神色并不紧张,不过他递过来的烟是反的,等他掏打火机给我点时他自己才发现,他要把反了的烟从我的嘴上拿下去,我握住他的手腕:“你怎么给的,我就怎么抽。”      打火机的火苗儿扭得十分妖娆,橘黄的滤嘴被火焰烧起来,顷刻就是好大一团,我看着足足巴掌大的一团火,看着它烧光了我半支烟才肯罢休成火星儿。      秦悦大概是水做的,他又哭起来:“哥,我们还能重来吗?” 看见了吗?谁在干你? 章节编号:6621742 四周静悄悄的,显得隔壁衣帽间里细小的窸窣声格外明晰。      我从床上站起来,脚踩到地上,就跟没踩着一样,一下子就失了平衡往下栽,幸好秦悦拽住了我的胳膊。      隔壁衣帽间里乍一看一个人都没有,唯一可疑的便是那双开门的大欧式衣柜——它装下两个成年男人都绰绰有余。     秦悦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他抬起手里的枪在衣柜门板上磕了两下:“开枪了啊?”      衣柜里传出惊慌的声音:“不要!”      门上的铜环抖了抖,“吱嘎”一声,门从里边被推开了,小树顶着一脑袋乱毛钻出来,他先是看见我,而后立即刨了刨他自己的头发,似乎是想把自己理得整齐些:“段先生。”      “没事了。”我告诉他。      我其实还好,秦悦看上去比较吓人:他的脑袋被凿破了、上臂的伤口崩开了、衣服上全是军用战术靴鞋底的方棱形泥巴印子,眼睛还红着。      小树刚溜了秦悦一眼,秦悦立刻梗着脖子吓唬人:“看什么?”        小腿上有温温热的触感,我低下头,发现我那只猫正扭着屁股一路跟过来,它一向是更黏糊秦悦,正歪着个身子,一脸餍足地眯眼拱着他的脚踝。   秦悦吓得跳开一步,吓唬猫:“你这个丑八怪,把你肚囊豁开!”      然而猫是不怕的。      圆盘满月的光从窗子照进来,刚好照亮了大猫耳朵上那一撮儿最绵软纤细的茸毛儿。      “它不丑。”我说。      这屋里就剩下我、秦悦、小树,还有一只猫。指望我们处理那么多尸体是不靠谱的。      我这个人一向脸皮厚,于是带着他们去了温莱山顶上那栋温泉别墅。      我上辈子一定是一只狗给人兢兢业业守了一辈子门,才能认识温莱这么好的人。   我们到的时候温莱刚好在。   她看见我们几个的狼狈样,当即喊了家庭医生过来给秦悦瞧瞧。      趁着秦悦噢噢喊着被医生清创缝针,温莱悄悄问我:“阿厝哥,你好了?”     我想告诉她‘我好了’,这话在舌尖儿上绕了半圈,忽然想到温莱她爸都被秦悦杀了,我就觉着和自己亲手做了这事儿没有区别。      她见我不说话,瞪了眼我身后不远的秦悦,压低音量:“你俩怎么回事?”     我摇摇头,觉着太难回答。      风把是温莱身上的沙笼吹得蓬成两个大大的灯笼,她脸上一块一块涂着驱虫防晒的淡黄色特纳卡,沁人心脾的香味儿扑进鼻腔,心里冒出想要亲近的想法,于是我像亲小女孩那样亲了亲温莱鼓囊囊的脸蛋儿,一旁秦悦登时叫的像一只被割脖子的鸡。      我的脑袋“滋”一声开始炸着疼:“闭嘴!”      秦悦终于被拾掇好了。      大家都睡了,凌晨时分的天地有种万籁俱寂的苍茫。      我和秦悦并肩躺在干净的大床上,床单是真丝的——因为这间屋子以前就是我睡过的。      一点儿困倦也攒出来,我侧躺着,开始伸手摸秦悦身上层层叠叠的伤疤。     他也没睡着。      月亮似乎比往常亮很多,或者是窗帘没有拉的缘故,冷白色的秦悦躺在我身边,顶着满身的疤,像一个刚穿上画皮的妖精,还没来得及捋平整人皮的妖精。   我觉着他好看,尤其是皮肤上斑驳的瘢痕。      我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摸到他附着一层硬皮的手肘,手指停在那儿反复摩挲,抬眼看他:“这儿是怎么弄的?”      “小时候骑自行车摔的。”秦悦从鼻子里哼着轻轻笑了一声,像凤首箜篌的低音弦被拨响,震颤颤地撩拨着我,我觉着小腹有些痒。      蹭着床单朝他挪了挪,刚洗得滑溜溜的皮肤又渐渐被一层湿热裹上,秦悦还在认真地跟我讲他的那道疤的由来:“摔得都露白筋了,我不知道白筋是什么玩意儿,以为我自己是个枕头套儿,我的白絮絮漏了。”      听到这儿,我瞪大了眼睛。      秦悦不知道他说这事儿有多好笑,继续说:“遇见你之后,我回去睡觉,每天早上都会变成一个湿枕头套,操,鸡巴淌白絮絮,我吓都吓死了。”     我忍了又忍,还是捶着床大笑出声,笑得胃都疼:“哎呦……白絮絮……”      我“哈哈哈哈”的笑,伸手捏他的脸:“小枕头套儿!!!”      秦悦大概很后悔跟我说这个,嗔怪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我好不容易憋住了笑,脑子一行行“小枕头套儿”跳出来,我又“噗嗤”笑出来。      秦悦终于恼羞成怒,他把我翻了个面儿屁股朝上扣在床上,扒掉我的内裤扇我的屁股:“还笑?”     树叶沙沙、沙沙,泉水流淌的潺潺声清粼粼的。   藏在山林里的小鸟不知是一宿没睡,还是起得太早,正发出“吥吥”的坏叫。      秦悦还在打我,只不过闹着闹着就变了味儿。      他打我我就要叫,叫出来的声音像被他干,我只好咬住自己的手背,这样“呃呃”的发出被捂住的声音,听起来更奇怪。     我自认身上没长什么多余的肉,唯独屁股上的肉厚了些。这样被手掌扇着,不是很疼,倒是很响亮。   “啪啪”的响儿带着回声,我听着,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      我很快就勃起了。      我回身抓住秦悦的手腕,慢腾腾地蹭着床单跪起来退到一旁,找到了刚刚被我的鸡巴戳过的床单上的暗色水渍,还上手摸摸那一小片湿,回头告诉秦悦:“我把床单弄脏了。”     秦悦把手伸到前边,摸到我撅起来的鸡巴,那东西的顶端分泌出了黏糊糊的分泌液,他的指甲浅浅陷进顶端的马眼儿中去,剜得我有些痛,屁股也火辣辣地胀着。   “小悦,去拿条皮带。”      秦悦怔了下,凑过来在我脸上啄了一口,伶俐地跳下床去:“好!”      我紧紧捂住自己的嘴,跪在床边儿,静静地不动,任由秦悦从身后抽我。   皮带“嗖”一声划破风抽在我身上,痛极了,我下边儿的兄弟一直勃起着,意识恍恍惚惚的,眼泪涌出来,流得满脸都是。      我觉着记忆中那些疼痛都不再肮脏。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扔下了皮带,鹅绒枕头垫高了我的腰,我第一次看见自己张开的腿、被掰开的屁股,还有那个瑟缩着的洞。      我的腿上全是一道道交错的长长血痕,秦悦亲吻我的脚踝,微微垂眼:“段厝,你看着我。”    他说完,一点一点插了进来。      那件性器官被我的屁股吞进去,只剩两个饱满的睾丸在外边,随着抽插,被我的臀肉挤压成椭圆。      秦悦喘着像濒死,我第一次见到他这样兴奋。     他挺腰操了一会儿才想起没涂润滑剂,这屋子里没那东西。他挤了些消炎的香膏胡乱涂了涂,香膏冰凉凉的,里头被他捅得滚烫,外边冒着凉风。   入口被他捣弄得全是白色的泡沫和拉丝,我通红的屁股夹着他快速插入抽出的一根鸡巴。      温莱和小树还睡在楼下,我咬着自己的嘴唇尽量不想叫出声,他伸手过来扳我的后脑勺,轻而易举地就让我看到了他是怎么操我的。      “看见了吗?”他问我,“看见了吗?谁在干你?”      我快要被搞疯了。   “秦悦……”我念着他的名字,求饶的话说了一箩筐,最后十分不要脸的念道,“爸,爸……”      秦悦的鸡巴在我的身体里胀得厉害,他把我抱起来,我两条腿缠紧了他的腰,面对面地叠在他身上,他喊我:“乖女儿。”         第二天一早,我正苦恼于这房子的隔音到底好不好、温莱和小树听没听见我们在楼上瞎搞、我连衣服遮不住的脖子和手腕都被皮带抽得一条条血檩子要怎么解释、秦悦那该死的胳膊又崩开了伤口……      等等等等。      但秦悦像是坏了脑子,早上洗漱之后一路跟着我发出怪异地笑。     我吐掉漱口水,洗干净嘴边的牙膏沫子,问他到底作什么幺蛾子。      洗手间就这么大,他贴在我身后的墙壁上,声情并茂地学我昨晚说话:“爸,射到里面,我想怀你的孩子,大着肚子让你搞……”      “……”      我转回身,在他面前蹲下,仰头警告他:“小悦,不要动。”      他听了我的话,一动不动,甚至屏气凝神地等着,看我要干什么。      我抓住他的脚踝站起来,拎着他旋转了一百八十度,把他大头朝下钉在了墙上。     秦悦比我高,这样挂着他,他脖子是挫在地上的,脑袋倒着佝偻在墙壁和地板的折角那段,他愣了好几秒,扑腾成一只鸡:“哎我操!狗段厝!你就欺负我!”   他骂人时,我又要命的想起了他其实是一个“枕头套儿”、每天早上还会变成“湿枕头套儿”的事。我笑得使不上劲儿,不得已松开了他,他立即跳起来揉搓我的脑袋。     温泉口的野泉水温度快赶上沸水了。   小树每天早晨就挑着个长长的树杈支棱过去烫鸡蛋。   树杈尽头拴个网兜,兜子里装几枚鸡蛋,在泉口烫个五六分钟,蛋就基本熟了。      我在这养了大半个月,身上还是不舒服。不动还好,一动浑身的关节就跟缺了润滑油一样,咯吱咯吱疼得要死要活。   再不就是忽悠一阵热拱上来,有千只万只蚂蚁在我的身体里密密麻麻地往上爬,奇痒无比,我咬牙熬着,以为熬过去了一个小时,一看表,其实才两三分钟。      听温莱说“查翁被引渡回泰国”这个消息时,我正蹲在门口吃鸡蛋,秦悦正在给我剥下一个。   他当时就捏爆了手里的蛋,腾地站起来:“他还活着呐?”      比起查翁被引渡回泰国,我也是更惊讶于他本人还能好好活着这个事儿。心想,我以后可以在村子里找个阉猫阉狗的活儿,我还蛮有天赋的。      温莱的身体里大概住了一只百灵鸟,叽喳叽喳不停地说。眼看说到了中午,小树去做饭了,不一会儿,秦悦也进了厨房。     我害怕秦悦偷偷往温莱饭碗里掺枯树叶或者拌死苍蝇,赶忙想跟过去瞅瞅,温莱一把拽住我:“你出去躲躲吧,我老公知道了你还活着,到处找你。” 甜不甜【完结】 章节编号:6622843 温莱老公找我,八成是缺钱了。我这个制毒造货的手艺其实并不是独家。   这工艺并不复杂,不过大家打打杀杀惯了,坐下来研究研究化学就像天方夜谭一样,导致仅有的几个师傅里,比我快的远没我好,比我好的又远没我快。      我忽然有些生气。      不是气温莱,温莱是好意,问题在于我已经厌倦了她所说的‘躲躲’。我小时候躲着我爸,被他找到打得更惨,长大之后躲着秦悦,结果害死了自己的女儿和老婆。      可见‘躲躲’大约不解决问题。      “我们借路云省去老挝丰沙里吧!”      秦悦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我扭回头瞪他:“你不是去厨房了吗?”      山里的鹿、毒蛇、蚊虫都不少,我把大猫留给了温莱。      心里知道自己这一趟大概是不回来了。于是越到了临走,越赖赖唧唧地不愿意挪窝。   我卡着大猫的两个咯吱窝晃晃它,它就“哈哈”的露出尖牙吓唬我。      我在大猫脸蛋上蹭了蹭,它摸起来像一张貂皮,我看着它,朝它哈气,然后把它放到温莱怀里。     它就在我身后“哈哈”的叫不出声,我眼泪差点流下来。      秦悦对去界桩另一边的路很熟悉。他说他以前三天两头和人蹲在草丛里逮毒贩,最知道哪一条路能走。   等在这一边一个少数民族自治县找到个小旅店落了脚,我往温莱的那栋温泉别墅打了电话报平安。   温莱又叨叨说了很多琐碎的事情,其中只有一件我记住了。她说,查翁不是被引渡回泰国,而是去了中国。他虽然是泰国人,可他往中国贩毒,所以是去中国接受审判,电视上播,查翁被判了无期。      我不大懂中国的法律,就问了秦悦怎么这样都不挨枪子。      没想到秦悦的脸色忽然变成了菜色,我以为他是水土不服,转念一想,他和我不同,他本身就是这一边的人,没什么好不服的。      问他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他只摇头,夜里紧紧搂住我,我被他勒得喘不上气,把他扒下去,过一会儿他又搂上来。      小旅店门口正对着一条河。   这两天早上我刚睡醒时,能听见河里有大姑娘哼哼我没听过的歌儿,还挺好听的。      我好信儿地掀开窗帘,看见了河里哼歌那姑娘,她站在河里,裤管卷到大腿,正在河水里搓头发。      头发洗干净,她利落地包上毛巾,抬起头,对岸忽然有个少年吹口琴。   旋律和她哼哼的调子一模一样。      从我这个角度,背对着那少年,只能看见口琴竖面是一个个绿色的格状吹孔,两边是镜子般亮堂的钢板。      那少年回头看着姑娘傻笑,我发现他居然是小树!      正惊愕着,枕头边的秦悦哼哼了两声,我拉上窗帘,那抹刚好照在他脸上的光便暗下来。      秦悦已经醒了,正在装睡。   他的眼睛没睁,但手指从被子里慢慢伸向我,被子里一个小包鼓鼓囊囊地动,我扑过去抓他的手,感觉像是抓住了一只俏皮的小老鼠。     船票不是天天有,我们在县里留了几天。那姑娘就在对面的咖啡屋里做杂工,每天早上都能看到她拎着块白色的小抹布擦咖啡屋门口的两颗椰子树的树叶。      她小心翼翼地把椰子树的每一片树叶都擦干净,简直是近乎虔诚。      去帮我买咖啡的小树不回来,就站在姑娘旁边,端着纸杯咖啡,傻乎乎地看人家擦树叶子。      神奇的是那姑娘也盯着他傻笑,一缕头发贴在姑娘脸颊,被她挽到了耳后。      还剩最后一条河就离开这个小镇,去到更远的边陲,临着要上船,小树站在码头犹豫着不肯上来了。      我心里大约知道是怎么回事,刚要开口问,那个擦树叶的姑娘忽然跑上了码头的木桥。   她穿了粉艳艳的沙笼,黑色的长发瀑布一样被风扬起来,没等她跑到小树面前,小树忽然哭了:“段先生,我想留在这儿。”      这样也好,跟着我们总不是长远的事儿。   可我身上剩的钱实在不多了。勉强匀出一半现金递给小树,还把秦悦的那只假表也撸下来递过去。      真表是K金的材料,我总觉着K金是糊弄人,自己找师傅给他照着他喜欢的那个款打了一只白金的,虽然走不准,但表壳子还是值钱的。      小树擦干了脸上的眼泪,在码头上朝着我们渐渐开远的船拼命挥手,那个姑娘挽着他的胳膊,亲昵地把头贴在他的肩膀。      秦悦从后环抱住我,轻声哼给我早上听过的歌谣:“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船靠了岸,是云省最贴近金三角的一个小村子,村子很小,一个人都没有。   村里盖着草垫子的一排排木屋还没有歪,路边的零食袋子被湿土埋住了大半,明明是个不久前还有人居住的模样。   天气永远又湿又热。      路边有不少被草席盖着的人。其中一个没被盖严实,露出来半个脑袋。白色的蛆虫从他的鼻腔里蠕动着爬出来,嘴唇上方的两撇胡子上还附着了几团卵块。   他应该是没死太久,身上的肉还没有烂得不成样。只是肋骨一根一根地向外凸着,他太瘦了,那些肉根本不足够把骨头的缝隙填满。     我感到好奇,掰了根树杈掀开了他身上的草席。      我看到了这个人胳膊上一块一块溃烂的黑色伤口,连脖子上都有几块。旁人不知,但我熟悉——是注射毒品的针孔。      打的太久太多,血管僵了,扎不进去针头,便往脖子上扎。     邻村的老头儿骑着三轮拖车“吱吱嘎嘎”地路过,我想他那车轱辘一定和我的关节一样也缺了润滑油,才会发出这种磨牙的声响。      老头儿不避讳人,反正这里没有活人,他挨家挨户地拿东西,装上车斗,可能看出我和秦悦是路过,便在我们的打听下聊了几句:“十来年前这个村挺有钱的,后来缅甸打仗……”老头儿指了指界碑的方向,接着说,“来了些缅甸人钻进村子住,卖白面儿!撺掇全村人干这个……穷不怕,懒也不怕,命没咯!”      我好像到了今天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   过了这个村子,可算看见了人烟。      镇上人少,太阳太毒,秦悦一个人去买船票了,他让我在一个吃过桥米线的饭馆里等他。      米线滑不溜丢,热汤滚烫,我有点吃不下去,一抬头发现有个中年女人正躲在逼仄的墙角里打量我。     我看着她笑了笑,继续低头吹我的米线。      过了很久,我再次抬头,看向那个女人。仔仔细细地看。      我妈十几岁生下我,到现在也不过四十多岁,她的法令纹变得很深,皮肤黑了不少,可还是漂亮。   大概在儿子眼里,妈永远是最漂亮的。      发觉我看她,她便犹豫着坐过来,摸我的大腿。不是什么正经摸法儿。   我摁住她的手腕,她语气稍稍有些惊慌:“要……先付钱。”      沾了太多油垢和灰尘的电风扇嗡嗡地对着我吹,斜着摆在店里的黑白电视机唱着“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和同龄人比起来,我脸上一条褶儿都没有,但我已经太老了,老到尿淌淌的眼眶总是发酸,而我没有力气控制它。      于是我哭起来:“妈,我是阿厝。”      我妈告诉我她后来找的男人病死了,她和那男人生了个小孩,今年五岁了,有软骨病,要做手术。      我顺着往下问“手术要多少钱”,这时秦悦顶着一脑门汗珠儿回来,满脸烦躁地宣布这个礼拜打台风,都没有出去的船。      我妈变得异常胆小,她看见秦悦,就立即装成了不认识我的样子,躲得远远的。     在镇子上找到的旅店有一股霉味儿,秦悦一进屋就打了好几个喷嚏。   天棚快要压到脑袋。   楼上的油沤臭鱼味儿,楼下孩子‘嗷嗷’喊着哭,左边住的丈夫打老婆,右边的妓女一晚上接了六个客人……      全都能听得异常清楚。      我睡不着觉,想吃桃子,馋得心慌。      条件好一点的酒店离得很远,更何况还需要身份证、介绍信什么的。秦悦谨慎,说留下假的信息也能被人顺着蛛丝马迹追过来。      我隐约觉着他说的不是温莱老公,那小子没那么神通广大。       秦悦出门去看能不能租一艘船和舵手,我趁着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跑去那家米线店见了我妈。      我妈带我去了她住的地方。      小屋儿里确实有个孩子躺在床上。这孩子肋骨下顶出来好大一个尖尖的鸡胸,后背还佝偻着,完全是个站都站不起来的样子。      从我妈家出来,路过一个贴着密密麻麻梅毒小广告的电线杆,我发现那里有个瘦成麻杆的鬼祟的男人,看出他是干什么的,我问:“这边什么市价?”      他狐疑地打量了我,然后报了个高的离谱的价格。     我又问他:“出货呢?”      他再次打量我,而后又报了个低的离谱的价格。      我第一次管秦悦要麻黄碱那次也不是完全骗他。   麻黄碱确实管用,有它在,根本不用繁复的工厂设备,随便买点盐酸、其他常见的化学试剂,常温下就能提出‘货’。     我去药店时,药店里也摆着个电视机,女主播正襟危坐播报着时政和民生。     这边饭店、药店,做生意的但凡有电视机都要摆外头,一条街的小孩子就都跑过来扒着看。      屏幕上亮出了通缉令。   一听是通缉毒贩,我好信儿地看了会儿,悬赏价格有一万的、两万的、五万的,越往后的越值钱。      最后一张是当年我们五个人的照片,只扩大了我那部分,其他人都被裁掉了。   悬赏金额十五万。      玻璃柜台里的小妹还在劝我:“先生,感冒要是不严重,挺一挺就过去了,总吃药不好的。”      我指了指电视机里照片上的少年,问这小妹:“你看他像不像我?”     小妹身上披着薄薄的白大褂,转头看电视机时,她那马尾辫子差点甩在我脸上,我往后一躲,她捂着嘴红着脸笑了:“先生,您说笑啦!”   笑过之后,她又问我:“先生,你还要感冒药吗?”      我看着电视机里那个少年,直到画面切回女主播,她说再见,然后开始播白酒广告。   “不用了,你说的对,挺一挺就过去了。”我看着小妹笑了笑,然后管她借了纸和笔。      我把这个地方的地名街道名和她认真对了一个遍,然后把现在住的那个旅馆的名字一笔一划地写在纸条上。      之后我去找了我妈。她不识字,我告诉她拿着这张纸条去县城里的禁毒支队,可以换钱,给她儿子做手术。     她捏着字条,似乎有话要说,又什么都没有说。   我只好拍拍她的手背,走出了小屋。      她那屋子采光实在差劲,外头阳光明媚的,一出来眼睛都被耀得涩痛。      我听见我妈抽泣的声音,莫名想起了我的大猫,它“哈哈”的样子。      临着要到我住那旅店。没想到在路口的电线杆看到了秦悦,他正蹲在那儿,手撑在电线杆上,吐得天昏地暗的。      秦悦一张脸被太阳烧成了红色, 我蹲在他旁边,等着他吐完。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戳他的胳膊:“小枕头套儿、小枕头套儿,你怎么中暑了?”   小枕头套儿咬牙切齿没好气:“你乱跑什么!”     我问他:“租到船了没有?”      他点了下头。      沿着这条河一直往北就到老挝的丰沙里了。      他站在船上朝我伸出一只手要拉我上去,我看着他,告诉他,在米线店遇见的那个女人是我妈。      我说:“我想带着她走,但她不肯,我留下再劝劝她,”还是忍不住想摸摸我的小枕头套儿,我攥着他的食指手指揉了揉,“你先去,我再跟她说说,过两天就到。”   秦悦不说话,逆着光,我看不清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我朝秦悦旁边的舵手挥了挥,示意他去前头开船。      发电机“噔噔噔”地运转起来,秦悦没站稳,险些跌一跤。   船开得极快,水面被利刃破开,不一会儿就变成了小小一个影子。      我不再看,迈开脚步往回走,心里挺平静的,没有什么悱恻的想法。就单单是一点涟漪都没有的水面。      后头忽然传来“扑通”一声巨响,我害怕是火箭炮砸进水里,猛地回过头。      没什么火箭炮,是秦悦。      他嗖嗖地逆着水流的方向游回来,游了挺长时间才爬上岸,像一条小狗机灵地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怒气冲冲地,但上气不接下气地指着我的鼻子骂:“滚你妈的……段厝!老子、老子才是你妈!”      天色已近黄昏。   回去的路上,我说头疼、说想吃桃子,让秦悦去跑腿买,我回旅店睡一会儿。      这一整条街都没有卖桃子的,我之前特意找过。      我迷迷糊糊真的睡着了。   台风呼呼吹,窗户框“咣啷咣啷”,忽然听见外头有许多故意放轻的脚步声。   楼下的门“咚”一声被人撞开,我听见有人喊:“秦警官?我以为你牺牲了!”        先进屋子的是秦悦,他手里有枪,他把枪快速递给我,扔下了手里的塑料袋。      塑料袋起了静电,轻轻摩擦着,桃子香甜的气息飘进来。      我们来不及说话,红外线瞄准线晃在墙壁上,我单手卸掉弹匣,枪口顶在秦悦脑袋上,刚好武警一脚踹开了门。      我借着秦悦挡住自己的身体,看着中国武警:“让开。”     我拖着他走到了楼下,出了门。      夜风拂面,凉凉的,软软的。   对面是家饭店,毛巾广告牌后头趴了一个狙击手。     我终于不用再假装不恨秦悦了。我恨他借着爱我的名义,烧死了我女儿,逼死我老婆,害死我兄弟。     我贴在他耳边:“小悦,回去以后,要做个好警察。”     然后猛地推了他一把,红光一晃,狙击手稳稳地瞄过来。         我听见有人在我耳边唱“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过了一会儿又和“甜蜜蜜”重叠在一起。      所有的声音消失了。      风一吹,满树的红花落下来,飘飘洒洒落了我满身的花瓣,我眼前只剩下小悦笑出两个浅浅的涡儿,看着我吃桃子。      桃子的皮轻轻一撕就掉下去了,熟透的果肉绵软地流淌着汁水。      他问我:“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