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不达意 限 花八百万星币把老婆买回家 咩野 发表于1 month ago 修改于16 hours ago Original Novel - BL - 中篇 - 完结 HE - ABO - 强弱 - 高H 贺停x徐延 花八百万星币把老婆买回家 背景架空 年上 无生子 『傻黄甜』『部分私设』『就是想搞AB』 排雷:A有易感期 就是那种会哭唧唧找老婆的易感期 B非常弱 非常能哭 01 贺停站在盛宴二楼,晃着酒杯垂眼观看楼下群魔乱舞的盛况。饮完最后一口红酒,就将高脚杯放到一旁的吧台上。 “好吵。”贺停轻皱着眉,看了一眼把他硬拽到盛宴来的周子祺,边整理衬衫的衣领袖口边低声告知,“我先回去了。” 舞池中人挤着人,或浓或淡的各类信息素味道毫不避讳地升腾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裹住盛宴的巨大的情欲的网,将置身其中的人都刺激得兴奋不已。 但贺停除外。 周子祺恨铁不成钢似的紧紧拉住贺停,好声劝道:“哥,哥你再等会吧!林悉那小子跟我说了,今晚有新的‘商品’,都是干净高级的货色,你就再陪我等等吧!” 盛宴说是高级私人会所,实际上做的也不过是皮肉生意。贺停不反感,却无法理解周子祺热衷于声色场所的行径。对他而言,这种地方出来的所谓的“干净”,根本就不可信。 周子祺是贺停的表弟,在他们这一辈里出了名的风流浪荡。贺停不爱多管闲事,对他人的生活习惯也没有什么指点的兴趣,因此就算不认同周子祺的个人行为,也从未多加干涉。 二楼是贵宾室,由于周子祺跟林悉交情深厚,因此留给他们的是私密性最好的一间。 即便如此,楼下的音乐声还是太大了,隔着玻璃都感到震耳欲聋。 贺停拍了拍周子祺肩膀:“你自己等吧。” “哥!”周子祺急匆匆地拉住他,大步走到贵宾室里配备的大屏幕前,眼睛很亮,“哥你快看!出来了!” 贺停顺着周子祺的视线,看向像素清晰的电子屏幕,灯光明亮的舞台中央白雾飘渺,一个庞然大物在颇具异域特色的音乐声中冉冉升起。 贺停不是第一次来盛宴,因此知道那是个巨大的金色笼子。 随着升降机的上升,盖住笼子的缀着金边的黑色绒布被缓缓揭起,笼子露出全貌,也向各位来宾展示关在笼内的、今夜要献给客人们的新礼物。 拍摄镜头逐步拉近,犹如展示商品一般,完整拍摄笼中的各个“礼物”,向各位贵客展现所有的细节—— 同款式的纯白色轻薄衣料,铐住手脚的银色锁链,蒙住眼睛的黑色绸布。充足的灯光下,笼中个个看着精致漂亮,应该都是容易讨人欢心的宠物。 戴黑色颈环的是Omega,不过即便色泽油亮的颈环此刻扣得再紧,晚点也会被买下他们的客人扯坏,而洁白光滑的后颈也将变得斑驳,不再完好。 一,二,三,贺停的目光随着镜头的移动观赏今夜的“新品”。三个Omega,两男一女,长相温柔乖巧,是周子祺向来喜欢的类型。 镜头最终停在第四位身上。 苍白清冷的一张脸,唇角有些倔强地抿紧了,在盛宴其他看着温顺的“宠物”里显得格格不入。脖子上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佩戴。 是个Beta。 楼下人声鼎沸,氛围潮热,贺停站在屏幕前面,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那张被放大的没表情的漂亮脸蛋,面色阴晦得可怕。 周子祺原本因为今夜的Omega看着很合心意感到十分开怀,但转过脸就发觉贺停神色不明,他一时便噤了声。 半晌,贺停脸色稍霁,唇角的笑意却很冷。 “这个,”贺停用指尖轻点了下屏幕上定格的那张脸,告诉周子祺,“我要带走。” 周子祺诧异不已。贺停虽然爱玩,但与他终究是不同的。 贺家在西港声望赫赫,贺停的爷爷贺律行是鼎鼎有名的“珠宝大王”,而贺停是贺律行最器重宠爱的孙子,因此,想给贺停送人献礼的向来大有人在。 只是贺停格外的谨慎节制,至多只在外头搂搂抱抱,很多时候都是逢场作戏。在他们这群纨绔子弟里面,贺停简直可以称作洁身自好的代名词。 但今晚贺停话里的意思——若周子祺没理解错,贺停明显是要把这个Beta带回家去。 在周子祺的认知里,对于Alpha来说,Omega自然是更具吸引力的生物。贺停想带走的这个Beta虽然长得很好,但Beta到底及不上甜美可爱的Omega…… 不过周子祺心里再不解,对贺停的事他是向来不敢逾矩的。贺停想把人带走,他也识趣,当下就跟林悉要人。 一批今夜到港的货物临时出了点状况,贺停留下话后就离开了盛宴。周子祺顺利跟林悉讨了人,秉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亲自把贺停要的那个Beta送到贺停现居的别墅里。 得知周子祺的来意,守在别墅大门的两个私保手脚利索地押起被蒙住双眼的Beta,直接上了三楼。 三楼房间不少,但周子祺知道只有其中一间是贺停的主卧,剩余的都不是作卧室用的。 贺停不喜欢跟别人生活在一起,客房都一致安排在楼下。三楼等同于他的私人领域,周子祺与他关系已经算很不错,但一样极少有机会上去。 就周子祺对贺停的了解,是很确信贺停绝不可能将一个来历不明的玩物放在卧室里的。因此私保下楼后,他好心暗示他们,是否把那个Beta安置在楼下比较妥当。 两个私保向周子祺致谢,并告知他:“这是陈助理交代的。” 既是陈思益的吩咐,那周子祺便无需多言。毕竟陈思益传达的,基本代表着贺停本人的决策内容。 只是他现下实在想不通,那Beta究竟有什么特别,竟然这样轻而易举地,就被贺停圈进了私人境地。 贺停到家时已近零点,身上带着早春雨夜特有的湿冷气息。一小时前雨下的时候犹如细丝,方才他下了车,雨势才渐渐转大。 雨珠砸在透明的落地玻璃上,毫无规则地蜿蜒着流动,密集错乱的声响仿似失常的心跳,莫名使人烦躁。 屋里很静,和以往的任何一个夜晚一样,可又有些不同。 贺停拧动卧室门的把手,将深色的门往里推,本该漆黑一片的房间盈满了柔和的光,陪同光线藏在他静谧卧室里的,还有一个被细微声响惊醒、靠在床头不敢出声的Beta。 无人说话,贺停幽深的眼神在垂头蜷着的Beta身上停留一阵,不知想到什么,唇角微微勾起,而后脱下西服外衣,径直进了浴室。 出来时那个Beta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靠着床头,蒙住眼睛的黑色绸布衬得他脸颊更加白皙,也衬得他更显纯洁与色欲。 他紧紧咬着下唇,一脸藏不住的惊慌,在盛宴时身上穿的薄纱材质的衣物换成了柔滑贴身的丝绸睡袍,情趣又热烈的酒红色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洁白无瑕。 贺停意味不明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转几秒,之后踱步过去,俯身将人抱起。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吓到了Beta,他在贺停怀中没多少意义地挣动两下,忽而身体一僵,闭紧了原本或许是想破口大骂的嘴巴,安分地任贺停抱着,大气都不敢出。 贺停洗澡后没再贴信息素抑制贴,也没刻意收敛自身的信息素,房间里很快便被香甜的桃子气味填充,而浴室里气味更是浓郁得无法忽略。 怀里的人脸色渐渐地僵硬灰败,被贺停放进冰凉的浴缸时,脸色苍白到了极致。他双手被红色绸带绑住,双腿使不上力气,因此在贺停解开他腰间的细带时,只好颤着声艰难开口:“我、我洗过了的……” 贺停的手指顿了一瞬,转而触上领口,告知他:“我知道。”然后继续自己的意愿,将人脱了个精光,“但我希望,能更干净些。” 温暖的水流汇入浴缸,水位很快升高,最终在漫过手肘的地方停下。 贺停单手掬起水,漫不经心地倒在对方细瘦突出的锁骨上,看着透明的水流落进锁骨上陷下去的细窝,再因对方的挣扎晃动流走,又去看对方红了又白的脸色。等玩够了,又伸手去碰遮眼的绸布。 “……不要!”原本别过脸不理人的Beta举起仍被绑住的双手,慌张地握住贺停即将解开绸布的手掌。 好像一旦贺停将绸布拿下来,他就要哭了一样。 而贺停正是想要看他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明亮的光最终还是落进了他的眼睛,同时占据了视野的,还有面无表情的贺停。 但很快贺停就朝他笑了,只不过是讥讽的那种笑容。 “不打个招呼吗?”贺停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与自己对视,口吻很冷静,可是也说不清的可怕。 “嗯?”贺停眯了下眼睛,叫他,“徐延。” 02 好热。 分明是寒冷的雨夜,身上的衣料也单薄,但徐延还是觉得好热。 不知贺停是想羞辱他还是本身恶趣味,亲自为徐延洗了澡后,给他穿的是裙摆很短的吊带裙。堪堪遮住臀部的布料,看起来更像是不正不经的情趣内衣。 贺停的大手伸进裙摆里,手法很下流地揉摸他的身体。浓烈的桃香铺天盖地地压下来,伴随着贺停湿软又霸道的唇舌填满他被撬开的嘴,挤尽他肺里的空气,叫他溺水一样呼吸艰难。 徐延下意识抬起双手挣动,但手腕仍被紧紧绑住,贺停单手就轻而易举地制止了他。 徐延想他一定很狼狈。贺停强势地玩弄他的唇舌许久,弄得他涎水都没出息地流下来,下巴水莹莹的湿滑一片。他脸都憋红了,贺停才终于退开,然而很快又转移到他平坦的胸口,一边用指尖掐揉,一边叼着他细小的乳粒用牙尖恶狠狠地磨。 像是要把他吞了一样。 徐延很受不了地呜咽起来,他腿脚不便,想跑都没有办法,只能徒劳地叫贺停的名字,诚恳又羞赧地向他求饶。 “不要、不要了贺停……”徐延感受到修长的手指插进他身体,便很慌张地扭了扭腰,但很快就被面色阴沉的贺停按住。眼眶里盈满水汽,徐延眼前一片模糊,只好软着声求贺停,“求你了,不要……” 贺停根本不顾他的诉求,反而往湿紧的甬道里多加了一指。他好整以暇地垂眼观赏徐延因情欲涨红又茫然的脸,问:“你叫我什么?怎么这么没礼貌啊,徐延?” 陌生但浓烈的酥麻感遍布全身,徐延头脑都在发热发昏。贺停话音一落,他又很快想到以前徐酩对他的教导,于是很快改了口,叫贺停“贺停哥哥”。 在贺停的记忆中,徐延根本从未有过这种温顺示好的时刻,他不怀好意地对满眼期盼的徐延笑了笑,而后握住了他硬得高高翘起的阴茎,在徐延可怜的啜泣声中,把他前前后后都玩得湿漉漉的。 “骚。” 贺停把硬得发痛的性器深深埋进徐延身体里时,忍不住俯在他耳畔评价了一句。 Beta的身体构造与Alpha根本不适配,他们和天赋异禀的Omega不同,要接纳Alpha的进入,并不亚于承受某一类酷刑。 即便落入如今的不堪境地,也无法抹去徐延从小娇生惯养的事实。Alpha硕大的阴茎堪堪插入就逼得他嚎啕大哭,再没半点体面留存。而贺停何其狠心,见他哭得凄惨也不肯停下,反而更深更重地抵入紧窄的穴口。 深刻的撕裂感令徐延一下绷紧了腰,他宛若一尾濒死的鱼,被铁石心肠的贺停抓在手心。 徐延感到窒息,又很怕死一样大口大口地急促喘息着,晶莹的泪珠源源不断从他眼睛溢出,张开呼吸的嘴巴说不出半句话。 贺停俯下来吻他,连他最后赖以呼吸的途径都要夺走。唇肉被贺停吮吻到酸痛发麻,徐延只能徒劳地唔唔发声。贺停好似将他当作了Omega,竟一瞬间释放出更多的信息素,企图安抚他的身体和情绪。 没有任何参照,因此徐延无法知晓贺停的吻技到底算好算坏,只觉得他很凶。身后被尺寸过大的硬烫破开,令徐延产生一种灵魂都被劈成两半的错觉。 贺停的耐心并不很多,等不及徐延适应,下身就开始缓慢摆动。 徐延被恐怖的填充感折磨得浑身发烫,好像有白茫茫的浓雾钻进他的脑海,麻醉了他所有用以思考的神经。粗粝与滑腻并存,共同出入在他快被撑破的后穴,每一次摩擦都令他尖叫颤抖,不知所措。 “唔……不行,不行。”徐延止不住地哭,被贺停弄得浑身无力,只能软绵绵由他处置,“我、我要死了,贺停、哥哥,要死掉了……” 他滚烫的身体受不了地发颤,湿漉漉微红的脸看起来可怜得不行,贺停不知是想阻止他说话,还是对他稍存心软,忽然压下来堵住了徐延被吮吸得红肿的嘴唇,掐在他细腰上的双手顺势一带,下身狠狠地往他滑嫩的屁股上撞。 徐延被他猛一下顶得眼前一黑,难以说明的痛意和痒意从尾椎燃至四肢百骸,体内每个细胞犹如逐步灌满氢气,很快便令徐延感到整个人轻飘飘的,就像被云朵托着往上荡。 时间被拉得很慢很长,痛觉渐渐消退,而快感潮水般翻涌,轻易淹没了徐延仅剩不多的理智与羞耻心。哭泣声早就变了味,藏不住的哼叫黏糊糊的,像呻吟也像撒娇。 贺停把他抱在怀里,柔情蜜意似的吻他的鼻尖和眼睛。徐延觉得不够,就嘟着嘴跟贺停讨吻,他满脸陷进情欲里的迷离神色,不知足地小声哼哼,像爱极了贺停一样。 让他喊哥哥他就喊,要他自己来亲贺停的嘴唇,他就真的仰着脸,可惜最终只亲到了贺停的下巴。 徐延这副乖顺到忘我的模样又叫贺停心头生恨,他发了狠地操徐延,又解开他手腕上的绑带,拉起他一只手去碰两人交合的地方,让他摸自己被操得湿红的穴口,也让他摸那截从他后庭抽出来再插进去的凶狠物件。 “你到底知不知道是谁在操你?”贺停尖利的犬牙叼着他细嫩的脖颈,舔吻也啃咬,不住地问这个被操得不清不醒的人,“徐延,你知不知道?” 疼痛与灼热触觉令徐延的理智与矜持短暂回归,他又羞又怕地想要收回手,但贺停强硬地要他感受他们之间的亲密。浓烈情欲带给徐延的羞耻与舒爽折磨得他难以承受,他哭着叫贺停的名字,求他“不要”,求他“慢一点”,但贺停置若罔闻。 他被贺停翻来覆去地操,像是最廉价、最随便的婊子。贺停毫无顾忌地在他里面射精,说他射得乱七八糟的,问他Beta也跟Omega一样会发情吗,又说他水比Omega都多,评价他骚得不行。 徐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不要钱一样地掉。他抬起手想遮住眼睛,不让自己的丑态暴露得过于彻底,但贺停不肯成全他,很恶劣地拖他的手按在薄薄的肚皮上,感受被贺停操得若隐若现的那块小小的突起。 要破了。徐延吓得抽噎起来,他的肚子要被贺停顶破了。断断续续的可怜啜泣从他嘴里传出,又被贺停毫无预兆的吻堵住。贺停含着他湿软的下唇慢慢地吮,语气模糊地恐吓:“再哭就操死你。” 徐延当即努力止住哭泣,生怕自己再泄露出半点声音,也好像相信人真的会被操死一样,泪盈盈的双眼睁得很大,惧怕又讨好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贺停。 贺停便很受用似的放慢了抽插的速度,抚在徐延脸颊的手掌转而握住了他被啃咬得斑驳的后颈。粗硬的性器几乎是尽根进出,弄得徐延舒服得不行地连连呻吟。贺停宽大的带着细茧的掌心时轻时重地抚摸他颈后的皮肤,好似他是Omega,好似真的拥有一块能够释放出信息素来安抚Alpha的腺体一样。 温吞的性事并不比激烈的轻松多少,徐延好不容易缓口气,又被逐步叠加的快感逼出眼泪。亮晶晶的湿润挂在他发红的眼尾,衬得他脆弱不已,又衬得他亟需更进一步的疼爱。 Beta到底不比Omega,他们的身体并不适合高强度的、无节制的性爱。Alpha本就体力旺盛,贺停这样S级别的Alpha的性欲更是可怕。徐延早就射不出东西来了,贺停的东西仍硬邦邦地插着他,稍稍一动都像是在要徐延的命一样。 坚硬的髋骨紧紧贴着徐延被撞得红肿的屁股,顶端抵着他的敏感点慢吞吞地研磨,徐延软着腰被贺停抓着按向他精神高昂的性器,沉甸甸的囊袋几乎都要塞进那个被操得湿湿软软的可怜小口里。 酥麻感遍布全身,毫无规律地四处流窜,又好像具备某种目的性。当四散的快感忽然汇聚,一齐往小腹处流去时,徐延才知道那种未知的危机感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费尽力气挣扎,努力跪起来妄图往前爬,怕得不行地说“不要”,却还是被贺停捉住脚踝拖回去。不知是因为不满他想逃,还是别的什么,贺停忽然加快了操干的速度,皮肉拍打声霎时大得吓人,他低头去咬徐延的后颈,丝毫不管徐延的求饶,只恶狠狠地将炽热的阴茎又深又重地嵌入他的身体。 徐延被操得合不上嘴巴,啊啊叫个不停,欲火快要烧死他,恶劣的Alpha却好像还嫌不够,要他快活也要他痛苦。贺停尖利的牙齿刺入他的皮肤,强势地往那块Omega才具备腺体的地方注入他的信息素—— 当浓郁的桃子香气透过伤口进入身体,徐延蓦地失声。他绷得像把拉满的弓,后知后觉地张嘴呼吸了一次,就感到发痛的前端突然跳了跳,紧接着房里便响起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 短暂的沉寂后,贺停愉悦的低笑落入耳中。徐延愣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似的,湿红的嘴唇委屈地瘪了瘪,而后崩溃地大哭起来。 ——他失禁了。 ——他被贺停操尿了。 03 徐延是哭累了迷迷糊糊睡着的。 贺停一早出门办事,快十二点的时候才回了趟家。 刚一进门,两个钟头前给他打过电话的程管家就迎上来,主动向他汇报:“小徐先生还没起来吃东西。” 贺停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西服搭在肘弯,什么话也没说就上了楼。 徐延还没醒,房里的窗帘还是贺停出门前遥控合上的那样,将室外刺目的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贺停在床边坐下,垂眼看被裹在松软的羽绒被里的人,深色的被子抵在尖下巴上,露出来的一张脸好像要比夜晚看到的时候更苍白些,也更漂亮。 昨天夜里他做得太狠,结束后徐延讨厌死他了似的,哭得声音都哑了还色厉内荏地推他走开,气到极点也只会翻来覆去地骂他混蛋、滚开。骂起人来半分气势都无,软绵绵简直像是在跟贺停撒娇。 以前怎么不知道徐延这么可爱?贺停凝视着眼前这张睡相很乖的脸,无法避免地回想起四年前在徐家见徐延的第一面,以及徐家移民前他见到徐延的每一次场景——徐延总是冷冰冰的,从未如昨晚在贺停床上那样生动过。 贺停没能回忆很久,他伸手去抚徐延皱起的眉头时,徐延鸦黑的睫毛颤了颤,继而缓缓睁开了眼。 大抵是还未做过“一睁眼就会见到贺停”这样的心理建设,因此猝然与贺停四目相对后,徐延神色一僵,回过神后又很快红了脸。 被贺停从被里挖出来抱进怀里时,徐延很不懂事地挣动起来,但没一会儿就被强势的Alpha制住了。 “没规没矩。”贺停沉着脸,一副很能唬人的表情,忍着怒气一样质问徐延,“盛宴就是这么教你的?” 徐延当即瞪大了双眼,受了极大委屈与侮辱似的反驳:“我、我不是盛宴的人!” “可我是跟他们买的你。”贺停手捏着徐延纤细修长的脖颈,心情不错地笑了笑,“八百万星币。” “徐延,”贺停说,“你可不便宜。” 是吗? 徐延却觉得自己再便宜不过了。至少在贺停眼里,“徐延”将等同于这样一个明码标价的标签,代名词即是八百万。 他值八百万。然而区区八百万对贺停来说到底算什么呢? 大概要这样算—— 从今往后,他对贺停来说,不过是个想上就上的贱货罢了。 徐延以为自己会很伤心,实际上却也还好。刷牙洗脸后被贺停抱着离开浴室,徐延好像就想通了,安分乖顺地待在贺停带着淡淡桃香与烟草气味的怀中。 他身上只穿着轻薄的裙子,跟没穿衣服其实也没有多大差别。那样薄和滑的一层衣料,根本没有半点保暖的功用。 而始作俑者还很好脾气很好心似的,多此一举地给他穿袜子。 若贺停真怕冻到他,就不会给他穿大腿都遮不住的吊带裙。屋里暖气很足,徐延其实也不觉得冷。只是被贺停握住脚踝套上白色棉袜时,徐延有些羞恼地想,这会不会是贺停的什么奇怪癖好之一。 五个月前徐延的腿在事故中受了伤,骨头断了之后没及时就诊,至今仍未伤愈,因此他不太站得起来。 昨晚能跪在床上爬行两步,实在是他怕得不行。大部分时间里他的双腿都没什么力气,下地的机会基本没有,根本没有什么穿袜子的必要。 穿好袜子,贺停的手指隔着柔软的布料,意味不明地摩挲徐延瘦得硌手的脚踝。徐延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害羞得耳朵都红了,慌里慌张地伸手去掰贺停的手指,小声说“不要”。 贺停就停下动作,手臂绕过他的膝弯将人抱起,走到房门边时,原本紧抿着唇的徐延忍不住了似的,犹豫着开口问他:“楼下没有人吧?” 见贺停不答自己,又说:“你,你还是把我放下吧,我不吃饭了。” “为什么?”贺停止步,垂着眼颇具求知精神地问他,若不是他好整以暇的态度太明显,徐延恐怕真的要认真向他解答。 徐延不信今早管家进卧室来叫他起床被他赶出去的事,贺停会不知道。 如今他的处境不比当初,毕竟刁蛮任性都需要资本。而他现在在贺停面前,不过是个低等到不值一提的人,仔细思虑过后,徐延忍住撇嘴的冲动,小心翼翼又有些埋怨地看了贺停一眼,说:“你知道。” 贺停不置可否,只收回视线抱着徐延下楼。徐延现下实在不愿与程管家碰面,因此一路上很没办法地鬼鬼祟祟侧脸躲在贺停胸前。 楼下寂静一片,走到餐桌边都不见其他人影。徐延来不及感到庆幸,就被坐下来的贺停抱在腿上,哄嗷嗷待哺的小孩一样问他想先吃什么。 贺停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但怎么看都觉得危险。徐延被他看得脸要烧起来一样,一边推拒一边尝试要站起来,却被贺停扣住腰摁在腿上,口吻平和地警告他:“听话。” 徐延很快就不敢动了,屁股肉被一根硬邦邦的东西顶着,他昨夜才领教过,现今绷紧了身体,任贺停下流地缓慢地蹭他,也一动不敢动。 但幸好贺停没再做什么,等缓过那股冲动,就若无其事地吃起了饭。 徐延于是悄悄卸了劲,乖乖待在贺停怀里。贺停喂什么,他就吃什么,只是饭量不大,没一会儿就说吃饱了。 大抵是他吃饭时足够听话,用餐后贺停便带他漱口,然后抱他上楼午睡。 徐延是被操醒的。 他隐隐约约做着梦,不知不觉中感到被人搂紧的身体渐渐陷入空虚,柔软的床忽然在震。一睁眼,就发觉眼尾已经溢出泪水,房里的桃子气味浓郁得令他头晕。 徐延侧躺着,贺停就着他午睡的姿势侧着插他,像是很贴心、很舍不得弄醒徐延一样。 但实际上这样浅尝辄止的形式根本无法让贺停满足,他握着徐延昨晚已被他弄得青紫斑驳的腰肢,死死按在自己胯骨上用力又磨人地晃,像是要把阴茎钉在徐延身体里一样。徐延刚从睡梦中醒来,就被他这样弄得射了一次。 徐延想,贺停果然把他当做最廉价的婊子了。他在贺停怀里受不了地发着抖,刚射完精软下来的性器就被贺停握进手里把玩。 眼眶烫伤一般的灼痛,无用且莫名的眼泪不受控地往下掉,徐延羞愧又痛苦地将脸埋进柔软馨香的枕头里—— 不该这样的。不该这样的。 他又不是Omega,怎会对Alpha的信息素味道如此敏感?他的身体如此淫荡,也难怪贺停要把他当做婊子一样很随便地操。 他真的就像个婊子啊。 徐延咬着枕头,努力忍下快要藏不住的呜咽,但贺停捞起他的腰让他跪趴着,重新进入他的时候,徐延还是很丢脸地打着哭嗝,连自己都觉得荒唐滑稽地问贺停:“上班……你不、上班吗?” “上什么班?”贺停一定也觉得他可笑,所以嗓音都带了模糊的笑意。 干燥微凉的嘴唇断断续续吻在徐延单薄的肩颈,贺停调情一样告诉他:“上你。” 说完贺停就肆无忌惮地重重操干起来,仿佛之前的温柔和爱抚都是假象。勃发的性器在徐延后穴又凶又快地反复抽插,清脆得让人脸红的啪啪声不绝于耳。 “早上为什么生气?”贺停叼着徐延软嫩的耳垂色情地吮,漫不经心地向他发问,“程叔说,你把他赶出去了。为什么,嗯?” 徐延捂紧自己没出息地泄出呻吟的嘴,怎么也不肯回答,贺停就拉过他的手别到身后,下身撞得一下比一下重,逼得他别无他法,只能不住地淫叫。 贺停仍不放过他,很体贴一样帮他解答:“房里味道太重了是吗?一进来就清楚这里发生过什么,是不是?” 贺停的力气太大了,徐延被操得跪都无法跪稳。他浑身发软发颤地向下压,很快就被贺停拉起来往床头的方向靠,他毫无力气地被按在墙上,跪在他身后的贺停很深地抵进来,像要凿破他的肚子一样,插得他害怕地低泣出声。 “所以是害羞了吗?”贺停低声问他,好像对他很温柔很有耐心,但等不到他答复,又发了狠地顶他,“可是没必要,徐延。” 贺停吻他湿润的脸颊,舔走他不住溢出的泪水,细语呢喃道:“反正以后我们的房间都会是那样的味道的。” 徐延浑身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恐怖事情一样,泪湿的眼睛睁得很大,扭过头来看贺停的表情带着无法忽略的难以置信和惊慌。 贺停觉得他这副模样实在可爱得让人心动,于是微弯着唇角在他眼角落下一个轻盈的吻,而后无法自控地、激烈地继续占有他。 04 西港的春季雨期很长。等到天彻底放晴,恢复成阳光明媚的春日天气,已经过了一周的时间。 虽然贺停一回家就抱着徐延厮混,但到底是名正言顺的贺家继承人,实际上每一日需要经手处理的事务很多,闲暇很少,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忙人。 大忙人不在家时,无业游民小徐就拥有很多属于自己的时间。他不出房门,累的时候就睡懒觉,醒来偶尔发呆,偶尔看贺停给他带回来的书。 不知是贺停交代过,还是同是Beta的程管家能够理解他处境的尴尬,那日过后,给徐延送餐的职责,就降临到一个长得方头方脑的智能机器人身上。 “小方。” 几天下来,徐延和机器人相处得还算不错。他自作主张地给机器人起了名字,也不管机器人多次反驳“我是Abdul,您也可以叫我阿卜杜勒”,始终坚持自我,友好亲密地叫他“小方”。 不知是因为败给了徐延的固执,还是别的什么,阿卜杜勒已经彻底放弃向他介绍真正的自己。在徐延说“小方”的时候,已经会很认命地答“在”,又询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呢”。 徐延说了一本书的名字,让阿卜杜勒帮他拿来。等阿卜杜勒找到书放到他手上时,又突发奇想道:“你陪我看书吧。” “抱歉,徐先生。”怪里怪气的电子音从阿卜杜勒身上传来,每句话听起来都一板一眼的,“我不需要学习。” “如果要我摄取书本的知识或者信息的话,”阿卜杜勒说,“您只需在操作板上输入书名。” 徐延收回注视着阿卜杜勒的友善目光,闷闷地“哦”了一声,顿了顿又说:“你走开啦。” 阿卜杜勒闻言迈着短短的小粗腿后退,移动到房门前时,徐延又反悔让他回来,像是故意报复一个无辜的机器人一样,很幼稚地说:“我要看另一本书。” “请稍等。”阿卜杜勒应道,从书架上拿下徐延想要的书后,重新移动到床边。 只是这样徐延就好像已经解气了,接过书后抿着唇偷偷笑了笑,吩咐阿卜杜勒出去的时候,阿卜杜勒点了下笨重的头,关门之前又有些没头没尾地对眼睛微微弯着的徐延说:“您脖子上有好多的吻痕。” 徐延的笑意忽然止住了,脸颊和耳朵都泛起红来,他抓起枕头有些气急败坏地向阿卜杜勒的方向掷去,回应他的只有缓缓合上的房门。 不愧是贺停的公司研发出来的产品。徐延恼羞成怒地朝空气挥了两拳,又用手掌包住脖子,想,怎么连机器人都跟贺停一样过分。 退出家用监控程序后,贺停顺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他揉了揉山根缓解视觉疲劳,觉得徐延幼稚得有些可笑,又想起他在自己面前从不表现这一面,瞬间更觉无力和疲惫。 让陈思益调查的资料已经发送到邮箱了。贺停对着屏幕上打开的文件资料,想到以前徐家在西港与贺家不相上下的财势与声望,只感到深深的惋惜。 资料显示,两年前徐延的Alpha父亲徐青海毫无预兆带着全家移民D洲,原来不是为了给病弱的妻子宋可欣提供更先进的医疗条件,而是因为徐氏集团涉嫌非法交易(严重程度至今尚不可估)的大事件突然败露——移民是个幌子,真相是畏罪潜逃。 两年前徐延不过才十九岁。离开西港的前一个月徐青海还在为他举办生日宴会。 当时贺停也在的。不论是作为贺律行的孙子,还是徐家长子徐酩的好友,他都绝对具备受邀的资格。 生日会上徐延仍是贺停记忆中那副高冷矜贵的模样。所有人都争先恐后来巴结奉承无法轻易见到的贺家继承人,只有徐延离得很远,偶然间不经意地瞥过来一眼,好像根本看不见贺停一样。 贺停有些无法想象,那样骄傲的徐延,在刚刚度过风光的十九岁生日之后,两个月内接连经历了环境的完全转变、以及双亲意外去世的事故,会拥有什么样的反应。 徐延是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呢?不再高高在上,看人时眼神不像当初那么冷傲,会开始忌惮贺停这种地位的人,被欺负也不敢反抗,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他都只能自认倒霉。 “徐先生是两个月前被卖到盛宴的负责人老林手里的。”坐在副驾驶的陈思益低声向后座的贺停报告,“据我们调查到的,目前已经能够确定,当时把徐先生卖给盛宴的就是徐青屏的人。” 徐、青、屏,贺停默念这个姓名,没一会就想起来这个人的身份——是徐青海的亲弟弟,徐延的叔叔。 当年徐青海在西港有多威风,徐青屏就有多嚣张。明明徐家的天下全是徐青海打下来的,徐青屏不过是个坐享其成的草包,却整日狐假虎威,仗势欺人,名声烂得无人不晓。 陈思益瞄了一眼后视镜,发觉贺停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顿了顿后继续说道:“老林说,他们确实没有对徐先生做过什么逾矩的事,因为徐先生被送过去时双腿受着伤,他们照料徐先生一个多月的时间,见他有所好转,才在那晚送他上台。” “我查了一下,徐先生的腿是在五个月前,徐酩出车祸离世当天受的伤。”陈思益沉吟一阵,说,“当时徐先生虽然也在车上,但只是昏迷,腿伤是在徐一鸣——徐青屏的儿子把他带走之后才负上的。” 贺停一语不发,只合上眼靠在后座靠枕上,一副不愿再听的模样,陈思益于是识相地闭了嘴。车厢里的气氛沉重,陈思益和司机面面相觑,到了贺停的住处才敢开口叫他。 “辛苦了。”贺停拎着公文包和西装下车,眼神停留在为他拉开车门的陈思益脸上一瞬,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叫了声陈思益的名字。 陈思益即刻露出洗耳恭听的姿态来,贺停将西装搭在肘弯,谈论天气似的对陈思益说:“先处理一下徐青屏儿子的腿。” 贺停进门时正好是夜晚八点钟,程管家迎上来问是否要开始上菜,贺停摆了摆手,换了鞋就径直上楼。 阿卜杜勒守在卧室门口,见到贺停就恭恭敬敬喊了声“老板”。他头顶中心的电源提示已经开始闪红光,贺停朝他点了头,提醒他尽快回到充电座上去。 贺停推开房门,房内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灯,床上的被子隆起一个小包,他走过去稍稍拉下被子,露出底下一张被闷得有点泛粉的脸。 像是不满被人扰了清梦,徐延唔唔哼了两声,而后皱着眉头不太情愿地睁开了眼。 “好亮。” 大概是睡迷糊了,徐延微撅着嘴,撒娇一样嘟囔着向贺停抱怨。 贺停坐在床边,将他连人带被捞进自己怀里,伸了只手装作要去关床头的灯:“那关掉。” 徐延立即抓住他的手,带着未散的睡意和莫名的坚持阻止:“不要。” 贺停任他抓着手,另只手从后背往下滑,钻进被里毫无预兆地捏住了他左腿的膝盖。 徐延被吓到似的抖了一下,睁着逐渐清明的眼睛看贺停,听到他平稳的、询问的声线:“怎么弄的?” 贺停的手很大,也很热,摸得徐延膝盖的皮肤也开始升温。徐延刚醒来,反应有点迟钝,因此认真思考了一阵,才答复贺停的问题:“不知道。”徐延有些呆地摇头,“醒来的时候,腿就断了。” 沉默在徐延的回答之后蔓延开来,贺停不说话,平静得犹如雕塑的脸上也看不出情绪。 好像很心疼徐延受伤一样,贺停默不作声地摩挲他隐隐作痛的膝盖许久,最后嗓音略有些沙哑地对他说:“会给你找医生的。” 徐延眨了眨被光照得稍感酸涩的眼睛,问贺停:“这种程度的伤,应该以后是能治好的吧?” 贺停觉得应该是能治好的,他请得起最好的医生,也能给徐延买最好最贵的药。但因为他只是个对医学一窍不通的生意人,所以不想在徐延面前说无根无据的空话。 “治不好也没事。” 短暂停顿后,贺停低声对徐延说:“反正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抱你去。” 05 原来贺停这样擅长说好听的话。 贺停柔软好看的唇吻过来时,徐延有些失神地想,今天贺停和某位信息素为玫瑰香的Omega待在一起时,也会说这种容易惹人误会的话吗? 一定也会的吧。毕竟从徐延十六岁的时候,贺停就一直是各类社交中游刃有余的佼佼者了。过了这么些年,贺停一定对此更加的得心应手。 二十一岁的贺停或许仍留存着一点冲动,所以说过“讨厌Beta”这样的话。而二十六岁的贺停可以花八百万星币买下讨厌的Beta,态度暧昧地虚构一场被爱的错觉赠予徐延。 湿软的舌尖舔过徐延微张的唇,愈发浓郁的玫瑰香和陌生的烟草气味顷刻间击碎幻想,把轻易沉溺的徐延拉回残酷现实。 ——只是错觉。 徐延想,他应该识趣,也应该认清自己现今的身份,却还是很不懂事地推开了贺停。 不该这样的。徐延想,怪不得贺停说他没规没矩,他根本还未学会如何乖乖当一个讨人欢心的宠物。 贺停望过来的眼神里有几分迷惑,好像不解于徐延的举动,可最终什么都没说,似乎很包容徐延一样。 徐延垂着头没理由也没必要地难过。他不敢注视贺停那双天生多情的眼睛,那双眼多看他一秒,他都会无计可施地陷入自作多情的想象里。 徐延不愿意反复地感知自身的不自量力,以及廉价可悲、后知后觉的羞耻心。 大概是因为他不端正的态度最终还是惹恼了贺停,晚上做爱的时候,贺停很故意地折磨他。阴茎插在他屁股里面时缓时重地磨,偌大的空虚感快要把徐延淹死,但贺停始终不肯给个痛快。 徐延大腿根抖得厉害,贺停一边不疾不徐地插他,一边拖他的手按在肚子上,不知是玩笑还是羞辱地问他:“怎么操得这么深,你还是没怀上宝宝?” 一整晚堵在徐延心口的情绪顷刻被放大到极致,咬在唇上阻止自己出声的牙齿忽然松了劲,伤心委屈的哭泣便再无法掩饰地全数暴露。 徐延侧过脸捂住眼睛掉了一会儿眼泪,贺停才察觉到他古怪的反应似的,停下动作拉开他遮在眼睛上的手臂。 B站一 颗柠 檬 怪 www.yikeya.top 自网 络收 集整 理制 作,仅供交 流学 习使用,版 权归原作 者所有,如果喜 欢,请支 持正 版 短暂的沉默过后,贺停温暖的手掌覆上徐延湿漉漉的脸颊,摩挲擦拭他脸上的泪痕,说话的声音很轻:“哭什么?” 徐延其实也清楚自己没有伤心难过的立场,因为喜欢贺停是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但贺停一询问,他就像独自摔倒后意外得到关心的小孩,一下子就感到委屈和疼痛大到没有边际,因此不再忍着,呜呜哭出了声。 “你……呜呜……”徐延昏昏沉沉的,抬手去推贺停坚硬的胸膛,“你去找……Omega啊,Omega才、才能生小孩……” 说完又想起贺停回来时身上浓得难以忽略的玫瑰香气,一下子觉得贺停更坏了。徐延浑身发软还要费力挣扎,贺停再轻易不过地制住他,按在床上发了狠地操,像是恨不得要把他弄死在床上一样。 最后贺停咬着他后颈强行注入信息素时,徐延觉得自己好像要死了。过多的快感和疼痛令他无所适从,只能无用地抽噎流泪。 待这场漫长的“标记”结束,贺停把打起哭嗝的徐延紧紧抱在怀里,好像非常地珍惜、依恋徐延。 但难得的柔情蜜意也不过是徐延一个人的幻想。温存的时刻不过短暂一瞬,Alpha射精后仍埋在他后穴的阴茎没多久就恢复硬度,很快又开始新一轮激烈的交合。 …… 第二天腰酸背痛地醒来,直到太阳落山,徐延也没见到贺停的踪影。 晚饭是程管家亲自送上来的。房里依然满是贺停信息素的味道,存在感实在过于强烈,但凡不是嗅觉失灵的人,进门时恐怕都会瞬间被震慑到。 徐延红着脸与程管家对视了一阵,见程管家推着简易的用餐桌来到床边,一面向他解释自己送餐上楼是贺停的吩咐,一面说明贺停正在出差的事实。 用完餐程管家上楼收拾东西,不知是不是忘了已经跟徐延提过贺停的事,出房门前又跟徐延重复了一遍。 徐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就只是应了一声:“哦。好。” “您有什么需要我转达的吗?”程管家问。 徐延想,程管家好像不太清楚他和贺停之间的关系,他哪有资格能向贺停说点什么? 苦涩默不作声在心口漫开,徐延勉强笑了笑,说:“没有的。” 程管家仿佛没预料到他会这样回答,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小会,又说:“若是您不好意思让我转达,也可以自己给先生打电话呀。先生早就给您买了新的通讯器,我看您好像还没使用过。” “嗯。”徐延不太想说这些,便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程叔,麻烦你叫小方进来,我想洗澡了。” 洗漱完毕后,阿卜杜勒将徐延从轮椅上扶起,等他坐回床上吩咐自己离开,才推着轮椅走出了卧室。 徐延坐在被窝里发了会呆,然后慢吞吞转过脸去看那个摆放在床头柜上好些天的白色通讯器,程管家的话在脑海不断涌现。 他不想承认自己对贺停的想念,但还是伸手握住通讯器拿了过来。 电话徐延是不敢打的,他犹豫了半晌,才点击LINK登录账号。 徐酩车祸身亡后,徐延醒来就没了通讯器,那段时间一直无法与外界联系。他像个囚犯一样,被关在一所私人医院里,一举一动都备受监视,连徐酩的死讯都是通过电视新闻得知。 已经快半年了,徐延却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就像当初在D洲,徐延很清楚地记得,那日清晨父母出门前还在叮嘱他好好吃早餐,他轻松愉快地度过一天,晚上快睡着时,却突然收到了父母乘坐的邮轮在海上爆炸的噩耗。 而徐酩…… 总之一切都像是醒不来的噩梦。痛苦是真切的,可细想起来,又觉得实在是很荒唐的剧情,因此难以确信那是真实发生的事迹。 和徐酩的最后一次对话仍在徐延的LINK聊天界面的置顶。那时徐延正好放学,下班的徐酩开车去接他回家,给他发了句“到了”。 习以为常的徐延没有回复他。 若是知道那是和徐酩见的最后一面,那徐延一定会在LINK上多回徐酩几句话,坐在车里的时候也会多看徐酩几眼,多跟徐酩说几句让他开心的话语…… 但一切都太迟了。徐延在这个世上,从此就真的只是孤身一人了。 徐延抱着通讯器反复回看自己与徐酩的聊天记录,越看眼眶越热,他抬手捂住隐隐模糊的双眼,心想,可能人不幸到了极点,就会出现一点转机。 家里人接连离世,他的腿莫名其妙地断了,自己还被人卖进做皮肉生意的盛宴。但最终把他买走的人,是他从十六岁就开始偷偷喜欢的贺停。 尽管这样想不过是苦中作乐,徐延也觉得庆幸,毕竟这段时间好像是他偷来的——他花光了所剩不多的所有运气,才得以暂时待在贺停身旁的机会。 大概是睡前在通讯器上看了很多贺停的相片,所以徐延梦见了贺停。 梦里面徐延十六岁,距离十七岁仅剩两个月的时间。他坐在热闹喧哗的西大体育馆里,视线紧紧跟随着篮球场上一个陌生的高大背影——进场前他差点被拥挤的人潮撞倒,是那个球衣上印着19的人顺手拉了他一把。 虽然那人帮他时连半个眼神都未曾分给他,不过短暂的一两秒,就松手融入人群。 一整场比赛,徐延的注意力都在19号球员身上,看他运球、奔跑、投篮,为他的表现紧张或兴奋,全然忘了自己是来给哥哥加油打气的。 直到球赛结束,徐延看见19号与徐酩轻轻撞肩庆祝胜利,才反应过来,原来徐酩跟他是同一队的。 观众席上人很多,徐酩半眯着眼搜索了好一会儿,才定位到徐延所在的方位。 他扬起笑冲徐延挥了挥手,19号顺着徐酩挥手的方向看了过来,视线一扫而过,俊美得略显阴柔的脸上神色冷淡,半点都看不出胜利的喜悦。 ——是贺停。 ——是十六岁时肤浅又纯情的徐延一见钟情事件里的主人公。 06 当时应该乖乖听话的。若是提前贴好阻隔贴,大概就不会在体育馆里因为过浓的Alpha信息素晕倒,也可以早一些和贺停说上话。 ——不过也很难说,毕竟贺停那样厌恶Beta。 高三学业繁忙,徐延并无太多能往西大跑的闲暇时间。他第一次向徐酩打听贺停的事情时,徐酩便露出一种欲言又止的神态来,最终劝告他别去招惹贺停。 那段时间徐酩将他看得很紧,徐延上学放学都被接送,基本没有私人空间,所以只好花点钱,用以获取关于贺停的小道消息。 徐延知道,Alpha天生是对Omega更易产生好感的。Beta太普通,既没有甜美的信息素,也没有Omega那样优越的美貌,所以想要获得Alpha的注意或青睐,都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不过这并不影响情窦初开的男高中生幻想爱情。 真正击退徐延的是“贺停极度厌恶Beta”的传闻。 好不容易考上了西港大学,报到第一天徐延就听足了学校各位风云人物的八卦。 徐延根本不肯相信贺停会玩弄别人的感情,会把全心全意对待他的Beta骗到顶楼,哄人脱光了衣服后将衣服带走。任他赤身裸体地留在原地,不管他是否会被嘲笑或侵犯。 但徐酩告诉他,那确实是真实发生过的,而且不过是三四个月前的事情。 生怕徐延还不相信似的,徐酩当下就给徐延看了几张当时那个Beta寸缕不着地躲在墙边的照片,在徐延难以置信的表情里,又从通讯器里找出一段时长很短的录音。 徐延看过贺停参加辩论赛、主持校园晚会的视频,因此一点开录音文件,就听出来那是贺停的声线。 贺停的声音很轻,同时也很冷淡,说:“我最讨厌你这种Beta。” 那天夜里徐延握着徐酩的通讯器,反反复复、自我折磨般循环播放着那句话,头脑昏沉地想,他喜欢上一个永远也不可能喜欢他的人了,又想,他这么用功才考上了西大,但看来还是无法更接近贺停一点。 徐酩很了解徐延。徐延有时候会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勇气,但大部分时间里更擅长懦弱和自我怀疑。就算偶尔看起来有横冲直撞的可能,也只需适时给出精准打击,胆小的徐延很快就会缩回保护壳里。 所以他警告徐延千万别去招惹贺停,徐延就会乖乖听话。即便贺停到家里来,难以避免地与徐延面对面碰见,徐延都会像只受惊的兔子,一下子就跑得远远的。 凌晨三点多,徐延从繁复琐碎的梦境里逃脱,睁着眼在光线微弱的房间里发呆。 他想起尚未移民、偶尔能在家里见到贺停的那两年,觉得自己和贺停之间大概真的没有什么缘分。贺停大学毕业后,除去他到徐家做客的时刻,自己竟然几乎不曾在外面与他碰见过。 不过,即便在家见到贺停,徐延也只敢远远看着,若真在外头遇到,徐延恐怕连头都不敢抬起。 虽然还是很没有办法地喜欢、在意着贺停,但这并不妨碍他同时对贺停心存畏惧。 徐延每日浑浑噩噩的,实际上总在担心贺停哪一刻会对他生厌,腻烦他之后,又会不会像以前对待那个Beta一样对待他…… 徐延无法阻止自己胡思乱想,因此夜里常常睡不安稳。 程管家说贺停出差一周,实际上贺停已经九天没回来了。下午徐延看娱乐新闻的时候,尚未归家的贺停就出现在电视屏幕上,挽着他的手一同出现在镜头前的,是这两年风头正盛的女明星赵轻露。 报道里主持人在猜测贺赵两人的关系,也不断称赞两人相貌、家世都十分登对。徐延听见主持人称赞赵轻露为“人间玫瑰”,忽然就想起来那天贺停身上浓郁得过分的玫瑰香气。 只有Omega的信息素能够沾染到Alpha身上,这种基础常识,即便徐延身为Beta,也不至于会不知道。 而赵轻露正好是Omega—— 所以那天贺停是去见了赵轻露吗?他们接了吻吗?又或者不只是接吻? 他们是在交往吗?那是不是会结婚啊?什么时候结婚呢? 徐延漫无边际地想象,甚至开始好奇贺停结婚的时候会不会给自己发请柬。想想又觉得自己好笑,他是什么身份啊,不过是贺停花钱买来消遣的玩意,贺停干嘛要给他发请柬呢? …… 徐延在熹微晨光中胡思乱想,不知过了多久,又迷迷糊糊地陷入来之不易的睡眠里。 贺停是隔天回来的。 那时徐延正在花园里晒太阳,程管家突然急匆匆地跑过来,二话不说就从阿卜杜勒手里抢过轮椅,直接推着徐延返回屋里。 徐延一进屋便被迎面而来的信息素味道震得头晕心悸,这段日子即使是贺停“标记”他时,也未曾释放过这样高浓度的信息素。 ——太强势了。徐延觉得眼前发黑,还没来得及缓过劲,就被扑过来的人骤然抱住,馥郁的桃香随即也将他紧紧包围。 如果徐延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在程管家推开玻璃门之前,他远远望见客厅里还站着三四个西装革履的人的。 可如今贺停不管不顾地将他拥住,脸贴在他颈侧,像什么大型动物似的,抱着他没完没了地嗅。 徐延回过神来,整张脸都红透,还没来得及推开贺停,就被他抱起来,众目睽睽下,两人一同陷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 “贺、贺停!”徐延紧张又羞赧地低声叫他,又抬手去推他肩膀。才刚稍稍施力,一声委屈的呜咽随即响起,徐延低头去看,就对上了贺停湿润发红的眼眶。 而那张徐延记忆中只有高高在上的神色的脸上,尽是违和的可怜与依赖。 徐延还未来得及从难以言喻的震惊中抽身,眼巴巴望着他的贺停就扁了扁嘴,脸拱在他脖颈上,嘟囔着叫“老婆”。 贺停毫不克制地释放着信息素,徐延浑身发软地被他紧紧搂住,旁边几道视线实在让人尴尬,徐延只好转动僵硬的脖子,望向不知何时戴上了信息素阻隔口罩的三位客人。 “小徐先生,您好,”身高最高的那位向他颔首,“我是贺先生的家庭医生,梁曲。” 徐延有些受不了贺停旁若无人的亲密,也感知得到其中的古怪,他红着脸结结巴巴地问:“梁医生,他……怎么了呀?” “只是Alpha的易感期。”梁曲语气平平地说,“您不必担心。” 易感期……根据生理课课本里的描述,Alpha的易感期通常是在二十八岁之后来临的,发作周期为半年一次。而易感期的时长与Alpha的级别息息相关,级别越高的Alpha,易感期就越长。 普通Alpha的易感期为二至四天不等。像贺停这种S级别的,一般是整整一个礼拜。 “那他怎么……”徐延开口发表疑问,贺停好像很不满他跟别人说话似的,又用那种委屈可怜的眼神看他。徐延只好硬着头皮轻抚他的后背安抚他,继续道,“提前了?” 被贺停无端瞪了一眼的梁曲下意识地往后退,轻叹一声:“宴会上的酒有问题。贺先生喝的酒里面,被人掺了催化剂。” 顿了顿,梁曲又补充道:“剂量有些大。路上已经给贺先生输了点稀释剂,但这只能起到十分短暂的安抚作用。这时候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待在伴侣身边,Alpha才能拥有安全感。” 伴侣…… 自知之明徐延还是有的,也清楚对于这种时期的Alpha来说,柔软甜美的Omega才是最优选。 他压下心头涌起的羞惭,回答梁曲:“那是不是……找一下他的Omega比较合适呢?我、我其实,不是贺先生的伴侣。” 梁曲目光复杂地看着徐延,又忍不住看了把他抱在怀里、不断呢喃着“老婆”的贺停几眼,机械冷静地向徐延陈述:“但是贺先生第一时间就吩咐我们,把他送到这儿来。” 同为Alpha,梁曲医生十分理解也习惯眼下的场景,他放下必备的营养剂,说了句“那就劳烦您照顾贺先生”,之后也不等徐延表态,就和另外两位陪同贺停出席宴会的员工跟在程管家身后一同离开了。 空荡荡的屋里只剩下两种频率不一的呼吸。徐延被落在颈间的细密滚烫的吻弄得有些痒,他下意识地往后躲,但贺停的嘴唇很快就追过来,还抬手覆在他后颈,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向自己。 陡然升高的信息素浓度令徐延害怕。此刻的贺停看着好像很脆弱一样,但事实上比平日里还要更具压迫感。 “贺停……”徐延伸手搭在贺停搂在他腰上的那只手臂,由于贺停的脸凑得很近,与他蹭着鼻尖,他往后退了一点,想跟贺停商量点什么。但贺停不知何时勃起的阴茎肆无忌惮地顶着他的屁股,在徐延的头脑忽然空白的时候,就开始没羞没臊地往他饱满软弹的臀瓣上蹭。 “老婆……老婆……”被情欲折磨得神志不清的贺停黏糊糊地亲徐延的鼻尖,又亲他绯红的脸颊,掉着眼泪撒娇一样求他,“老婆疼疼我,难受。” 07 徐延哪里应付得来贺停这副样子。 明明进门前,徐延还在想,自己与贺停这种不正当关系会在何时结束。毕竟贺停已经有了门当户对的交往对象,即便不是赵轻露,换作任何一个人,可能也都比他更有尊严,更适合站在贺停身边。 但此刻被贺停这样依赖——即使只是暂时的、他自以为的,这一刻也足以抵过他全部的不安和伤心。 在贺停面前时,他总是无暇顾及其他。 徐延只能在意贺停。 密闭空间里桃子香气愈发浓郁,贺停亦需要更多的安抚。光洁的脸上沾了泪水,拱在徐延颈窝弄湿了他的锁骨和脖子。 贺停的手很烫,拉着徐延的力度很大,他呜咽着把徐延的手按在勃起的性器上揉,觉得还是不够,就无助又委屈地对着徐延掉眼泪:“老婆,呜呜老婆摸摸……” 隔着西裤布料,徐延都感觉得到里面的硬度和温热。他红着脸帮贺停揉弄那团大得可怕的东西,没一会儿就被舒服得开始喘息的贺停拖手拉下西裤拉链,直接握住了从拉下的内裤里弹出来的硬邦邦的阴茎。 好烫。突起虬结的筋脉随着贺停腰胯的摆动,不断蹭弄着徐延柔软的手心。 徐延脸热得厉害,连同头脑好像都沸腾一般在嗡嗡作响,他僵着不敢动,很快贺停就不满于此,伤心得不行似的控诉:“你、你都不理我……” “没有,没有。”徐延回过神来摇头否认,难为情得要命但还是努力动了手,他生涩地撸动那根看起来凶巴巴的东西,没一会儿就被马眼流出的清液弄湿了手指。 细微的、充满情欲味道的湿淋淋的声音在寂静空间里显得尤为明显。徐延被贺停的手指弄得腰眼发麻,臀肉也被过度的力道揉得发红,他颤着声求贺停住手,贺停修长的手指就从他已被按揉得湿软的后穴抽出,拉着他早就没了力气的手一起给自己手淫。 徐延身上的衣服早被贺停褪了个干净,但贺停把他抱得很紧,身体也热,因此徐延并不觉得冷。喘息渐急的贺停追着他的唇要亲,徐延就乖乖任他亲了。 “好乖。”贺停不够地舔吮徐延红得要滴血一样的嘴唇,动了动下身顶他滑嫩的臀肉,舒服了似的喘了两声,含糊说道,“老婆好乖。” 他粘人得紧,徐延被吻到喘不过来想退开少许都没有办法,稍稍偏一下脸贺停就跟要哭了似的,哼哼着追上来。徐延只好轻声跟他商量:“先等一等,好不好?我有点难受。” 莹润的泪光笼着贺停微微上挑的眼,将他漆黑的眼球浸得愈发明亮。他睁着眼与徐延对视几秒,把头埋在徐延胸口,哽咽着妥协:“那好吧。” 易感期中的Alpha很难保留理智,徐延根本不敢妄想贺停会如此体贴,他笑着摸了摸贺停的黑发,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被贺停掰着臀瓣,猝不及防地顶了进去。 要死了—— 徐延疼得眼前发黑,徒劳地张着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他也想快些缓过来,但贺停根本没有耐心等。灼热的、直挺挺的阴茎抵在徐延扩张尚不彻底的穴口,那地方太小太紧,贺停堪堪挤进去一点,就被浑身瞬时绷紧的徐延夹得无法继续。 Alpha的性器太大,徐延被那种快要撑坏的感觉吓得不住地掉眼泪,他呜咽着想逃,却很快被敏锐的贺停察觉,被忍到双眼赤红的贺停紧掐着腰,残忍地用力往下按。 “——啊……啊!”硕大的阴茎毫不留情地硬插进来,逼得徐延承受不住地尖叫出声,强烈的痛觉从尾椎发散至全身,他用力抱紧了给予他鲜明疼痛的Alpha,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陷入贺停的后背。 贺停任他胡乱抓挠,舒服极了一般低喘了声,单手捏着徐延细瘦的腰按在自己胯上,下身则下流地顶着徐延软绵绵的臀肉打着圈晃。 温热的泪珠从眼眶滚落,徐延受不了地抽噎,贺停亲密又温柔似的一点一点吻他湿漉漉的脸颊,最终含住徐延水红微肿的下唇,很疼惜一样又轻又慢地吮。 “哦,不哭。”贺停一手覆在徐延绯红湿润的脸侧,一边慢慢顶弄一边轻拭他好像掉不完的泪水,“老婆,不哭。” 不适感终于渐渐消退,好不容易尝到少许甜头的徐延缓过方才那场折磨,回过神来环顾四周,没多久就低泣着告诉贺停:“我……唔,我们回房间做……” 特殊时期的Alpha更愿意待在自身气味更浓郁的地方,稍稍移动对他们来说,都是很过分、很无理的要求。 但或许是徐延哭得太厉害了,看起来也更想回卧室做,贺停委屈得不行地凝视了他一会,最终还是在他泪盈盈的目光中点了头。 徐延因此松了口气,正等着贺停从他身体里退出来,就被抱着离开了沙发。 答应他回房间的贺停抱小孩一样抱着他往复古旋转楼梯的方向走,每走一步性器就在徐延后庭里摩擦一次,每次都进得很深。徐延被他插得舒服又难受,整个人都蜷在他怀里发抖,贺停走到二楼的楼梯拐角时,徐延终于出声让他停下来,先不要走动。 空气里到处都是贺停的信息素味道,徐延觉得多闻一口好像立马就要高潮。他说停下来,贺停就止住脚步,把他抵在冰凉的墙壁上,怎么也不够似的,勾着他的唇舌舔吻。 “唔……嗯……” 徐延被迫张着嘴,含不住的涎水便沿着唇角流下来,背后的墙好凉,他下意识地往贺停温热的胸膛贴近,却被突然吻得更凶的贺停贴着胸口压在墙上,迅猛地挺动下身,又深又狠地凿进他身体里。 贺停操得很凶,徐延被干得神志不清,只能没意义地摇头和呻吟。他嗯嗯啊啊叫个不停,胡言乱语一样重复着“不要”、“太快”,贺停就咬着他耳朵哄他,说“要的”、“就在这里”。 “我忍不了。”贺停很可怜一样向徐延诉苦,“不在这里操一操,我就要死了。” 皮肉的拍打声过于清脆,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徐延羞耻得要命,但贺停这样说,他又舍不得让他忍太久。 明明知道,忍一下不会真的死的。 贺停越顶越重,徐延甚至产生了一种要被高高抛起的恐惧,他哭着喊贺停的名字,求他:“慢一点,不要、不要这么用力……” “我没有办法——”贺停依然恶狠狠地顶胯,把浑身绵软的徐延插得忍不住射精,还要红着眼眶扮可怜,“老婆夹得我好舒服,我还要……” 痉挛着高潮的徐延恨不得立刻晕死过去。 贺停在徐延身体里痛痛快快射过一回,才心满意足地抱着他回三楼的卧室。 徐延仰躺在床上,贺停握住他的脚踝拉向自己,对徐延的求饶充耳不闻,一意孤行地再次进入了他。 这次贺停做得格外的久,天花板上的云朵吊灯晃得徐延头晕,他抬手遮住视线渐渐模糊的眼睛,没一会就感受到有温凉液体滴落在他挡着眼睛的小臂上。 难道是云朵灯上的云化成雨了吗? 明知不可能,徐延也依然无聊地作此想象。插在后穴的性器突然一下抵得很深,徐延受不了地叫出声来,刚放下手臂,就对上了贺停泪汪汪的眼睛。 “……”徐延有些不知所措,这么脆弱粘人的贺停他第一次见,他本来就不擅长哄人,这下就更慌了,“怎么了?怎么了?” 贺停眨了下眼睛,晶莹的泪珠就这样从那张平日里堪称扑克脸的脸上滑落下来。徐延手忙脚乱地擦他的眼泪,支吾着不知道说点什么才对。 “你……”贺停脸埋在他颈窝,闷声道,“你都不看我。” 他口吻委屈,动作倒是半点也不含糊,徐延被他顶弄得不住呻吟,只好安抚他:“没有,我、啊,我看着你的。刚刚……唔,头晕……” 闹脾气的贺停这才抬起脸来看他,但满眼的猜疑。徐延抬手轻抚他微微汗湿的脸,温声说“真的”,又说“你轻一点,我要坏了”。 “不会。”贺停终于放下戒备,专心操干面色潮红的徐延,他微微侧过脸亲了亲徐延的手心,称赞他,“老婆很厉害。” 徐延的关怀和安慰好像让贺停更加亢奋,他抱起徐延坐在腿上,要把徐延干死一样摆着腰胯用力地往里撞,还要拖着徐延的手去摸肚子上那块被他顶出来的凸起,再次夸赞徐延厉害。 贺停越做越狠,丝毫不觉疲惫,高涨不落的情欲令他疯狂,舒服透顶时他爽得落泪,挺着硬得可怕的性器抵在最深处射精。 他找不到生殖腔,无法成结;也找不到徐延的腺体,无法标记自己的伴侣—— 汹涌的不安围绕着此刻的贺停,除了啃咬徐延的后颈拼命注入自己的信息素,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我的。”终于让徐延全身都散发着浓郁桃香的贺停将他紧拥在怀中,吻他哭红的眼皮,轻声向自己确认,“我的。” 08 时间被拉得很长,仿佛无法休止的性事令徐延时常陷于昏沉、混乱的状态。 日升月落都与他无关,他好像变成一个承受贺停欲望的器具,逐渐对时间失去概念。 恍惚间腰部被人揽紧,困倦迷糊的徐延要哭一样哼哼两声,下意识地咕哝道:“不做了……求求你……求求、老公……” 这些天贺停偏执得吓人,徐延不叫老公他就要生气,要哭,做的时候还要发狠。徐延实在是怕了,不过也正好寻到能让贺停开心和心软的新规律,因此不论贺停要做什么,他都下意识地提前示弱求饶。 安稳睡了一觉,腰腿的酸麻感还是十分明显,徐延眼皮都懒得睁开,就哼哼着搂住了Alpha的脖子。 感受到对方按着他的腰搂入怀中,徐延也黏糊糊地靠过去,头抵在贺停胸口,梦呓似的问:“有没有好一点?” 半晌都不见贺停回应,仍有些犯困的徐延生怕他又闹脾气,便强撑起精神睁开了眼睛。 “怎么……”徐延关切地发问,抬起的那只想要轻抚贺停脸庞的手,在他与贺停视线相触之后忽地停在半空,顿了好几秒钟才想起要收回。 目光清冽的贺停却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拉至胸前,低哑声线在调暗的光线里生出一种莫名的温柔。 “睡。” 这些天徐延实在是累着了,当下即使觉得不安或难堪,最终也还是抵不过睡意,就晕晕乎乎地睡了。 醒来时已经是夜晚八点钟,贺停不在房里,徐延坐起来发了会呆,等到精神清醒了,才看到站在柜子旁边的阿卜杜勒。 徐延有些饿了,因此拿过床头的遥控器按下开关。三秒钟后阿卜杜勒头顶便亮起绿色电源灯,双眼也睁开,他方正的眼睛正对着没什么精神的徐延,开机后的第一句话就是:“Oh my god!” 阿卜杜勒语气夸张,电子音听起来更加古怪,徐延睁大眼睛看他,问:“干什么?” “这气味简直连机器人都感到可怕!”阿卜杜勒歪了歪笨重的方脑袋,“您现在就像是一个熟透了的桃子。” 话音一落,徐延脸上也染了桃子一样的淡红,他抓起抱枕扔过去,毫无气势地命令阿卜杜勒“闭嘴”,顿了顿才说“你帮我拿点吃的来吧”。 阿卜杜勒下楼不久,房门外就响起敲门声。徐延轻声说了句“请进”,程管家慈和的脸就随着打开的门出现在他面前。 房里弥漫着久未散尽的情欲味道,连阿卜杜勒都能嗅到,程管家却面不改色,神态自然地端着餐盘进来了。 用餐的时候程管家一直陪在旁边,一段日子过去,他和徐延相处得较一开始自然许多。 徐延红着耳朵低头吃面时,程管家就问合不合口味,得到徐延的认可后,又替贺停邀功似的,说是贺停特地吩咐厨师做的鲜虾云吞竹升面,因为徐延爱吃。 徐延喜欢听程管家说与贺停相关的事情,因为贺停在他面前很少袒露自我,而他也没有勇气在贺停面前展现自身的情感。 但在程管家面前没关系——或许在任何人面前流露真情都无所谓,只要瞒着贺停就行。 “前些天听我说您在后院摘了两朵茉莉,先生当晚就吩咐老宅那边多送几盆过来。”程管家说,“先生是很在意您的。” 徐延觉得自己无法辨清程管家的话里有几分真假,但即便只是虚幻的臆想,也总能轻易哄得他开心。他腼腆地笑笑,问程管家:“他呢?吃过了吗?” “还没。”程管家很快回答,“赵小姐到家里来了,正在同先生谈事情。” 徐延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他整日被贺停关在这儿,几乎没见过什么生人,想了一会,实在想不起近期见过的人里有什么赵小姐,于是问:“哪位啊?” “赵轻露小姐。”程管家答,“是先生的朋友。” 徐延闻言一顿,垂下眼睫掩住霎时的无措,轻轻哦了一声。 “程叔,”徐延很快整理好情绪,抬起脸朝程管家笑了笑,“我吃饱了,麻烦您帮忙收一下餐盘。” 贺停上楼时已经很晚,他洗过澡上床,一把将留着个后脑勺给他的徐延捞进怀里。 从他进门就背对着他的徐延原来没睡着,被他带到怀里时浑身一僵,而后力度不大但抗拒意味明显地挣动起来。 贺停刚处理完一堆烦心事,本就不多的耐心已然告罄,他用了点力气把不安分的徐延箍得很紧,嘴唇附在他耳畔,语气有些凶:“你闹什么?” 徐延被吓到似的抖了一下,不敢再挣扎,但也不表态。乖乖被贺停抱了一阵,才传出点隐忍、细微的抽噎声。贺停轻叹一声,把缩着肩膀簌然流泪的人转过来,冷着脸去擦徐延掉不完似的眼泪,无奈又不解地问:“哭什么?怎么你了?” 徐延濡湿的睫毛颤了颤,才抬起原先垂着的眼,很有骨气和勇气一样瞪向贺停:“你讨厌!” 近来总是掉眼泪的眼睛微微肿着,带着鼻音装凶的时候也娇气得要命,贺停想要生气,却根本气不起来,脑海里只剩下继续欺负徐延这一个念头。 被贺停格开双腿插入的时候,徐延还是哭出声了。贺停或许是对他太容易哭这件事感到十分厌烦,才那么凶地吻住了他。 柔软灵活的舌尖趁他哽咽的时候挤进他微张的唇缝。随着恣肆的舔弄和交缠,徐延感知到愈来愈无法忽略的玫瑰香气。 他想起程管家下楼不久,自己依靠阿卜杜勒的帮忙,躲在楼道边上雕着复古花纹的栏杆往下望时,客厅里赵轻露和贺停坐得很近的那个场面。 徐延在三楼俯瞰,都能清楚看到赵轻露脸上的笑意。她确实很漂亮,边抽烟边递烟给贺停时风情万种,比电视上看到的更显韵味。 赵轻露抽的是细长的女士烟,徐延看见贺停熟稔自然地从烟盒里接过一支烟,咬在嘴上点燃,缓慢吐出烟圈的模样随意又性感。 但徐延不敢多看,他生怕自己再看下去,会看到什么自己不想看到的场景。 因此他转着轮椅调整角度,逃跑般快速返回卧室。 “呼吸。” 徐延被贺停吻得晕头晕脑的,脸都憋红了也不知道要换气。贺停好像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蠢似的,退开提醒他时脸阴得吓人。 后知后觉的徐延于是开始大口大口地喘气,贺停的性器还在他身体里,稍一动作就将徐延的喘息声顶成呻吟。 除去特殊的易感期,其余时候的性事里贺停是很冷酷的。依然溢满桃香的空间里,最大的动静是时而激烈时而放缓的肉体的拍打声,以及徐延遮掩不住的哭泣、淫叫。偶然发出一两声低喘的贺停是这个空间里最游刃有余、矜贵体面的存在。 徐延被贺停操得浑身发颤,濒临高潮的时候他高高翘起的前端甚至漏了点尿在肚皮上。他听见自己淫乱得不堪入耳的声音,也听见狠戾操干他的贺停冷声问他:“我讨厌?我讨厌你他妈怎么还骚成这副样子?” 滚烫的、羞惭的泪水源源不断地从承受不住太过汹涌的快感而高声哭叫起来的徐延眼角滑落,他在极致的舒爽中抵达高潮,痉挛似的发起颤时贺停坚硬的髋骨紧密地贴着他的臀部,将他抱得很紧。 徐延抽噎着靠在贺停温热的、微微汗湿的颈窝,失神地一遍遍不由自主地想:这到底算什么呢? 但想了很久还是没有想到正确答案,徐延真的很累,就昏昏欲睡地靠着同样沉默的贺停。 直到浓烈的睡意袭来,叫徐延再没有睁眼的力气了,他才在混沌中记起来自己想对贺停说的话。 “你不能这么对我。”徐延用携带浓重鼻音的声线咕哝着,温热的气息都洒在贺停微微起伏的胸口,停顿几秒钟后,又梦呓般说道,“你不要这样对我。” 09 “骨头都是接上了的,膝盖上的伤也已经基本愈合。”仔细为徐延检查过身体状况的庞群英坐在办公桌旁,一脸正色地告诉贺停,“但想要恢复到今后能够正常行走的程度,是不可能的。” “……什么?” “您看一下。”庞群英把检查报告推到坐在对面的贺停面前,“他双腿都被人注射过T伤骨剂[注],就检查结果来看,可以确定注射的量不少。” 眼看着贺停脸色愈发阴冷,庞群英虽然心有不忍,但还是打算实话实说:“这种做法太恶毒了,让人像瘫痪一样无法行动,却又不是完全没有知觉……当然,继续修养治疗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可您也清楚,被注射过T伤骨剂,这双腿就再没力气站起来了。” 从庞群英的办公室出来,贺停站在门口停顿一会,转身朝吸烟室的方向走。 这儿是贺家自己的医院,医疗环境、团队和设备,无一不是最好的。但再好又有什么用?贺停倚着沙发靠背,没什么表情地吞云吐雾,想,再好还不是无法抢救他双亲,再好还不是治不好徐延的腿。 接连着处理了几件棘手的事,忽地松懈下来,疲倦感便开始恣肆地翻涌。 贺停阖着眼稍作休息,等纷乱的情绪逐渐抚平,才起身走出了吸烟室。 陈思益已经等在门外,一见到贺停,便微微躬身问好。 “事情办好了,老板。”陈思益说,“徐青屏已经被拘捕了。之前我们搜寻到的关于他们父子俩走私军火和毒品的证据也已经交给了赵运上将。接下来的事,赵运上将那边的人,会按照我们的计划来办。” “做得很好。” “另外,我回来之前跟赵小姐见过面,她说徐酩先生的遗物已经从徐一鸣手上拿回来了,晚些会送到别墅还给您。” 贺停在易感期前就为了这些事忙得焦头烂额,现时事情有了进展,他心情也好了不少。 不过今晚要回老宅陪贺律行吃饭,贺停斟酌片刻,让陈思益先回去了。吩咐他晚间替自己招待赵轻露。 徐延坐在铺着蓝白竖纹床单的病床上,病房里空荡荡的,贺停的人都守在外面,里边安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百无聊赖地盯着对面墙上的挂钟,等了二十九分钟后,开门声才打破了这份令人惊心的静谧。 是贺停,冷着一张脸走过来,俯身抱起徐延时,徐延闻到了比平常要浓郁许多的烟草味道。 徐延头上罩着贺停的外套,医院门口不知怎的堵了一圈记者,下车前贺停脱下外套罩住了他,现在大概是担心记者还守在门外,因此再次把他藏了起来。 熟悉的信息素和烟味为徐延构筑了安全感,他靠在贺停胸膛,任他抱着自己走出医院。 顺利返回车上,徐延取下盖在头上的外套还过去,跟贺停道完谢之后,就忍不住问:“医生怎么说呢?” 贺停接过外套放在一旁,闻言转过脸来,用很深的眼神注视着徐延。 他的唇线抿得很直,看起来冷漠得有些刻薄,却又俊美得叫人心动。徐延不太自在地偏过脸,就被沉默的贺停拉过去抱在腿上,他还来不及出言制止,贺停就把他的脸按在颈窝,自己则仰头靠在靠枕上。 “我困了。”贺停说,他声线有些沙哑,听起来隐隐有些疲倦,好奇的徐延瞬间温顺地收声,安分、沉静地靠着贺停。 贺停好像真的很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徐延贪婪又依恋地轻轻抱住他,感受他的体温和稳健有力的心跳。 一帧帧风景从车窗闪过,徐延出神地望着被一小块玻璃隔绝在外的世界发呆,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偷偷仰头去看双目紧闭的贺停。令他感到安全的桃香和烟草味道在升起挡板的一方车厢内包裹着他,令他在傍晚的微黄柔光中,产生了一种自己与贺停非常相爱的错觉。 但很快,窗外渐渐变得陌生的场景打破了徐延的幻想。他看见车子驶入一条绿荫繁茂的林道,道路宽敞,却没有人烟。车辆匀速行驶十来分钟后,一扇大得有些夸张的雕刻花纹繁复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为贺停的车放行。 车身停稳时,贺停正好睁开了眼。徐延困惑地与他对望,但最终还是没有多嘴问些什么。 这种复古奢华的建筑并不常见,徐延以前没来过这里,却也不难猜出这是什么地方。整个西港住得起这种房子的人屈指可数,徐延只是想不通贺停带自己来这儿的意图。 贺停眼底一片清冽,仿佛从未困倦过。司机下车拉开后座车门,贺停便毫不避讳地抱着怀里的人下了车。 主宅门口整整齐齐站着两排佣人,贺停面不改色地走过去,而徐延不太习惯这种夸张的排场,因此在贺停走在佣人中间的走道时,下意识地躲进了贺停胸口。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好像听见贺停短促地笑了一声。 贺律行坐在大厅正中央的沙发上,贺停一进门便看到了。他抱着鹌鹑一样藏在自己怀里的徐延走近些许,轻声喊了一声“爷爷”。 徐延当即浑身一僵,红着一张脸望向贺律行应声的方向。传闻中性情古怪的“珠宝大王”神色不明地凝视着他,徐延一时忘了该做点什么,直到贺停低沉的嗓音从上方传来,他才僵硬地抬起了头。 “还不叫爷爷?”贺停说,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哦、哦。”徐延听话地点头,重新看向贺律行,乖乖喊道,“贺爷爷好。” 贺律行淡淡颔首,又看了眼贺停,贺停就抱着徐延走近,最后让徐延坐在贺律行左手边的座位上。 “小停,”贺律行说,“你去厨房看看今晚的菜式。” 徐延眼巴巴地望着贺停,企盼他不要留下自己,但面无表情的贺停短暂与他对视一眼,就残忍地答应了贺律行的要求。 徐延不太明白眼下诡异的氛围是怎么回事,只好弯着唇角僵硬地朝贺律行笑。贺律行审视般凝视了他好一会,才开了口:“是徐家的小儿子吧?” 徐延紧张地眨了眨眼,而后向贺律行点点头:“是的,贺爷爷。” 贺律行长长叹了口气,苍老嗓音中隐隐带了点怜惜的味道:“你们家的事,小停都跟我说过了……”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徐延的手臂,“没事,没事。” “以后有小停,还有爷爷呢,”贺律行脸上带了点颇显违和的亲切,“别怕,啊。” 太久没人对徐延说过这样暖心的话了,他也不知怎的,贺律行话音未落,他就没出息地湿了眼眶。 原本是没关系的,只要没人在意他的痛楚,他就可以一直装作没有关系。 人最怕的就是这样的状况。好不容易才自欺欺人地藏好了伤口,但冷不防被善意关怀,伤口就好像要比原来的痛上十倍百倍,痛得他藏不好眼泪。 “欸,你这傻孩子,”贺律行顿时慌了似的,抬起苍老枯皱的手颤巍巍地来擦徐延的眼泪,“哭什么呀,没事了,没事了啊。” “嗯、嗯。”徐延也慌慌张张地抬手擦眼泪,想说点什么但是喉咙哽咽得厉害,一抬起眼就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从厨房回来的贺停的视线。 徐延丢脸得要命一样捂住了双眼,就听见贺停略带笑意的嗓音:“不是吧爷爷,你欺负徐延啊。” “臭小子!”贺律行笑骂道,“尽胡说八道。” “没事了,小延。”贺律行又凑近拍了拍徐延的手,给站在一旁的贺停使了使眼色,“快带小延洗把脸,可以开饭了。” 徐延在装修风格华贵浮夸的贺家老宅用了晚餐。坐车回贺停别墅的时候他想,传闻好离谱,贺律行性情根本不古怪,他可慈祥了。 吃饭的时候很照顾徐延,跟他说了不少趣事,他们要离开时,贺律行还悄悄和他说:“要是小停欺负你,你就来找爷爷告状。” 徐延有些苦中作乐地想,虽然贺停不喜欢他,但至少贺停的家里人好像并不讨厌他,反正都是贺家人,那这样四舍五入,就当作是贺停其实没有那么不喜欢他吧。 大概贺停也看出徐延心情不错,回家抱着徐延一起洗澡时,对他冷脸好几天的贺停语气也不坏地问他:“心情这么好?” 徐延就很开心地点头承认:“因为贺爷爷对我好好。” 又说:“我今天忘了跟他说谢谢,你记得要帮我转达。” 贺停唇角微微抿了一下,问徐延:“就我爷爷对你好,我对你不好?” 徐延怔了怔,想,也是,贺停又是把他从盛宴带回来,又是好吃好喝地养着他,还要给他治腿,确实是眼下对他最好的人了。 从小徐青海就教导他要知恩图报,听话的徐延于是朝贺停笑了一下,非常、非常真诚地轻声对他说:“谢谢。” “谢谢你,贺停。” 10 这晚徐延格外顺从,什么姿势都乖乖配合。呻吟和喘息都在刻意讨好贺停般又甜又骚,搔得贺停心口酥麻。 “怎么这么嗲?”贺停抱着徐延坐起来,双手托在徐延臀丘上,让他湿紧的小穴很缓、很浅地吞吃性器,自己则埋头在他胸口嘬他嫩红的乳粒,啧啧作响的声音很快就让徐延红了脸。 “……不要,贺停。”徐延很受不了一样,说起话来都带着哭腔,他双手抱在贺停头上,分明下意识地挺着胸方便他继续玩弄自己,嘴上却矛盾又可怜地求他“不要”。 贺停充耳不闻,还坏心眼地用舌尖去抵徐延红艳艳挺起的乳尖。徐延不知是天生敏感还是别的什么,一下子就哭出声来,连带着后穴都痉挛似的绞紧了贺停堪堪插入的圆润顶端。 “别夹那么紧。”贺停凶狠得不行地用力掐揉徐延雪白饱满的臀肉,头微微后仰着低喘,像要被他夹射了似的,满脸陷于情欲的性感神色。 又哭又叫的徐延一时有些移不开眼睛。 等缓过这一阵,徐延只觉身体里空虚得要命。以往贺停总是又深又重地干他,今晚却始终不肯给他痛快,粗硬的性器只是很浅很缓地弄他,隔靴搔痒般折磨着人。 徐延咬着唇委屈得不行地看着贺停,最终还是忍不住求他:“贺停,贺停,你、你动一动……” 贺停往他水红的唇上亲了一下,说:“好好叫人。” “……贺停,”徐延很喜欢和他接吻似的抱紧他的脖子嘟嘴亲他,哼哼唧唧的,“贺停哥哥,贺停哥哥。” 显然贺停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他稍稍退开,与徐延的嘴唇分离,低声说明:“不对。” 徐延难得想要狡猾一次,于是眨着水汪汪的黑眼睛装不懂。但贺停轻而易举就识破他拙劣的演技,半眯着眼掐着他的下巴,问:“你就这么谢我啊?” 因为贺停的脸色很冷,不想让贺停不开心的徐延几乎立刻就妥协了。他有些怕地伸手去攀贺停的脖子,高涨的欲望像是要在他身体里爆炸一般,令他无法遏止地发颤。 “呜呜老公……”徐延自然知道贺停想听他说什么,他并非不想这样称呼贺停,只是一厢情愿的事实会让他更加痛苦和不堪。徐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但是眼泪就是无法控制地往下掉,他很紧很紧地抱住贺停,好像这样两颗心就能贴得更近,“老公……” “——乖。”贺停不吝啬地夸赞他,原本揉在臀肉上的手顺着徐延的肌肤往上,握在了徐延的腰胯,“那老公动了哦。” 贺停口吻平和,掐着徐延的细腰往下按的动作却丝毫不见温柔。徐延被他一个用力的深顶弄得尖叫着射了精,贺停一手覆在抖得不行的徐延后背轻抚,一手在他被射得乱七八糟的肚皮上沾了点白浊抹在徐延张开喘息的嘴唇上,哑声带着点笑意说他骚。 徐延很不经操。 他们做过不少次,每次贺停都意犹未尽地如此想到。 Alpha都是性欲旺盛的,Omega也是,唯独Beta不一样。生怕伤到徐延,实际上贺停总是克制,每次做都不够尽兴。 但没关系。贺停站在花洒下边淋浴边自我纾解,想没关系,徐延已经足够迁就自己了。 从浴室出来后,贺停走到床边看了睡得很熟的徐延一眼,他的脸蛋还红扑扑的,像是方才做爱害羞和难受的时候一样。 说不清的怜惜和爱意瞬间填满了贺停一整颗心,他轻轻将徐延额前睡乱了的发丝拨开,沉默着注视几秒钟后,又低头在他柔软的脸颊上落下一个不易察觉的吻。 临近春末,西港的夜已经少有寒意。书房里有些闷,贺停抬起微酸的脖子,冷得像要结冰的眼神从散放着资料的桌面转移,轻飘飘望向那面正对着他的洁净如镜的落地玻璃。 下雨了。 西港的夜晚由华丽的霓虹灯点缀,室外细雨纷纷,落在玻璃上泪水般滑落,很快沾湿整面玻璃,将外边的风景揉乱晕开,模糊中倒也有些别具一格的味道。 桌上散开的是贺停花了些工夫让赵轻露从她父亲那儿得到帮助拿到的,原本被徐青屏父子取走的徐酩的遗物。 接待赵轻露的陈思益在离开之前,已经提前检查过这些东西。现下贺停看到的,除去三份尚未落款的合同,一只徐酩爱用品牌的钱包,一只表盘碎裂的表,一个已经修复的通讯器之外,还有一张陈思益在仔细检查过后,用来记录发现的A4纸。 “一、徐酩先生的钱夹最里面的夹层放着一张老板学生时期的相片。” “二、徐酩先生的通讯器里保存着204段长短不一的录音,经确认,录音里录的都是老板的声音。” 贺停仰头靠在椅子的靠枕上,闭着眼睛逐一听过通讯器播放的每一段录音。有些对话他已经记不太清了,有一些却还是有些印象,其中有些是电话录音,有些是面对面说话的录音。 徐酩—— 一个贺停在大学时期比较谈得来的朋友;谈吐温和,是贺停印象中从来没有戾气的Alpha;有一个看起来很不喜欢贺停的Beta弟弟,但是会当着贺停的面,教导弟弟称呼他为“贺停哥哥”的有涵养的人。 一个贺停今夜才发觉,对方也许是暗恋他、或暗恋过他的人。 这完全是出乎贺停意料的事情,毕竟他从未做过“这世上有另一个Alpha爱慕自己”的预想。这发现也来得太迟,却不妨碍贺停此刻感到混乱与荒谬。 那时候自己曾在徐酩面前说过几次对徐延有些好感的事呢?贺停请他帮忙多说点自己的好话、好让徐延亲近他一些的时候,徐酩好像每次都是笑眯眯应承的。当时徐酩心里是怎么看他的呢?又是否真的曾为了破解贺停和徐延之间的古怪氛围做过努力?若是做过,那么明知贺停喜欢自己,还故意冷眼相待的徐延那时候又在想些什么?是嘲笑贺停对他的好感,还是不屑? …… 层见叠出的疑惑挤满了贺停的脑袋,徐酩的通讯器还在播放着贺停的声音,渐大的雨势在坚硬的玻璃上砸出闷响,又像是直接砸向了贺停头部,令他太阳穴处生出一种难以忽略的钝痛。 徐延还是贺停离开卧室前一样的睡姿,红嘴唇轻抿着,微翘的睫毛在柔和光线里晕上一层薄透的金光,衬得他睡相更加无害和香甜。 思绪混乱的贺停站在床边静静注视着深色被窝里皮肤白得要发光一样的人,想徐延去医院路上的不安,被记者围堵时对他的依赖,去老宅路上很乖地被他抱在怀里睡觉,想徐延在爷爷面前哭了但不想被他发现所以捂着眼睛的样子,还有在浴室里说的那句谢谢,以及晚上做爱的时候很难得的、原因不明地表现给他看的主动和乖顺。 乱七八糟的疑惑很多,但贺停头痛得厉害,连困倦都来势汹汹,提醒他暂时停止思考。 贺停前所未有地感到疲惫,他掀起被角在徐延身旁躺下,明明想闭上眼睡觉,却忍不住偏过脸去看徐延温和恬静的面容。 不知是雨夜温度有些低,还是因为习惯贺停身上的气味,贺停停留在徐延脸上的时长还不足十秒,原本安稳睡着的徐延便循着温度靠过来,窝进贺停怀里时梦呓般呢喃着贺停的名字。 只一声,贺停身上紧绷的神经好像一瞬间放松了下来,他伸着手臂轻轻环住了睡梦中都极度依赖他的徐延,终于抓住了睡意一样顺利地微合上眼。 徐延发丝上的香波味道犹如最适合贺停的助眠香氛,贺停下巴抵在徐延发顶,汲取着源自徐延的能量,入睡之前自我安慰般一遍遍地想,或许并没那么糟。 或许一切都没那么糟。 11 定制的外骨骼助行器送达贺停的住处之后,徐延每周需要出门两次。一般是下午从家里出发,到了医院检查完各项身体指标后,再在专业人员的陪护下进行一至两小时的复健训练。 没人向徐延透露过他的身体状况。明明身体是他自己的,但所有检查结果都只交到贺停手上。一开始徐延问过庞群英,但庞群英只是说些客套的安慰和鼓励,那之后徐延就算好奇也不再过问了,只乖乖遵循医嘱,认真复健。 这天徐延做完训练和护理,坐在轮椅上由护士推着离开病房的时候,意外碰上了周子祺。 当初徐延在盛宴被带走的时候虽然眼睛被蒙住,但因为周子祺车上留存着几丝信息素的味道,密闭空间里好像有种浓度被提升的错觉——徐延在那辆车上待了一个多钟,所以对周子祺的信息素味道记得很清楚。 是徐延不喜欢的红酒的味道。 周子祺显然也认出了徐延。视线相触时,周子祺表情戏谑地挑了挑眉,而后再自然不过地将徐延身后的年轻护士打发走了。 “你好啊。”周子祺笑眯眯地拉住徐延的轮椅,很自来熟地跟他打招呼,“周子祺,贺停的表弟。” “哦。”徐延不明所以地点了头,“你好。” 周子祺缩了缩鼻子做出嗅闻的模样,忽然很夸张地“哇”了一声,又用很暧昧的眼神看徐延:“我哥也太……你身上全是他的味道呢。” 徐延闻言怔了怔,回过神后红着脸按下了轮椅扶手旁的后退键,刚转了小半圈就被周子祺重新截住:“好好好,不逗你了。我这不是怕你心情不好,想着好不容易遇上一次,就让你多笑笑嘛。” 徐延绷着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强势些。因为觉得周子祺讲话颠三倒四、莫名其妙的,就问他:“我有什么心情不好的?” “你的腿啊!”周子祺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神色间露出了徐延看不懂的担忧来,“不过你也不用太伤心,真的,我哥已经在跟研究T伤骨剂这方面的专业团队接触了,搞不好过两年就能出来新成果,以后或许还是能站立起来的……” 周子祺说起话来像是没有尽头一样,徐延看着他不断张合的嘴唇发愣,双耳止不住地嗡鸣,很快便盖过了周子祺的说话声。 脑海里好像安了个电钻,一下一下地钻得徐延头疼,他无法思考,只有腿、T伤骨剂之类的字眼在脑子里没有规律和逻辑地胡乱排列。 徐延发了很久的呆,也可能没有很久,最后周子祺推着他从电梯里出来时,他才回过神般,语速有些慢地问周子祺:“你带我去哪里?” 周子祺很奇怪地看着他,直接把他推到医院门口那辆黑色保姆车前,和司机一同扶着他上车时说:“刚刚我哥电话里不是说让你下来吗?他派来接你回家的人到了啊。” 徐延缓慢地眨了眨眼,好像在认真思索一样,想起刚才好像是接了个电话的,原来是贺停打来的吗?好像是吧。 他表情木然地看着周子祺帮自己在腿上盖了条毯子,又退出去跟自己说再见。车门很快就被关上,没一会儿车子就开出去很远,远得他看不清医院的建筑了。 脑子里还是乱糟糟,徐延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想周子祺说的话,想贺停最近冷淡的态度,想自己为什么这么倒霉,想为什么之前每次都亲自来医院接他回家的贺停,今天不来了。 再没有人像他一样蠢了吧。徐延想,世上大概只有他这样的蠢货,才会把医生于心不忍的态度当安抚,把陪护眼中的怜悯当亲切,把贺停偶尔的善意的施舍当心软,日复一日地自作多情。 怎么会这么蠢啊?徐延一遍又一遍地自问,怎么会这么蠢啊?所有人都是因为知道你的病情在可怜你而已,你为什么会这么蠢啊? 温度日渐回暖,徐延却置身冰窖般手脚发凉,他紧紧握着通讯器,双手控制不住地发着抖,明知没有意义也不会得到任何回复,但还是固执地给徐酩的LINK账号发信息。 费力忍着的眼泪最终还是掉下来了,啪嗒啪嗒落在通讯器发亮的屏幕上,扭曲了上面的字体。徐延的眼眶烧得发痛,但还是用力睁大双眼,看了很久,只觉得自己发过去的每一句“我好怕”和“怎么办”都可笑得毫无意义。 醒来时已经是在床上,徐延捂着胀痛的双眼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这儿的,只知道头昏脑胀的,想先洗把脸清醒清醒。 他按下遥控器,两分钟后房门便被敲响,进来的不是阿卜杜勒,而是端了餐盘的程管家。 程管家推着懒人餐桌过来,问徐延想先喝汤还是吃饭,又说其实他到家的时候饭就做好了,只不过他在车上睡着了,贺停就直接把他抱到楼上让他睡觉。 徐延慢吞吞的,一口汤一口饭地塞嘴里,听程管家说今天花园里送来了几盆新植物,徐延爱吃的草莓已经放在冰箱里冷藏,今晚接徐延的车刚到家门口贺停也跟着到了,把徐延抱上楼之后,现在正在楼下接待刚到不久的赵轻露。 这餐饭徐延吃了很久,但程管家最后将餐盘撤走的时候,里面的东西都剩了不止一半的分量。他劝了劝,徐延只说没有胃口,程管家看他脸色是有些差,重新上楼来看徐延的时候,就顺便给他带了两管营养剂放在床头。 晚上赵轻露带来了好消息,以徐青屏父子的判决结果,从贺停这里换走了一块赵运想要的地。赵家和贺家向来是互惠互利的关系,能借对方的手段得到己方想要的结果,对于双方来说,自然是皆大欢喜的事情。 房里开了一盏亮度很低的小夜灯,时间还不到十点,但徐延睡不够似的,贺停进房时就看到他双眼紧闭,侧身靠着兔子抱枕睡着了。 贺停不舍得弄醒他,多看了两眼就进浴室洗漱,出来后又去了书房工作。 等回房睡觉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贺停动作很轻地扯出徐延抱着的那个半人高的玩偶,又把人揽进怀中,这才心满意足地关了灯。 不知过了多久,浅眠的贺停忽然又伸手开了灯,另一只手捞着在他怀里低声抽泣的徐延,很拿他没办法一样问:“徐延,你哭什么?” 徐延还是背对着他,细瘦的肩膀抖得什么似的,喉咙里都泄露了两声呜咽,还要嘴硬否认:“没,没哭……” 贺停把人转过来,徐延大概是哭懵了,反应有些迟钝,脸上的泪痕和表情都被贺停看清了才记得捂脸。 贺停攥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拉下来,耐着性子问了几遍。徐延可怜得要命地抽噎了好一阵,才眨着一双泪盈盈的大眼睛直视贺停。 “贺停。”徐延哑着声音叫人,眼泪跟流不完一样溢出来,双手被贺停攥着,又躲不开贺停伸过来的手掌,便干脆自暴自弃地仰起脸任贺停擦泪。 “贺停,”徐延叫了一遍贺停的名字,“以后,等你和赵轻露结婚了,会给我很大的一笔钱吗?” 他哭得很厉害,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的,还非要说:“会吗?够我养老就好了。” 贺停看着徐延鼻尖眼眶通红的样子,心想怎么会有人能用这副可怜得让人心疼的表情说出这种话来?晚上在徐延的通讯器里发现他的LINK上有一个贺停的专属相册的喜悦瞬间被冲淡,贺停泄愤一般用力地抹了抹徐延的脸,语气有些凶地问:“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徐延就又难过得不行地抽噎起来:“我的腿啊!以后我都没有办法出门工作了……呜呜你钱那么多,不要那么小气好不好,呜呜……” 贺停覆在徐延脸侧的手掌一顿,连同面色都不自觉地软化几分,他知道徐延会因此伤心,才迟迟没有告知他真相,但今天他还是知道了。 这种时候贺停会感知到某种无力感,徐延的脆弱和痛苦会让他觉得无能为力,以及不忍,但贺停不知该说些什么,因此只能沉默。 徐延哭得很起劲,双手从贺停手里挣脱后就一直捂在自己脸上,一边打着哭嗝一边认真和贺停讲道理:“你、唔你以后,结婚了,就……就不能再和我上床了,这样、不对。之前,之前你和赵轻露接了吻,其实也、不应该回来呜呜、亲我,都是不对的,呜呜……” 贺停真觉得没人能比徐延能哭,也真觉得没人能比徐延招他喜欢了,哭成这样贺停竟还丝毫没有觉得烦,反而觉得他可爱得没有天理。 “知道了。”贺停很紧地抱着他,忍不住在他沾了不少泪水的额发上亲了亲,等徐延慢慢平静下来,哭得没那么凶了,才继续跟他说话。 “可是谁他妈跟赵轻露接吻了?”贺停有些阴阳怪气地问,“谁他妈要跟赵轻露结婚?” 12 空气凝了一瞬,十分短暂的寂静过后,是徐延更不加收敛的哭声。 “你、你不跟她结婚,还,还亲她!呜呜!” “我还和你上床呢,你跟我结婚了?” 贺停好整以暇的态度看起来实在过于碍眼,徐延越想越难过,干脆梗着脖子一抽一抽地哭起来:“我,我知道你不会和我结婚,你又不喜欢Beta……唔呜呜,而且,我算,算什么呀,不就是、你花钱呜呜,买来睡的婊子……” 贺停没料到徐延会把自己想得那么低贱,一时心堵得慌,眉间也不悦地蹙起:“谁那么说你了?” “你没说吗!”徐延跟吃了豹子胆似的,表情看起来很气恼地推了两把贺停的胸口,因为推不开,最后才作罢,“你说我,你说我骚,又说呜呜,说我不便宜……八百万星币怎么就不便宜了,你钱那么多!贺停你这个混蛋,呜呜坏蛋,王八蛋!” 徐延哭得像个很不懂事的任性孩子,贺停觉得头痛,又觉得他张合着的双唇红得过分,非常适合亲吻,于是便掐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原先徐延不太安分,唔唔推着他胸口,没一会儿就被亲得晕头转向的,抱着贺停的脖子,很喜欢似的嗯嗯哼哼。 贺停尝出点略带酒味的甜,分开时捏着徐延湿漉漉的脸蛋问:“喝酒了?” “……唔。”徐延鼻尖和脸颊都带着点潮红,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被贺停亲的,低眉顺眼的模样看起来特别招人疼,“一点点。程叔老家酿的。” 贺停半点脾气都没了,拇指一点一点地抹着徐延脸上的泪痕,问:“好不好喝?” 徐延抬眼看了他一下,很快又垂下了头,眨了眨沾了泪水的睫毛,点着头小声说话:“好甜。” 贺停见过很多人酒后的样子,像徐延这样闹得厉害也收敛得快的倒是没见过。他把人抱紧了些,捏着好像觉得自己做错了事、一直低着头的徐延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神情严肃地问他:“有你这样骂老公的吗?” 徐延闻言怔了怔,神情迷惘又无措,他呆呆注视着贺停,良久,才失落地叹了口气,垂下头小声嘟囔:“又不是真的老公……” 他说话时表情和语气都十足委屈,贺停故意逗他:“怎么不是?” “……”徐延沉默了好一阵,期间偷偷抬眼望了贺停好几遍,最后下定决心了似的,抬手去推贺停坚硬的胸膛,“你,你亲赵轻露。” “没有。” 贺停答得很快,又作势要吻他,徐延眼疾手快地用手心挡住贺停凑近的嘴唇,反驳他:“你骗人。” 又说:“你亲我的时候,有她的信息素味道。我都闻到了。” 若是徐延清醒时也愿意这样向他表达就好了。贺停忍不住这样想,也忍不住亲了亲徐延捂在他唇上的掌心,而后将他的手握进自己掌中。 明知跟醉鬼多说无益,贺停还是向他解释:“那是因为我抽了她给的烟。” 徐延眼底的湿润未褪,猜疑也尚存,被贺停看了一会儿,就红着脸想抽回自己的手。 但贺停没让他如愿,反而将他的手抓得更紧,耐心很足地继续说道:“你知道女士出门都带手袋的。赵轻露的烟放在包里,贴身物品或多或少总会沾上点信息素的味道,对不对?” 徐延还是将信将疑的样子,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后,用略带鼻音的声音问贺停:“真的吗?” “嗯。” “那你不要骗我。”徐延乖乖让人抓着手了,但还是努力保持着谨慎的态度,“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没有骗你。” “……哦。” “哦什么。”贺停觉得徐延这副闹别扭的样子实在可爱,也学着他板起了脸,“平白无故地误会老公,不道歉?” 徐延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嘴唇抿得紧紧的,贺停发出个疑问的音节,他就装模作样地揉眼睛,说“我好困了”,顺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贺停却还是不放过他,把人箍在怀里,绷着脸问:“徐延,你有没有礼貌?有没有良心?” 徐延就露出一种好像真的很过意不去的表情,沉默着僵持了一小会就败下阵来,喃喃着说:“对不起。” “好好说话。” “……老公,老公对不起。” 徐延没有说谎,他是真的犯困了,闷声闷气向贺停道过了歉,几分钟不到,就趴在贺停胸口睡着了。 他睡相很乖,看起来很恬静,仿佛之前的哭闹不过是一场幻觉,其实什么都不曾发生。 夜灯温润的微光好似具备柔化的功能,此刻连人心都难免柔软几分。贺停很轻地抱着怀里的人,四周一片沉寂,空气中交织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幽深的目光落在呼吸轻缓的徐延脸上,久久未能收回。 一夜好梦。 徐延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厚重的遮光帘被拉开,室外明亮的光线大摇大摆地照射进来。 充足的亮度让刚刚睡醒的人感到不适,徐延闭上眼缓了缓才重新睁开眼睛。贺停不在,徐延伸手去探贺停那边的被窝,发现温度已经下降,大概很早就出门上班去了。 徐延抱着被子坐起来,发了一会呆后才彻底清醒。随着理智的回归,昨夜睡前的片段也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汇成一段完整的记忆送给褪去睡意的徐延。 ——天呐!他都做了些什么?! 徐延崩溃地把脸埋进抱枕里,多回忆起睡前的场景一秒,就多一分无法面对的难堪,以及对贸然喝酒这件事的后悔。 贺停推开房门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徐延把脸埋在抱枕里摇头的画面,还伴着几声音量不大、意味不明的怪叫。 贺停站在门口欣赏够了这诡异又滑稽的场景,才屈起手指敲了敲门。 徐延动作一顿,而后缓缓转过僵硬的脖子朝声源看来,在与面不改色的贺停对上视线后,脸颊腾地红了。或许是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因此只是呆愣愣地望着贺停,空气里尽是尴尬的沉默。 直到贺停走近将他抱起,带他进浴室洗漱的时候,徐延才恢复了语言能力似的,有些磕巴地没话找话:“你,你怎么,还在家里啊?” 贺停面无表情地递毛巾过来时,徐延讨好地笑了笑,妄图减弱贺停对他昨晚发酒疯的印象,细声细气地问:“今天不上班吗?” 片刻的静默后,贺停终于搭理他了,轻声“嗯”了一句,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昨晚太闹腾了。” 贺停的口吻很平淡,像是随意带过,并没有责备徐延的意思。但徐延还是即刻感到难为情,他耳根子都发烫,自觉又迅速地小声说“对不起”。 贺停没说什么,只是等他洗漱完毕,就带他下楼吃午餐。 饭后没回卧室,贺停抱着徐延上楼,直接去了书房。 徐延坐在贺停身旁,看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磨砂自封袋,然后递给自己。 “给我的吗?”徐延迟疑着伸手,看到贺停点头之后,接住了袋子。 里面的东西徐延都很熟悉,只看一眼也知道那是徐酩的手表和钱夹。忽然拿到哥哥的遗物是什么样的心情,徐延自己也很难说明,只知道心口很酸,很胀,连泪腺都被轻易牵动,一瞬间就模糊了视线。 徐延很珍视一样隔着袋子轻轻抚摸着,眼里蓄满了泪,但抬起脸看贺停的时候,脸上带着感激的笑意。等贺停伸手将他带入怀中,他忍了很久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是不是……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还好。”贺停说,温热的指腹轻拭着徐延湿润的眼尾,语气很淡地陈述事实,“只是花了点工夫。” 徐延当即识趣地去碰贺停的脸,讨好似的重复道:“你真好,你真好。” “是吗。”贺停轻声笑了笑,把徐延的手捏在掌心里把玩,漫不经心地问他,“我现在不是混蛋、坏蛋、王八蛋了?” 说不上为什么,徐延有些怕贺停这副样子,明明看起来是笑着的,实际上比冷淡的时候更难以捉摸。 “对不起……”徐延一抽一抽地吸着鼻子,越想冷静下来,眼泪反倒掉得越凶。他莫名想起来自己曾用徐酩的通讯器听过许多次的那段录音,一时间怕得发起抖来,只知道一个劲地道歉。 贺停生他的气了吗?不要他了吗?会像以前对待那个Beta一样对待自己吗?还是会做出更过分的事? …… 徐延脑子里混乱一片,不祥的预感填满了他全部的思路,他一面失控地掉眼泪,一面条件反射般努力向贺停解释:“我喝醉了,乱讲的,你不要生气……” 在徐延所有的反应里,贺停最难以接受的,是他对自己明显的恐惧。贺停从陈思益上交的调查结果里,得知徐延曾花了不少钱来买自己的情报,也从徐延的私人账号上发现了一个存有他大量相片的相册,这些或许还不足以构成徐延对他有些许倾慕的证据,但贺停无法理解,为什么徐延会这么害怕自己。 困惑和疑虑都令贺停不悦,他捏着徐延湿漉漉的下巴,面色毫不掩饰地变得阴沉:“你很怕我?” 这语气与徐延当时听到的那句录音实在太像了。徐延的恐惧在此刻被放大到极限,他像要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搂住了贺停的脖子,哽咽着求贺停:“你别讨厌我,别不要我,求求你了。” 13 大部分的谈判中,贺停总是自信而锐利的。他准备充分,一针见血,可这些手段或优势在面对徐延的时候,没有丝毫用处。 因为和徐延的每一次沟通,都不是谈判。 徐延的任意反应都能轻易动摇贺停的决定。 “徐延,”贺停声线里有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我讨厌你的话,至于做这些吗?” 抽泣声渐小,短暂的停顿后,贺停自嘲地笑了下:“本来以为,带你见过家里的长辈,你至少能稍微明白我的心意。看来是我想多了。” 贺停收回覆在徐延后背的手掌,正要说什么,就被徐延慌慌张张地抓住了手。 徐延仰着脸与贺停对视,和面无表情的贺停不同,他双眼无措地眨动,泪湿的脸上有难以置信,也有小心翼翼,还有别的、贺停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把脸贴在贺停温热的掌心里,双唇轻颤着张合了一阵,才终于从嗓子里挤出了声音:“是我理解的那样吗?贺停。” 徐延声音颤得厉害,也有些沙哑:“呜呜救命……”徐延小声呜咽了两声,用贺停的手掌挡在自己哭得表情失控的脸上,“贺停好像、呜呜,好像也喜欢我……” 温热的泪水很快洇湿贺停的手心,他一动徐延就紧张兮兮地将他的手抓得更牢,等到哭够了,才拉着贺停的手藏在自己怀里,腼腆又傻气地朝贺停笑。 “你,你真的喜欢我吗?”徐延抿了抿忍不住上扬的唇角,轻声问贺停,“你现在不讨厌Beta了吗?” 徐延太擅长撒娇卖乖,稍微重一点的话,贺停对着他都说不出口。思来想去,只抬手捂住了徐延水红的嘴唇,板起脸威胁一样说道:“不准再哭了。” “我不知道你从哪听说了我讨厌Beta的谣言,但我没有,我尊重所有性别。” 徐延在贺停掌心下唔唔了两声,表明自己有话要说,贺停便收回了手。 两人对视半晌,徐延才整理好语言似的开了口:“可是……可是你上大学的时候,就是,有一次,你把一个Beta……我都看到照片了,而且还有录音,你说了,你最讨厌Beta的。” 贺停按住徐延打开自封袋意图找出证据的手,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在删去徐酩通讯器里与他有关的录音前,贺停全都一一听过,因此很快就明白,徐延指的是什么。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做吗?”贺停捏着徐延左边的耳垂摩挲,视线相触,在看到徐延摇头的反应后,语气很淡地说,“那个Beta说他喜欢我——” “但他的喜欢,是会偷走我的信息素样本注射到体内,伪装成我去强暴其他喜欢我的Omega,然后拍下他们的裸照传播出去的那种喜欢。” 徐延大概想不到这世上有人这样坏,因此震惊又难以置信地望着贺停没说话。贺停脸上没什么表情,陈述的语气也很冷静:“可能你很唾弃我的做法,但我不认为那样对他有什么问题。” “况且,他都做出那样的事了,我厌恶他不对吗。” 徐延下意识地摇头,思绪却还是混乱,既然是这样的原因,那为什么当时哥哥那么忌讳他对贺停的好感?为什么把贺停说得那么可怕?为什么不止一次地提醒他远离贺停? 明明贺停根本没有那么坏。 “所以,”贺停截断他的胡思乱想,低声说道,“你是以为我敌视所有的Beta,才一直那么怕我?” 除去徐酩的忠告和提醒,这确实是徐延这么多年不敢袒露真情的原因。他朝贺停点头,顿了顿又鼓起勇气捧住了贺停线条锋利的脸,凑上去很轻很短暂地亲吻一下,歉疚又遗憾地说“对不起”。 贺停没躲避徐延的亲密,一阵无言的对视后,贺停握住了徐延轻抚他脸侧的那只手,说:“我们都坦诚一点吧,徐延。” 徐延不假思索地点头,说:“好。” “害怕吗?”贺停的手覆在徐延大腿上,力道很轻地捏了捏。 反应过来贺停在问什么后,徐延勉强笑笑,说“还好”。但贺停用那种“别骗我”的眼神盯了他一会,徐延就只好实话实说:“好吧,我很怕。站不起来真的挺可怕的。” 贺停沉默注视着徐延好像又快哭出来的脸,表情严肃得仿佛在自责。 隐秘的甜蜜一瞬间击退了徐延的恐惧和怯意,他不自觉地轻笑出声,安抚贺停似的摩挲着他的脸,像是在这一刻拥有了想要的一切。 但汹涌的回忆也很快淹没了徐延的喜悦,说不清的委屈和难过霎时包裹住他。他感觉自己好像快要精神分裂了,坐在贺停怀里又哭又笑。 “你都不知道……我喜欢了你多久。”徐延哭到一半,忽然想起来刚刚贺停让他不要哭,就慌里慌张地给自己擦眼泪,“早知道,早知道,呜呜,气死我了……” “这样啊?” “唔、嗯。”徐延越想越委屈,重重点了点头后,干脆让贺停帮自己擦眼泪了,“烦死了、烦死了,我高三的时候,零花钱都拿来跟人买你的情报了……那个人简直就是黑心商人,你一张照片他能卖给我两百呜呜!” 贺停原本绷着脸,闻言没忍住露出个笑来:“哦。那你买了吗?” “……买了。”徐延难为情得要命,但还是乖乖承认,“全都买了。” “在哪?” “我,我保存在通讯器上面的相册里。” 贺停想起来徐延的LINK上那个存有九百七十八张相片的、名为“十九号”的相册,一颗心柔软得很不像话。他心头发暖,说不上来那种酥麻酸胀的感觉是什么,手指稍稍用力地捏了捏徐延的脸,声线里带着他不自知的笑意:“徐延,你是变态吗?” 徐延闻言怔了怔,好像在认真反省自己是否真的变态,他沉默了一会,迟疑地问:“很变态吗?”见贺停不作答复,又垂下头不太甘心地辩驳,“可是,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啊——” “哦。”贺停接了话,明明口吻如常,徐延却觉出他好像一副要跟自己算账的架势,“冷眼相待,视而不见,你就是这么喜欢我的?” 徐延被贺停控诉的目光看到心虚,想争辩都不知道要从何说起,眼看着贺停薄唇微张,徐延急忙伸手去捂贺停的嘴巴,惭愧得不行地求贺停:“别说了,别说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贺停视线低垂,与徐延湿亮的眼睛对视,思绪顷刻间飘得很远。 二十一岁的徐延看起来和十七岁的时候没有太大差别,还是素净清纯的一张脸,只是少了些可爱的婴儿肥。 时至今日,贺停才知道导致他们错过对方的真相有多么荒唐、可笑—— 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一个对道听途说深信不疑又胆小,另一个坚守自尊、始终矜持,各自在毫无关联的频道上自我感动,也自我伤怀。 而对爱情一窍不通是他们唯一的默契。 实际上双方只需交付出一部分勇气,就不必浪费那么多珍贵的时光。 这样笨拙、愚钝的彼此,是注定要受点惩罚。不过,爱虽然延时降临,所幸这一次他们终于及时接住了。 大概不会有比此刻更好的瞬间。 午后的日光把一切都衬得温柔明亮,回忆也像被阳光熨过,泛黄的褶皱都变得服帖和平整。徐延心里有很多的酸涩和遗憾,但庆幸更多。 他仰着脸与十六岁时喜欢的十九号球员接吻,这场告白迟到太久,如今即使对贺停讲几百句中意你,好像都显得词不达意。 但徐延还是决定要说—— “好喜欢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