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偶 限 多惨才会同时被两个渣男盯上 ayko 发表于1 year ago 修改于1 year ago Original Novel - BL - 连载 - 双性 高H - 现代 - NP - 长篇 程越天生倒霉。 从他出生起爸妈做生意开始赔钱,上小学差点铅中毒,高中被偷过四辆自行车。 倒霉到性激素紊乱,倒霉到喜欢男人。 大学,学校的大众情人愿意跟他交往,他以为自己终于转运,要迎来人生的春天。 哪怕后来大众情人移情别恋,刺他个遍体鳞伤,他又发觉对方脾气不好的哥哥对他关切体贴。 —— 排雷排雷:双性 开狗血车 前期感情不对等。 弟弟gay中绿茶婊,玩弄感情满嘴谎话口是心非,哥哥占有欲强三观不正狼狈为奸。 普普通通恋爱脑老实人受左右为男 1 如果程越知道今天还会遇到游鹤,他就应该换一身衣服,至少洗一个澡。 今天周五,本来就是晚上最后一门选修课,他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出门。课是他跟李珀,他的舍友一起选的,电影赏析,据说上课就是看看电影陶冶情操,轻松又好过。 两个人都没拿书包,李珀要先去厕所,就让程越先进去占位子。教室里人还不多,但是后排零零散散快坐满了,扫过人群,程越一眼就看到那个出挑的身影。对方好像也一直看着前门,命数一般,刚好和他对视在一起。 那是漂亮而没有攻击性的一张脸,皮肤白腻,淡咖色的发丝蓬松卷翘,即便眉骨突出双眸浓黑,也被额前的碎发衬得温柔。 第一次遇到游鹤是上个周末。 他被李珀拉进加入新生交友群,学长学姐组织去学校附近的酒吧活动。李珀想交朋友又怕落单,才叫了程越陪他。 程越又何尝不是门外汉,与李珀不同的是,他没办法堂而皇之地交朋友还有其他原因,他只喜欢男的。他是所有gay里最低调普通的那种。不化妆不变装,合理健身,性癖正常不敢约炮。而他没约过炮的深层原因是,他是双性。 程越有时觉得,这可能是他喜欢男人的原因所在,环环相扣,缺一不可,把不正常发挥到极致。为了平衡他失调的激素,他试过健身。虽然要承受比平时难忍的胀痛,好歹松弛的双乳变成肌肉,身材也没那么女性化了。 越是想成为男人,反倒对男人产生欲望,好像是他无法改变的命运。 长发及腰的学姐坐在他身边和大家说笑,却一次次借着喝酒靠近他的肩膀。程越正斟酌着该如何开口,联谊的组织者突然起身拍了拍手。 “为了给大家福利,我今天专门叫游鹤过来了!他打工...刚忙完,是吧?快坐!” “大家好。”   B站一 颗柠 檬怪www.yikekee.cc日 更小 说广 播漫 画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内容版 权归作者所有 也许因为在学府街区,酒吧里没有程越想象中那样乌烟瘴气,他得以完全看清游鹤的脸。从对方微笑着打招呼,到落坐在他对面的卡座,他都无法离开目光,直到游鹤本人都觉察到有人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淡淡抬起眼来。 程越转开目光,下意识拿起手边的酒杯,却没想到错拿成学姐的,差点就低头喝了。对方娇嗔着推他说讨厌,程越在昏暗中红了一张脸,连声说对不起。对方本来就无意怪他,细凉的手指轻轻搭在他小臂上。 接下来,程越的任务就正式从推拒学姐转变为偷看游鹤。男生坐在人堆里,有人开玩笑来碰杯大多笑着摆手,但遇上坚持要喝的也不会拒绝,大方仰头在玻璃杯中浅啜一口,嘴唇染得水亮。程越在心中默念别看了,眼神还是会克制不住飘过去,对方一有动静就假装喝酒。后来他才迟钝发现,游鹤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只是偶尔酒桌上有人提问才回头回答。 谁会注意角落里默不作声的同性?灯光这么暗,大家都面对面,被看几眼再正常不过。想通这一点,程越也没什么负罪感了。 游鹤的嘴角噙着柔和的笑,眼神像他的名字一样温柔,又天生出众耀眼。 联谊散去,李珀牵着一个女生跟他使眼色,而程越身旁的学姐醉得不轻,整个人都瘫在他身上,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再一抬头,游鹤已经不见了。 “学姐,我送你回学校吧...” 人都差不多走光,程越努力别开脑袋,也无法躲避对方紧贴过来的酥胸。 “我不住学校,你送我回家吧。小弟弟。” “快禁校了...我大一,可能来不及送你...” “那就别回去了,嗯?程越,晚上跟姐姐走,姐姐陪你玩啊?” 仗着四下无人,女生的手勾在程越脖子上,嘴唇也贴了上来,香水味道迎面而来。 “张瑶,你喝醉了?” 听到身后陌生的男声,程越回头,看到游鹤站在巷口,指尖夹一只烟笑得人畜无害,“要不要我给你男朋友说一声,让他接你?” “不...不用,我让他帮我叫车就好。” 女生皱了皱眉,扶住程越的胸膛露出敷衍的笑容,“好不好?” 终于把人送走,程越看着出租车远去,几次想鼓起勇气都没能回头。他应该说谢谢,从没应对过这种情况,要不是对方帮他解围,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游鹤的影子拖得很长,他后退站回墙边,“介意我抽烟吗。” “不介意。” 怎么敢介意,程越赶紧回过头,游鹤正从烟雾缭绕中轻轻看他,抿一口烟,低头张开薄唇吐出。 “我在戒烟的,不该抽这一根。” 几次吞吐,他把烟摁灭在墙上,走到程越身边,“下次不喜欢的话,就直接告诉她,她只是今天恰巧坐在你旁边,换个人也照样撩。你让她白费了一晚上的功夫,还不跟她回家,会不会有点过分啊?” “我...不知道,我没想太多。” “怎么,不喜欢成熟的,喜欢小妹妹?”游鹤的肩膀挨着他,挑起下巴,好像认真想到什么,“还是不喜欢女生?” 程越就像被原地定住,连嘴巴都张不开,只能呆滞地满脸透红。好在游鹤没为难他,“早点回去吧,真的要禁校了。” “今天真的谢谢你了...学长。” 程越朝他欠身,甚至不敢抬头看他,就慌忙跑掉了。 程越走后,游鹤身边停下一个男生,同样的出挑相貌,倒和游鹤的气质大相径庭。比对方的个子还要高出半头,头发剃得很短,眼神隐隐透出阴鸷。 “怎么办,他好像已经喜欢上我了。才第一次见面就动心,跟里面那些人没什么区别嘛,不是随便操。”游鹤的笑容渐冷,盯着程越消失在路尽头的背影,“你为什么要他?” 没人回答,他也不嫌自讨没趣,懒懒地耸肩。 “不说就算了。反正长得也不错,身材看起来挺耐操。那我就替你尝尝咯。” 程越没奢求游鹤还记得他。外联部副部长,成绩好又脾气好,还有一副好皮囊,基本就是系里的大众情人了。以对方的出名程度,身边每天交往的人恐怕都是他一周的量。 程越说服自己认清现实,然后就看见游鹤冲他抬手,差点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你一个人?要坐这儿吗。” 游鹤指指旁边空出的座位。程越一抬眼,围绕对方的女生几乎绕成了圈,明目张胆地审视他。 “可以,但是我是和舍友一起来的。” 他弯了弯身子,实在不习惯被太多人同时注视着,手心开始冒汗,“你呢...一个人?” 虽然他衷心希望自己是一个人来的,但李珀也是新生,这种两个年级混着上的选修课,他应该没那么命好凑巧碰到认识的人。 “嗯。” 游鹤点了点头,莫名地,程越觉得对方也和自己一样遗憾。 李珀正上完厕所回来,看到程越站在台阶前没动弹,大摇大摆走了过去。 “程越?你...你们认识?” 然后就演变成他们三个坐在一排。游鹤坐在最边上,程越中间。 他尴尬至极,没想通游鹤为什么同意和两个几乎素不相识的大一学生坐在一起,老师已经走了进来,简短介绍几句,就开始关灯放电影。 因为是悬疑片,李珀手机也不玩了,还真的全神贯注看了进去。程越集中精神,更像是在自己骗自己,刚读两句台词就会被身旁游鹤的动作勾去注意。他好像抬手了,又放下了,胳膊支在桌子上,又向后靠着椅背。 原来游鹤的人好到这种地步,第二次见面的学弟也要客套照顾?还是他对自己的印象不错? 教室里黑洞洞的,只有屏幕上的光亮照在程越脸上。他正仗着没人注意胡思乱想,感觉有什么轻轻碰到他平放在桌面上的右手指尖。不对,是抚摸,对方捻起他的无名指,在黑暗中拨了拨。 程越正要回头,大屏幕突然暗了下来,镜头里是漆黑的雨夜追凶。瞬间,他的左耳也受潮了,游鹤在他颈侧用气音问道,“要不要跟我溜出去?” 2022・01・14 17:56:21 2 从小到大,小概率的事件总会落到自己头上,大多不怎么好。但是程越看得开,世界上有运气好的人,就有运气差的人,也就是别人偶尔碰上的事他碰上的多一些。 再者,他其实没受过什么大灾大难,除了小时候他妈受骗听中医治鼻炎导致他铅中毒,差点坏了脑子,好歹也顺顺利利长大成年。高考的时候,考点离亲戚家很近,早就安排好那个周末暂住,却因为他们家的小孩突然染上流感高烧不退,差点导致他无处可呆。幸而程越难得超常发挥,考出了从前不敢想的高分,上了让父母骄傲的好大学。 倒霉也不代表倒霉的人不会幸运。 但说到底,程越明白他只是普通人,不算好也没有特别糟。尤其是在游鹤这样的男生面前,能让他醍醐灌顶翻倍清醒。 可清醒归清醒,感情对程越来说,是比运气、命运更不可控的事。一旦有了苗头,多少盆冷水都难浇熄。 就像他明白自己和游鹤的交集就要到此为止,还是从那天起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惦念着哪怕再远远看他一次。 游鹤的睫毛在黑暗中轻颤,似乎因程越的犹豫陷入落寞,要化作一阵风黯然飘走。 “现在吗?” 对方这才抿唇笑着慢慢点头。 程越侧头看看身旁专心看电影的李珀,只能咬咬牙狠下心来。 “好...我跟我舍友说一下。” 整层楼基本都在上晚课,空教室就留给学生自习。程越从教室后门直起腰来,四下无人,游鹤靠在墙边得逞地轻笑,像天真烂漫做坏事的乖小孩,又和那晚两腮收紧吸烟的样子缓缓重叠。他拉住程越的手腕,“你想去哪?” 他不知道他该说想去哪。程越的脸颊烧热,胳膊僵硬地任他拉着,“你呢?” 游鹤松开他,走下楼梯往实验楼走去。这会儿没有晚课,只有楼上的几个窗户亮着光。他们走在昏暗无人的走廊,那双细软的手指又凉凉缠在他手臂上。 “程越,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游鹤的声音轻轻回响,他们在楼廊深处的楼梯边停住,游鹤拉着他紧靠栏杆坐下。 “我...不知道。对不起,我太紧张了。” “紧张什么?” 游鹤抚过他的手心,假装没有摸到对方渗出的细汗。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我才第二次见你,就要跟你逃课,拉你的手?”见程越低着头,游鹤冷冷提起嘴角,发出的声音却轻缓温柔,“其实...” “我...我喜欢你。” 总觉得这句话应该由自己先说出来。 程越一口气说完,一转头,游鹤正慵懒凑在自己肩头,然后慢慢把下巴搁在上面,笑得性感撩人。 “现在怎么说了?” 程越的脸皮撑不住,下意识就要后退,被游鹤追过来吻上嘴唇,右手扣住他的后颈。 短暂地唇瓣触碰,舌尖就舔开牙齿挤了进去,浓烈、缓慢地,缠吻几秒再退出重来,一次次加重力度,像是拍岸的海浪卷来。程越慢半拍地回应着,被逼得不住后仰,直到退无可退,游鹤的手越过他抓在头顶的栏杆上。 游鹤的力气突然超过了程越的想象,这个吻也越来越脱离掌控。程越还没完全换气,嘴唇就被水淋淋噙住,瞬间深入口腔。 “游...鹤。” 他忍不住叫出对方的名字,这才得以休憩喘息。 “抱歉,我太心急了吗。” 嘴唇干了些,但还算软,亲两下就湿。程越的双眼双唇都泛着水光,怔怔倚靠在栏杆上。游鹤收回已经滑到他小腹的手,转而抚上他滚烫的脸蛋,满眼都是呵护歉意。程越的胸口起伏着,心脏快要从嘴里跳出来,当然不会怪他。 “不是...没有,是我,心跳太快了。” 才会换不上气。 游鹤这才弯起嘴角笑了,亲亲他的嘴角抱紧他,“我喜欢直接一些。” “所以...你答应我了?你也...喜欢我?” 经历了大脑缺氧,程越还觉得很不真实。游鹤搂紧了他,对方的身材也没有他想象中消瘦,拥抱的力度让他安心。 “怎么了,你会对我好吗?” 程越的回答不假思索,“当然会。” “我的占有欲很强哦,”游鹤在他肩头笑得顽劣,脸蛋蹭过对方通红的耳垂,这才松开他,“你才大一,刚开学没多久,平时上课都见不到。怎么保证只喜欢我一个啊?” “我不会喜欢别人!我...我会每天去宿舍找你,跟你一起吃饭。” 程越急于争辩,没察觉自己说出的保证天真幼稚。 “我不住宿舍啊,不喜欢吵闹,我在外面租了房子。” “那...我也去找你,只要你叫我都过去。” 游鹤点了点头,像是暂时满意,右手撑着下巴歪头看他,“程越,跟我说说你。” 这样的问法太过笼统,程越正襟危坐地组织语言,“我没什么特别...那天也是陪舍友去的,本来没想到会...多亏有你在。” 游鹤当然不在乎程越对他心怀感激,听得心不在焉,这样问不出什么项彦筝的事来,直接问名字又会让对方起疑。 “你...要是想回去休息的话,我送你。” 程越看出对方不爱听这些,也觉得自己旧事重提是太啰嗦,拿出手机看一眼时间。 “程越...这是你第一次谈恋爱吗?” 游鹤抬起眼睛,突然想到一种首先就被他排除的原因。 程越像是被噎得不轻,眼睛躲闪着看向地面。 不管怎么说,程越有了男朋友。 小概率的好事也从天而降落在他头上。 他兴奋得失眠到大半夜,频频掏出手机翻看晚上和游鹤的聊天记录。他们其实没说什么,只是程越嘱咐他早点休息晚安之类,游鹤说好。第二天醒来得晚,要不是舍友洗漱回来看到他还在睡,差点就睡过第一节课。 他昨天答应和游鹤一起吃饭,满心盼着中午到来。离下课还有二十分钟,就忍不住发消息问他想吃什么,对方却迟迟没有回复。 大课都是他们舍友四个一起上的,听到程越有约,其他人就结伴离开。李珀和他最熟,但碍于其他人在也没有多问。楼外的学生密密麻麻,程越回到教室里给游鹤打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直到走廊里的人也寥寥无几,他才背起书包往食堂走。 路上人已经不多了,程越慢慢死了心,把手机合上抬头走路。今天天气很好,抬头都找不到整片的云,校园广播站正在放午间新闻。他突然看清食堂对面高挑晃眼的身影,对方在阳光下白得反光失真。 他抓紧书包带,不自觉就加快脚步跑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 “抱歉,我出来得太急,忘了拿手机,只能在这儿等你。第二节没课,我昨天没睡好...就回去睡觉了。我还怕你看不到我呢。” 阳光太过刺眼,游鹤皱了皱眉,还是递给他最灿烂的笑容。 “看得到。” 程越呆滞了一瞬,平复着自己凌乱的呼吸。 2022・01・14 17:56:24 3 趁上课铃响还有几分钟,程越到楼梯口的自动贩卖机买饮料。他想喝的红茶没货了,凑活着买了一瓶功能饮料。扫完码,付好钱,饮料应声落下来,却不偏不倚卡在出货口上方不再动弹。 程越不死心,弯腰靠近瓶身的位置捶打,除了机器配合地摇晃几下,那瓶饮料倒纹丝不动。他退后一步,正想伸手探进出货口摸索试试,感觉屁股撞到了什么东西,同时余光从两腿间瞥见身后还站着别人。 “对不起。” 程越迅速站直身子,因为脑袋朝下太久脸上一下子渗出红来,给对方让出位子。 男生高他一头,迎面而来的气场压迫冷峻,低眉睨过他。 饮料也顾不得要了,程越自认倒霉,快步往教室走去。 已经上课不久,才有人从对面楼的楼梯上踩了下来,朝花坛边的男生走去。 “呦,你还真回来了。”游鹤冲他招手,戏谑地噙着笑,“不过大忙人,今天就留下别走了,晚上我临时有工作,程越说会带宵夜来看我哦。” “妈说让你不要再做那些浪费时间的工作了。” “浪费时间?没有吧,随便摆几个动作就能赚钱,为什么不赚啊。没有哥哥这样的好头脑,增长社会阅历总行吧。说不定哪天真的被挖走当明星呢?” “那你大可不必学建筑。” 项彦筝没什么表情,早已习惯游鹤那副故意激怒别人却装作无心的态度。 “那可不行,全心全意学一种东西太吃亏了,万一做不到最好是很丢人的。” 不想停留更久,游鹤在项彦筝后背轻拍两下,意味深长地笑笑,“晚上见哦。” 程越在防盗门前忐忑地按下门铃。 半个小时前游鹤给他发了消息说实在很饿,让他帮忙多带些吃的过来。程越对游鹤的喜好有了基本了解,喜欢米饭多过面食,口味偏辣不忌荤腥,倒和他清瘦净白的形象大相径庭。本来打算带他夸过几次的韩式炸鸡,后来程越还是在餐厅外带了一份米饭两道菜,怕不够又买了一小杯粥。 不知道游鹤有没有按时回来。得知游鹤兼职做平面模特后,程越在吃惊之余又不觉得意外。虽然一直想陪对方去一次,看看游鹤穿各种各样的衣服在镜头前的漂亮模样,他只提过一次,对方扯开话题没有明确拒绝,他也认识到自己有些过界。 在一起没多久,不该入侵别人没有主动分享的私人生活,他该控制他们相处的节奏。 要不是对方提出拍照的地方在商业街区,想吃到宵夜不容易,程越也不会主动提出来这里找他。 好在游鹤欣然答应了,一切顺利。 等待的时间有些长,他又不放心地再次按下,这次里面隐约传来了脚步声。 大门打开,程越还没露出笑容,就在门边雕塑般僵住。 是早上碰见的男生。那双粗黑的眉毛他过目不忘,眼神也冷得如出一辙。 不对,这里是游鹤家。游鹤说过,他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和他住在一起,国贸系在读。现在想想,男生的气质的确比他年长成熟,早上还穿着偏商务的黑色衬衫,他以为是哪个年轻助教。 “你好。” 还没正式见面就留下了不好的印象。程越慌忙低下头,“那个,我是游鹤的...” 眼前的拖鞋转了方向向里走去,留下敞开的大门。 虽然一向对自己的运气心中有数,花钱喝不到饮料也能勉强忍受,程越还是忍不住骂人了。 宽敞整洁的起居室设计简单,两个房间一左一右,明显属于对方的那扇门敞开着。 “换鞋。” 直到程越傻乎乎跟进去到处乱瞟,背对他的男生才出了声。程越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点头,把食物放在鞋柜上,给自己拿一次性拖鞋。 “游鹤不在的时候,房间都锁着。你就坐在客厅。” “好...你就是游鹤的哥哥?” “项彦筝。” “打扰了,我叫程越。” 程越礼貌地笑,还不确定游鹤跟哥哥介绍自己身份时用了朋友还是男朋友,只能先在沙发坐下。好在项彦筝并不关心这些,在开放式厨房接了一杯水,回到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同父异母的哥哥...根本就判若两人。游鹤那么温柔亲和,嘴边总是挂着笑容,偶尔还会故意跟他撒娇。他哥哥却一副生人勿扰的样子,浑身冒着冷气,随时都能靠眼神将他撵出门外。 程越叹了口气,他这样的人,也不能强求所有人都喜欢。小心一点,少跟对方起不必要的摩擦就好,讨好就免了,只求这种讨厌不要加深。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钟头。 程越靠在沙发里,手机翻看得无聊,告诉游鹤在家等他,对方也没有回复。这种工作不会准点休息,只有完成任务才算达标,应该是遇上了困难。程越也不心急,只是心疼游鹤还饿着肚子。 百无聊赖又不能乱动,他把该看的地方看了个遍,没留神就倚在沙发里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时,项彦筝正站在程越面前。他猛地清醒过来,没做错事也被看得一阵心慌。 “他还没回来?沙发也不是留给一个人用的。” “抱歉,我不小心睡着了。”程越站起来,握紧没有收到消息的手机看一眼时间,“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你先坐吧,我...这些菜凉了,我能借用一下微波炉吗?” 项彦筝点头默许,瞥过程越端起的餐盒,毫无温度地别开眼睛,“游鹤对洋葱过敏,严重的话会住院。” 程越再次全身僵住,看着项彦筝靠进沙发,伸直手臂打开电视。 游鹤回来的时候,程越刚把花菜炒出锅装盘。后背被人一下子贴上,游鹤抱了他满怀。 “好香啊,做给我的吗?” 程越想说是,但是不远处还有第三个人在客厅看电影,只能抿唇点点头。 “我好幸福啊,延工回来还能吃到热菜。”游鹤在他颈窝蹭了蹭,旁若无人的拖长声音,“咱们去房间吧,好想你。” 程越端着盘子跟在游鹤后面,没忍住看一眼项彦筝,对方连头都没偏,似乎习以为常。 程越其实不饿,但是游鹤一定坚持要他一起吃,才配合地动了筷子。看得出游鹤的确生活精致,书柜里摆满书和藏酒,床头摆着他辨不出味道只能夸好闻的香薰。 食物摆在游鹤房间的矮桌上,玻璃托盘里躺着一把薄荷糖,他们就坐在地毯上。填饱肚子,游鹤拿出他还剩下半瓶多的威士忌,兑好冰红茶倒给他。下嘴的味道仍然苦涩怪异,程越不懂酒,也忘了时间。游鹤开始跟他接吻,像在学校各个角落里那样,从玩笑取乐般的逗弄开始,一点一点勾起他沉寂已久的欲望。 等程越反应过来,他已经被推倒身子,枕在身后的单人沙发上。 因为对方举止纯情,游鹤已经花了足够多的时间耐着性子循序渐进,可以肯定的是,现在身下的人爱他爱得死心塌地,想要对方张开双腿轻而易举。游鹤的眼神变得危险,手掌撩起衣摆抚摸而上,在他小腹来回摩挲。程越随之急促地呼吸,软舌颤抖着堪堪回应,发出浑浊的鼻音。 可当他顺势向程越胯下探去后,对方却突然推开了他。 “游鹤...我、先别。” 游鹤做了一次深呼吸,强忍下心中的不耐,感叹自己真是演戏演出了好脾气。 “怎么,害怕了,还是觉得讨厌?” “不讨厌...就是,觉得太快了。” 程越的心咚咚地跳,还有些事没来得及告诉你。 “快吗,抱歉,我想快点跟你更进一步呢。” 游鹤软下嗓音,在他嘴角亲了亲,语气透出似有若无的委屈。 “算了...再喝点酒吧,没关系。” 看到程越眼中彻彻底底的动摇抗拒,游鹤摆出理解的微笑,把酒杯倒满递给程越。 程越迟疑地喝下一口,正想问他自己是不是该回去了,游鹤却笑意盈盈地跟他碰杯。 算了,再等一会儿。 “我哥怎么样?” “啊...” 程越难以开口,游鹤就替他说道,“是不是看起来很难相处?特别吓人?” “也...不是。我觉得还不错。” 看到游鹤面露疑惑,程越在心里别扭了片刻,有些不情愿地吐露出“洋葱”的事。他还不够了解游鹤,这是程越不愿启齿的原因,哪怕他不知道游鹤本人不以为意。 项彦筝可以啊。 游鹤淡然一笑,不动声色地跟程越聊起其他话题。 就这样,游鹤的酒还未见底,程越已经傻乎乎被骗着喝下两杯。他的脸颊爬上红晕,蜷腿靠在沙发边,一双眼睛对不准焦地瞧着游鹤笑。 看对方彻底醉了,游鹤终于觉得惬意,胳膊撑在身后两腿伸长。 “程越,现在才觉得我们进展很快吗?” 对方眨眨眼睛,似乎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游鹤剥开一个薄荷糖塞进嘴里,淡淡勾起嘴角,“我是问你,不怕我是骗你的吗?” “不怕...游鹤,喜欢我。” 说到这里,程越的脸更红了,像是一眼看得出档次的廉价红酒。平时装得小心翼翼,一副不敢相信他们会交往的样子,这种话倒说得笃定。侧过脑袋,游鹤难得提起了兴趣,想检查对方是不是真的什么都敢说。 “那我,没有什么缺点吗?” 程越认真地回忆着,时间久到游鹤嗤笑出声,才小声说道,“有时候,不...太守时。” “哦,都记得啊。” 看来也不是完全傻的。 “但是没关系。有些人...故意这样,是因为,就像压轴的节目最重要一样...想让别人在意。我可以理解,因为你就是、很重要。” 游鹤的笑容慢慢凝固,静默注视着吃力吐字神情专注的程越,突然咬碎嘴里的薄荷糖站起身来。 紧闭的房间突然打开,项彦筝皱起眉头,不吝啬投去嫌恶的目光。 游鹤靠在门边,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笑得爽朗,“送给你了,人醉的差不多了。虽然你不愿意跟我说到底是谁,谁让我是你弟弟呢。这种性子的处男我真的受不了...还是你来吧。万一被我弄出血了还得往医院送,怎么样?” 2022・01・14 17:56:27 4 游鹤不在身边,程越很快支撑不住沉重的眼皮,脑袋歪在沙发上以别扭的姿势昏睡过去。 项彦筝踩在墨绿色的地毯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他。 这是一张很容易让人忘记的脸。没有出众的五官,没有鲜明的特点,脸上的痣也很少,只是组合起来恰巧顺眼。大多时候像是没脾气的烂好人,沉睡的样子无害又驯良。 偏偏是这样的脸,他记了很久,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保险起见,项彦筝还是撩起程越所有的头发,帮他带上自己隔光的睡眠眼罩,然后脱下长裤抱了起来。被放到床上的瞬间,程越在眼罩下轻轻皱起眉头,没有人在意,项彦筝已经推高他的白色短袖。临近十月中旬,天气已经不那么热了,即便对方穿得很少,裸露的皮肤也足够温热。肌肉的轮廓清晰漂亮,看得出是常年维持的好身材,此刻放松的胸肌弹性柔软,一只手推握上去,会挤出女人一般的浅浅乳沟。 在上床,项彦筝其实喜欢褪下裤子就插入的直接,但程越的身体比那张脸性感得多,用力捏下的指痕久久停留。没忍住夹起乳粒牵拉蹂躏,程越终于张开嘴巴,摇着头小幅度地挺起胸膛。 项彦筝俯下身子,轻抚程越的脸颊以示安慰,对准他微张的双唇伸入舌头。醉酒的程越反应迟缓,只觉得有什么在口腔横冲直撞,少顷才发出支吾的哼声,口水顺着嘴角流淌出来。也许是睁开眼后只有黑暗,他的手徒劳地摸索过床单,抱住对方宽阔的肩膀。 “好...黑。” 项彦筝没有闭眼,紧盯着眼前黑色的眼罩不断皱起,好像能看到程越挣扎的无助表情。他松开对方直起身子,拿出润滑液挤在他胸膛,像是给松软的吐司淋上果酱。 纯黑的内裤鼓起一团,幸好,没有因为喝得烂醉勃起不了。项彦筝替他脱下内裤,刚刚调笑的念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越下意识地屈起右腿膝盖朝内,被项彦筝抓住小腿顺势推起。 那处隐秘的细缝就随之张开,邀请似的,大方露出深红色的穴肉。女人花蕊般盛开的性器官,偏偏长在这具雄性特征明显的身体上,畸形,淫糜,呈现无法言喻的倒错美感。 程越摇了摇头,好像冥冥中知道发生了什么,正要挪动双腿挣扎,突然就无防备地低哼出声。娇嫩窄小的女穴里,已经没入项彦筝修长食指的两根指节。 温的,紧的,湿的。 项彦筝抽出来,程越的嘴唇就再一次颤抖。 “疼?” 等项彦筝问出口,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出声。他蘸取流到程越肚脐上方的润滑液,重新带回那处神秘的入口,放轻动作润湿抚弄,这才将手指再次插入。 这次的触感柔软很多,项彦筝勾起嘴角,伸手揉上程越淋湿的胸膛。虽然不记得上次操女人是什么时候了,他还懂得怎么让程越高潮。不肖几次抽插,两根手指进入就绰绰有余,阴道是天生的承欢通道,愉悦就能张得更大。程越像是做了醒不来的噩梦,喘息声越大,体内的手指却残忍得进出更快。 “不...不要、不要了...” 他低头吻住那张被吮得水红的嘴巴,三根手指全根没入,手掌在肿胀的阴核上来回按揉。身下的人小腹紧绷,同时紧致的穴肉夹裹住他,一股股热流喷涌而来。 他看到眼罩中心的颜色渐渐变深,程越紧咬住下唇,半晌才停止痉挛。 门外,游鹤烦躁地关上电视,实在搞不懂项彦筝在放什么鬼电影,看来看去都看不懂。客厅里没了声音,他房间里的哼吟喘息就清晰起来,撞击声肉贴着肉。 操,还没完了。 他突然就很想抽烟,薄荷糖在房间里,烟也在房间里。游鹤踹一脚垃圾桶往厨房走去,冰箱里的酸奶也喝光了。程越帮他做饭的炒锅还没来得及洗,从来都是项彦筝在周末跑回来大张旗鼓地做些有的没的,这种东西他从来没碰过。 他想了想,还是把锅扔在水槽里接了水泡着,然后重新走回客厅。 那扇紧闭的大门就像潘多拉魔盒,等游鹤回过神,他已经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了。 他没有偷听别人做爱的癖好,当然,对项彦筝有多能干也不感兴趣。他撑在墙边,程越的呻吟突然拔高,断断续续叫着好深,别,还有游鹤听不清的话,用着他熟悉又隐约陌生的嗓音。 他妈的有病。自己的房间,进去拿根烟怎么了。 游鹤拧开门,交合的下流声音就瞬间放大传来。 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桌前拉开抽屉拿东西,烟捏在手里,才靠在桌上转过身去。 程越被扒得干净,一条腿堪堪架在项彦筝肩头。因为被抓着腰高高提起,他的眼罩滑向额头,露出些许湿漉漉的黑色睫毛。从这个方向,能清晰看到发出抽插水声灌满男性精液的地方。 他往嘴里送烟的动作停下,项彦筝撞得凶狠,程越就发出呜咽着向空中伸出手臂,直到对方牵住他的手继续发力。像是知道自己还在看着,项彦筝偏过头来,挑衅又餍足地淡淡抬眉。 游鹤把手上捏成几截的烟扔回桌上。 “项彦筝,我处的人你就这么折腾,套都不带?”他笑着走过去撑上床边,“射进去这么多,怀孕怎么办啊。” 他把程越脸上的眼罩摘下,露出那双通红湿透的眼睛,上下睫毛不分你我得纠缠粘连。 “程越?” 他抚摸程越的脸,体贴吻干他眼角的泪水,而对方只因项彦筝不停的操干仰起脖子回应呻吟。 “宝贝...这样舒服吗?” “舒服...我,唔...好、好奇怪。” 程越急促地呼吸着,终于得以睁开眼睛,努力分辨着眼前的爱人。 游鹤的眼神悲悯,“我好像对你做了过分的事,可以吧。” “可以。就是...我好晕...” “我是谁?” “你是...” 身体被重重贯穿,程越呻吟着闭上眼睛,不得不中止和游鹤的对话。这种感觉又来了,身体深处被热液浇灌的感觉,夹杂着混乱恐怖的快感,将他淹没在无尽的黑暗中。 他的呼吸缓慢下来,没能再发出声,偏过头失去意识。 另一边,项彦筝从程越体内退了出来,紫红的性器还半硬着。他低喘着放下程越的腿,站起身来去游鹤桌边拿纸。 “你跟他说句话啊,假装一下我嘛。明天被发现怎么办?” 项彦筝低头擦拭前端,声音很快恢复平静,“我以为你明天就会跟他分手。” 游鹤的表情僵了一瞬,伸手抚上程越汗湿的额头,嗤笑一声,“这都要怪你,没告诉我他是双性啊...有这种身子,当然要好好玩了。怎么,没人教你,兄弟间的分享是互相的,我帮你带来的人,你怎么能想着独吞?” “我不知道他身体的事,你才是跟他在一起的人。” “那你到底喜欢他什么?跟我说说,原因够感人的话,我考虑上几次就送给你咯。” 项彦筝淡淡看过他,捡起自己的裤子提起嘴角,“内射完记得给他洗澡,说不定真的会怀孕,我也不知道。” 操他妈的。 等房间门重新关上,游鹤才慢慢变了脸色,目光落回程越一片狼藉的身体上。 那对红肿水亮的奶头,他在接吻时摸过几次,手感的确不错。但也仅此而已,程越从不让他触碰下身,总是脸红着低头躲开,或是不太高明地转移话题。而现在,他被项彦筝操得潮吹了不知道多少次,身下的床单湿了大片,阴唇肥肿烂熟。 对方皱了皱眉,大腿颤抖着并在一起,梦呓般叫他的名字,“游鹤...” 2022・01・14 17:56:29 5 游鹤走到床边的时候就已经硬了。 看着程越被项彦筝掐着大腿贯穿,他会想象对方体内的人换成自己。 他不是会亏待自己的性格,遑论还有送到眼前的美味邀请他享用。程越的身体薄薄出汗,像是淋满融化的黄油,散发香甜又勾人的骚味。 不像项彦筝做爱专制粗暴,他更喜欢亲密无间的互动。接吻很好,拥抱也不差,他要随时随刻知晓对方的感受。问不出来没关系,颤抖、燥热、呼吸都会诉说答案。 他叫程越的名字,温柔像情人,一声一声,用龟头挤蹭他身下樱桃般粉滑的肉粒。程越终于有了反应,喉咙里发出应答的微弱哼声。 “游鹤...” 他睁开眼睛,眼前的面孔和脑海中的完全重合,他做过最荒唐大胆的美梦。 “累吗?好像太辛苦你了,还能再来吗...我会温柔点的。” 游鹤笑得宠溺,低头在程越眼梢落下一吻,循循善诱地勾他说话。 “嗯,不累。” 明明身体快散架了,程越下意识地点头,感觉仍火辣辣胀热的下身被重新撑满,发出滋滋的挤压声音。 “啊,里面真紧...宝贝好湿啊。” 游鹤咬住程越的耳垂吐气,舌尖往他耳廓里钻,难得说出几句真心话。刚插进去,感知到热源的穴肉就夹着他迎接收缩,从冠头迫不及待地套到根部。程越被游鹤逗得脸红心热,说不出话,甚至羞于放声呻吟。 说要温柔是假的。游鹤想,怎么他也比那个只往洞里操,野兽般交合的哥哥强。他在程越颈边舔吻着挺身操弄,伸手摸到被撑开撕裂的阴穴,和程越勃起的性器。 “不过,怎么没乖乖告诉我你下面还长着女人的逼啊?不是说什么都愿意跟我说吗?还有秘密瞒着我。” “我...怕、你讨厌我。” 下身被握住撸动,程越的呼吸乱了套,不住地战栗摇头。 “怎么会讨厌,喜欢还来不及呢。你也说过我喜欢你了吧,当然也喜欢你发骚的洞。”装出的怜悯之心很快耗尽,游鹤绷紧腹部加快动作,往程越越操越软的女穴里抽送,“这是对你的惩罚,以后不准骗我。是潮吹更爽,还是用前面射更爽?” 喷溅的精液在穴口打出泡沫,断断续续滴在床上。两种性器官都被对方刺激着,程越很快渗出泪来,双目失焦地仰起下巴,"会...要射了,游鹤..." 游鹤勾起嘴角,低头含住程越的喉结轻轻啃咬,对方就脆弱地抖得更凶,像是案板上待宰杀的缺氧的鱼。 "前面先射啊。乖,说老公让我射,我就帮你打出来。" 没有丝毫顾虑,程越哽咽着重复,靠进游鹤颈窝把脸埋起来。 还真的什么情趣都不懂,难道不应该说不要,然后被逼无奈才肯说吗?游鹤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但也同样心情不错,攥紧五指加快速度。程越的眼泪蹭在他耳后,随着操弄传来凉意。对方的舌尖突然探出来,对准他的脖颈又嘬又舔,黏糊糊咬了下去。 高潮的时候还乱咬人?还真像只发情的母狗。游鹤吃痛地重重挺身,扣紧他的腿操进深处。程越更是不肯松口,紧抱住他,舌头和牙齿并用,咬过他又很快软软舔吮过去,发出痴迷的哼吟声。 “喜欢...好喜欢你。” 射精过后,下面的小嘴也有意识般收缩痉挛,紧得游鹤低喘。他眼底的不耐被情欲取代,等程越松开他躺回床上眯着双眼喘息,就对准他落满口水的嘴唇亲了上去。这个吻和刚才相同,不像是游鹤的吻,没有柔滑的开端,直接又凶狠如同攻伐的肉茎。程越被亲得浑身瘫软,又坠入另一个深渊漩涡。 “这么骚,刚才操你爽还是现在?” “我...不知、啊啊,现在...现在...” 程越根本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现在的快感强烈到他下一秒就可能承受不了。他的肚子会被对方戳破,臀瓣撞烂,一一吞吃下腹。可想到对象是游鹤,他又恐惧得心甘情愿,至死也不舍得分开。 入夜已久,除了性爱丑陋原始的声音,夜色安逸宁静。游鹤跟项彦筝住的这层楼只有两家住户,隔壁并无邻居。有约在先,他们都不会带人回家。项彦筝不谈恋爱顶多打炮,游鹤这种老狐狸更不会轻易暴露住处。程越不知道他是游鹤带回来的第一个人,也暂时未了解他不带人回家的原因,他被动地献身,梦魇被游鹤编织成甜蜜。 肚子里又被灌入两泡阳精,程越的小穴初经人事就被过度使用,糜烂如被强行榨汁的果肉。游鹤吃了喜欢搂搂抱抱的亏,脖子上留下几个或深或浅的牙印,透白的脖颈被吮得通红,堪称狼狈。他没忍住在房间里点了一根烟,光脚站在窗边拉开窗户通风,侧眸看向床上昏睡的程越,短暂挣扎后,又给他光溜溜的身上扔了半张毯子怕他着凉。 他没有愧疚感,准确地说,只有一点点,一点点心虚。差点忘了弹掉烟灰,游鹤注视着程越的睡颜,就像亮出獠牙的猛兽紧盯着浑然不知危险靠进的猎物。在床上的样子也不是不能看,甚至比平日里傻乎乎的样子顺眼得多。 权当是找到一个还不错的炮友,好骗又好操,现在还不那么粘人。如果对方开始粘人,或者他操腻了,再打包送给项彦筝,既然他这么想要,明确被自己勾到手还不死心,他就成人之美。 不过,到底为什么? 项彦筝为什么对这种他平时见到看都不会多看的平庸货色感兴趣。知根知底,游鹤清楚项彦筝的喜好,要长得好看,细胳膊细腿,最好平日里娇弱可怜床上又水多耐操。他说不知道程越身体的事,这种身材看起来自然也不算纤细。 他不喜欢项彦筝有事瞒着他。如果问不出,那他就顺便找出答案。 一根烟抽完,游鹤才想起他还有任务,要帮程越洗澡。 他忍下想去叫项彦筝的冲动,自认倒霉,抱起程越往浴室走。对方勾着他的脖子,含糊不清地低低叫他一声,已经累到完全睁不开眼睛。 蹲在浴缸边把穴眼的精液抠挖出来,程越就软塌塌靠在他肩头,鼻音浓重地低哼。游鹤只穿着内裤,把人撂到浴缸边站起身来,裤裆高高撑起伞来。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游鹤抚摸自己伤痕累累的脖子,不止一次地叹气,低头掏出性器面对程越自慰起来。 对方仰着脖子泡在水里,两腿支起靠在浴缸边,水里淡淡漂着浮精。 他压抑着喘息,想象自己操进程越湿润水艳的嫩逼里,让他在浴缸底漏尿潮吹。这次高潮他什么也不能咬,嘴里塞着游鹤的内裤,哭得泪眼模糊。 游鹤踩在浴缸上,射在程越光洁的脸蛋,浓精顺着他下巴滴进水里。 他觉得自己有病,把龟头的余精用手指抹干,连同程越嘴边的一起,撬开紧闭的双唇送了进去。他夹住程越的舌头蹂躏,直到对方不适地发声。 欠干。 跟他在一起怎么就没发现呢? 这张适合被颜射的脸,用来谈情说爱实在浪费。 2022・01・14 17:56:32 6 没课也经常贯彻早起的习惯,程越本该在七点前后醒来。但他浑身无力缺乏睡眠,直到感觉被窝里太过闷热才动了动手指。 他天生体温偏高,睡觉时如果不穿背心体恤,很可能因为踢光被子着凉。程越睁开眼睛,明白自己为什么没能顺利翻身,几厘米外,游鹤正侧头睡在自己枕头上,细颈白得像一捧软雪,鼻尖微翘唇瓣轻阖,呼吸绒绒落在他肩头。只露出半张隽秀面孔的睡美人,半个身子都趴在他身上。 程越的心跳瞬间加速,昨夜的回忆接踵而至。 他喝醉了...他和游鹤上床了。 深灰的窗帘垂在桌面,阳光被无情堵在窗外。地毯平整如初,矮桌上色彩鲜艳的食物和酒不见了,只剩下那碟薄荷糖。 这就意味着,还未准备好告知他的秘密,也被对方知道了。 程越揉了揉额角,一开始的细节模糊不清,后来却越来越直接明晰。 游鹤在他耳边低语舔舐的温度,在他体内冲撞的快感,好像都完整刻在脑海里,等待在这一刻重启。难以描述自己的心情,在无主动意识的方式下同游鹤肌肤相亲,程越甚至有些如释重负,最难启齿的真相不必由自己亲口说出。 他一直相信,会找到接受他畸形身体的人。一如父母从出生起接受他,关怀他,也理解他以这样的身躯喜欢男人。既然他仍以雄性特征示人,也会用不逊任何人的力度疼爱对方。 虽然现在...事实反了过来。游鹤进入了他,不过...也没关系。 程越的眼神柔软下来,他其实不在意谁上谁下的问题。虽然很想触碰游鹤的脸颊,但他担心动作太大游鹤会醒来,只是悄悄抚摸他光滑的手臂。重要的是,进展速度过快也罢,幸福多于顾虑。他们完整拥有了彼此。 他羞愧地想,有那么一瞬间他感激以这种方式拉近和游鹤的距离。 “醒了?” 游鹤的眼睛仍闭着,声线半哑。程越连忙缩回手,感觉肩头一沉,游鹤挪动身子挤进他颈窝,“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我...” “我知道...你想说昨天的事。”游鹤的头发蹭过他,喉间发出舒适的呼噜声,像只索要抚摸的猫,“怪我也没关系,是我没控制好自己,你生气吗?” “我没有怪你,游鹤...我不生气的。” “你不让我碰你,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吗?” 游鹤睁开已经清明的双眼,故作低落地放慢语速。 “我怕你接受不了...” “我想让你舒服,你亲我,我也有了反应...那里看起来好漂亮,我忍不住就碰了。”游鹤撑在枕边抬起头,满目真诚又带着羞涩,自责的模样惹人心疼。程越笨拙得一时失语,只好用行动证明,抬头亲上他的嘴唇。 “真的不怪我?” 游鹤这才肯松眉头,露出点窃喜狡黠的笑容,手从程越渐渐抬起的脑袋后勾住脖子,彻底压在他身上接起吻来。清醒的程越还算保守,吮过游鹤的薄唇就放开,却被对方裹住舌尖纠缠不放,直到发出啧啧的水声。 “知道你昨晚有多兴奋吗,差点把我的肩膀咬破。不过现在可能都下去了...” 游鹤勾起嘴角,程越这才仔细摸过对方白皙如初的肩膀,发现右后方留着一两个血滴般的暗红口子。 他脸色都变了,“对不起,是我喝醉了,没轻没重的。” “以后要轻点咬哦。还有,以后不能再骗我了,这次看在你初犯的份上,我就不追究。” 俯视着程越慌乱的表情,游鹤觉得心情甚好。 “当然,以后不会有事瞒着你了...一定。” 无条件相信他,还乖得要命。看这双明澈虔诚的眼眸,好像把所有底牌都毫无保留交递给他。这是他为什么受骗的原因,单因一张脸陷入恋情,就敢对对方深信不疑。 “宝贝乖,这样才有奖励。” 游鹤低头亲他的下巴,手掌顺着程越的小腹往下滑。 “你的衣服,内裤我都帮你洗了,我好不好?” “...好。” 阴蒂被手指揉过,程越一个激灵,大脑开始混乱起来。 “好的话,该说什么呢?”游鹤把手掌继续往下伸,骚逼肉乎乎冒着热气,两瓣阴唇像是嫩桃捏在手心,“昨天教你的还记得吗。” 程越当然记得。 游鹤平日里清秀窄长的眼尾上挑,带着几分挑逗暗示,撩得程越呼吸困难。回忆再清晰也只是回忆,不及现实冲击的万分之一。 “谢谢...嗯啊,别太...” 压着阴蒂来回蹂躏,程越就触电般挺起腰腹,骤然惊喘出声。游鹤气定神闲舔过下唇,不慢反快,揉得肉粒不断变形,“又要骗我了?不舒服吗?” “舒服...我,舒服。”程越咬住下唇,努力压抑着呼吸呻吟,被快感逼得眯起眼睛,声音颤抖,“谢谢老公。” “有水出来了。真棒,张嘴让老公亲亲。”游鹤笑得满意,将粘液在穴口抚摸均匀,捅入手指的同时也将舌头插入上面的嘴。程越抖得厉害,张开嘴巴唯恐咬到对方,鼻腔发出克制的哼声。 这样欺负程越又给他好处,好像能让昨天失控劳心的游鹤心理平衡。程越是茫然的,又是听话的,就像一张白纸躺进打印机里,写出他想要的模样,墨色还未干透。 最重要的是,他服从得心甘情愿,甚至于感恩戴德。他也兴奋了,阴茎戳在程越腹部胀大跳动,但一夜情过后,又和相拥醒来的人腻歪做爱实在不是他的作风。小穴被他插得汁水横流,咕唧咕唧的响声蒙在被窝。他夹住程越的舌头,舔弄他的上颚,终于等到他出声呻吟,听上去可怜又舒服。 游鹤抱住程越的脑袋,善心大发似的友好商量。 “可以咬我,要轻一点,轻一点才行。” 程越当然摇头,说什么也不愿再在对方牛奶般无瑕瓷白的皮肤上留下伤痕,潮吹时把自己的手腕外侧啃得通红,眼角渗出一两滴热泪。 程越还在痉挛,骚水一股一股地流。游鹤抓着对方印满齿痕的手腕,总觉得心里空落落少了些什么。 大清早就高潮了一次,程越穿好衣服去外面给游鹤准备早餐,脸上泛着健康的红,眼梢也溢出甜蜜。一开门,正巧看到项彦筝坐在餐桌边看书,此刻阳光正好,照亮他阴沉的眉宇,也难产生多少温暖效果。 程越仍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正想点点头算是招呼,对方已经端起咖啡杯,起身走回房间了。 这样还是太尴尬了。想到一墙之隔,如果刚才,甚至昨晚对方来过客厅听到什么... 程越摸摸鼻尖,以后还是问清他哥哥的作息,尽量少碰面为好。毕竟是兄弟俩住在同一屋檐下,他作为外人随意打扰实在有失礼貌。 冰箱里没有多少东西,好在还有面包火腿,程越帮两人煎了一份三明治。看项彦筝的样子早就起床,不会还没吃东西。没过几分钟,游鹤的声音就从房间传来,他给自己叫了代课,问程越需不需要。 第一节课已经翘掉,现在还是去上为好,让舍友帮忙拿书,做好饭赶过去还来得及。程越把三明治从中间切开,准备先端给游鹤,自己拿在路上边走边吃。 但游鹤还没下床,勾勾手让程越端进来,顺便帮忙拿几张纸巾。他只披一件丝绸睡衣,微卷的软发翘着边,身上的肌肉若隐若现恰到好处。 “去上课来得及吗?” “我跑过去,是一楼的大课,也近。” 程越的脸红扑扑,不知道眼神该放在哪里。 “好吧。那晚上见,今天有选修课吧?” “嗯。” 程越点点头,嘴角不露痕迹地微微上扬,俯身凑过去在游鹤额角飞快落下一吻,“我先走了。” 游鹤向后靠在床上,摸着被亲过的地方短暂怔了几秒。 昨天被折腾到凌晨还生龙活虎要跑去学校,还真是耐操。他捻起三明治放到嘴里,尝一口,味道也达标。 程越蹑手蹑脚换好鞋子,客厅的门轻轻关上,无声无息地离开了。也罢,不粘人是最好的了。要让他跟自己呆一早上,晚上再继续见面,就算程越真的让他顺心,这种慈善他也做不了几天吧。 2022・01・14 17:56:34 7 程越走后没多久,夏玫芝甩来一通电话结束了游鹤短暂的回笼觉。如果说睡懒觉有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没法按时吃早饭。现在填饱了肚子重新入睡,游鹤本打算一觉睡到中午。 他掐断一次,又被契而不舍的震动惊醒,没好气地接通电话,“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怎么还在睡觉?小鹤,干嘛不回妈妈消息?” “没看到啊,我忙死了。” 游鹤揉了揉头发,连眼睛都不想睁开。对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尖细娇柔,硬是将他从困意中完全拽出。 “说了不要再去拍那些东西了。这次小筝回去,让他多带你学学公司的事,妈妈的话你要听啊!” “反正公司会给他,关我什么事啊。还要留我在项彦筝手下打工?妈,你未免太抬举我了。”游鹤嗤笑出声。 “你说什么呢?别跟妈妈怄气了!你们是兄弟,将来肯定要一起共事的,多跟哥哥学一学不好吗?再说,你学了建筑系,这是你的决定啊!明天是周末,跟哥哥回家一趟,妈妈想你了啊。我做了你爱吃的虾饺...” 他将手机放在枕边,在夏玫芝软哝哝的哄骗里按了挂断。 他明明就不爱吃虾饺,只是不知道哪一次她买来的味道不错又肚子饿就凑巧吃光了,偏偏被她记到现在。说做也是骗人的,就凭夏玫芝的娇生惯养,能煮熟泡面打上鸡蛋就算不错,总觉得旁人吃不出昂贵餐馆里大厨的手艺和富家小姐有何区别。 毕竟他也是那女人生的,彼此彼此。 游鹤阖上眼皮,耳边恢复清净,他却心烦意乱睡不着了。 上完课回宿舍,程越就被八卦的舍友团团包围。 显然,所有人都确认程越谈恋爱的事了。住在宿舍的缺点就是没有私人空间,一举一动都可能暴露在其他人眼中。屡屡脱离队伍单独行动,再加上昨晚不提前说明就夜不归宿,发生什么大家自然心知肚明。 程越模样周正又好相处,刚开学就主动把宿舍公共区域打扫得干干净净,有什么吃的多出来就给大家分。对男生来说,不挑剔又爱干净是最难能可贵的优点。程越一不跟他敲机械键盘打游戏的舍友起冲突,二不打呼噜囤袜子,还把他的健腹轮借给大家用,简直就是百里挑一的好舍友,其实第一个脱单也算正常。 李珀之前聊的那个女生已经吹了,羡慕得慌,开玩笑问他准备什么时候把女朋友介绍给大家。程越只能解释时间太短,对方还没准备公开。但总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趁其他两个人不在,他才偷偷跟上铺的李珀坦白。 "我这么说,可能你会觉得突然,但是一直瞒着你也不好。"他不保证每个人都能立马接受,只好逐一击破,"李珀,其实我不喜欢女生。" 上铺沉默了片刻,李珀探出头来,显得窘迫,"我...那个,现在好像...也不少见了,我也不歧视。所以你那对象是男生咯?" "是,我还没告诉他们,我怕..." "没事儿,能理解。才刚开学没多久,大家关系还没那么深。你想说以后再说也行。" 李珀跟程越关系不错,看他待人诚恳老好人似的还不自觉护着他,慢慢才发现对方还是有些脾气,在食堂里遇到插队也会跟人争论。况且,他还没跟gay交过朋友,隐隐觉得新鲜,还想挑什么时候跟程越仔细聊聊。 不是李珀迟钝,是任何人都很难将游鹤和程越联想到一块。哪怕上周的选修课程越跟对方一起离开,都更像是公事公办不得已为之。如果说游鹤是一幅世界名画,程越只会是固定画框的螺丝钉。 晚上程越跟李珀一块出门,他和游鹤商量过了,选修课他们还是分开来坐。程越不是招摇的性格,虽然游鹤想公开他也不会退缩,他还是发觉这一周相处下来,游鹤会在公共场合有意无意地同他保持距离。偶尔独处时肌肤接触,有人出现也会很快放开。毕竟是两个男生恋爱,认识游鹤的同学也很多,他完全能理解对方。 这次他们直接从后门进来占位子,李珀眼疾手快地指向游鹤,"哎...那不是你认识的学长吗?"程越跟着看过去,游鹤的身影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高个儿宽肩白颈,身边紧挨着一个面容姣好眉眼出众的短发女生。 "算了,好像不方便...咱们坐前面那里吧!" 他可不想继续吃狗粮。李珀尴尬地收回手笑笑,指了指靠窗边的两个空位。 程越慢半拍地跟在他后面,又回头看游鹤一眼,对方正侧着头跟身边的女生说话,看起来没注意到他。 开始上课了,教室里照例暗下来。游鹤朝身边仍说个不停的女生比了噤声的动作,对方就捂住嘴羞涩地点头,过长的袖子盖过手背。 他的眼神恢复平淡,瞥一眼教室的另一边。程越跟李珀坐在一块,老老实实盯着大屏幕,一会儿用手托着下巴,下唇轻微翘出来,准备着进入状态。 还真当没看见他? 游鹤莫名地心痒,这回的片子换成喜剧,程越本来没怎么笑,被身边的人撞了撞肩膀,这才舒展眉头噙起坏笑,眼神灵动起来。 他拿起手机点开,一侧头,偷看他屏幕的女生立刻转开目光看向别处。 几秒后,程越低下头查看手机,嘴边的笑意渐渐收起,小孩子犯错般偷偷看向游鹤的方向。只肖一眼,就缓缓坐直身子,撑起靠李珀那边的手臂挡住手机。 -电影这么好看吗?都不看看我。 计谋得逞的游鹤心满意足,淡笑着滑开手机。 虽然料到程越大概率会不知道回复什么,游鹤还是没想到会收到几张滥大街的动物卖萌表情凑数。 程越如坐针毡,慢慢缩起脖子,做贼心虚地瞟一眼屏幕。 -想亲你了。怎么办? 他咬着下唇用一个手打字,真的认真为对方出谋划策。 -课间...可以去厕所。 -现在就想亲。还想摸摸下面,是不是还肿着?昨天做太多次了,被我磨狠了。 游鹤盯着屏幕上久久显示的“对方正在输入”,顽劣地勾起嘴角,享受这种碾压式的简单快乐。 消息却就此中断了。游鹤抬眉去看,程越没再低头看手机,扬起下巴往前凑,看来是想继续看电影蒙混过关。 数秒后,程越的手机又亮了起来。 -我在外面等你。 他再一回头,游鹤的位子已经空了。 程越吃了一惊,连忙冲身旁的人说道,“李珀,我去个厕所...” 还是出来了。程越硬着头皮往出走,可是四下张望,楼道里半个人影也没有。 他下意识往厕所的方向走,里面黑洞洞一片,也不像游鹤会躲藏的地方。正焦急起来,一转头才看清玻璃门外,游鹤一个人站在楼口的阶梯上,瘦棱棱的单薄脊背微微弓着。 “肯出来了?” 游鹤的拇指在两指间抚过,回头冲程越挑眉一笑,“怎么不过来?” “会有人看到...” “你怕被看到?” 游鹤伸手拉住他,借着夜色大方地往自己身边带。 “我,是怕你觉得...不方便。” “哪有什么不方便啊。”游鹤捏住程越的下巴,再坏心眼地咬上一口,这才赏给他一个湿润的吻。看得出程越有所顾忌,被舔久了才肯伸出一小截舌头,睫毛不安地眨。 “你好像不开心?” “为什么这么说?”游鹤还没吻够,老实说,也不想听这张柔软的嘴唇里说出些扫兴多余的话,有些意犹未尽地松开他。 “因为你看上去很想抽烟,你可以抽的。” 程越的表情真挚,好像在鼓励他做什么行善积德的大好事。游鹤觉得好笑,“不是说了我在戒烟吗?哪有劝我抽烟的说法啊。抽烟搞不好会死得很早,肺都烂掉。这样也让我抽?” “有烟瘾才会。这里除了我没有别人,也不会有人吸二手烟。戒烟是要循序渐进的...我爸爸就戒过。虽然他抽的很凶,从一天一包到一根,也算很大的进步了。” 游鹤轻嗤一声,“我还没到那种程度。” “对啊,咱们在一起的时候你都很少...你这周抽了几次?“ ”...一次。“ 虽然他不知道就是昨晚。 程越看着游鹤的眼睛笑,”那就很厉害啊。“ 受到对方笑容的加持蛊惑,游鹤鬼使神差就点起了烟。他不该拿出门的,一念之差,就把剩下的半包塞进了口袋,还安慰自己只是拿着。 “我倒是觉得人该自由一点,与其为了做不到的事情勉强苦恼,慢慢来也可以。”程越拿过游鹤手里的烟,记下外包装,又仔细数了数,“我帮你记住还有几根,下次见我,之前只能再...” 游鹤吐出一口烟雾,抛出深思熟虑后的折中选择,“下次想抽烟的时候,可以换成跟你做爱吗。” “明天不用去学校,跟我回家吧?” 2022・01・14 17:56:37 8 选修课散,程越支支吾吾地跟李珀提他不回去的事,被对方顺嘴调侃了几句,下巴都快戳进胸口里。教室另一头,游鹤和周围上前跟他打招呼的同学一起走出教室。 直到人流散去,程越才加快步子跟在游鹤身旁,犹豫再三才问出口。 “跟你坐在一起的女生是谁啊。” “哦,你看见了啊?我们一个年级,不知道为什么她认识我...说还有同学的,后来又不来了。” 还以为他真的傻到一点儿都不在意呢。 游鹤笑得老道,回头问他,“怎么,吃醋啊。” “不是,就是...” “不吃醋吗?” 程越噎了一下,被这么一问,总觉得这个答案似乎更糟。游鹤半眯着眼睛睨他,好像能在瞬间就洞悉他的所思所想。 “我相信你...就是,会有点在意。” 程越没敢看他,注意着前方来人。现在校门口的学生正多,人群中他们保持距离默契沉默,然后往游鹤住的小区走去。环境好,位置好,想必房租也不便宜,能支付得起的学生一般也是合租居多。 “是我的错。如果你在意,我就跟她们保持距离,好不好?" 靠墙走在人行道上,游鹤拉住程越的手拿惯用手段哄他。这时候要主动认错,先发制人,以后被发现再以是对方贴上来为由开脱。 “不用的!我没那么小气,你告诉我我就知道了。我就是...怕我不问就胡思乱想。” 程越受宠若惊,抿着唇笑笑,游鹤那么受欢迎,一一回避也未必应对得过来。他舒一口气,想到了什么,“对了,你...饿吗?要不要买点宵夜?” “饿。但是回去有好东西留给我吃啊,是不是?” 游鹤若有所指,趁着走到树影暗处,低头在程越耳边吻了吻,舌尖勾过耳上的软骨。程越缩了一下,下意识脸红着看向前方,瞥见小区门口停着一辆扎眼的白色宝马。 “游鹤,前面有人。” 程越忙说道,隐约看到车窗后的人影。游鹤没想为难他,正退回来,却在看清那串车牌后,低眉攥紧程越就要挣脱的手。 车门打开,一个保养极好的漂亮女人迈步下来,穿着得体大方的裙装,牵强地露出微笑。显然都看到了,程越的腕骨被捏得痛,便不挣扎了,任由游鹤牵着。 “你来干什么?” “来接你回去啊,小鹤。你哥哥说你晚上有课,我就想着在这等你,怕你明天不乖乖回来啊。” 程越尴尬地站在一旁,努力分辨着眼前的情况,看对方的年纪长相,难道是,游鹤的妈妈? 游鹤笑得温和,手上的力气总算松了,反倒仔仔细细牵住他的手。 “我还有事,妈妈。下次要跟我提前联系,这样白跑一趟不好吧。” 女人勉强保持着笑容,就要朝游鹤走来,“你能有什么事?听话,我在这等你也可以,就是回去住两天,家里什么都有——” “那我男朋友怎么办?我们的约会怎么办?” 程越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看着游鹤将他们紧扣的手举高展示给对方,无助地张了张嘴。游鹤的母亲甚至没看他,只是摇了摇头,香槟色的高跟鞋后退一步。 “小鹤...你别这样,妈妈,只是想你回家一趟。” “明天再说,好吗?如果我有时间,回去一趟就行了吧。” 那辆宝马打方向盘倒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程越的手终于被游鹤放开,汗涔涔的手心在风中微微发凉。很奇怪,这种故作客气的语气,还有游鹤抗拒的态度。 “我突然想买点东西。” “什么...?” “虾饺,给我煮吧?” 游鹤眨着眼睛思索片刻,露出期待的笑容。 程越和他从便利店回家,打开门后,客厅里一片漆黑。 “看来今天项彦筝不回来,怪不得她在下面等着。” 程越换好鞋就去厨房放东西,考虑着刚刚的事该怎样礼貌地问出口,他知道游鹤不太对劲。这也许是他最大的毛病,有什么藏着掖着心里就颠来倒去地不舒服,总要想出个答案来。 还有,游鹤在人前总会放开他的手,这次却牢牢抓住。 虾饺是速冻的,这会儿下锅煮刚好,程越把手洗了,正要回头问游鹤现在吃不吃,肩膀就被人牢牢箍住了。 后颈被吮吻着磨蹭,最脆弱的地方暴露给对方,程越无意识地缩起脖子,身体向前撑在料理台上。 “好香。今天洗澡了?” “出门...洗的。” 因为要跟你见面嘛。程越小声回答他,被对方发现没由来地害羞,又感觉游鹤的手掌从后方一左一右覆上胸膛推揉,“洗干净给我吃的?这么乖。” “游鹤,别,别在这。” 厨房到底是公共区域,那次项彦筝在沙发前说的话他还记得,但程越更惦记手边的虾饺,“现在不吃,这个要冻起来的...唔...” 耳后被吻个不停,他一回头就被握紧下巴打开双唇,舌头长驱直入。游鹤的呼吸混杂着烟味,性感又苦涩,程越迷蒙地向后倒,感觉游鹤触碰而过的地方都有落雷炸开。唇瓣、后背、胸前,舌头最烫。哪怕脑子里还想着很多事情,他好像不能对游鹤的亲近说不。 “那你先放进冰箱。” 游鹤退开一点距离,带着笑意看着他动作,虎视眈眈却悠闲地摩拳擦掌。冰箱的灯光关上,程越随即被钳住手腕压在柜门上。 “回房间吧,好不好?” 乳头被两指捻住拉扯,程越含糊不清地试图商量着,被游鹤吸住舌头吻得更深。 “可是我硬了啊,一亲你就好硬。” 游鹤笑得纯良,手掌顺着小腹直摸下去,解开扣子往进伸,言之凿凿,“你也这么湿了。要不要老公帮你舔干净?” “唔要...” 程越艰难地发声,游鹤的手指从善如流,已经跟他黏湿的穴口打起招呼。他的手指细长,骨节却明显凸出,此刻曲着两指在阴唇边来回挤按,把他的拒绝吞进嘴里。 游鹤剥下程越的裤子半蹲下来,吐着春水的窄穴就在眼前,还是羞涩的粉嫩颜色,随着他的注视兴奋收缩。程越不停抖着腰,伸出手想要遮上游鹤赤裸的目光,却挨到他伸出的舌头,下意识抽手躲开。 下一秒,他的下身就被温热的事物完全包裹。像是预料到他会向后躲,游鹤叼住阴穴吃进嘴里,发出清晰的嘬吸声。程越的下腰瘫软,几乎站不住。一低头,游鹤正抬眼一瞬不瞬看着他,明亮的眼眸被情欲妆点,舌头搅动起来,下颌线就跟着起伏变化。湿热的吐息喷洒在下腹,程越捂住嘴还是呻吟出声,下体直直地往下坠。 “太快...啊啊,别吸... ” 在程越心里,性器始终是脏的地方,不该被对方这样含进嘴里。可游鹤愿意这样对他,他又没出息地兴奋,不由自主按上游鹤的头朝下身压去,双眼失焦地剧烈喘息着。 游鹤的舌头像是游鱼,要往他体内钻,钻进他下身流出的骚水。程越簌簌发抖,仰头呆滞看着头顶的灯,突然听到门口的锁眼传来声响。 “游鹤,别,有人来了,呃啊...” 他不敢去看门口的方向,也毫无力气夹腿反抗。游鹤抚摸他颤抖的小腹,舌头将肉穴插出滋滋水声,在甬道来回勾舔。程越偏过头,看到项彦筝站在门口,视线子弹般射穿他的身体。 程越咬住嘴唇,眼眶终于蓄不住眼泪,接二连三地滚下来。小穴在口中痉挛着潮喷,游鹤也不介意被弄湿衣领,将穴肉仔仔细细舔得干净,末了意犹未尽地唆一口,程越就弓着腰低哼一声,下面又热腾腾漏出一股。 “游鹤...” 程越努力才发出气音,不安极了,被游鹤站起身来抱进怀里,抚摸他的后背悄声安慰。 “没事了,老公都舔干净了。别怕,把脸藏进来。” 程越的脸抵在游鹤颈边,小幅度地抽噎一下回抱住他,脖颈都烫,没看到游鹤对着项彦筝露出故作歉意的笑,一边揉揉怀里人香软的头发。 2022・01・14 17:56:40 9 程越被游鹤半抱着带回卧室的大床上,眼泪在他衣服上蹭干,仍羞赧埋头不愿看他。 “都怪我,我没想到他会回来。” 哪怕还硬着,游鹤诚恳地道歉,蹲在床边蹭了蹭程越的手背,随意放低姿态寻求原谅,“我知道你不想被别人看到,只想让我一个人碰是吧?” 程越悄悄看他一眼,最后还是没舍得收回手来,放任游鹤亲吻他的手心,呼吸温热缠绵地停留。游鹤的皮肤总是比他凉的,动起情来却能靠一呼一吸将他烧热,顶着那张脸干出什么事都不是对方的错。 确实,游鹤怎么折腾他他都受得住,别人却不一样。 “游鹤...咱们今天,就不做了吧?你哥哥在,我觉得不太好。” 游鹤起身坐在程越身边,靠近颈侧顺势环过他的腰,但没那么贴近了。游鹤说软话试着商量,“一定没有下次了,别不让我碰你啊。你怕被他听见?” “也不是,你明天也有事吧。刚才,你妈妈不是还...” “可是我想明天好好陪着你啊。” 他试着勾过程越的下巴讨吻,对方却不为所动。耐心也是有限度的,游鹤淡淡收回手,“你就不好奇项彦筝为什么不跟我姓吗?” 程越微微顿住,要不是游鹤谈起,他几乎都要忘记自己琢磨过这件事。他们的关系太淡,淡到以游鹤为中心的程越根本找不到关心的理由。 “他妈妈因病去世,不出一年,爸爸就跟别的女人结了婚,还带回来只小他三岁的亲弟弟,也就是我。他要求改名跟妈妈姓,做父亲的...也许是愧疚吧,帮他起了好听的名字,还美其名曰留个念想。”游鹤勾着程越的脖子,脑袋乖巧搭在他肩头,落在远处的眼神却冷,像只性情乖戾的猫。 “他爸爸本来正直善良,却被骚扰得婚内出轨。我妈是富家小姐,也是他的初恋,追起人来一掷千金,被甩了也心高气傲,不顾劝阻生下我说要一个人养大,却在那女人死后主动带着我做筹码求着复合。年幼时我懂的不多,傻傻开心自己竟然有个素未蒙面的哥哥,渐渐长大才感觉到这个家的畸形。” 程越静静听着,心如乱麻,只能尽他所能伸手环抱游鹤,想要轻拍他的脊背。对方却顿了一下,低头在他怀里笑出了声,身子都在发颤,“好了,你不会真的信了吧?我不想回去,只是我妈想让项彦筝把公司的事教给我。他学的那套东西我真的一窍不通,不想回去被念叨啊!” “什么?” 程越讷讷反应着,满眼的忧虑还未褪去。游鹤俯身将他扑在靠枕上,眼梢灵动,恩宠又无奈,“好了,不做就不做,都听你的。先吃东西吧?我去煮虾饺好了。” 那是程越第一次意识到他还不够不了解游鹤。 知道他喜欢吃什么,习惯怎么笑也罢,都不算真正了解,对方还不愿对他敞开心扉。 还差一些,如果他再努力一些,也许游鹤就会试着依靠他了。程越不无失落地想,他不是情感细腻的人,甚至有时候显得笨拙,不懂得如何把感情完整传达给对方。 该怎么做呢?怎样才能让游鹤更喜欢他? 他好想知道。 安顿好程越,游鹤敲开项彦筝的房门,抢先一步侧身站了进去。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正常啊?” 项彦筝的手搭上门边,游鹤赶在他发力关门前耸肩说道,“就因为你突然回来,程越说今天不能跟我做该做的事了。” “你有...安眠药吧,你不是睡不好吗?借我用用怎么样?” “游鹤,明天你就安心回去吧,我会留在这。” 项彦筝收回手,游鹤就顺势靠在门边。 “别啊,你不回去,我妈肯定以为是咱们吵架了。” “咱们没有吵架吗?”项彦筝突然勾起嘴角,眼睛掠过游鹤看向对面的房间,“故意把他带回来,不是为了激怒我吗。” “怎么会,是为了跟你分享啊。我们是好兄弟嘛...也别说什么分手的话,现在我跟他分手,他一定会顺带躲着你吧。我们要装亲热一点,来,帮我把那袋虾饺做了吧,哥?” 游鹤很少面对面叫项彦筝哥。 他自然分得清,这么叫不是在赎罪就是在激怒他。 程越坐在地毯上,看着晶莹剔透的虾饺,皮薄肉嫩个个独立,看起来蒸得不错。这种动手做比速冻更好吃的东西,程越是不会随便买的,但游鹤显然不一样,想吃什么就要立刻得到,顾不上是不是最好。 “没什么喝的,今天就喝点果汁吧,好像是项彦筝买的。” 游鹤递给程越杯子,夹起饺子送进嘴里,叹一口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他关系不好?其实他就是那种人,你也说了,看起来不好相处,其实人还不错。明天我会跟他一块回家。” 程越咬住筷子,终于笑了笑,试探着问,“那...要不要叫他一起吃?还有这么多。” 最后他们坐在了客厅,游鹤敲门叫人,项彦筝就直接过来了。他的个子比游鹤还高,穿着件居家的深色体恤,宽肩下的肌肉透出轮廓。程越显得拘束,主要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 游鹤像是知道他在苦恼什么,率先坐下,“你叫他哥就好,别见外。” 程越叫了一声,这次项彦筝没再移开视线,轻轻朝他点了点头。其实四目相对,对方和游鹤还是有几分相像。高挺的眉骨鼻梁,宝石般浓黑的双眼,却透出完全不同的锐利眼光。 不过还好。 既然项彦筝肯跟他和平相处。程越松一口气,整个人都舒爽了不少。也许是为了活跃气氛,游鹤打开电视,主动聊起小时候的事,说他玩刀掉下来差点伤到自己,家里人就再也不允许他进过厨房。 项彦筝在一旁沉默地听着,对此,程越当然不一样。父母生意忙,升上初中妈妈就开始教他做饭做菜。从简单的学起,切破几次手指后,他也能炒出几个像样的菜了。 “你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啊。” 他没想太多,也顾不上项彦筝还在,忍不住就朗声说道。 “好啊。这种虾饺你也会做吗?” “虽然皮可能会厚一些,但是味道一定不错的。你喜欢吃,我可以改天做给...你们。” 程越正说着,察觉到还有道视线停在自己身上,慌忙堆笑着改口,低头喝一口玻璃杯里的饮料。 游鹤勾起嘴角腹诽,还是一紧张就乱喝东西。 他们继续聊天,即便项彦筝几乎不说话,也会回答程越的问题。程越讲到父母其实更希望他能经商,他差点就该是项彦筝的学弟。东西吃完了,项彦筝把空盘子端走。程越看不进去电视上游鹤调出的综艺,隐约感觉来了睡意。游鹤敏锐发现他的疲惫,握住程越的手悄声问他,“是不是有点累了?吃完宵夜就是这样,回房间?” “没事,你看吧。” 程越摇了摇头,兄弟俩没人动作,他怎么能先回房间。电视的声音越来越小,他靠在游鹤身边,听他偶尔轻声发笑,胸口满是无法言喻的幸福。回到单人沙发的项彦筝不再回头看他,只留给他雕塑般棱角分明的侧脸,流畅的下颌线,程越大胆起来,歪过头靠在游鹤肩膀。 “程越...程越?” 朦胧间,他听见有人低低唤他。 是游鹤的声音,柔柔的,甚至温温的,就像秋日金色的阳光跳跃在心弦。 “嗯...我,好困啊。”程越小声地应,无意识地撒着娇,尾音吞没在唇边。 “困的话今天就留在这儿吧,我抱你去床上。” 不...不好吧。 他摇了摇头,眼皮却沉重得睁不开。游鹤低头靠近他的额头,程越已经完全闭上眼睛,甚至没留意到这个轻吻。游鹤站起来,慢慢扶着程越睡倒下来,露出小半截精瘦的腰腹。 他跪在程越头顶,掏出勃起的阴茎在他微张的唇边挤蹭,将唇肉涂得光滑湿润,像是淋上粘稠的蜜浆。 他抚摸程越的脸蛋,赞扬听话沉睡的小狗,“好乖啊。” “为了缓和咱们的关系,程越也费了不少心呢。他这么可爱,我都有点舍不得干这种事了。” 项彦筝打开前厅暖黄色的顶灯,关上电视把遥控器扔在一边。 “不想操就把鸡巴收起来。” 程越被狰狞的肉棒插满口腔,口水顺着嘴角流到耳后,唇瓣都被撑得发白。游鹤钳制他的下巴,低喘着揉捏程越凸起的喉结,勾起嘴角促狭地笑,“知道我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样子就硬成这样,他一定很开心吧。” 2022・01・14 17:56:43 10 游鹤还从未发现自己有睡奸这种怪异癖好。 和醉酒不同,程越完全睡死了,不会张开涣散又痴缠的双眼看他,现在嘴巴也被堵住了,顶多勉强发出些单音。但游鹤插入的动作慢慢加快,变着角度在对方脸侧戳弄,不断将脸颊顶得凸起。 明知道他不会醒来,又隐隐期待他醒来,发现自己同时被两个男人侵犯,在睡梦中夹着穴高潮。 他侧过头,程越的衣摆被推到脖子下面,蜜色的胸膛渡上柔光。项彦筝正捞起程越的左腿往肩上抗,然后握住沉甸甸的冠头在阴唇中间拍了拍,像是猛扑前的野兽研磨爪子。游鹤突然反应过来该是自己先来。一念之差就让对方给程越破了处,怎么想都是他的损失。到底程越是他的男朋友,心心念念的人也是他。 现在却又是对方先。 程越的身体忽地前倾,是项彦筝一个挺身操到了底。这具身体予取予求,无论是对女人还是男人而言,可以给予多少安全感,就能激起多少凌虐欲。搭配这张可怜单纯的脸,项彦筝甚至很难克制自己不把他弄坏。 只要想一些,平时他在意却能忍耐的事。他竟然喜欢上游鹤。竟然真的对自己毫无印象。只能以这种方式占有他。 小穴被项彦筝撑得几乎撕裂,他缓缓抽动,注视自己的性器被堪堪吃下,程越的手指蜷起,腹部浅浅隆起微妙的弧度。摸得出他体温偏高,穴里情动起来也成倍地热,裹着鸡巴乖巧吞吐,没几下就榨出水来。 正加大幅度抽送,程越的小腹突然绷紧,呜咽声清晰可闻,原来是游鹤攥着他的额发射了出来。下巴被强制分开太久,程越的舌尖抵着牙根,缓慢合上的嘴里淌出些浓稠的白精,混着口水拉丝。游鹤粗喘着继续撸动,对准程越昏睡的侧脸又射出几股,爽得骂出脏字。 嘴巴里没了东西,程越蹙起眉头无知无觉地舔过下唇,胳膊摸索了片刻,从沙发靠背上滑下来。 “换个姿势?或者去你房间?你这样我不好下手啊。” 游鹤俯下身子想跟程越接吻,腰弯得实在难受,挑眉说道。 沙发弄脏了麻烦,项彦筝把程越抱回自己房间。 能呆在对方房间的时间少之又少,游鹤稀罕地四处张望,倒还是一点儿情调都没有,入目到处都是黑白灰。听到程越闷哼一声,一回头,对方已经靠在项彦筝怀里挨起了操,脖子软软搭在对方肩头面对自己,身子被颠得浮漂似的上下摆晃。 他在欲海里独自浮沉,谁要都能勾勾手带走。 游鹤拉他一把,他就栽进对方怀里任他接吻,舌头随着操干滑来滑去,要用力吸吮才听话。他没忍住在手中挺立的奶头上狠掐了一把,程越哀哀哼出了声,小穴收缩着夹紧项彦筝,被照着屁股赏了一巴掌。 虽然不清醒,程越也像知道做了错事,眼皮下的眼睛动了动,抿起双唇嘴角向下。 “骚货要高潮了。” 游鹤谙熟地吻他,唇边带着笑意。程越抖得厉害,鼻腔里发出抗拒地颤音,差点就胡乱咬到他。项彦筝插得太猛,像是生怕不能把程越干醒,疯狂又快速地用蛮力顶撞,就在甬道里不留情面地直来直往。 穴眼里温润一片,项彦筝也在几次狠操后射了精。失去支撑,程越顺势后仰,大剌剌敞露胸脯。游鹤没好心等他适应,低头吞吃被他折磨肿胀的奶头,舌头安抚般轻轻画圈,直到两个乳晕都水淋淋得绯红漂亮。程越躲不过也受不住,眼角渗出泪珠滚落,不知道被谁舔走了。 和他项彦筝各自做了两次——当然,如果项彦筝不开始第二次的话,他也不会跟着。 项彦筝中途去抽了根烟,游鹤倒没什么想法,抱着程越在满是精液的穴里后入得又重又缓,边亲边听里面噗嗤噗嗤的水声。程越的屁股够翘够软,果冻似的,撞起来满手心晃。他用手指摸到程越的下唇插进去,有点想听这张嘴喊出他的名字,乖顺过头地说荤话,摸来摸去也只有些琐碎的哼吟。 他还惦记程越后面的洞。但也只是想想,这样一准会被对方发现。 没差,反正等项彦筝不在,游鹤就能光明正大地开发他,两个穴换着操。 半夜三点,外面静得可怕,这场交媾才终于停止。游鹤跟项彦筝问了一嘴谁帮程越洗澡,没想到对方没说话,抱起人就走。 一瞬间,游鹤又觉得是他亏了。 虽然向来和项彦筝貌合神离,游鹤想,他只是想随便气气对方,如若程越真的重要,他更没有得罪对方抢人的必要。有什么好争? 他只是怀疑项彦筝会不会照顾人。按对方的秉性,会不会偷偷跟程越在浴缸里继续做?要是被程越发现,苦的又不是他,是项彦筝啊。 周末的早晨,程越在游鹤床上醒来。游鹤有拉窗帘的习惯,好像很少肯放阳光进来。不是宿舍硌人的硬板床,这次也没人压着他,是他睡在游鹤怀里。程越朦胧睁眼,一抬头就挨到对方的下巴,把人碰醒了。 “早啊。” 游鹤的声音无恙,收紧手臂在他头顶打一个哈欠,像是还在梦里,“睡得好吗?” 好像...不太好。总感觉有些累,身子沉...好像还没睡饱? “嗯。你呢?” “昨天把你抱回床上我也跟着睡了,怕你醒来我不在。” 游鹤钻下来,懒懒蹭过程越的脸,嘴唇自然而然亲在上面。程越脸上发热,胸口暖融融地心动,觉得自己可能是现在这个普通早晨最幸福的人,几近忘乎所以了。 在程越看来,表达不是什么需要害羞的事。之于喜欢也是,性也是,只要心意相通,没有什么真挚下流之分,他都能做到。 “游鹤...我喜欢你。” “嗯?干嘛突然说这个。” 游鹤睁开眼睛,突然有些不敢对上程越乌黑浸水的眸子。程越只当他是害羞,笑着说没什么。 “你今天是不是要回家?耽不耽搁?” “哦...看项彦筝吧,赶中午回去就好。等会先送你回学校。” “没事,我可以先不回去。有个我高中关系还不错的同学...好久没见,上周本来该去找他的,刚好你今天有事...” “什么同学?男的女的?” 本来是想让游鹤放心他有事做,见游鹤抬眉看他,程越慌忙解释,“男生,不过他不喜欢男生,我们之前也就一起打打球上上网...最近他玩滑板了,我还挺想学的。” “好吧。” 游鹤从他脸上看不出异样,料想程越也不会骗他,“下次介绍我认识认识你的朋友。” “好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晚也就明天吧。” 程越正点头,侧过头去听客厅的声音,“...你哥哥好像起来了。” 游鹤在被窝里摸他的腰,贴近程越耳边道,“这么想让老公走吗?昨天放过你了,今天还不能跟你呆在一起,怎么办?” 不知怎么了,程越的腰下一软,下意识地夹紧腿。好像游鹤一碰到他,身体就率先反应了。 “等你...忙完了。” “忙完了,然后呢?” “然后...嗯,干什么都可以。” 被隔着裤子在女穴上揉了一把,程越浑身一颤,咬住下唇吞下呻吟,游鹤的手不该这么烫... 游鹤低头摸着他接吻,直到程越喘着气满脸涨红,抬胯往他手心蹭。他故意起身,看到程越追着他的软舌还来不及收回,骚得好像一摸就化,在他眉心点一下就恢复正经,“好了,起床。” 2022・01・14 17:56:46 11 有项彦筝开车,游鹤跟他回去得早,夏玫芝正在厨房指挥保姆热菜。她装样子装一半,戒指美甲一个不少,围裙下是价值不菲的高定裙子,看得出是头一天穿。听到两个儿子进来,笑逐颜开地迎上来。 “回来啦,饭马上就好!” 知道项彦筝话少,夏玫芝主动拉拢游鹤,眉眼弯弯,“我儿子今天真帅,今天要一家人好好拍一张照!” 明明已经四十好几,她还像天真少女似得活泼,裙子翻飞着小跑进书房,娇嗔道,“你看,我说没问题嘛,彦筝还是把小鹤叫来了。” 游重被她搀着手臂踉跄拉出来,推了推眼镜,对着游鹤笑容和蔼。 总体来说,这就是他为什么讨厌回来。 保姆手脚麻利,很快上好了菜。夏玫芝已经忘了随口哄他的话,介绍酒楼的这位厨师的手艺有多好,上过什么什么美食节目。她亲自拿出高脚杯倒红酒,脸上泛起陶红,趁得气色更好。好皮肤不是刻意保养,而是先天娇贵,实打实的富人相。 “你爸爸不好意思说,这周为什么叫你们回来呢,是他升职了,现在被调到学校行政部,后面也没那么忙了。” 游鹤面子上道恭喜,心里淡然一笑,在一个破高中混了这些年,还以为他真要当一辈子老师教书育人呢。 “小鹤,多吃点。” 身旁的游重给他加菜,“你妈妈为这点小事叫你回来,我没劝住。” “那里是小事,再说,我也好久没回来看你们了。哥也是,公司里那么忙,肯定也没时间回来看你们吧。” 项彦筝捏住筷子,轻轻抬眉。“还好。” “我倒是能去找小筝,你呢,妈妈找你一次多费劲呀。” 夏玫芝瞪他一眼,到底还在气昨天被他晾在楼下的事。游鹤赔笑道,“好了好了,下次要来先跟我商量。” 从夏玫芝把公司的事一件两件交给项彦筝,眼下的局面就形成了。 母亲对哥哥的讨好,游重对自己的愧疚,一切好像又归于他来到这个家的原点。 他不想进夏家的公司是真的,项彦筝比他合适。老好人游重这辈子,可能除了精虫上脑出轨还没戴套之外,也做不出其他恶事。他不讨厌任何人,却讨厌事态发展成这样。 午饭后,项彦筝要上楼休息,游鹤正准备跟上去睡个午觉,突然被游重出声叫住。 他再一回头,项彦筝已经面无表情地继续上楼。在这个家,好像只有对方不屑于装样子也无人发难,心安理得做局外人。 书房对游重来说真的是书房,他是学语文转教政治的老师,两个书柜都码不下他晦涩难懂的藏书。那台电脑很少用却不落灰,台灯边靠着一瓶墨水,盆栽也照顾得不错。也许夏玫芝喜欢的就是游重身上洗不去的书卷气,看上去没脾气,但有自己的固执,这是她喜欢的男人味。学生乱闹也只是重复安静,又可能在例会上反驳上级。 莫名地,游鹤顺理成章就想到程越。 “小鹤...是这样的,你也大二了,听你妈说,你活动很多,也经常出去。我就想着...买辆车给你,也方便你用。” 游鹤回过神来,笑着锁起眉头,像是没听清,“车?” “放心,你跟你哥都是学生,价位不高,只是代步用。” “不是...爸,没这个必要,我不向他要公司学校家里来回跑,我顶多出门社交,不需要开车。” 游重料到他会拒绝,也没当回事,转身准备去拿车钥匙,“你不是还有兼职?社交也没关系,你大了,爸爸也刚升职,算是给你的礼物...” “真的不用,爸。"游鹤抬高了声音,实在觉得讽刺,"你这跟我妈有什么区别?钱也是妈付的吧...” “小鹤!” 再也听不下去,夏玫芝从门边走进来厉声喝道,淑雅的脸上写满怒意。夏玫芝其实很少动怒。她不止一次敷着面膜边拍打边跟游鹤闲聊,从他不识几个字到濒临高考,生气会长皱纹,会激素失调,生气就是在乳房里埋雷。所以她不生游重的气,不气他一遍遍说不喜欢自己,不气他跟别的女人结婚生小孩。被夏远丞从小宠到大,含在嘴里都怕化了,她有用不完的热情,天生不懂得懈怠。 "车是你爸这些年一笔一笔攒钱给你买的,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游鹤不笑了,觉得自己再装什么好儿子显得可笑。他沉默地垂下眼睛,等待夏玫芝走近数落他,游重会说孩子小别怪他,对方就会说出更难听的话。他的确不知好歹,甚至好歹不分,最最擅长把好意揣测践踏。 人为什么不能自由一点?为做不到的事勉强苦恼,还不是他没有勇气承认他做不到? "孩子没想那么多...小鹤很乖啊。"游重轻拍夏玫芝的后背,听着对方一句句控诉却不生气丝毫,反倒宠溺骄傲地笑,"我说建议他戒烟,他就努力戒了。的确是我现在跟你一样,动不动就不征求孩子的意见乱行动了。" “他是听你的话,我让他少干些来路不明的工作,做些正经事,他还是我行我素...” 很多时候,游鹤都会被父母的爱情打败。夏玫芝的固守等待值得,过错也被无条件原谅,命运宣布最后还是交由他们相爱。他不慷慨给出祝福也罢,还要狠心做破坏者。 "算了,爸,把钥匙给我吧。" 游鹤抓了抓头发,显得懊恼,"工作我也会尽快辞掉的。" 程越傍晚才回到学校。郑新烨请他在他们学校附近吃饭上网打撞球,晚上礼堂好像有什么明星见面会,他弄到两张票,程越就跟着凑了回热闹。空调开得够足,他只穿短袖,还没出息借了对方的外套。 “你看了一天的手机了,怎么,谈恋爱了?” 程越不知道他谈起恋爱格外明显,还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厉害呗。” 郑新烨干笑一声,没想到还真被他说中了。 “不容易啊...程越。高中那次之后...你第一次谈,怎么样?” 程越静默地咬住下唇,随之想起对方暗指的事情,耸了耸肩,“我没事啦。这次,我觉得还不错。”想到游鹤就忍不住笑,程越的眼眸亮了一瞬,“应该会长久吧。” “是吗,跟我说说啊?你不够意思啊...” 揽住程越肩膀的手僵硬,郑新烨拍拍他,视线却停在他睫毛间移不开。 周末里校门前的这条路人不多,程越就大大方方跟对方介绍游鹤。郑新烨是他认识三年的朋友,哪怕最后一年分了班,也还保持着联系,不时见一次面,算是交心的朋友了。他说起游鹤只说优点,自顾自地,没看见对方泛起顾虑的目光。 “你们才认识就在一起了...才好了一周你就觉得能长久?程越,我怎么觉得你的老毛病还没改呢。” “进展是快了点。”程越微微顿一下,毕竟他还没敢说上床的事,认真道,“但是我很喜欢他,他也对我很好。” “你也说了对方很受欢迎,当然知道怎么对人好了。不管怎么说,现在这种快餐时代...你要的是细水长流,别人说不定就是图个新鲜。还是有点戒备的好,你可别跟那种阅历高的情圣比啊。” “我知道...” 感情问题他绕不过对方。程越习惯被训,点点头,脑子里飘忽不定想起游鹤在母亲面前反常的态度,也只是一瞬间。 “虽然你没什么可骗的,没财没色。但是你老实啊,管不住别人想欺负你。” 程越反应过来对方在埋汰自己,抡起手臂往对方肩头劈了一掌。 “郑新烨,你少管我了。开学这么久还没个女朋友,你不比从前啊。” 郑新烨没皮没脸地粘上来,要搂程越的脖子,路灯还很远,他的眼神暧昧不明,“我可是很慎重的,放长线才吊大鱼。” 嘴里说着狗屁,程越笑弯眼睛,抬起胳膊肘撞开对方,突然看清校门口伫立的身影。他愣了一秒,慌忙推开对方,“郑新烨!”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慌,就是看到游鹤喜怒不定的样子,突然就乱了心跳。 2022・01・14 17:56:49 12 其实游鹤刚到校门口没多久。停好车从小区慢悠悠出来,简单考虑后打消去宿舍楼下接程越的念头,正准备掏手机叫他出来履行男朋友的义务。但看到程越正跟别的男生打闹嬉笑,极大可能是从他回家玩到现在才回来,他又不打算说实话了。 眼前的男生大学里一抓一大把,运动打扮个子高,脚上踩一双几千块的篮球鞋。习惯勾肩搭背的大有人在,游鹤却看他不爽,敏锐嗅到对方怀有不纯动机——跟他一样。 但至少,以程越对他的忠贞程度,不可能也没资格因为这种货色背叛他。 郑新烨还没反应上来,回头看向前方,目光在游鹤和程越之间扫了个来回,有点茫然,"这是…" 看程越的表情,他好像有了答案。 于是他重新扫过游鹤那张漂亮到疏离的矝贵脸蛋,腰细腿长,随便站着就是模特架子,谁看了不说喜欢。嘴角向上的人天生就是微笑唇,郑新烨却一瞬间感觉对方笑里藏刀,狐狸似的。 程越有些脸热,甚至被对方的光彩夺目抽去些底气,小声介绍,“这就是游鹤,我男朋友。你怎么在这?这是我...跟你说的朋友,叫郑新烨。” 看到游鹤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程越才悄悄松一口气。 “我在这等你啊...虽然也就半个小时左右,还好你回来了。” “等我?你、你没跟我打电话吗?在外面站着多累啊。”程越一下子眉头深锁,又拿出手机检查一遍,不是自己的错也愧疚起来。 “手机没电了。”游鹤睁着眼睛说瞎话,站在程越身侧旁若无人地搭他肩膀,亲昵摸摸他的耳垂表示欢迎。 “我还以为你明天才会回来...” “嗯,但是,突然想抽烟了嘛。” 对方说得自然流畅,程越呆怔了一秒。烟不在他身上,读懂游鹤说给他一个人听的暗号后,他的耳朵迅速窜红,被抚摸过的地方也着火似的阵阵灼烧,在他胸膛上轻推了一把。 游鹤。 没法盯着他们打情骂俏,一旁的郑新烨只能咬牙避开眼光,腹诽不打电话就出来在校门口等人,怎么确定程越不是在宿舍? 等等,他是不是听过这个名字? “学长是外联部的吗?你很出名哎...” 程越正强行压制心跳过速增长,闻声回过头。 “也没有吧。” “我好像,听我朋友说起过你。”郑新烨一副谦虚后辈的样子,笑着挠挠头,“不对不对,抱歉,也可能是我记错了。” 游鹤缓缓勾起嘴角,侧眸对程越道,“这么晚还拜托别人送你回来。要不要请你同学喝点东西?” “那个...既然学长能送他回宿舍,今天我就先回去了,也不早了。” 郑新烨摇摇头婉拒,挥手跟程越道别,趁背对游鹤时冲他无声使了一个眼色。 看着对方走远,程越回过头,手腕被游鹤轻轻扣住,两人走到围墙边的树荫下,“怎么,不舍得他走?刚才笑得那么开心,在我面前都没那样笑过吧?” “没有的,”程越答得很快,看到游鹤嘴边得逞的坏笑,难得来了脾气,“他就是普通朋友。在你身边我也很开心啊...你们当然不一样了。” “好了,我相信你。过来让老公抱抱。” 看出程越扛不住几句这方面的玩笑,游鹤冲他伸出双手,也不顾及还不时有人从人行道路过。程越不太情愿地上前一步,扣住游鹤的肩膀埋进对方怀里,心脏仍忐忑地跳个不停。 “但是你跟别的男人玩到这么晚回来可不行。” 游鹤的手扣在程越腰下,五指紧缩揉他一把,在他耳边低声说,“好了,跟我回去?” “那个...今天就算了吧。我毕竟,还是住校的,连着两天不回宿舍的话...” 程越趴在他肩头颤了一下,想到郑新烨跟他说的话。他也不是顺着对方毫无主见,完全被牵着鼻子走,游鹤的话...肯定也会尊重他的决定。 “我等了你这么久,都不跟我回去吗。是你说可以找你的。” 游鹤的声音很近,贴着他耳后磨蹭撒娇,呼吸浅浅喷洒在皮肤上。 程越没说话,正挣扎着做思想工作,听见游鹤黯然说算了,然后松手放开他。程越又反悔似的抓紧他的衣袖,“那个...你心情不好的话,我可以跟你聊聊天的!” 我不想聊什么天,我是来操你的。 游鹤摸了摸鼻尖,低头忍下说不用的冲动,在程越希冀的目光里点了点头,后来才想起疑惑程越是怎么看出他心情不好的。 倒是程越的心情又无条件变好了。 学校有个不算太大的人工湖,偶尔会游着学校养的几只褐色鸭子,被路过的爱心学子喂得肥美,白天阳光好时在岸边脑袋塞在翅膀下面睡觉。除去小树林,这里算是校园里的约会圣地了。离路灯大路都远,黑漆漆一片看不清脸面,最适合情侣亲亲抱抱。 当然,这里不是游鹤的约会场所。除了ktv酒吧就是酒店,三点一线简单直接。 程越跟游鹤坐在长廊的石凳上,靠着柱子看浓黑湖面的粼粼波光,风凉凉的很舒服。 "你爸爸居然是高中老师...肯定是脾气很好的那种吧。" "嗯。好不好我不知道,反正对我生不出气来。这次回去还送了我一辆车。" “那不是很好吗?” “我就是不喜欢回家,不喜欢他对我好。不想要的就不算好,只是强加的负荷。”亲人就是这样。游鹤皱了皱眉,回头道,“这次怎么不跟我说,不喜欢就不要回了?” 程越的肩膀挨在石柱上,突然看着他笑了一下,“怎么感觉你有时候像个孩子。” 游鹤不太相信这句话会从程越嘴里说出来,抬眉问他,“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我喜欢你吧。”程越看着远处静谧的湖面,仗着四下无人分析道,“你说什么都会觉得你可爱,感觉你,特别特别招人疼。” “你是不是找操?” 没有哪个男人愿意被当软柿子对待。游鹤凶巴巴地扑上去,看到程越躲闪的笑脸袒露在月光下,眼尾灵动地像一尾池鱼,低头找到他的嘴亲住,扣紧他还敢乱动的下巴。 “嗯,疼...” 脑袋撞在硬邦邦的地方,程越吃痛地皱着脸,游鹤就放开他,手掌扣在他后脑勺重新吻上去,弯低身子,舌头重新在黑暗中追逐交缠。 游鹤突然想,也许他不该这样和程越频繁地接吻。除性之外,他不该抱有其他目的吻他,哪怕是氛围烘托夜色正好。但程越慢半拍地回应他,搂着脖子挂在他身上呼吸粗热,嘴唇弹软湿润,又好像跟床上没两样。 程越有最出色的本事,把所有不得真假的甜言蜜语无差消化成幸福,能力强大到甚至让游鹤混淆。 既然对方如此自信自己被爱着,游鹤几乎怀疑。 他给的情爱是不是真的? “下周我就要辞掉模特的工作了。” 游鹤突然说。 “啊?” 程越很吃惊可惜的样子,游鹤倒像看得很开,手指抓住头发往后捋一把,松开他,“我妈不喜欢我干那些浪费时间的事,想让我收心干我不喜欢的事啊。” “如果你认真跟她说你喜欢,说不定她就不会阻拦你的。” “可我也不是喜欢。我其实没有喜欢的事,做什么都无所谓了。不说这些,到时候跟我去吧,你可以看我拍照。” 游鹤斟酌了一下,用了可以,像是施舍又像是恩典。果不其然,枯木逢春一般,程越忧心忡忡的脸上又绽出一点笑意,抿唇点点头,理所应当包在他身上的样子。 “好,我陪你。” 2022・01・14 17:56:51 13 刚走进宿舍大门,程越就接到郑新烨的电话,口袋里的手机嗡嗡响。他边上楼边接起,对方的声音透出急躁,"怎么没回我消息,你没回宿舍吗?" “啊,正在上楼了,没顾得上看手机,怎么了?" 程越被披头盖脸问得发懵,低头看一手机眼又放回耳边,的确有三条未读消息。 "真的回去了,没骗我?" “骗你干什么…"程越不明所以地笑,“难不成还要我舍友接电话证明?那你稍等一下我回去。" “算了。唉,我这不是担心你嘛。你男朋友在校外等你,他肯定不住校吧,我怕你被别人拐走啊…你什么都不懂的。" 其实,该发生的好像已经发生过了。程越苦笑一下,承认好友对自己的关­心看来不无理由。 "我是想说,我真的有朋友认识他,方小柔,我舍友开学就开始追的一个学姐,人家以有男朋友为由拒绝他了,他也条件不差啊,一打听才知道是什么你们学校的系草。交际圈特别广,又帅又有钱,叫游鹤。我就感觉这个名字耳熟。你真觉得他好?他开学那阵子还跟女生在一起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分手的。跟你说过吗?” 程越停在过道里,被后面上楼的学生撞了肩膀,才说着抱­歉靠近墙边继续上楼。 "没有。"倒是游鹤一开始就问过他有没有谈过恋爱,他老实承认了高一的那一次单恋,也仅仅只有一次。 他知道游鹤受欢迎,也不会傻到反问对方谈过多少次恋爱。 他有自己的防御机制,不会自己往刀尖上撞白白受疼,但是刀尖要自己撞上来,他是不会躲也躲不及的。 "所以我怕你陷得太深,但你勾勾手就被人家叫走了。程越,这回可没跟你开玩笑的意思,希望你保护好自己。" “嗯。" "特别是...你身体上的事儿,不是人人都能理解的,倒时候伤害你就来不及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新烨。" 程越机械地点点头,站在宿舍门口握紧手机。郑新烨很爽朗地回他,"没事,咱俩之间不用谈谢。" 这周实验课多,程越好几天排课排到晚上。 他知道游鹤一直惦念着周末被自己拒绝的事,偷闲接吻时没轻没重,拿下身顶他还好,后来就流氓般隔着裤子揉他。 对方顶着一张问心无愧清俊正直的脸,程越除了喘息也反驳不出什么。即便一整天满课,只要游鹤一个人在家,就会为对方一句想吃宵夜的话跑去找他,眼看着对方把自己和食物一同拆吃入腹。 那天是他拒绝游鹤的,现在也是他决定接受。 程越偷偷溜进游鹤家,没有早课时,又趁游鹤还在睡觉给他准备早饭溜走。游鹤会在吃完后拍一张空盘的照片给他,说谢谢宝贝。 最后一天拍照,游鹤本来是打算跟程越一起去的。但是中午被朋友叫走约饭,绕回来太费时间,给程越留了个地址喊他四点钟过来。 游鹤远远就看见程越站在玻璃大楼底下,穿着商务套装的男男女女进出,他后腰背着个斜挎包,卫衣短裤朝气逼人,拿着手机低头划。游鹤放轻脚步接近,从身后拍他一下,故意凑近去看他的手机,“看什么呢?” 衣服是新换的,人也是刚洗干净的,清爽的薄荷味道。 “你来啦。我在背单词...” 无端被对方查岗,程越老老实实把手机亮出来,腼腆笑着后退一步,“我给你买了水,要先喝点吗?” “好。” 游鹤点点头,对方就从包里拿东西,“怕你饿,还有零食。”游鹤往里瞟一眼,算是明白为什么他的包鼓鼓囊囊了,拍拍他往大楼里指。 “先上去吧。” 程越看着游鹤走在前面,鼻息间还停留着对方颈侧淡淡的香水味,好像又是不同的味道。 头一次围观杂志拍照,程越显得拘谨,跟在游鹤身后都没敢到处偷瞄。游鹤介绍他是来等他的朋友,负责人就没再管他,招呼游鹤去化妆换衣服。旁边的摄影棚也有女模特拍照,熟练地定点换姿势,摄影就按下一连串快门。实在没有欣赏女生的取向,他也无心留意别人,贴着墙根偷偷靠近化妆间。 游鹤坐在梳妆台前闭着眼睛,刘海被银色的发卡全部卡起,眉眼五官渡上金光。化妆师在脸上喷来扫去,拿着程越叫不上名字的东西开盖合上,快得他来不及反应。 “让一下。” 身旁突然响起仓促的女声,程越立刻给对方让出路来,是刚才的女生拍摄完了,被两个人簇拥着往回走。他老老实实站回刚才的位置,坐着把包卸下来。 单词背不进去了,他看几分钟手机就想抬头,干脆就盯着工作人员布景,直到游鹤出来。脸上病态地白,嘴唇上没多少血色,头发也蓬乱。他穿一件薄如蝉翼的宝蓝色衬衣,领口敞开,肤若凝脂,像具了无生气的玉器。被身边人带着路走过程越身边,却亮起眼睛冲他笑了笑。 化妆还真厉害。不对,游鹤真好看。 程越词汇贫瘠地赞叹,看着游鹤跟摄影沟通完毕站在镜头前,侧脸垂眸进入状态。 现在是瘦弱纤细的少年,换一身装扮,他又像是电影里披着人皮的吸血鬼贵族。通体冷白,眼下嘴角却红艳,只披一件西装外套,领带空空坠在小腹。拍照时矜傲冷贵,却会彬彬有礼地听从意见,对替他补妆的化妆师微笑说谢谢。 程越不太应景地想起郑新烨跟他说的话,即便这些天都克制自己不要去想。 游鹤那么好,有那么多优秀出众的朋友,到底为什么喜欢他? 中间短暂休息,游鹤过来拿水喝,拧开瓶盖直接仰头往嘴里倒,喉结在程越面前上下滚动。 “今天的造型好看吗?” 程越又盯着他上了口红的薄唇,词穷地直点头,“好看。” “那就好。我任务不多,这套拍完换好衣服你跟我去领最后一笔薪水就行了。” 游鹤看他一副被自己迷得晕头转向的样子,把水递给对方笑道,“不帮我拍点照片吗?” 程越绷着脸,做贼似的趁没人注意自己时留下几张照片,眼看着游鹤就去换衣服了。他正想凑过去看看摄影师处理图片,对方突然卸下相机,朝更衣室走去。 游鹤脱下衣服,赤着上身在衣架上找自己的衣服,突然捕捉到身后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是照片哪里有问题吗。” 今天的摄影他不熟,第一次见。老套的艺术家模样,留着络腮胡,一身工装打扮,脖子上还刺着纹身。他礼貌地回头笑笑,将上衣剥下衣架示意自己不便交谈,男人却好像熟视无睹,“我没见过你啊?学生兼职吗?” “是,以前我熟的摄像不在。” “哦,看你底子不错,不像是新人...镜头感很好。" 感受到对方毫不遮掩的流连视线,游鹤没想生事,不动声色地退后,"不过,这是我最后一次拍了,我刚跟李叔谈了解约。" "为什么?因为薪水问题,还是时间?不介意的话,可以考虑做我的模特吗?价格说不定能让你满意。" 看来是把自己当成勤工俭学走投无路的穷学生了。游鹤敷衍地笑笑,正想解释,对方又继续靠近他,"你的身体很美,如果...这些照片我不满意,"他扣住游鹤的手腕,贪婪的眼神爬在游鹤胸前,突然埋头手中的布料闻了上去,"说不定这次的薪水你也拿不到了。要不要考虑一下?" 游鹤的膝盖还没抬起,男人就被揪住衣领向后仰去,瞳孔紧缩,发出短促的叫喊。程越将男人拽到面前,攥紧拳头迎面打了过去。 "操!" 男人被这一拳打懵了,怒瞪着程越骂出脏字。游鹤被程越来势汹汹的架势震到,好像下一秒又会冷不丁地出拳揍人,拽住他肌肉贲张的胳膊,"程越!" "你没事——" 程越刚转过头,眼神闪烁着想要靠近对方,被抡来的拳头砸得偏过头去。 "你他妈谁啊?操!" 男人冲上前拽起程越的衣领,将他狠狠撞在身后的储物柜上,赤红着眼睛恨声说道。程越却不再反抗,齿间带血地桀骜冷笑。 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闻声而来的工作人员破门而入。 程越坐在长椅上,两腿交叠低头抱包,嘴角挂着血迹淤青。 “怎么这会儿不敢看我了?抬头。” 付清了工资,还被赔了一小笔慰问费。游鹤站在他身边,手上拿着浸了水的卫生纸,临时找不到棉签和药,只能将就着给他擦擦。 程越抬起头,只敢看游鹤一眼。刚才浑身倒刺发脾气的小狗摇身一变,就差摇着尾巴偷偷舔他。 “知道疼了?” 程越紧皱着眉一声不吭,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嘶声。 游鹤心情不错,把血迹清理干净,在他没受伤的那边嘴角轻轻抚摸。 “多大的人了,还像高中生似的打架。叫家长过来领你?” 程越的脸颊浮起红晕,和他倔强落魄的样子即为不符。他的确没少因为打架被请家长,这幅样子也不是第一次了。他的确不常动怒,可遇到生气的事,脾气上来就压不住。 “他威胁你...还想...”他说不出来了,只要想想就气得胸闷。 “个子没我高,顶多比我壮些。他是脂肪,我是肌肉,难道还怕他?” 游鹤笑了,在程越头发上揉了一下。 程越低着头,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突然抗拒起看到游鹤这样对他笑。 那也不行。我是你男朋友,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受别人欺负。 他说不出这样硬气的话。 他们为什么在一起?又能在一起多久? 游鹤只觉得他无理冲动又头脑简单,做事情不考虑后果。他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英勇,却接受不了游鹤不需要他置身事外的样子。 他良久才出声,“对不起。” 程越不太对劲。游鹤拉他的手,对方也没有及时回握他,不像是普通的赌气。虽然很想扳过那张可怜委屈大大写在额头的欠疼爱的脸吻他作为奖赏,这里到底是公共场所,游鹤还是压下心中隐隐翻涌的冲动。 “好了...我当然知道你是为我好的。没有怪你的意思,你看看我?” 看到程越的双眼,游鹤又有些反悔了。他看起来急需一个吻,好像就快哭了。为什么不给他呢? 他俯身靠过去,程越却向后躲开了,低头抱紧手上的书包。 “我...有话想跟你说。” 2022・01・14 17:56:54 14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那个叫郑新烨的男生果然没让他失望。游鹤沉默地听完,和程越亲热的好心情没了,就像兴致勃勃拆开包装最精美的那个生日礼物,发现还是逃不开收过无数次又没新意的寻常货。 方小柔的名字他对不上号,那张脸还是记得。第一次见面穿了件露大腿的紧身裙,妩媚性感,大大方方跟他要联系方式。他不是来者不拒,要有好看的脸,彼此腻烦就好聚好散,不会翻脸后悔毁他清誉。相反,他已经为了项彦筝给程越开了不少先例,为他攒下成倍的耐心宠着,到头来还要承受这种糟心事。 “是想说我随便,还是要直接跟我分手?” 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我这张脸的是你,难道反过来还是我的错? “不是的,我...”程越慌了神,没想到游鹤会突然变了语气,字字诚恳,“我不怪你,也不跟你分手。” 这样说好像也哄不好对方。 第一次看到游鹤动气,还提到分手两个字,顿时觉得是自己错了,自己不讲道理。 楼道里有人拐出来,远远看到两个大男人对峙,其中一个还负着伤,低下头又绕了回去。 “你也知道,我条件没你好。我这种人...会胡思乱想,管不住嘴,脾气上来了还冲动。”程越移开包凑到游鹤身边,两手握住对方刚刚递来又收回去的手,比他白出许多,血管青筋都看得清楚。 “我不太擅长谈恋爱...也会没自信,觉得不了解你,不知道怎么对你好。有时候就像打架只能攥拳头,有力气使不上,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游鹤有一刹那感到心虚,又更像是胸口某一处缓缓坍塌。 “觉得我喜欢的女生那么漂亮,自己又毫无特色?” 看到游鹤的态度有了软化迹象,程越没说话,心里承认得坦然。 “对自己还算了解啊。现在才知道配不上我了?答应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不说。” 游鹤勾起一点唇角,想起对方醉酒时说“游鹤喜欢我”的笃定模样。果然,程越又窘迫起来,好像真的在认真自省自我检讨。 “我跟那个女生是和平分手,分干净才跟你在一起的。我喜欢男生,也可以喜欢女生,没什么分别。还有什么想知道的?” 知道这些其实就踏实很多了。 程越钻进游鹤怀里抱住他,失而复得似的,却忍不住很小声地问,“能不能说一句你喜欢我。” 游鹤僵硬地顿住,那几个字就在嘴边,却被什么堵塞似的无法发声。他还以为该有一连串的,你爱不爱我,为什么爱,会爱多久。其实程越一句话就能满足。 他在犹豫什么?骗了这么久,又何必吝啬给他这四个字。这次叫程越出来也只是找个正当理由勾他上床,类似的话,在他高潮时也能说更多遍。 “傻吗,老公当然喜欢你啊。” 这样就足够达到目的了。 即便游鹤浑身都不舒服,心悸得混乱,被怀里的人蹭着搂紧,心跳都撞在一处。 明明可以去学校医务室上药,还是跟着游鹤回来了。虽然这次项彦筝也不在,程越换好鞋就忙不迭往游鹤的房间走,直到那扇门完全闭上才放松下来。 游鹤拿出医药箱给他擦药,嘴里破了口子,也被对方细致地打开台灯找到伤口,往里喷了好几下。 “这下好了,也没法亲你了。” 游鹤把药瓶盖上往回装,故意说道。程越在一旁摸着嘴角,果然不服气,“可以啊...” “全是药味,太苦了。以前你的嘴巴是甜的,现在一点都不好吃了。” 游鹤转过身,看到程越那副追悔莫及的吃瘪模样,很慷慨地,“过来一点。” 他正要碰上对方碍眼的伤口,程越却抓住他的手,送到嘴边小心翼翼地亲了亲。 程越继续张嘴去吻吮对方替他上药的手指,被游鹤凑近扣住脖子,低头轻而急地吻上额头,眉骨,眼睛,甚至用舌尖舔弄睫毛。他的颧骨和脸颊被一寸寸舔湿,对方甚至含住他侧脸的肉轻轻啃咬,却偏偏绕开嘴唇,直接顺着下巴向下吮住喉结。 “以后还打架吗?你这张脸,本来就没什么看头,现在还添了伤口。” 程越情动地睁不开眼,咬着下唇不断摇头。游鹤说得对,他乱出头还挂了彩,根本是雪上加霜。 游鹤盯着他慢慢变红的脸,喉结上下,“自己脱衣服,乖一点,我就亲你。” 脱衣服干什么程越心知肚明。郑新烨的告诫他还没忘,道理也明明白白,偏偏游鹤一哄他,他就说不出一个不字。 红着脸把脱下卫衣扔在地上,动作慢了些,程越的短裤已经被拽到膝盖。游鹤抓住他的右腿推高,手指摸进内裤往小穴里探,惊得他轻喘一声。 这样就对了,做爱才是正经事。 程越痴迷的眼神像是沼泽,游鹤偏偏不想再装体贴,他收回手指,故意敷衍地俯身,“直接进来行吗?” 程越点头的瞬间就被贯穿,游鹤粗喘着压上来,焦灼的呼吸都浇在程越身上,这一下就要了他的命。 情人的气息是最催情的声音,即便他觉得下身撕裂胀痛,也随之绵长叹喟,抬臂搂住游鹤宽挺的肩膀。程越不太懂得如何取悦男人,只能维持这个姿势张开双腿,感觉卵蛋沉沉砸在臀上。游鹤的吻在他唇边停靠,裹着嘴唇柔柔勾吮,下身却撞得越来越快,激烈到他无法承受也不敢喊停。对方脸颊微微发红,墨黑的眸子饱含情欲,比镜头下标准的样板更加好看,撩拨得程越头晕目眩。他不能盯着对方直看,会被游鹤掐着腿根更深得操,宫口磨得发麻,脑子里嗡嗡地响。 “爽到了?爽到了要说什么。” 程越被顶得摇晃,将哭不哭地蹙着眉头呓语,“唔,谢谢老公...呃啊...” 他们开始吻得失控。游鹤的舌头闯荡进来,难免牵扯到嘴角的伤,他有些辨不清疼痛,竭尽所能地回应对方,舌头都颠麻了。 清醒的程越比睡着的更乖,听话地摆出各种姿势,太爽了也只是埋头靠在沙发里低低呜咽,大多时候无声地流泪。看来怎样的自己他都喜欢。游鹤解了瘾,射过一次才生出愉悦,从身后贴着程越不徐不疾地操,在他耳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吻,“之前没来得及问,你不会怀孕吧。老公顶到你的子宫了,还内射了那么多。” 程越还不太懂,明知不戴套会怀孕还内射,事后才想起道歉慰问的统称为渣男,闭着眼睛答,“不会,我没法怀孕。” “好可惜啊。想让你给我生孩子,喂奶给我喝呢。你的奶子这么大,一定能挤出好多汁。” 游鹤抓在程越软弹的胸肌上,用手揉得变形,不断向里挤出沟来。程越的胸肉比女人的还性感,要是真的能榨出白汁来,他一定要一口一口吸干净,全部吞下去。胸部被玩得涨热,程越细细地哼喘,感觉游鹤抬腿夹住他的腰,整个人牢笼一般紧罩住他。 “游鹤...好疼啊,前面。” “哪里,这里疼吗?” 游鹤朝阴蒂上捻了一下,程越就哆嗦着往沙发里躲,良久才吃力地重复,“里面好疼...一下一下的。” “高潮了几次?” “不知道...” “怎么不知道,特别舒服,前面这里又麻又涨,就是高潮了。是不是瞒着我偷偷高潮了?”游鹤撑起身子,勾过程越湿淋淋的下巴。 “三次...还是四次。” 他不知道,他数不过来。 游鹤没刁难他,反倒心疼似的吻他的眼角,“疼就不弄你了。骚货这么会享受,你老公才射了一次啊。”他用手探到两人交合之处,流出的淫水还未干,两瓣肉臀滑得握不住,“等会换这里插好不好。” 2022・01・14 17:56:57 15 程越对爱情的构想平淡又老套。像父母一样厮守一生,不能孕育儿女,也可以养一只宠物。他喜欢狗,虽然接触最多的只是姨妈家狗仗人势又吵闹的泰迪,经常隔着大门对着他一通乱叫,开门认出人才肯乖乖窝在他怀里。如果对方喜欢,猫也不错,都可以商量。 他这个人是传统一点,也不至于太保守。他们的第一次没必要保留到婚后,也许是某个纪念日的晚上,在柔软温暖的大床上坦诚相待;也许是事发突然或是气氛烘托,情不自禁急不可耐。 而实际上,这些事是没有定数的。就像描绘再多心动类型,他也无法预料自己下一个会喜欢上的人是谁。喜欢上游鹤,就注定他要试着接受对方的节奏。不是理想被打破,而是他的理想在游鹤身上具体化,游鹤就成了他的理想。迎合他就像从动心起就打上的烙印,一举一动都心甘情愿被对方牵制。 程越被掐着腿根顶操,双腿吊在游鹤臂弯摇晃。硬烫的性器野蛮进出,好像要在他身后凿出一个洞。被操射了一次又硬起来,他明明不想再起反应,却还是因为臀眼被抵着重捣觉出快感,没出息地撅着屁股努力吞吐着。被操后穴是另一种感觉,截然不同,又殊途同归,让他在颤抖亢奋里循环往复。 他觉得自己实在扫兴。除了掉眼泪什么也不会,这么快就没有力气了。 游鹤从程越身体里退出来射精,对准迟迟无法复原的穴口,嫩肉收缩着溅上白浊,像挣扎渴水的蚌肉。 过多次剧烈的喘息后,程越克制不住咳嗽起来,嗓子像是快要哑了,眼角的眼泪随之震落。 游鹤撑在程越肩侧,低头吻住他,仔细把他干涩的嘴唇舔湿,舌头吊着津液送进嘴巴,最后亲了亲他嘴角的伤。 “小心...我身上脏。” 程越推在游鹤胸膛,防止对方沾上未凝固的说不清是谁的体液。游鹤放开他,扫视过对方狼藉淫靡的下身,不动声色地问,“今天还要回去吗?” 程越没有犹豫,“嗯,明天有课,得赶紧走了。” “那好,你自己去洗个澡收拾好。” 做完就走,怎么听起来更像是他被当成了按摩棒。游鹤坐进一旁的单人沙发里,说不清自己泻了火为什么还会烦躁,顺手剥开一个薄荷糖塞进嘴里。 “那个,我还有事要说。”喝过水,程越从沙发上撑坐起来,下半身被碾过一般沉重,脸上却是轻松的表情,“下周三我过生日,能来找你吗?” 游鹤看着他,嘴里的薄荷糖甘甜清凉,“周三?” 程越垂下眼睛笑笑,不无遗憾地说,“我的生日总是在周内,你可能有课吧。” 周三的话,那几节课都不用去。 “那天我应该没事。不过是你过生日,你想去哪?” “因为是周内,上学的时候也习惯跟同学过,都是午休的时候吃个蛋糕什么的。我想买个小蛋糕,跟你简单过一下就好。” 程越的鼻尖红红的,说不上是情欲半褪还是纯情天真,用期许又纵容的眼神看着他。游鹤移开目光,“我喜欢巧克力味的,别太大,会腻。” 对方的声音却无意识地甜份超标,“好。” 弯腰穿鞋的时候,程越的双腿还有些打战,不过走起路就好了。他在电梯里背好包,十点四十,走回学校时间刚好。 叮的一声厢门打开,却径直撞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彦筝...哥?” 他努力想要扶住对方,浓烈的酒气迎面扑来,不是普通的啤酒味道。对方比他强壮许多,程越又使不出多少力气,很快被生生逼回电梯。 “你...还好吗?我扶你回去吧?” 项彦筝身高腿长,扶在墙壁上堪堪站稳,几乎将程越头顶的视线笼罩。他吃力地伸手够到按下楼层,感觉对方的脑袋沉沉搭在他肩上。西装领带一个不落,看样子是应酬到现在才回来。程越侧过脑袋,项彦筝的呼吸滚烫,混合着酒气浇在他后颈上。 才大四就这么忙了,怪不得游鹤说他不常回来。不过人和人的差距真大,他穿起西装被家里人吐槽像是卖保险的,项彦筝却真有事业有成年轻总裁的味道。 醉成这样是怎么回来的?不对,应该有人开车送他,想着他能一个人上楼吧。怎么不打电话让游鹤接他? 程越就充当人肉靠垫看着数字变动,也只是出于礼貌关心一下男朋友的哥哥,在电梯门开后继续搀扶对方。 “走吧,小心点...” 也不管项彦筝能不能听见,程越小声嘱咐着往前走,琢磨着要不要喊游鹤开门。万一附近还有住户...还是敲门吧。离大门还有几步远,程越伸出手,却突然被对方扣住手腕,俯身裹着酒气摁在墙上。 还没来得及出声,程越的嘴唇就被狠狠撞上,牙齿碰到唇肉,旋即渗出血来,嘴角的伤口也一并刺痛。不过反应的瞬间,对方的舌头已经迅速钻了进来,混合着血腥酒气长驱直入。程越的脸迅速涨红,用力锤在项彦筝胸前,对方却纹丝不动,反倒更深切缠绵地吻他,裹紧嘴唇啃咬,膝盖抬起顶进他腿间。程越用手肘砸在对方腹部,使出全力将他狠狠推开,失去支撑的项彦筝像一座山轰然倒塌,堪称狼狈地撞在墙上。 程越捏紧了拳头就要提起,又想起游鹤才说过不让他打架的话,胸膛剧烈起伏着。项彦筝半睁着眼睛,晦暗不明地俯视着他,极慢地眨一下眼睛,视线比烈焰还烫。 “谁啊?” 隔着大门,游鹤拖长的声音传来。 程越用力抹过嘴巴,急促呼吸着跑出楼道。 没人敢问程越究竟出了什么事。他压着禁校的点跑回来,脸上带着伤,上嘴唇却暧昧不明地肿着,提起嘴角对回头看他的舍友笑一下。 李珀也没说话,洗漱过后躺上床才悄悄给程越发消息问他怎么回事。 手机震动,程越拿起来睁开眼睛,眼眶里湿漉漉的闪着光。 没事,就是打架了。怕好友担忧,又不放心地补充一句,不过我上过药了。 把手机放下,程越蜷缩成一团蹙起眉来,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跳。 怎么突然会发生这种事? 怪项彦筝吗?对方醉成那样,大概率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游鹤没联系他,代表他也不知道人是谁送回来的,这件事可能根本不会再有人提起,他也装作没发生就好。 只是如果,如果项彦筝酒醒后又记起来呢?如果最后的最后,还是被游鹤知道了呢?他会不会责怪自己选择瞒着他? 胸口闷得难受,程越在被窝里咬着指甲,他的嘴巴还肿着,至少明天,说不定后天也不能见游鹤。 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程越努力深呼吸着,遇到游鹤的幸运庇护,他好像开始得意忘形,忘记自己不过是一时走运的倒霉鬼的事实了。 2022・01・14 17:56:59 16 濒临秃顶的老师还在软件上操作画图,游鹤看一眼手机,还有两分钟下课,大多数学生都开始收拾书包商量着中午吃什么了。蒋煜行回头问他,"今天跟我们一起吃吗?" "吃吧。" 游鹤把书装进包,瞥一眼突然亮起的屏幕,立刻拿起手机,却只弹出一条通知消息。黄色预警,下午五点左右可能会下大雨。 "今天...那个学弟不来?"蒋煜行问得含蓄,他身旁低头补妆的女生也抬起头来看着游鹤,生怕错过什么重要内容。对方倒言简意赅,“嗯。” 蒋煜行没死心,笑着放低声音,"你们什么情况,不会真的是,打算试试?" 只是没有交集也要制造交集的同班同学,游鹤知道蒋煜行不是真的对自己的恋爱状况感兴趣,纯粹是想让围在他身边等机会的女生死心,方便自己接手。他顺着对方的话客客气气,“试一试也没什么。” “游鹤,你这,怎么突然就喜欢...得有多少女生替你伤心啊。” 下课铃响,游鹤站起来粲然一笑,“试试而已,不合适就会换啊。” 蒋煜行抓着书包起身,表情僵硬了一瞬,很快陪笑着说也是。游鹤转过身收起笑容,跟着人群往外走。 算了,程越本来就不是每天都找他。看得出来对方还算会把握分寸,没有一日三餐都缠着他一起吃,也不像有些女生没课也要跟着他一起上。出现次数刚刚好,甚至一次也不多。 他只是觉得,昨天有那么多进展,对程越来说应该意味着什么,对方却平静得反常。 游鹤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够无聊,还要站在程越的立场替他分析。 另一边,程越下了课就径直回了宿舍,拜托舍友帮忙带饭。他在路上可以尽量带口罩,在食堂又不行。光是上课老师和他目光交汇的几率都大幅提升,好像生怕自己下一个对视就逃课不见,还有遇到游鹤的几率在。 程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圈下颓靡发青,嘴角的淤青变了色,好歹消下去一些,嘴巴却仍左右两边不对称地肿着。原先还觉得自己也算顺眼,现在直勾勾地盯着,倒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越来越有变丑的趋势。趁回来的早,他掀开嘴唇,对准两个好巧不巧凑在一起的伤口喷了药,张着嘴巴悻悻滑开手机。 没有游鹤的消息。 他也有舍友同学,不是非要和自己吃饭。是他想多了。 下午第二节大课,天空零零落落飘起雨来。刚开始还没人注意,等风卷着雨从纱窗灌进来鼓起窗帘,才有人议论纷纷地关窗朝外看。程越昨晚没睡好,英语课又实在枯燥,本来趴在桌子上打盹,也被身边的舍友吵醒了。他们在清点身上有几把伞,见程越醒了,也凑过去问他。 程越摇了摇头,从胳膊上抬头看向窗外,雨水味道混合着风中的凉意袭来,他的眼睛倏地睁大。 他们坐在教室最里面,看不到天空,只有雨线一根根争先恐后倾倒下来。玻璃窗外被溅得湿透,雨滴还没流多久就被新落下的覆盖。 他还是没忍住,给游鹤发了消息,问他有没有带伞。 对方没回复他,程越看了几次手机,后来也忘了,盯着窗外的雨帘发呆。他过生日前后好像总是下雨,或是从天亮起就是阴天。秋天雨水多是一方面,程越眯了眯眼睛,想起小时候爸妈买好游乐场的通票在生日前的周末带他去玩,结果第二个项目开始后就下起雨来。海盗船摇来摆去,他被淋得头发全粘在脸上,却开心得一直叫唤。 这种浑身湿透也能换来的快乐很快就没有了。下雨了就少出门,不出门,衣服贴在身上难受,鞋子泡在水里也难受,他根本不喜欢下雨天。每当生日临近,他的人生就会迎来雨季,忧虑是他后天习得的条件反射,他能不能在这个雨天生日快乐。 下课,程越跟李珀只能挤一把伞。他个子高点,负责撑伞,正要把包换一个方向放到身侧,突然有人打来了电话。 程越盯着屏幕闪烁的名字,抱歉地跟李珀说稍等,他不走对方也没法走。 “游鹤?” “你在哪个楼?我过来接你。” “我...你怎么突然过来?” 楼道里人多嘈杂,程越逆着人流遮住听筒。 “你不是没伞吗?” “我不是没伞,我是怕你没有。我可以跟舍友打一把...” 沥沥的雨声里,游鹤的声音好像要被风吹跑,“那为什么不跟我打?” 程越为难地看一眼楼梯口的李珀,对方也只是疑惑又无辜地冲他挑眉。他咬咬牙,“雨太大了,我和他顺路啊,你先回去吧...” 幸亏是隔着手机,如果面对面,程越绝对说不出也忍不下心说这样的话。 “好。”那边的回应并无异常。 挂了电话,程越小跑着回到李珀身边,撑起伞招呼他,“走吧。” “操,突然这么大的雨...我还穿的是白鞋。下午两节课都没点名,早知道就不来了。” 两人肩挨着肩走进雨幕里,幸好挑了最大的伞借用,不至于肩膀全都露在外面。程越心不在焉地低着头,想着让游鹤一个人回去其实更好,没注意李珀一直在碎碎念什么。 “哎,你下脚轻一点!我的鞋面,溅到了!!!”李珀夸张地抓紧程越,大喊着缩起脚。 “不好意思,你这种网面,反正回去也要洗嘛。” 程越被他夸张的表情逗笑,坦然被推搡着踩进雨里,回宿舍之前怎么也会弄脏,护了也是白护。 还是有不幸淋雨的人飞快跑过,路上人头攒动,花花绿绿的伞上下起伏。游鹤站在雨里撑着伞,肩颈线条流畅,净白的后颈滑落雨滴,睫毛上融融卷着水珠。 他远远看着程越和经常呆在一起的舍友凑在一张伞下,露在伞外的肩膀淋湿了一半,刘海浸水黑得发亮,被身旁的人频频推出伞外,好脾气地侧头挤回伞下。 雨点密集地砸在伞上,有女声问他,“游鹤,咱们几个去吃火锅吧?再叫点人...突然好冷啊,好想暖和一下。” “游鹤?” “我不想吃。”游鹤收回视线,清冽的目光落了回来,好像雨中雾气蒙蒙的清泉,他遗憾地笑笑,“你们去吧,我先回去了。” 2022・01・14 17:57:02 17 中午回来的时候还听见项彦筝在浴室洗澡,现在游鹤直接拧开对方的房门,已经没有人了。窗户没来得及关,桌面的书被雨溅得潮湿,游鹤好心替他带上了。昨晚尽职尽责把项彦筝扶上床安顿好,游鹤没关房门,早上出门前,还能看到对方在床上裹着被子。托醉酒的福,可能难得睡了好觉。 掏出手机找出项彦筝的电话,游鹤又捏着鼻梁熄灭屏幕。 不对,他醉成这样,能跟程越说什么?就算说了,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因为这种事打电话过去还可能被对方笑话。 这周轮到他们小组做报告,游鹤抱着电脑躺进沙发里改PPT,手指不时砸在空格删除键上,回过神来窗外的雨声已经渐小。他拿起开扔在一旁的手机滑开,叫他吃火锅的女生足够锲而不舍,半小时前又问他晚上要不要出来玩。 你们在哪? 反正这些天都没空出去玩,和程越谈个恋爱,约会地点都变成了图书馆小树林。他打完字后放下手机,没想到屏幕迅速亮起,对方已经发来了地址。游鹤洗澡换了衣服出门时,雨已经完全停了。街道上凉飕飕的暗着,水坑在路灯下反着光,落了一地的杨树叶。他打了车去酒吧,大到胸膛都在震的音乐让他暂时忘记雨夜潮湿静谧。游鹤不记得那个女生的名字,也没给对方备注,看到已经半醉的蒋煜行就直接坐在了对方身边。 今天这桌不知道谁买单,游鹤起身去前台又点了酒,回来就被起着哄灌。他的酒量很好,喝醉了也看得出什么人在酒桌上撩拨他,程越则是他甚至都不用自己发现的特例。那天身边的女生染着靛蓝色的指甲,轻笑着跟他说,“游鹤,有人一直在看你哦。” 起初游鹤只觉得程越低情商又没经验,现在想想也见怪不怪了。反正他还会用更直白的眼光看着自己,坦荡浓烈地诉说我喜欢你。 “游鹤!你终于输啦!快接受惩罚!” 不过是走神了一下,他低头数自己杯中的骰子,认栽地笑笑。 “亲她,亲她!要五秒深吻哦,少了就重来!” 在众人越演愈烈的起哄声中,游鹤低头吻住身边陌生漂亮的面孔。空腔里传来甜腻的莓果味道,他小幅度地伸入舌头,避免将对方的口红蹭得到处都是。女人的嘴唇比男人更薄更软,还没用力就会娇哼连连,气息都是香的。冰凉潮湿的触感爬上手腕,游鹤不动声色地收回右手。 他回忆起程越的体温,总是比他热出一些,手心也罢,穴里也罢,暖烘烘的,像是二十四小时充足供应的免费热源。 他不想再想起程越了,已经被他气得够呛。 “是不是故意的?我看某人很享受啊,是不是?” 游鹤垂眼松开对方,女生娇小的脸涨红,在桌下默不作声地收回手。 “你们先玩。”游鹤大方地喝一口酒,侧身从卡座上站起往厕所走,一边掏出口袋里振动的手机。 酒吧里暗,他眯着眼睛看一眼光线过强的屏幕,嘴角提起些弧度来,很快又压了下去。 “怎么?” “啊,你在外面吗?”那边程越提高声音,对面的杂音太大,几乎听不清游鹤在说什么。 “等一下...嗯,朋友叫我出来喝酒。”厕所周围安静些,游鹤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中自己嘴唇的黏稠光泽,打开龙头捧起水来。 “哦。没事,就是想问问你...建筑史哪个老师的课比较好一点?” 游鹤甩掉手上的水,手背抹过嘴唇,觉得自己的好脾气都被败光了。忍住想直接挂掉电话的冲动,他用手指抓进头发里最后说道,“等我回去跟你说吧,这边很吵。” “我知道,你有空告诉我就行!我先挂了,你早点回去,明天...好像天气预报说还会有雨,小心别着凉...” 游鹤凌晨三点出酒吧,也只是稍微踉跄一点,还能帮忙把喝得烂醉的男男女女塞进出租车里。酒精能给他暂时但足够强烈的快乐,直到躺在床上,耳边好像还响着重重的鼓点。他把手机调成静音,随便找了个姿势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醒来就是下午。意识还在缓慢苏醒,游鹤半眯着眼睛向后转身,久久望着浓墨泼过似的阴沉天空,时间慢得快要静止,有种说不出的失落感。 “游鹤...” 手机才抓在手上,游鹤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一转头才注意到沙发上还坐着人。 呆得久了没了正形,程越原本抬膝踩在沙发上靠着,立刻像被突击检查一样坐直身子放下腿来。 "你怎么在这儿?" "你中午一直没接电话,我下午第一节也没课,就想过来看看...你哥哥,给我开了门。我看你在睡觉,就想先坐在这儿等你醒。" 程越讪讪地笑,提到项彦筝时快速一带而过。游鹤大概听懂了,盯着对方嘴角淡去不少的伤,极轻地嗤笑一声,伤都好得够快。 “坐那么远干嘛,过来。” 他重新躺回靠枕里,懒散地打个哈欠,程越就走过来趴在床边,身子降得比他还低。 “我哥呢?” “他,应该还在房间吧。” 捕捉到程越眼底的躲闪,游鹤挑起眉直直看他,“你们都说什么了?” 程越本来就心慌,这下连脸都红了,盯着床单老实交待:“他说你在房间,但是一直没声音,应该是还没起床。我跟他说你昨晚被朋友叫出去喝酒,他说那正常...你要是出去玩的话经常会凌晨回来,睡到下午两三点都有可能..." "行了行了。" 游鹤忍不住笑,“你背书呢?”他拍在床边朝程越使一个眼色,对方就探出身子靠过来,嘴唇不安分地翕动,低下头就能吻上。此情此景,游鹤已经忘记昨天为什么生气了,尤其是面对这张虔诚愚忠的脸。他扣住程越乖顺的脑袋,轻而易举吮住对方软滑的舌尖,卷走他齿间的津液。猜得到程越期待了很久,鼻腔里轻轻地哼,主动凑近游鹤身边,舌头轻颤地回应着他。 “到床上来。” 游鹤分出神来低声说,嗓音沙沙的慵懒,像是小刷子刮在程越心上。他被游鹤隔着被子抱进怀里,手掌从他衣服下摆捞进去,一边接吻一边抚过骨骼纹理,还嫌不够似的往自己身体的方向按。 程越失神看着他,胸口酸酸甜甜的混杂在一起,鬼使神差就说了出来,“他还说,有时候你也会直接不回来。” “吃醋了?” 游鹤怔了一秒,不怒反笑,在他嘴唇上轻咬一下,心道程越就是程越,能一次次声讨般直接地说出这种话,也只有他不会计较扫兴了。 “你想说,不是介意,就是不说出来会胡思乱想?” 程越憋了个大红脸,几乎想从游鹤怀里挣脱出来。 “好了。我知道你在意,我以前的确做过...不成熟的决定,那也是遇到你之前的事了。” 游鹤摸摸他的脸,恍然间有些不确定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突然看到床边的手机亮了起来。他伸出手拿起来,程越便作势想要起身,被游鹤一个眼神按回原处,“没事,是我妈。” 上次离家夏玫芝还没原谅他,没等到游鹤的正式道歉,走的时候也固执地没去送他,自己在房里生闷气。游鹤放轻声音,主动说,“妈,怎么了。” 那边一听游鹤还算乖巧,也缓和了语气,“小鹤,没课吗?” 游鹤已经习惯夏玫芝这种,打来电话才问他方不方便说话的嘘寒问暖,就像高中周末里拍醒他,甜甜地说今天可以好好睡个懒觉。 “没啊,在家。” “好吧,是这样,你明天忙不忙啊。妈妈的好朋友过生日,就是薛阿姨,上个月从澳洲回来,顺便也算办一次乔迁宴。你这个小孩不爱回家,人家平时想见你一次都难。” “可能...不行,我男朋友明天也过生日。” 游鹤垂下目光,程越立刻警觉地抬头看他,像只竖起耳朵的小狗。 “什么男朋友啊...小鹤,你还要故意气妈妈。上次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可以这样气我,爸爸呢?怎么不告诉他你在外面交男朋友的事啊?”夏玫芝来了火气,又想起游鹤在他面前拉男生手的幼稚画面,下意识觉得儿子又在哄她,“你爱玩我也不管了,什么男朋友女朋友的换得比衣服还快,但是老妈可只有一个!你想好了!” 挂断电话,游鹤的脸色并不好看。 程越约莫从只言片语里听出了什么,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听游鹤简单转述了夏玫芝的话,倒松了一口气。 “没事,你去吧,顶多下午,晚上就能结束吧。我下午满课,也只能放学来找你。没有大鱼大肉,也就是随便过过。” 他晃晃游鹤的手臂,提到上课,又探出头去看游鹤手机上的时间,从床上急匆匆直起身来。 “三点多了...我该走了,第二节还有课。” 张望着找到书包,程越回过头,见游鹤仍沉着一张脸,小心翼翼地拉他的手,“游鹤?” “算了,你走吧。” 游鹤躺进靠枕里叹一口气,“外面还下雨吗?” “不知道停了没有,但是我带伞了。” 纵使程越还有些放心不下,一不留神时间就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跟游鹤叮嘱着起来喝水吃饭。他抬起下巴对准游鹤的嘴唇飞快啄吻一下,冲他小声说拜拜,提起书包又回头招招手。 游鹤想到了什么,对着程越即将离开的身影说道,“那个,等等,建筑史的话,我建议你选宋新老师的,不无聊,而且角度新颖。” 房门被重新关上,飘着凉意的房间又重归寂静,窗帘轻轻拂动,好像提醒着游鹤有人来过。 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病了,大概率是染上了某种病毒性的持久宿醉。想到程越要离开这个房间,他就像个零食离手就要尖叫嚷闹的孩子,浑身上下都叫嚣抗拒。同时他又清楚明白夏玫芝话里的自己,程越只是又一个一时兴起的玩物,刻着他亲手标注的保质期,一无所知等待着食用后丢弃。 虽然听上去或许残忍,他想,直到那一天到来,程越理应专心属于他一个人。 就像这样,专注,热烈地喜欢着他。 而此刻程越只是在等待电梯时不无感慨地想,竟然还有游鹤认识的人明天会过生日。那就祈祷明天一定要是个好天气。 2022・01・14 17:57:04 18 今天的天气是小雨转阴。 午休前程越接到了妈妈的电话,还给他塞了红包,让他好好过生日,买喜欢的生日礼物。好友列表里有陆陆续续发来的生日祝福,系统推送也罢,程越都一一认真回复了谢谢,一点点善意堆积起来也很温暖。 拿到订好的蛋糕,程越又去校门口买各种各样花里胡哨的路边摊。对于游鹤喜欢吃这些程越还觉得意外,但对方解释说小时候他妈怕这个怕那个,生怕吃了这些他脑子变笨食物中毒,天天让司机在校门口接他还是抓住好几次他偷吃炸年糕。当然,后来夏玫芝无意中尝了一次就再也没再管束过他,觉得这么好吃的东西应该不会有事。 怕晚上房子里没人,游鹤把备用钥匙留在了门口的地毯下面。程越打开大门,把手上的东西暂时放在茶几上弯腰换鞋,看到鞋柜里只有游鹤的拖鞋。 项彦筝在家吗? 程越不自觉地放轻动作,又觉得自己在门口试了那么多次钥匙才打开大门,对方不可能没听见。该不该跟他说一声?等会游鹤回来得晚,他可能还要用厨房,这么一声不吭就堂而皇之地出入好像不太合适。 可想到要跟项彦筝对话,程越还是有些发怵。 虽然可以肯定,醉酒后的事对方完全不记得了。清醒的项彦筝恢复冷峻,鼻梁上架着细框眼镜,好像那些炙热的吐息温度都是错觉。昨天和他保持着半间屋子的距离,对方靠在门边解释了游鹤的事就利落地关了门,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思考再三,程越还是走到房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似乎没有声音。 “你干什么?” 在程越凑上前捕捉响动的同时,他听出声源并不来自房间里,身后传来一声压低的喝止声。程越立刻转过身,入目就是大片光裸紧实的胸膛,细小水珠顺着雕塑般起伏的肌肉滑落。他张大嘴踉跄着后退,项彦筝抬手撑在他身侧的门框上,目光凌厉,睫毛,头发,下颌,没有一处不在落水,荷尔蒙伴随蒸腾的水汽侵袭,从头到脚都——没有穿任何衣服。 程越倚在沙发里,如坐针毡地搓揉着脸,直到项彦筝套好衣服走出房间。对方的头发剔得很短,比程越的更短,也许是刚泡过澡,英挺的五官清晰强烈,逆着光向自己走来。 “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样了。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 虽然解释过钥匙是游鹤给的,程越还是觉得做贼心虚。项彦筝没说话,在他旁边的沙发坐下,视线停在程越放在桌子上的蛋糕上。单薄的体恤有些湿了,颜色变深勾勒出肩膀的轮廓,看得出是没擦干身子就套了上去。 “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不介意的话,你要吃蛋糕吗?” 程越发誓他只是简单地客套,项彦筝理应更倾向于他马上提着这些东西麻溜滚到游鹤的房间去。 对方却身体前倾,剑眉挑起自然而然地问,“可以吗?” “呃...我是来等游鹤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你饿吗?如果没吃饭的话,这里的东西要不要先吃一些?都是我随便买的零食...” 项彦筝伸出手,在塑料袋里翻翻找找,提起一串炸年糕,“这个可以吃吗。” 犹豫了少顷,程越含泪点了点头,早知道就多买一串了。看来他们兄弟还是有相似之处的。 项彦筝毫不知情,抬头送进嘴里,上下唇抿着沉默地吃,看起来稳重斯文。 “你在这等他吧,下面有遥控器,想看电视就看,冰箱里有啤酒。” 也许是看在自己过生日,程越隐隐觉得项彦筝的态度好得微妙,眼神也松弛了不少。他感恩地说谢谢,嘴角浮起笑意,对方已经扔下签子起身回了房间。 一个人坐着无聊,手机划着划着就显示电量低了。他打开电视换了几个频道,看到浏览记录里都是些悬疑犯罪电影,也不知道是谁看的。手机安安静静躺在茶几上,亮起了几次也没有游鹤的新消息,上一条已经是下午四点,他说起备用钥匙的事。 程越开始失去耐心,盯着桌子上光泽鲜艳却渐渐流失温度的食物,慢慢顺着沙发背斜躺下来。太阳早已沉落天边,最后一抹烧红随着他的期待隐没,房间里暗了下来。就算有事要忙,是不是该打个电话发个消息给他? 他好像总是在等待。今天,只有这一天,程越无法控制自己矫情反复。理应得到的爱和吻的一天来到尾声,他却甚至牵不到恋人的手。 身后响起房门拧开的声音,项彦筝走了出来,"怎么不开灯?" "哦,我在找看电影...没关系,你不用管我的。"程越迅速起身,项彦筝找到开关的手又垂了下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他在这里坐了多久?是不是该回房间继续等...程越拿起手机,却发现屏幕已经亮不起来,顿时又是一股气涌上心头。 “哥,能不能借一下你的手机,我给游鹤打个电话?” 等了很久也没有人接。项彦筝坐在沙发里边喝啤酒边盯着他,程越又点下重播,不踏实地别过脸去。 电话终于接通了,却是女孩子的声音传来。 “喂?游鹤的哥哥吗。” 对面又是熟悉的嘈杂吵闹,程越几乎开始对这种杂音产生阴影,心脏在胸腔里四处逃窜。 “你好...请问游鹤...” 他有些无法措辞,比起解释他不是游鹤的哥哥,程越更想知道为什么游鹤的手机会被其他人接起。 “我们之前见过面吧,虽然你一直不说话...他跟我和一些朋友在外面聚,哥哥,他也这么大了,家里还有门禁嘛?” 项彦筝一瞬不瞬地凝视程越,注意着他脸上微小的变化。看得出程越有意装作神态自若,却在某个时刻低下头,嘴唇几不可察地颤抖。他很想开口发问,对方已经将电话递回来朝他笑笑,提起精神来拆蛋糕盒子,“我先给你切蛋糕吧。” 项彦筝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摩挲而过。 “不需要插蜡烛...许愿吗。” “那就插几根意思一下吧...刚好挺黑的。你有打火机吗?” 程越开始觉得项彦筝是个好人,明明看出发生了什么却不过问。如果今天是他一个人等在这里,情况可能会更加惨烈。要么他在手机没电前打出最后一个电话彻底死心,要么在期望与失望里一遍遍挣扎着重蹈覆辙直到天亮。火苗在瞬间照亮程越的脸,他双手合十笑起来,诚诚恳恳地闭上眼睛,在几秒后吹灭蜡烛。 项彦筝看着他,“生日快乐。” “谢谢。” 程越腼腆地道谢,因为项彦筝脸上难得露出百年一遇微乎其微的笑意。他不确定是不是百年一遇,他和对方甚至并不熟识,只是碰巧无奈拼凑在这里,却笃定这样的景观难得,在心里短暂地感叹一把,自己还剩些寥寥无几的幸运。 打开灯,他们沉默地分了蛋糕,只切两瓣,还剩下四分之三。巧克力慕斯入口就化,但是口味偏苦,还好有碎坚果中和。 “为什么喜欢游鹤?” 项彦筝的叉子反复划过蛋糕表面,然后发力扎了进去。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喜欢他的人不是很多嘛。”程越的眼珠左右转了转,突然觉得眼角酸涩,不知道是项彦筝的问题问得突兀,还是正巧戳中了他的痛点,“你是不是也觉得,像我这样的人,我们会在一起很神奇?” 直觉告诉他不该在游鹤哥哥面前说这种话。项彦筝就穿着宽松的居家服装,却仍成熟又深不可测。 他可以告诉自己,说不定这只是一场误会。游鹤有一万种理由说服他并得到原谅。但是现在在项彦筝的眼光里,程越好像只能保持清醒。 “刚刚的电话是一个女生接的,她没听出我是谁,还以为是你打来催他回家的。” 项彦筝咽下嘴里的蛋糕,不以为然地敛眉,“游鹤身边的朋友很多,会有人自以为和他关系很好而过界,因为他很少因此发火。我以为你答应和他在一起就该知道这些。” 程越茫然地反应片刻,在被对方带跑前想起问题所在,蹙起眉头,“不对...他只说妈妈的朋友过生日,然后就会回来找我。和这些没关系。”无论如何,这才是他生气的原因。 “那很遗憾。” 项彦筝淡淡收回目光,心里却在思忖,游鹤大概率不会轻易做出失约的事。他向来讲究“绅士风度”,就连分手时都能让伴侣不哭不闹含泪吻别,只留下美好甜蜜的爱情回忆。 放在腿面的屏幕突然亮起,项彦筝垂眼扫过来电显示的名字,不动声色地按下锁屏键熄灭屏幕。 "抱歉,我还是回去吧。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程越撑起一个仓促的微笑,觉得脑子里一团乱,打量桌面考虑着该如何收拾残局。如果不是游鹤,他只要一角甜甜的奶油蛋糕就能满足,也许上面还能点缀一颗草莓。 程越把纸盘里剩下的蛋糕全部塞进嘴里,一旁项彦筝突然站了起来,眉骨下的眼窝幽深,难得显得随和,"我骑车带你兜兜风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2022・01・14 17:57:07 19 游鹤打开包厢的门,看到方小柔正把自己的手机放回桌上,快速收回手眨眨眼睛。 “别那样瞪着我啊?是你哥一直给你打电话,我好心替你接了。” “我哥?” 游鹤拿起手机低眉解开,胸前的衬衣敞开几颗扣子,领带松垮垮挂在上面,露出小片冷白的锁骨。他刚洗过脸,眉梢睫毛又浸水乌黑,像是浓墨点缀的山水画卷。方小柔看得心旷神怡,歪过脑袋,“对啊,不过很奇怪,他看起来凶神恶煞的,说话倒挺客气。”方小柔低头伸出手看自己昨天新做的贴片指甲,被游鹤突然用力扣住手腕,“哎呀!” “你都说了什么?” “我说...我说你也是大人了,想回去自然会回去,他就说好啊知道了,也没什么大反应...你轻点,很疼哎。” 游鹤扫视过妆容精致薄唇细眉的女生,克制自己胸前蹿升的怒意,松开她倒进沙发里。 项彦筝不会突然打电话给他。 他找出程越的电话拨过去,关机。 “怎么了,你还坚持要回去吗。薛阿姨可说了,让你照顾好我们的。” 幸好翘课赴了宋琪的约来参加宴会,没想到还能再见到游鹤。方小柔提着裙子坐在游鹤旁边,娇嗔着晃他的手臂。宋琪正坐在她中途跑来的男朋友怀里拥吻低笑,哪里管方小柔在说什么。 游鹤耐着性子重新找出项彦筝的电话,接通一秒后传来正在通话中的提示。竟然还挂他的电话。 游鹤捏紧手中的手机冷笑一下,感觉方小柔不放心地凑过来,柔软的胸脯贴在他手臂上。 “怎么,你想出尔反尔跟我复合吗?” “那倒没有。大帅哥,玩一晚上也可以啊,今天这么巧遇到你,不做些什么,是不是对不起这瓶拉菲珍宝?” 方小柔很瘦,肩膀用力吊带裙就从肩头滑落下来,露出大片雪白光滑的肌肤。从小被追捧到大,她知道做什么动作清纯可爱,什么动作撩拨人心。出门前她在锁骨上扫了高光,这个角度一定闪闪动人。 游鹤低头吻她,抚摸她柔软的细颈,粗重的动作近乎发情。方小柔被咬得双目含泪,却被游鹤突然翻滚的浓烈气息征服,仿若雌伏于獠牙尖利的雄兽。 他一直是受欢迎的男孩儿,举止礼貌谈吐不凡,在爱情里却恣意轻慢。花三分力气追你,施舍三分甜蜜,就足够让人死心塌地。她知道这种男孩漂亮危险,因为她也是这样,血液里流淌着乖张傲气。但现在的游鹤使出全力吻她,掠夺一般,枪口抵在她额头耳语交出心来。 游鹤撩起她垂在腿根的短裙,在她臀上轻拍,声音短促性感。 “有套吗。” “没有...呼,这里其实离我家不远。” 女生穿着镂空的蕾丝内裤,手包里从来只塞手机和电子烟,“附近也有很多酒店。“ 游鹤突然推开了她,脑袋后仰捂住脸庞,喉结在颈部滚了一个来回。 “算了,我要回去。” 方小柔怔怔抓住裙摆,红着脸说着只要不射进去,游鹤又抬起头,极冷地皱眉看过她。 “我说我要回去。” 方小柔还从没见过游鹤阴晴不定的样子,那张漂亮脸蛋的温柔褪去,露出森然可怖的薄情面目。她在沙发上捶打一下,愤然打开手机,点开自己最新发的朋友圈。视频里游鹤冷着脸在露台抽烟,看到她录像也只是吐出烟圈敷衍地抬抬嘴角。她配字“还是这么难约”,下面都是高呼他们复合的声音,现在看了只是讽刺,她想都没想就按下删除。 半小时的车程里,游鹤给继续给程越的手机打去电话,无一例外都是关机。他抓着西装外套砰砰砸门,然后低骂着掏出钥匙。大门打开,明亮的灯光瞬间照亮客厅。桌子上摆满大大小小的纸袋,中间的巧克力蛋糕被剜去一角,孤零零敞露在空气中。 出门前项彦筝给程越扔来一件外套,他还尴尬而不失礼貌地想要一笑拒绝,但对方的表情不容拒绝,只好默默接了过去。直到项彦筝从房间里抱着头盔走出来,程越才恍然明白什么叫骑车兜风。 程越还只在马路上有幸看过几秒这种重型机车,像每个普通男生一样没见识地凑上前东摸西看赞叹连连,眼神都亮了起来。项彦筝一看就是见怪不怪了,气定神闲地站在一旁等程越膜拜完,就戴上头盔手套跟他说,“你戴座位下面的。” 程越一个劲的点头,拿出来扣在头上,嘴巴没停,“车库里还能放这种车啊?我能骑一下试试吗,这个...是不是改装过啊?” 买车的时候刚成年,花了夏玫芝十三万,后来都还清了,改装的钱都是项彦筝自己掏的。他人高腿长,一脚踩在地上冲程越勾手,扶住对方的脑袋帮他扣好搭扣,惜字如金,“上来。” 程越头重脚轻,伸出手摸摸头盔的罩子,赶紧上车坐在项彦筝身后。 真帅。 他由衷感叹,项彦筝的背影肩宽结实,和车身黑色的高冷质感融合一体。油门轰鸣,程越的手胡乱在冰凉的车身抓摸几下,最后关头才不得不揽住了项彦筝的腰。 大学城本来就在郊区,项彦筝一路向南,马路上的车越来越少。强风灌进程越身上的外套,也好像灌进他的肺腑之间,血液都被吹散成气泡。耳边只剩鼓噪的风声,身体轻盈地快要凌空飞起,烟雾灯火不断熄灭在身后,实际上他们的确在上坡。他抱紧项彦筝,大声道,"哥,不对,马路上不限速吗?" 项彦筝没说话,好像觉得他现在才问这种问题太过无趣,车速又飙升起来。 程越觉得大喊大叫太没出息,侧过头看着不断后移的街景。他们好像身处车辆不通行的废弃路段,路边只有施工中蒙着绿网的高楼,黑洞洞矗立在夜色中。四下寂静无声,城市像黑幕里沉默的墓冢。 项彦筝在道路尽头停下,卸下头盔挂在把手。凉风拂过程越的额发,从这个缝隙里窥探到城市一角,明暗交错里,有安然睡去,就有灯火不休。项彦筝半靠在车身上,黑色的手套抚过头发,深眸淡淡瞥过他。目光交汇,程越有些别扭地低下头,"谢谢你啊,我心情好多了。" "我只骑过自行车,上高中的时候,刚好家里离学校不远...说起来,光是高中我就丢过四个车,和同学把车放在一起,每次都是我的锁被撬。" 程越自嘲地笑笑,想讲点自己用之不竭的糗事活跃气氛,项彦筝却依旧很难买帐,不咸不淡地看过他,打开座位拿出一罐啤酒,"喝不喝?" 程越接过去才反应过来只有一罐,"还是你喝吧,我还不渴..." 对方置若罔闻,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送到嘴边深吸一口。 和游鹤不一样,项彦筝点烟的动作就像喝水般流畅。他没有什么心事,也不为什么排遣,只是想做就做了。 又想到游鹤,程越被烟熏得轻眨眼睛,低头喝下滚动着气泡的啤酒。几天落雨,空气里还有残留的潮湿味道,黏稠地藕断丝连着。 "你想骑我可以以后教你。" 程越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想说他不用这么照顾自己,突然在烟雾缭绕里看清项彦筝的眼神。和游鹤与生俱来的亲和力一样,项彦筝身上时刻散发出侵略性。一开始见面时程越误以为是敌意,后来明白可能只是对方习惯疏远戒备。 而现在的眼神让他压迫。程越不知道,那是捕猎者或天敌露骨的注视,他们之间横跨了好几个力量等级,结局只会是不见血的拆吃入腹。 程越的手臂微微出汗,没来得及思考原因就生硬回答,“没关系...我学这些的用处也不大,我妈胆子小,每次听到马路上有人飙车都会念叨好久,怕出事怕受伤的...” 说着说着他才反应过来情况不对,项彦筝的眼神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就是...” “游鹤跟你说家里的事了?”项彦筝把烟灰抖掉,眉峰轻挑,“你别紧张,事情过去很久了,我也不会别人一提到自己妈妈就情绪失控。” “我只是想说,你不用这么照顾我。就因为我和游鹤在一起...” 项彦筝耸耸肩,“你也知道我和他的关系不对劲,不是还想从中缓和吗。”他咬着烟,“你觉得是我的原因?” “不是,正相反,游鹤不太愿意告诉我这些...我反而觉得是他,有什么心结。” “你好像很喜欢他。” 项彦筝审视着他。 “我,只是觉得在一起就该全心全意对对方好。如果不喜欢,也就不会在一起了。” 程越低着头,莫名觉得自己在项彦筝面前脱不了稚气,明明他也只比自己大四岁。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背叛你呢。” 烟味很苦,项彦筝突然靠近程越,拿走他手上的那罐啤酒。 “被不喜欢的人拉扯纠缠只会讨厌。他说过...不想要的就不算好,”只是强加的负荷,程越知道那一天来临,自己大概率很难接受这种事实。但比起不爱,他更怕讨嫌,“哥,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没有...觉得不该告诉我?” 项彦筝仰头把他手上的啤酒倒进嘴里,似乎无声默认了,至少程越是这么认为的。 程越转过头豁达地笑笑,“没事,反正我也没那么容易听你的。” 只有受伤见血才会感觉疼。人都是这样,吃一堑长一智。他皮糙肉厚一点,可能要多吃几次,人又比旁人更死板,总是忍不住想,万一呢。 万一能毫发无伤呢,万一没那么疼呢,万一疼过去也能很快痊愈呢。总不至于每条都中吧。 2022・01・14 17:57:10 20 重新踩在地上,程越脚下还轻飘飘的,血液慢慢归回原位。 "今晚留在这?"项彦筝在前面找钥匙开门,回过头问程越。他正笑着回答不用了,大门打开,客厅的白织灯明晃晃亮着。 他们出门前的确关了灯。项彦筝替他陈述事实,"有人回来了。" 程越还呆愣反应着,阳台的推拉门打开,游鹤从夜色里走出来,贵公子似的。衬衫半束在西裤里,微卷的碎发被风温柔托起,声音也轻,"这是带我男朋友去哪了?"他不看程越,笑容挑衅又妖冶,"你的哈雷也会载人啊。" 项彦筝换了个手拿头盔,淡淡挑眉,“想坐吗?” 尴尬看着两人对峙,程越觉察出气氛不对,赶紧上前说道,“游鹤,我们先回房间吧。” 对方这才把目光投向自己,漂亮的眼角上挑,危险地眯了眯。 "好啊,总得先把衣服还给他吧。" 程越硬着头皮把项彦筝的外套脱下来,游鹤已经先一步走回房间。 "没事。"他小声对项彦筝做着口型,心跳却越来越快,只能重复他今天说了很多次的谢谢你。项彦筝伸出的手还悬在空中,程越已经追着游鹤走进房间。 事情是怎样急转直下演变成这样的? 程越刚走进去,就被一只手推住胸膛,门抵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游鹤的周身散发寒意,穿着项彦筝的外套都不感觉热,游鹤却衣襟敞开站在阳台吹风,不知道待了多久。 “你身上好冰。” 试图触摸对方的手被紧扣住,手腕上传来飕飕的凉。 “我在看你啊。一天不见,你就和项彦筝这么熟了?怎么,衣服也穿了,车也坐了,你们还干什么了?” “不是,我们没...” 银色月光从窗外倾洒进来,照亮游鹤上挑的眉心。程越被压在门上吻住嘴巴,烟味又重又苦,舌头刺得急促。游鹤的另一只手钳住他的下巴,像是掐着他的喉咙,另一只手从衣角滑进去,蛇信子似的冰凉。 “他这么亲你了,还是摸你了?你躲什么?” 程越闷闷地咳嗽,胸膛起伏着压下推开游鹤的冲动。对方羞辱带笑的话落在他脸上,比巴掌还要响亮刺痛。 “我没有!是他看我不开心,好心带我出去...” “你有什么不开心的?” 游鹤冷笑着打断他,不开心?他怎么看不出程越不开心?还敢反驳,穿着别的男人的衣服笑得春光满面,勾勾手就能跟着别人的哥哥走了。专门拿着礼物跑回来给他过生日,竟然连蛋糕都只有吃剩下的,到底谁才该不开心? 程越又不说话了。游鹤继续吻他颤抖的嘴唇,很凶地,来回啃咬两瓣弹软的嫩肉。程越鼻腔里抗拒地闷哼,却完全不推开他,任由游鹤交媾般插他的嘴巴。游鹤开始动情,就像以往吻住程越一样,他不是白白回来的。冒着被方小柔炮轰背上骂名的风险,回来找这个既不香软也不漂亮的男人操。他可以原谅对方没眼光选择和项彦筝沆瀣一气,原谅对方明知自己可能出轨也无动于衷不闻不问。他不过是为了发泄欲望,给程越机会取悦自己,顺便,好心地,施舍一个他想要的生日。 “怎么不说话。” 下身在程越胯间暗示地顶撞,游鹤吻红了眼,一掌砸在一旁的开关上,在灯光亮起的瞬间看清程越的脸。他的眼下涨红大片,双眼里滚着水光的悲怆倔强马上就要倾泻而出,却在光亮中垂下眼去,睫毛扇动着悉数克制。 游鹤的动作停滞一下,也只有一下。他凑近对方想要程越看他,很轻地笑了,“现在是我欺负你了?” 程越还是不看他,晶亮的嘴唇红得滴血,嘴角也满是自己留下的水渍。他还从未这样长时间地躲避自己,游鹤深呼吸着俯下身子,决定适时说一些软话,“一回来就看不到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为什么不接电话。” 对方这才张开嘴唇。 “手机没电了。我从放学后一直在等你,也给你打了电话...” “我朋友随便接了我的电话,你就相信了?觉得我过分到连你的生日都失约?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 程越反驳不来,从摸到游鹤冰凉手掌的那刻起,他就没有底气了。他委屈,却又好像没有不平的资格。良久才嗫嚅着为自己做最后辩驳,“不是我的错。” “我几乎等了你一晚上,你说只是参加宴会,没说过...还,还会和别人...” “那个阿姨的女儿跟我认识很久,来客也有很多很久没见的朋友...我们就暂时聚了一下,我一直都想赶快回来找你。你呢?不是向来都愿意等我相信我吗,怎么突然就变了?” 程越说不出话了,好像对方处处有理,他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他一眨眼睛,热泪就从眼眶坠下来,火辣辣烧过脸颊。不知道,他不知道。是他得寸进尺了吗?尝到一点甜头,就忘了他和游鹤天差地别,也学会了妒忌心作祟? 游鹤低头把他咸湿的泪水舔干净,程越蹙着眉头抿紧嘴巴静静落泪,鼻尖颧骨可怜地红着,好像有天大的委屈要自己扛。 “是不是项彦筝跟你说什么了?” 游鹤的舌尖也凉凉的,程越摇摇头,没忍住抽噎了一下,像是某种受惊的动物。 “别跟他走那么近。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他喜欢男生,只喜欢男生。”游鹤暂时消了气,循循善诱,“特别是我不在的时候。” 程越看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还是点了点头。 “好了。别哭,我还有生日礼物要给你的。” 点头就一定会听话了。游鹤难得勾起嘴角,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 “戒指...” 程越完全傻住了,反复睁圆眼睛,视线在游鹤和礼物间来回。 为什么,竟然是戒指? 其实只是一个银色的圈,末尾挂着同样颜色的细链。 在程越的认知里,它象征永恒爱情结晶,只有决定厮守终身的情侣才会拥有。而游鹤就这样送给了他。 “不喜欢吗?” 游鹤装作黯然的样子垂下眼睛,正要收回盒子放进口袋,就被程越紧紧地搂住脖子。 “我喜欢,当然喜欢。我...喜欢你。” 程越不断收紧手臂,在游鹤颈边患得患失般细细亲吻,间或黏着耳根软绵绵地再说一次。 他就知道程越会喜欢。在他这种没有恋爱经验的人心里,这种东西总是葆有特殊意义,比名表、金钱更能让他感动铭记。 可听着对方一次次小声的喜欢,熟悉的感觉又来了。他又开始心猿意马,无所适从。人不会在得意的同时感到心慌。 程越不再用嘴唇来来去去挠痒似的地亲他,他很知足地笑,羞涩又郑重地吻上游鹤的喉结,舌尖水淋淋地舔上去。游鹤的大掌抓在程越翘起的屁股上,指缝里满当当的,流氓般掐住往自己身上按。 “干什么?” 游鹤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头去找程越的嘴亲,叼住舌头重重得唆。程越抖一下,下身被隔着裤子揉,嘴巴张圆了,“你来...弄我吧。” 2022・01・14 17:57:13 21 程越身上有游鹤熟悉的薄荷味道,还没被阴天湿透的风完全吹散。那些拥有好皮囊的女人靠近他处心积虑,精致到头发丝,却聪明地藏好真心。程越只是一次次洗干净自己,就愿意毫无保留跳进泥沼。 他身上属于自己的印记已经洗不去了。 游鹤把程越吻进床里,站起身解开皮带搭扣准备上床,对方却喘着气说等一下。 “我...也来帮你吧。” 他面朝游鹤敞开的西裤说道,小心地看一眼游鹤,“虽然我没做过这些,可能...不太舒服。” 游鹤嘴角噙笑,在程越发顶奖赏般摸了摸,心说我帮你试过,感觉还不错。 “牙齿收起来,嘴巴吸紧。” 游鹤的性器和清秀不沾边,褪下内裤就热气腾腾地弹出来,冠头差点扫在程越脸上。游鹤靠近他,抬起一条腿踩在床上,一手撩起衬衫下摆,很仁慈地,“别弄疼我就好。” 程越仰头含住前端,舌尖绕着冠状沟嘬舔一圈,试探地看一眼游鹤,这才继续吞下去,直到喉头被轻轻顶上。 “嘶。” 游鹤爽得抽一口气,垂头正要告诉程越慢慢来,对方却好像并不恶心,轻眨眼睛以这个深度吞吐起来。不确定自己游鹤是否满意,程越又照他说的收紧嘴巴,过粗的性器占据了整个口腔,来不及吞咽口水,游鹤就抓着他的头发是浅浅抽插进来。 程越的喉头天生钝感,其实很少觉得恶心,但扛不住游鹤越来越粗暴地侵犯。在身体组成的桎梏里,他扶住游鹤的腿,在冲撞摇晃里抬头看他,口交几乎成了性交。游鹤紧绷下巴,腹肌起伏的样子要命得性感,红唇微张着敛眉叹喟。程越麻木地张大嘴巴,好像被贯穿的是他的灵魂,他也在替游鹤颤栗兴奋。 游鹤在紧要关头抽了出来,程越还维持着放空的眼神,被游鹤迅速压在床上,对准来不及合上的嘴唇吻过去,在麝腥味的吻里脱他的裤子。 "含鸡巴也湿成这样。"游鹤摸到水滑的阴户,气息粗鲁地在嘴边问他,手指没怎么费力就插了进去,热水一样泡着。 程越很含糊地说没有,"是刚开始接吻的时候。" 这种解释多余得甚至可爱。游鹤提高他的腿,边亲边挺胯操进去。程越第一次知道被男人顶穿也可以感到安定,那根东西完完全全嵌入体内,不留余地地撑满他,好像向体内推入药剂。他抓紧游鹤的胳膊,难受似的地长长低吟,差点就直接高潮。 没人教程越区别性和爱。游鹤给他的性,他当作强烈的爱,几乎被幻想溺死了。 他无法理解一个不爱他的人,会用这样激烈地方式和他做爱,不厌其烦地吻他,无度到贪婪地索取。 事实其实也是这样。 游鹤看着程越开始落泪,无意识地,眼泪从发红的眼角偷偷流出来,很快消失在发根。他又看到那个充满爱意的眼神,完完整整一丝不少地,看似躲藏在色欲、快感后,却浸透每一次低喘呻吟。 "别咬嘴唇,又想破相了?" 程越陷入靠枕里,摇着头松开嘴巴,一抖一抖地抻着脖子。游鹤抱起他,程越就在他耳边哆嗦着乱哼,配合地搂紧他,下巴抵在颈边。游鹤得以更深地撞,内壁敏感地收缩,夹着他往宫口吸吮,身体比主人淫荡得多。 "要高潮了,啊啊,游鹤..."程越在他耳边忽大忽小地淫叫,一听就在潮喷边缘,挺着腰往后躲。 “要叫什么?” 游鹤从后背向下伸托他的屁股,穷追不放地深深夯捣,将程越逼到崩溃边缘。他急促地叫着老公,埋头咬住游鹤的紧实的脖颈,牙根很快软了,只有舌头随着痉挛反复弹动,嗫嚅着快死了。 有了一股股淫水润滑,游鹤的手指又一根根戳进后穴。手指和性器一同进出,程越很快就下身发麻头脑空白地迎来第二次高潮。他羞赧地趴进床里,抬高的屁股被反复掐揉,指印未消又增添新的,游鹤从身后重重撞上来。他扇过程越艳红的肉臀,手掌从脊柱一路摸下,“别夹那么紧。” 程越被操得全身通透,忘乎所以,两个穴都为男人情动张合着,好像少了哪个都不行。曾经他害怕被双性身体支配情欲,日复一日地健身增脂,现在却功亏一溃。他被游鹤操开了,甚至操烂了,眼泪刚淌出来,下一秒开口的又是还要。 “游鹤...好舒服。今天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喜欢你。唔,射进来了。” 程越梦呓般语无伦次地说着,嘴唇贴着他微弱地动,游鹤只回复他嗯。 游鹤被床头的手机震动声吵醒,皱眉看着屏幕上的闹钟,想起今天早上的课需要小组汇报。 不过早上七点,只睡了五个小时,程越还掖紧被子沉睡着,脸睡得饱红,眼梢隐隐露出疲态。 不怪他,是程越说可以继续做,他明天可以不去上课的。 游鹤点开手机,看到方小柔发来占据半个屏幕的质问批斗短信,懒得去看,无外乎分析他从未有过的过分行径,还在他抱程越洗澡时甩了几通电话。 正要放下手机去看程越,他听到客厅传来动静,立刻坐起身子,放轻动作走下床去。 项彦筝关上冰箱门,看到游鹤只穿内裤就赤条条走了出来,眼睛都没眨一下,转身把黄油放在案板上。 “不是,非要我专程来问你吗。” 这种态度游鹤也司空见惯,信步走到厨房项彦筝身边,“不解释一下昨天挂我电话玩失踪的事?” “怎么,那么生气?挂你电话也不是第一次了。”项彦筝很淡地看他,目光停在游鹤净白颈上艳丽的齿印吻痕上,别开目光,意味深长地勾起嘴角,“这么快就上心了?” 游鹤撑在柜台边嗤笑,“怎么可能,你可记清楚,我只说过同意跟你分享,没让你光明正大从我身边一直抢人。”他的喉结上下,“没玩够就被截胡,还要摊上连生日都不一起过的罪名,谁不生气?” 项彦筝冷冷凝视着他。 “你知道他会怀疑吧,所以,偏偏挑生日这天冲别的女人发情?装样子也该像一点。” “怀疑又怎么样?程越那么喜欢我,他根本就离不开我,就算我真的出轨,”游鹤傲慢地抬起下颌,修长的脖颈一览无余,炫耀得直白,“只要我还愿意哄他,两三句话就能原谅我。昨天就是这样啊。” 项彦筝久久地看着他,回想起他问程越遭到背叛会如何时对方笃定的眼神,“这么确定?” 游鹤被对方盯得一瞬间顿住,又很快被自己说服。 没有人知道程越有多喜欢他,料想项彦筝也没有估计。这种像夏玫芝一样,一厢情愿长情痴情的人,爱得盲目自我,被背叛也只会反思自己的错,一通电话就能带着孩子旧情复燃。 忽略内心隐隐骚动的不踏实,游鹤笑着撞过项彦筝的肩膀,“给我也做一份吧。你还不了解我吗,很快就会结束了。心疼了,想要人了?” “嗯,你给不给?” 项彦筝低头拿起刀,动作熟练地将火腿切片。 “要我尽快跟他分手也不是不可以。”没料到对方承认得如此爽快,游鹤听着一声声利落地刀响,勉强维持笑容,“既然你真心喜欢,不舍得他受伤,我可以找个时间,跟他说我们不合适...” “不行。”项彦筝扔下刀,脸上没有争锋相对的虚假笑意,而是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你要背叛他,出轨。如果他真的原谅你,他就是你的了。” 游鹤完全僵住了,很久才再次听到刀落下的声音,细细密密,愈逼愈近。项彦筝继续开火做饭,把敲碎的蛋壳丢进垃圾桶。 房间里,程越仍一动不动地睡着,好像连嘴角张开的幅度都没有变,安稳地不太真实。 游鹤弯下腰,轻轻在程越耳朵上摩挲一下,终于还是将他晃醒。 “我要去上课了。” 被扰了清梦也没脾气,程越的睫毛颤了两下就眯起眼睛,在看清游鹤的脸后,很乖地点点头,下巴戳在被子上,像是还在睡梦中。 “项彦筝要去公司,你走的时候记得锁门。家里有他买的东西,你要做饭可以给自己做。我把你的手机充上电了。”游鹤把床头还插着数据线的手机递给程越,在他脸上捏一下,“以后不准再有接不到我电话的情况。” 程越腼腆地笑笑,“不会了。”他闭上眼睛扣住脸边游鹤的手,轻轻蹭了蹭,脸蛋被兜在手心,突然又睁眼睛笑得甜蜜,“时间还来得及吗?” 游鹤愣了一下,马上回答,“嗯,走过去宽宽松松。” 程越有些艰难地撑坐起半个身子,被子还裹在肩上,见游鹤蹙着眉心,又停了动作。 “怎么了...那就不亲了。” 游鹤这才低下头,在他唇边落下吻。他只想要蜻蜓点水的一个,对方却紧抓他的下巴,舌头在齿缝间急促地渡了一个来回。 “早起很累吗?下次...我们不要做那么晚了,都是我。”提到昨晚的事,程越还有些羞愧难当,越说到最后越小声。 游鹤看着他,“还不是因为很久都没做啊。” 程越的眼睛转了又转,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对策,脸上悄无声息地红了起来。 “我尽量常来,早点...找你。” 游鹤这才弯了眼梢。他正不止一次地告诉自己,程越是不会离开他的,却还是需要不断在对方身上寻找佐证。 他无法理解这样爱他的人,能够果断决然地离开自己,分清对错,清醒到无顾挽留,全身而退爱上别人。 事实却不是这样。 2022・01・14 17:57:15 22 再次醒来,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程越盯着天花板眼神放空,迟迟都没法从被窝里钻出来。一个人躺在游鹤的房间里,枕边还有他残留的味道,好像自己也成为这里的一部分,成为属于游鹤的东西。这样无厘头的错觉没能持续多久,程越把枕边的手机开机,消息接二连三地蹦了出来,都是郑星烨发来的。程越预料到会有什么发生,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发来几张截图一个视频,说这些都是他上次提到的女生发在朋友圈的,都是些吃喝玩乐的自拍照,还有对长辈的生日祝福。程越没点开就看出视频里的人是游鹤,那个甜美细柔的女声也有了确实的面孔,果然很漂亮。 程越说不出自己现在的感觉,同游鹤解释的没有出入,他没有敏锐的分辨能力,也不能从字里行间抓出什么被他遗漏的证据。 程越突然发现,现在这些事问清楚也不会觉得轻松了。从他开始问游鹤身边的女生是谁起到现在,他没有被任何回答安抚,反而不踏实地变本加厉。 为什么呢?明明游鹤也对他很好,一如既往地,甚至越来越好,他却开始患得患失。 他明明就很容易满足的。 程越走出门,桌子上的东西大多还在原位,只有蛋糕少了一小块,沾着奶油的叉子还扔在一边。不忍心浪费食物,程越从里面拿出几份不辣的放进微波炉里转,把蛋糕放进冰箱,桌子收拾干净,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新烨....嗯,我在宿舍呢。”程越回复郑新烨昨晚赶作业没看手机,自动关机了,没想到对方还坚持打来电话,问过他好,就把截图的事不厌其烦地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了。” 程越也没打断他,深呼吸后淡淡说道。 电话那头的郑新烨好像比他还急,“什么叫你知道了?那你准备怎么办?” “能怎么办...这不能代表什么。” “没?不是,程越,你还不懂我是什么意思吗?你跟他——” “我自己有分寸,我不傻,新烨!” 程越没忍住就对着手机抬高声音,烦躁地捂住额头,顿了顿才说道,“你不用这么关心我的私事。” 程越知道自己把气撒在别人身上了,走之前给郑新烨发了短信道歉。 他很想解释给郑新烨真的没什么,偏偏没有这种底气。不是不相信游鹤,而是觉得自己还不够格站在游鹤的立场作出评论,与其说是气郑新烨,不如说是气自己。 直到下午程越的心情才有所好转。 上完体育课,他出了一身汗,里面的短袖粘在身上实在难受,就脱了外套跟李珀往宿舍走。李珀在跟他说他刚认识的邻班女同学,两人今天加了好友,还愁不知道怎么更进一步。远处游鹤大大方方站在宿舍楼下,冲他笑着招了招手,他就听不到李珀在说什么了。 游鹤穿着衬衫休闲裤,从头到脚都干净清爽,程越没敢离他太近。对方却说要替他补过生日,请他吃饭看电影。李珀一直不知道程越的男朋友是谁,听到这些话还处在懵圈状态。却没想程越的脸色都变了,吞吞吐吐结巴起来,这才一脸大彻大悟甘拜下风的神情,赶快溜上楼了。 不允许他上楼换衣服洗澡,程越就这么半湿着脖子跟游鹤走了,身上运动过后的红还没完全散去,哪哪儿都不自在。凉风把他的短袖吹干,他也没记起来穿外套。 “怎么没戴我送你的戒指?” 游鹤盯着程越空荡荡的脖子,最后一滴汗也被风吹干了。 “今天有体育课,我怕...我明天就带。”程越跟他保证,嘴边露出笑意,也下意识地摸摸脖子。 “你想看什么电影,喜欢什么类型?” “都可以!只要口碑好,什么类型我都能看进去。” 游鹤显然不满意他的回答,“吃饭和电影你必须挑一件决定。” “那就吃饭吧,我想吃烤肉。” 还有一句话程越没说,他想补补身子。上体育课跑完两圈打篮球,出了快平时一倍的汗,下盘还不稳,连李珀都撞不过了。 最后他们去看了院线新出的喜剧,拍片多评分高,游鹤买了情侣座。 程越扭扭捏捏地,开始还不敢跟游鹤并排走,被对方拉着手腕走进去,被一对对已经落座的情侣齐刷刷盯着,差点被脚下的台阶绊倒。好在坐下后,基本也没人再注意他们,广告已经放完了。 游鹤像是突然没了骨头,向后靠着沙发还不够,脑袋也软软搭在他颈窝里。程越一动不动就像护卫,任由游鹤靠着,僵硬了一会也看进电影里去了。护卫在剧情推进笑点密集时变了样,先是忍笑地抖着肩膀,到最后笑得前仰后合不小心一掌拍在游鹤腿上,硬是把游鹤逗笑了。 他看着大屏幕,眼睛被荧幕点亮,笑着回头看游鹤,想要同他分享此刻的快乐,被游鹤靠过来吻住嘴巴。 程越脸上的笑意还没落下,慢慢反应过来,两个人弓着背接了一个偷情般长长的吻。程越不明白他为什么想到这个词,只是觉得害臊又兴奋,影厅里笑声不断,他们得以唇舌勾连,绵长水声只有彼此听见。游鹤身上很香,他知道自己不好闻,就拼命往对方脖子里拱,吸饱了才抬起头来。 后来的剧情程越记不太清了。游鹤把他亲得起了反应,无情地嘲笑他,等他平复了又故伎重演,弄得程越心猿意马,只觉得浑身的痒止不住。电影结束,程越去了一趟厕所,好久才淅淅沥沥尿出来,女穴也湿淋淋地一片狼藉。 走出来时,游鹤正坐在大厅的休息处低头看手机,不时才滑动一下屏幕。身旁的餐车在卖冰淇淋,他身上火燎般烧得厉害,想问游鹤要不要吃,看到有两个女生抱着爆米花的女生互相推搡着朝对方走了过去。 程越的手攥紧,好像是生理反应,心脏也一下一下急促地跳了起来。 他看到游鹤摇了摇头,脸上没有多少笑意,目光又落回手机上,那两个女生很快低着头朝入口走去。 他是不是开始神经质了?一点风吹草动就想东想西。 程越长长呼出一口气,沾水的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拍打两下。 “走吧。” 他走到游鹤身边朝他招手,对方点点头站起来,神色如常地把外套递给他,“还想吃什么吗,可以拿回去当宵夜。我记得这一层有家酸奶不错。” 所以,意思是他们会一起回去吗? 程越低着头,暗暗决定一定要买冰的帮自己降温,他连耳朵也开始热了。但是又不无欣喜地想,和游鹤呆在一起,杜绝胡思乱想的最好方式好像就是尽可能多地跟游鹤呆在一起。 只是他排队买酸奶的时候,隔着玻璃窗看到栏杆边游鹤接起一通电话,很快冷着脸挂断。不断反复地掏出手机,终于蹙着眉头再次接起。服务生的声音拉回程越的注意力,“先生,您需要什么?” 最后,游鹤告诉程越今天他回去还有事要处理,会送他回学校。他开着那辆爸爸买给他的新车,一路上都开得很快,打起方向盘也不像来时优雅从容的样子,频繁地看向窗外。程越抱着两个人的酸奶,自己也没有喝下去几口。他有很坏的预感,却告诫自己不要多想,不要多问。 车停在校门口,游鹤在他眼角落下一吻说明天见,比今晚的月色还淡。 完全入秋了,早晚温差也大了去来。程越刚走进学校没几步,才想起来自己的外套忘在游鹤车上了。手臂被风吹得凉,他哐哐打了两个喷嚏,吸吸鼻子皱眉想,不会是感冒了吧? 就这么...一晚上没穿外套?他就要感冒了?他没有这么弱啊。 程越不信邪,握紧拳头胳膊用力。给游鹤打电话没人接,想起对方开车,他就直接往游鹤的小区走。哪想到高楼下风卷得更紧,不打招呼就从身后猛灌过来,程越一下子就缩起了脖子。 “游鹤...接电话啊。” 他攥着手机,下了地下车库就没信号了,连嘟声都不给他一个。程越突然觉得自己太笨,车库更是阴恻恻地冷,有他在地下车库找人的时间,游鹤早都上楼了吧? 游鹤住在2号楼,应该是,前面的... 最常见的黑色轿车,他不确定是不是游鹤的,需要看车牌号才能认清。正往前走,程越听到越来越清晰的戏谑女声。 “我才听说你交了男朋友?挺厉害啊。为一个男人当着大家的面扔下我?” “和这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我说你为什么问我有没有套,还是操男人方便啊,套都不用带。不过游鹤,我听说...男人也要注意的啊,你不怕得艾滋吗?” “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怎么样,我不怎么样啊,是你不接电话不道歉,你逼我的。幸好你的正牌哥哥肯接我的电话,不然,我就直接去找夏阿姨了...” 程越猛地捂住嘴巴,还是打出一个突兀的喷嚏,声音滑稽地回荡开来。 他听到车厢后的对话中止,视线里多处一双浅灰色的高跟鞋,衣服也顾不上拿了,转身就往外跑。 2022・01・14 17:57:18 23 程越听到身后地下有人叫着他的名字,像是从阴曹地府传来的,喉咙渗出铁锈味逃回地面,五脏六腑都在痛。 外面的风再吹也没有地下寒气逼人,他头也不回地往小区外跑,差点撞到花园里牵着狗走出来的妇女,急喘着说不好意思。身后的脚步声瞬间逼近,他被猛地拽住胳膊往树荫下拉,身体还在往前冲,又被折断一般扳过肩膀。 “你跑什么?!” 剧烈运动过后,游鹤的脸同样涨红,清秀的面孔几近扭曲,没想到程越真的铆足了劲地往外跑。 两个人就这么面红耳赤喘息着推搡僵持不下,直到周围散步的人都避嫌走远。程越被一次次攥紧手腕,骨头都硌得生疼,最后别过脸停止挣扎,"松开我,我要走了。" "有什么事不能说清楚?走,你要往哪走?" 程越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翻滚的气血一次次涌上头顶,两只手都攥紧了拳头。他不知道眼前的游鹤是谁,也不能从这张熟悉的面孔中找到答案,游鹤的眼中满是阴霾,语气比风还要冷还要刺。 看到程越又被激起情绪,游鹤压下火气抚上程越冰凉的脸,眉梢垂了下来,最终还是犹豫着说出那句最老套最没用的话,"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 程越没能立刻躲开他,因为游鹤的手掌源源不断地发热,几乎是他现在唯一感觉到的温度。从地下车库跑出用光他为数不多的力气,还是没能从游鹤身边逃开。程越听说过一种说法,人在低温下濒临冻死,会把冷也当作热。这种残忍刺骨明明就是游鹤给他的,他却当作温暖。程越疲惫闭了闭眼睛,你解释啊...这次又要怎么解释?我听着呢。 "那天我喝了酒。打你的电话打不通,我才..." 游鹤自己也清楚说出这些话苍白无力,可他就是一厢情愿地,甚至固执地想要程越相信。程越不该听到这些毫无意义的对话,也不需要认识方小柔,只要抽空请她吃饭送她礼物,对方很快就会把这些琐事抛在脑后。情爱是这些人最无视的东西,无非等到关乎尊严才攀比着睚眦必报。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不用你补充,你只要告诉我她说的事有没有发生。"程越把手从游鹤的钳制中挣脱出来,深吸一口气,还是狠下心选了最难承受的问题问他,"你因为...拒绝了她来找我——” 游鹤几乎是恼羞成怒地打断他,“当然不是,我本来就要找你的。还不是!”他看着程越那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费心思跟他解释这些,做他最讨厌的事,没由来的烦躁,“很重要吗?我不是回来找你了吗?也送了你礼物,你还要怎么样?” 昨天的欢欣甜蜜瞬间腐烂发臭。或许在更早的时刻,背景嘈杂的电话,阴晴不定的情绪,流畅熟练的解释,初现端倪他就该醒悟。程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是在浪费时间,很呆滞地看着他,良久才愣愣说道,“我们分开吧,游鹤。” 当头棒喝,游鹤再次扣住程越的手腕,不由分说把对方往怀里带,终于隐隐心慌起来,“你别闹行吗?为这点事分手?我跟她什么也没有,你干嘛说这种话?” 他靠近程越,追着对方的嘴唇亲上去,果冻一样冰凉软滑,还残留着草莓酸奶的酸甜味道。再深入,却在刺痛中尝到一嘴血腥。 游鹤脸上的表情消失,被程越用力撞开,踉跄着后退。他在银霜般的月色下白得惨烈,唇边渗出森然又多情的血珠,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程越,你算什么东西。也轮得到你跟我分手。” “喜欢上我的是你,可以说,你的好运气就是遇见我吧。我给了你机会,想着说不定也能喜欢上你。留不住我,不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吗?长着最普通的脸,还要挑最好看的皮囊喜欢,是不是你廉价,你的喜欢也跟着廉价?” 程越的嘴角向下颤抖,被他咬住下唇生生忍住。他拖着摇摇欲坠的身勉强站住,眼睁睁看着游鹤轻描淡写地说出讥讽的话,嘴角的弧度利落漂亮。 他好像又流不出眼泪了,说要分手时已经开始鼻酸,现在却好像被拧紧了阀门,只有胸前反反复复凌迟般地痛。 程越一直觉得在外人面前落泪是一件丢脸的事。 只有在家人、爱人,至亲的人身边才能放下戒备,毫无芥蒂。他不小了,不是什么都承受不了的孩子。 游鹤的温柔,笑脸,体温,怀抱,玻璃一样从内部碎在了他心里。 他哭不出来了。 “好,那你来跟我分手吧。是我错了。” 程越的头埋得很低,谦卑愧悔地摇了摇头,“我不会再喜欢你了。”然后从树荫下喘不过气的黑暗逃了出去。 校门口的人不多,看得出时间很晚了。程越在路边还没收摊的小吃车前徘徊了一阵子,什么都没买,什么都没胃口。 他靠着马路边走,走在明晃晃的路灯下,和每个迎面走来的人茫然对视,最后推开一家酒吧的大门。 等坐在吧台前点了酒,他才后知后觉看出这是跟游鹤第一次见面的酒吧。店长是毕业创业的学长,来这儿消费的也大多是学生。封闭的空间里程越慢慢找回温度,几杯鸡尾酒下肚,胃里也暖暖烧了起来。他从圆椅上转了一圈面朝店里,有人在麦克风前抱着吉他唱歌。 程越不太敢回宿舍,很怕面对李珀不小心把所有事情都交代出来,只是想找到暂时的容身之处。他是个好人,很关心他,今天才知道游鹤是他的男朋友,晚上就要听他讲分手故事了,一定也会认为是自己蠢吧。 又一杯酒喝完,程越把最后一滴小心翼翼地卷进舌尖,不无遗憾地感受着滋味殆尽。 他指着酒单想要再点,喝上了头,目光反倒落在横线末尾那一串不友好的数字上,凑近仔细看清。几杯下来,已经快赶上他一周的生活费了。 买醉也不便宜。 程越胳膊交叠撑在吧台上,犹豫着开口,“还是要两瓶这个啤酒吧。” 无论从哪种角度来看,他都负担不起失恋,承受不了失恋的代价。 程越忘记自己点了多少酒,其实他很快就醉了,却还嫌自己能够清晰思考,一瓶一瓶地往下喝。中途晕头转向去上厕所,他不小心撞到别人,被骂了傻逼,还能理性克制自己不要动手生事。程越挫败地回到吧台,又狠下心喝起了特调酒,直到脑袋像是被桌子吸住,怎么也抬不起来。 兼职的服务生一眼就看出程越是学生,好心凑过去问他,“同学,快禁校了。你还好吗?” 程越根本纹丝不动,倒是手边的手机亮了起来,是一串没有姓名的陌生来电。服务生擦着杯子,见那串电话又接连打了过来,最后还是帮他接了。 项彦筝把车停在路边,也不管会不会被贴条,烟屁股扔进垃圾桶。 这个点,酒吧里的学生已经不多了,还是周内,只有三两桌局还没散。项彦筝风尘仆仆地进来,西装只扣一粒,迈开长腿直接来到吧台,掏出身份证给前台看,问他要了酒单结账。 服务生偷偷看他,电话里只听出对方声音成熟,没想到还是个大帅哥。只不过...有点凶,如果不是接电话确认过身份,还真像是为了私仇来劫人的。项彦筝淡然看他一眼,他就自觉地走开了。 程越弓着背趴在吧台上,只露出小半张脸,像只煮熟的虾。项彦筝靠近他脸边抚摸一下,突然感觉手感不太对劲。 他俯身将人扶起,看着这张涨红滚烫的脸,脑门上还有几道歪斜的压痕。程越的睫毛颤了颤,从眼角溢出几滴泪珠,像是被粘住了眼帘,良久才吃力分开。 “哥...”他木讷地张开嘴,慢慢想起自己已经跟游鹤分手了,又淡淡摇头,“不对。” “你身上很烫。外套呢?” 项彦筝一手揭开扣子,腾出手脱下外套,程越就失去重心往他怀里载,很狼狈地责怪,“干嘛问这个。” 项彦筝没听出他语气不对,只当是醉汉毫无道理的怒气,帮他披好衣服,低头在程越发顶亲了亲,“跟我走。” “我跟他分手了。” 程越努力想要逃离项彦筝的怀抱,被对方扣住肩膀一动也不能动,懊恼地用额头撞他。项彦筝低下头,感觉自己脖颈边慢慢温热地湿了,肩膀也被用力攀上。 程越很含糊小声地哭,很久才轻轻抽噎一下,久到像是快要睡着。 项彦筝低头亲他的耳朵,手掌在他后背轻拍。程越藏起了脸庞,却藏不住空气里咸涩的味道,像一袋被划破口子的盐巴。 “嗯,做得好。” 2022・01・14 17:57:21 24 没人能保证地久天长。程越明白这个道理,除了父母,没人有义务从一而终爱他到底。离初见游鹤不过一个多月,他这样轻率地喜欢别人,自顾自地全情投入,本来就是件不稳妥的事,是新手偏要豪赌,活该遭到背叛。 心里却有个声音说着,他没有遭到背叛,游鹤没有喜欢过他。 忘掉就好了,他会忘掉,总会的。 没人碰,程越哭着哭着就睡着了,仰靠在椅背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泪痕很快干在脸上。项彦筝把车开到和夏家往来接洽的酒店扶程越进去,前台有人热情地表示可以帮忙,项彦筝想了想,拜托对方买了感冒发烧的中成药。 第一件事是把程越塞进被子里。房间大,温度不高,他嘟囔着说冷,皮肤烧热起来比平时更软,触摸就好像粘了上去,像融化的巧克力。项彦筝帮程越脱了外套掖好被子,对方就靠着他缩成一团,脑袋热乎乎贴在他腰际。 客房服务来得很快,还贴心地送来一碗热粥。 "先把药吃了。" 十几年间都少有照顾人的经历,项彦筝拍拍程越的脸颊,对方只是微皱着眉别过头。没办法,只能把人强行拖拽起来,钳住下巴把药放进去。项彦筝含下一口水渡给程越,怀里的人却偏偏不肯配合吞咽,畏寒似的往他胸口钻,弄得水都洒了出来,顺着程越的脖子流进衣领。 重复了两遍才好歹把药都吃掉,已经耗去项彦筝的大半耐性,他直接拽下程越半湿的短袖,蜜色的肌肤在灯光下暴露无遗。 程越这才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缩着肩膀摇了摇头,“好冷,别...” "把这个喝了,不然就这样继续冻着吧。" 项彦筝阻止程越往被子里钻的动作,端起一旁的瓷碗,对着程越面不改色地恐吓道。 即便意识并不清晰,程越也被眼前面色阴沉的男人吓到了,乖乖抱紧被子,一口口把对方喂来的粥喝下去。有了热粥暖胃,总归没那么冷了,蔬菜肉丁一个不少,程越慢慢被唤起了胃口,刚咽下一口,就微张着嘴巴盯着碗等着。项彦筝把最后一勺送进程越嘴里,对方把勺子含得干干净净,见项彦筝没了动作,凑过来不相信似的想检查碗里还剩多少。项彦筝抬起手放碗,突然被程越扣住手腕,张嘴就将拇指含了进去,伸着脖子把沾到的粥液吮舔干净。 项彦筝的额角抽动一下,垂眸直到程越松开自己。他的脸没那么红了,好像还没从米粥吃完的失望中缓过神来。 做完了善事,项彦筝松开领带,翻身吻上程越的嘴巴把人压回床里,被子也盖过了头顶。 程越在黑暗中慌乱地喘息,身体被一双手掌一寸寸抚摸过去,裤子也被拽了下来。他发不出声,只有些破碎的哼吟,脑袋从被沿抬出来,下巴高高仰着。 “穴里面也烧成这样。生病了还要去喝酒,没脑子还是不要命了?” 项彦筝红着眼睛钻出来,在程越下巴上咬了一口,看到对方茫然地动动睫毛,眼睛里似乎藏着他看不懂失落的情绪。 “衣服...忘在他的车上了。” 项彦筝盯着他,大概听出了事情的原委。方小柔打电话要来找游鹤不过是几小时前,那时他还在公司,回来就看到茶几的东西撒了一地,游鹤不见踪影。 无论发生了什么,程越比他想象得还要难过。即便醉成这样,提到游鹤还是会这样反应。 “你怪他吗?” 程越好像很抗拒地,自欺欺人地闭上眼睛,又像是头晕得厉害,就这么睡过去了。 “还是这么傻,我就猜到你不会有长进的。” 程越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只感觉耳边的声音低而温柔。 “腿并紧一点。” 像是耳廓被摩挲而过,程越放空了一瞬,就被更粗热的东西磨着穴口重重鞭笞,一个激灵喘出声来。他哪里还剩力气夹紧双腿,被对方提起膝盖按住腿根操了起来。程越茫然无措地试图挣扎,直到阴唇被越来越激烈地擦过,女穴情动地收缩着,空虚瘙痒从身下蜿蜒爬了上来。 他要哭不哭地皱着眉心,眼睛眯成暧昧的线,好像在崩溃边缘。冠头几次换着角度挤过阴核,却又不作停留地无情离去,折磨得他快要疯了。项彦筝在他身边躺下,臂膀紧扣着程越暖炉似熄不灭的身子,听到他细细呻吟着,鼻音浓重地像是哭了。 被开发过的身体像是有了记忆,程越的眼前发黑,腿间被蹭得发麻起火,穴眼里痴痴地流水。张大的嘴被塞入手指,身子随着撞击前后晃动,他自言自语般小声求饶着,牙齿打战,像是做了一场春梦,“嗯,你弄我...进来吧,进来。好难受。” “不行。” 这样说着,项彦筝反倒勾起嘴角扳过程越的下巴缠绵接吻,津液在口腔来回搅拌,舌头随心所欲地干他的嘴。他吻得慢而细致,像是在品尝食物,舍不得就这样一口吞下。 程越在粗暴顶撞里被几次戳开穴口,浑身过电地高潮了,脸颊绯红地淌出泪来。 再次醒来是下午两点,程越听到开门的声音,睫毛轻颤着睁开眼睛。 他茫然看着门口西装革履的项彦筝提着什么走来,从床上撑坐起来,被子从胸前滑了下去。对方迈开长腿,视线轻描淡写瞥过程越的胸前。 他突然有种很糟糕的感觉。不是头晕恶心,也不是宿醉。他好像做了很糟糕的事。 “醒了?先把药吃了,我叫厨师帮你热饭。” 程越的目光回到正前方,眼前正对着一面宽敞的长镜,镜子里他双目涣散眼下发青,而且...什么都没穿。 包括内裤。 他在被子里捏紧拳头。 “我们...昨天,是怎么回事?” “你忘了?” 叫了客房服务,项彦筝正在给他倒水,然后解开西装外套脱下,随手搭在一边,“我们都做了什么。” “我不记得了...我喝醉了...” “我们上床了。不记得?”项彦筝在床边坐下,似是遗憾地耸耸肩。 “你忘了,你一直跟我说进来吧,进来吧。说你难受。” 脸上发烫,程越强装的镇定没能维持多久,他的心跳加快,几乎想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为什么要喝酒?上次也是...他就这么饥渴?喝醉了就一点分辨能力也没有,随便和男人上床? “对不起。”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无助地抱住脑袋,“我喝了酒,我...” “开玩笑,我只是送你回来,帮你脱了衣服洗掉了。先把药喝了才是正经事,昨天你发了烧。” 项彦筝突然就笑了笑,把水杯递到程越面前。 程越怔怔看着他,这才看出项彦筝眼底的促狭,几乎是如释重负地跟着笑了出来,又再次笑着接过杯子。 是啊。怎么可能,项彦筝是游鹤的哥哥,怎么可能... 程越这才缓缓放松下来。 “我回家了一趟,给你拿了衣服。现在晚上只有十几度,不要只穿短袖了。” 程越接过袋子,犹豫着把套头的卫衣穿上,袖子刚好盖过手掌,看到里面还有一条没开封的内裤。他的内裤呢?被扔掉了? 外面有人敲门,程越趁着项彦筝暂时离开,快速把内裤套上,才刚有了安心的感觉,又看到项彦筝端着一大份托盘走进来,里面硬是挤着四个碟子。 “这家酒店的自助更好吃,但是时间已经过了。你凑合着吃点。” 程越穿好裤子下了床,脚下还有些不稳,被项彦筝扶住胳膊摸上额头。 “还有点热。吃完继续睡吧,下午我要去公司,等我回来再送你回学校。需要请假的话——” “那个,哥。谢谢你。你不用这么照顾我的。”程越低下头,难以启齿地吞咽口水,死死扣住自己的手腕说道,“我...也不会纠缠游鹤。” “吃饭吧。” 项彦筝抬了抬下巴。 意面还冒着热气,肉酱给得很足。程越拘谨地拿起叉子,挑起一块送进嘴里,听到项彦筝在身后的沙发坐下。 “游鹤一直都是这样,小的时候就有一屋子的玩具,笑一笑就能收到礼物,不是他喜新厌旧,只是习惯了掌握选择权。” 程越沉默地吃饭,没有说什么。 项彦筝盯着程越的脊背,缓慢抬起的手臂,“他的每段感情都很短暂,至少别觉得是你做错了什么,每个人都会幻想自己是特殊的。” “但我这样对你不是因为游鹤。” 程越捏住银色的叉子,无法忽视身后审视的视线。他想要张口,却有些畏惧转头,对方就像不屑于藏匿行径的猛兽,而他是东躲西藏还是迷了路送上门的野兔。 在程越微微出汗时,项彦筝接起一个电话,又重复了一遍让程越在这里等他回来,就拿起外套离开了。 程越努力想把盘中的食物都吃完,却饱得一口都塞不下了,洗了澡就匆匆下楼退房,这才发现这里不是熟悉的街区,拦了出租车回到学校。 李珀回来看到程越吓了一跳,没想到对方会旷近一天的课。程越胡乱编了个借口说自己玩疯了搪塞过去,拉开抽屉看着那枚墨蓝色的礼盒,有些恍惚地摸了上去。 还没戴过就要还给他了。 宿舍里有人,程越没有打开,突然想起还有游鹤家里的备用钥匙。他摸遍了裤子口袋都没找到,眉心皱着,又在宿舍里翻找起来。 怕项彦筝有东西落下,他退房前仔细检查了房间。难道是昨晚喝醉后,掉在哪里了?魂不守舍地想来想去,程越给项彦筝拨过去电话,又很快挂断,对方应该在忙正经事。 “怎么,丢什么了?选修课你还上吗。” 李珀给自己拨开一个橘子,分一半直接放进程越手里。这才看到对方的脸色很不正常。 “怎么回事啊?丢钱了?还是校园卡?” 程越摇了摇昏沉的脑袋,下意识地合拢手心,却不小心把橘子挤出汁来,还没松手就流满了指缝。也许。他该听项彦筝的话,再睡一觉等他回来的。 2022・01・14 17:57:23 25 听到程越解释他有点低烧,李珀本来答应会帮忙答到,让他在宿舍好好休息。选修课人多,老师没时间全部点名,顶多课前随便抽几个学号。但踌躇片刻,程越还是把药吃了,多披了一件外套跟李珀走了。 刚走上楼梯,远远就能看到游鹤在楼道接水,身边站着另一个等他的男生。比起自己病怏怏的落魄模样,游鹤仍然是那个发光体,红唇被水沾湿,神采奕奕地和同伴说话,看上去心情不错,嘴边不时噙起让人心跳加速的微笑。 这时程越才感到抽丝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对他来说,昨天的争吵仍像一场闹剧,一场飓风,甚至突然到不真实。而现在看来,不过是游鹤人生里无关痛痒的插曲,可以视而不见的微弱涟漪,事故最终只发生在自己身上。 就这样,想办法把东西还他,以后能不来就不来了。 程越低下头就从前门拐进了教室,李珀看出些异常,程越前脚进去,游鹤的视线就落在他身上,那天在宿舍楼下的友好模样荡然无存,连笑容都不给了。李珀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装作没看见地跟进去。好在程越的反应也不大,大概是吃了感冒药,灯关下来没多久就蔫巴巴趴在了桌子上。 "李珀,等会下课了你先回去啊,我还有点事。" 李珀答应他,心里却想的是,怪不得生病了还要来上课。吵架了?他压着下课要跟新认识女生出去看电影的消息没说,决定暂时先不跟程越聊什么感情的事了。 程越后脑勺发沉,无奈教室里电影的声音实在太大,他没法就这么睡过去,只能翻来覆去在胳膊上找合适的位置,闭了眼睛又睁开,直到手边的手机震动起来。 项彦筝问他在哪。 隔着屏幕好像都感觉得到压迫,程越抬起头来,认真组织语言,解释说自己有课,感冒也好得差不多了,打电话只是想问昨晚钥匙有没有掉在车上路上。程越看着消息显示已发送,握着手机木讷想起了什么。项彦筝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样对他不是因为游鹤?那是为什么? 从始至终,他都只把对方当作游鹤的哥哥,没有游鹤,他们也不会有任何交集。回想他和项彦筝的每次相遇,好像都以尴尬冲突开场,他以为自己丑态百出,在劫难逃,却总是...莫名其妙地和谐收场。就连这个人也是这样,他以为的古怪阴戾,其实人却很...?程越想夸一句好,想起对方凝视他的墨黑双眼,又迟迟无法确切定夺。 半个小时后项彦筝才回了他消息,说没有找到。 老师提前五分钟下了课,教室的人几乎是一哄而散,程越赶忙打起精神,在人群中锁定游鹤的身影。对方身边一直有人同行,他就跟着走出教学楼,在人少时出声叫住他。 游鹤还没转身,程越就开始心慌了,摸索着拿出礼盒,边角在口袋里卡了一下。 "我有事跟你说。" 他平静对上游鹤审视的目光, 又看一眼他身边的男生,本来打算如果对方不回避就直接开口,游鹤回头跟男生说了什么。一瞬间,他好像又是那个温柔漂亮的男孩,肯为他留下笑容与耐心。 "怎么了?" "这是,你送给我的,还给你。"程越在心里松一口气,捏着盒子的递给游鹤,"还有...不好意思,你的钥匙我好像弄丢了。" 游鹤垂下目光,盯着程越抓在盒子边缘,恨不得立马松开的手指,嘴角微乎其微的弧度消散下去,心情又重新沉入谷底。 "这种东西不用还我,不想留着就扔了吧。"游鹤叹一口气,挑起眉来转过话锋,"但是钥匙不一样,我不是一个人住的,出了事谁来负责。" 程越低着头,把伸在半空的手臂收回来,默默把盒子攥回手心。也是,这样的礼物,送出去是情趣,是心情,退回来又算什么?是他看得太重了。 "你仔细找过吗?真的弄丢了,不是故意的?" "不是!" 程越抬起头反驳游鹤,大脑混乱运作着,有些语无伦次,"我现在,现在去找行了吧。"他喝醉了,没有丢在酒店的话,万一是在酒吧呢? 他没有那么不堪,还要故意弄丢别人的钥匙,看到游鹤就足够痛苦了,他多不出一个心脏拉扯不清。 "你现在就能找到了?你要去哪里找?"游鹤冷笑一声,正在脑海里构思着补偿对策,程越已经径自往前走了。 "不关你的事。" 是没有起伏的陈述句。 游鹤看着程越的身影渐远,如梦初醒般愣在原地。 他把程越的外套带回家,翻来覆去想着对方吹着冷风战战兢兢来找他,那么冷,却被自己恶语相向生生逼走。项彦筝也没有回来,他整晚都没睡着,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昏沉入眠,醒来就只盼望着这节选修课。光是换衣服就在衣柜前挑得心烦意乱,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他看到程越趴在桌子上睡觉,看到他精神不振,却拿不出关心对方的立场。像个说不出话的哑巴。 良久游鹤才慢慢迈步,加快脚步跟在程越身后,跟着他走出校门,跟着他来到酒吧。 程越推开门,看到吧台还是昨天的服务生,走上前跟对方尴尬地打一个招呼。周末里人正多,对方的动作麻利又干练,分出神来应对他。 何祺分辨出是程越,眉开眼笑地指着他,“哎,你又来了哦!今天还喝嘛?” 程越不经逗,摸着头发腼腆一笑,“那个,其实我是想问你,我昨天可能在这里丢了钥匙。”他回想了一路,“我记得,我在厕所被撞了一下,有没有可能...” “男厕所的话,那你运气还不错。”何祺跟他开着玩笑,弯腰在底下翻找片刻,很爽朗地递给他,“是不是这个?” “是!...谢谢你啊!”程越本来没抱多少希望,仔细看过钥匙的轮廓,不可置信地笑了出来。 “保洁阿姨找到的。因为这里学生多,也经常掉校园卡什么的,正常了,不用谢。以后多推荐朋友来就好。” 何祺也是学校大三的学生,看程越的样子就知道他还是新生。比起昨天的死气沉沉,今天的程越讨喜多了,他没忍住就想多聊几句,却看对方欲言又止地傻站着。 “今天不喝也没事,你忙吧,以后再来。” 游鹤看到程越点点头就要往外走,直接转过身面对被路灯照亮的柏油马路,脑海里挥散不去程越的笑脸。 对酒吧前台都能笑逐颜开,面对他就像变了个人。 “游鹤,你的钥匙。” 程越没料到游鹤会跟上来,也没问什么,看着他细白的脖颈。又起风了,晚风柔柔卷过游鹤微翘的发梢,好像恋人般眷恋,不舍得他着凉。 游鹤接过钥匙,程越收回手后退,不知道该说出什么作为他们之间最后的结束语,无措地在腰际蹭了蹭。 “就这样?你的衣服,你没吃完的蛋糕...还在冰箱,你还拿着我的烟。” 游鹤的睫毛轻颤,攥紧手中的钥匙,语气僵硬地负隅顽抗。 提到烟,程越又想起手机里郑新烨发来的视频,不动声色地抿住唇。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相信的玩笑话,游鹤不会真的只抽交给他保管的烟,不会想抽烟就来找他。烟可以买更好的,人也可以找更好的,道理其实就这么简单。 游鹤突然伸出手拉住对方,直直看进程越破碎的眼眸,心脏同时在下坠塌陷。他在想什么?为什么,交出戒指也可以坦然应对,提到这些反而更难过? “你扔了吧。我们扯平了吧,就这样...你松开我!” 程越被逼得连连后退,几乎固执地想要和游鹤保持距离。那张清晰的脸近在咫尺,好像裹着蜜霜的毒吻。游鹤其实是这样的人吗?原来他一直喜欢着这样的人? “昨天你和谁在一起,项彦筝吗?” 程越拒绝回答,挣动手腕推在他胸膛,“松手!” “他去找你了吧,我不是说了,离他远一点吗?!” 程越绝望地攥紧拳头,根本做不到狠下心出手,“关你什么事啊!” 游鹤却好像什么都听不进去,低头凑近程越的脸就要吻上去,咬紧牙关,“怎么不关我的事。你明明就很难过,为什么要跟我分开?我对你不够好吗?” 路上还有学生走过,程越的脸蒸红了,嘴唇被刀削般吻过,大脑缺氧地直接踢在对方小腿上。 游鹤吃痛地弓下身子,眼睛闭了闭,看到程越踉跄着后退。 明明那么狠地踢了他,钻心地痛,却好像疼在自己身上,气若游丝地,眼神又累又恨,“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放过我吧,换个人跟你玩...我受不了。” 想到游鹤他也会恐惧抗拒了。是不是代表他还有救呢? 2022・01・14 17:57:26 26 呆在学校里憋闷,程越借口要拿点厚衣服防降温就利利索索回家了。离学校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他起了个大早,还装模作样地背了几本书。 到家时林秀淑在阳台开洗衣机,看到儿子突然回来,招呼着赶紧把脏衣服脱下来一并洗了,这才在程越胳膊上捏了两把,问他是不是瘦了。 洗衣液的香味还是没变,回到家总是能让程越放松下来,暂时没空矫情悲伤。中午他想帮林秀淑炒两个菜,被对方硬生生挤出了厨房,让他喊他爸过来帮忙。 程辉晚上有饭局,打算去剪头发,饭桌上问程越要不要一起去。 在他们那辈人看来,男孩子就该留清清爽爽的发型,刘海长一点鬓角短一点就不行。程越也没拒绝,以前再短的头发也留过,剪也就顺便剪了。 不像程越的同学剃个边就动辄上百,程辉把自己交给本来在一旁洗头的实习期托尼老师,程越才开始慌了。老实说,他们家的情况已经一年比一年好了。以前做生意不着门路,现在好歹也朝着发家致富的康庄大道顺利前进了,却还是改不了省吃俭用的朴素劲。这一点,程越也是一样。 “师傅,这边…是不是不太平啊。” “有吗?” 对方煞有介事地在镜子中和程越对视,拿起剪刀咔嚓落下。 “现在呢?” “算…算了,可以了。” 他看着越来越贴近头皮的发量作罢,一转头,程辉简直判若两人,满意地卸下围脖欣赏自己。 一路上程越都觉得脑门发凉,路过能反光的地方就忍不住瞟,试图用手掌把头发压下来。 程越不在的时候,夫妇俩是不吃晚饭的,顶多热热剩饭洗些水果。少一个人,林秀淑打算带程越出去吃火锅,顺便陪她逛逛街,外面没预兆地落起雨来,只得作罢。随便在家里解决了晚饭,程越从阳台往外看,漆黑的夜幕在雨中流淌。 “我爸带伞了吗?” “谁知道呢,之前给他说车上备一把,老是忘。”林秀淑正在看电视,探出头去看程越,“有车呢,淋一点就淋吧,也好长长记性。” “他在哪吃饭,我一会去接他吧。下雨,叫代驾麻烦,我闲着也是闲着。” 程越笑一下,林秀淑嘴上说着不用,最后还是把地址给了他。他给程辉打了电话,幸好对方还没喝大,推拒了两下也没再坚持。电话里有人夸程越孝顺,听起来酒桌上氛围不错。 家里的衣服大多是高中留下的,他随便套了身运动衣。赶到酒楼时雨已经有更大的趋势,程越收起伞等在大厅里,拨了拨自己越看越别扭的头发,感觉自己像高一刚开学时的愣头青。那时他发育不错,个子在班里还算拔尖,还有人能注意到他,毕业时就淹没在人群里了。 思绪飘远了片刻,程越再次定睛,眼前反光的镜面已经出现了另一道身影。 他紧握住伞回过身,甚至有些定力不足的惊慌,"你怎么在这?" 项彦筝的西装搭在臂弯,脸颊上泛着寡淡的粉,扫视过他不尽人意的头发,不加掩饰地笑了,"不行吗。" 程越的嘴还没来得及闭上,远处传来渐近的交谈声,一众人跟在项彦筝身后鱼贯而出,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同样刚理过发容光焕发的父亲。 程越堪堪分辨着眼前的形势,求救般看着姗姗来迟的程辉。对方好像比他还吃惊,“程越,你们认识啊?” 程越本以为项彦筝只是还没毕业就忙着实习,没想到他已经是爷爷房地产公司的准总经理,正由助理带着交接工作。而自己,只是个来给爸爸送伞的大学生。 从前程越就好奇,项彦筝这样的性情怎么和别人谈合作,今天倒是见识了。对方从善如流地回答他们是朋友,笑得处变不惊。 “程越,你们还聊吗?我先去开车?” 程越正想回答不用了,程辉眉开眼笑,招呼着其他人离开,又回头说道,“在房间里不知道,突然雨就这么大了。项同学带伞了吗?” 看出项彦筝和程越熟络,程辉经理也不叫了,关切地拍在对方手臂上。 “没有。我家就在附近,今天我也没开车...” “那程越,你送送他吧!刚好你多拿了一把伞,送项同学回去一下,外面的雨大着呢!” 程越僵硬地维持微笑,眼睁睁看着父亲撑着伞离开。项彦筝回头跟一直站在不远处的男人低语了什么,那人点点头离去,他则转过头坦荡荡抬眼看他。 “放心,我不回学校,回家住,真的很近。” 程越认命般妥协道,“雨大了,那快走吧。” 其实大起来的不是雨,而是风。程越把伞前倾,感觉凉凉的雨丝拍在脸上身上,寒意一下把他灌了个透。项彦筝皱着眉走出几步,从程越手上拿过伞,这才得以站直身子。 他有多高,一米八五,还是一米九?程越讪讪收回手,低头注意着脚下的水坑。迎着风走出几步,打不打伞的意义已经不大。 “你的钥匙找到了吗。” 雨声混乱嘈杂,项彦筝的声音却很清晰,也许是他们呆在同一把伞下。 “找到了,在上次的酒吧里。” 程越擦一把脸上的雨水,提起那天的事还是会感到窘迫。 好在项彦筝没骗他,他们家的确不远,就在酒楼后僻静的别墅区,入住率不高,很多栋都黑压压隐没在夜色里。 “淋成这样,先去我家吧。只有我爸在,我开车送你回去。” 程越有些窝火,但项彦筝的情况也不好。哪怕从视觉上来看,对方的境况并不和狼狈沾边——西裤从膝盖往下完全湿透,衬衫贴在背上透出肌肉轮廓,水珠顺着雕塑般利落的下颌落下。 他想都没想,“算了,你进去吧,我打车回去就好。” “不是要感谢我吗?把我送进家门也不可以?让你在酒店等我你不见人影,我的话也没说完。” 程越心虚地后退,直到头顶不再落雨,项彦筝收了伞靠在墙边,不咸不淡地瞥着他。 “你要说什么...” 程越的发梢滴下雨珠,他慌不择路地看进稠密成线的雨幕,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紧张。 “程越,我知道你不是完全不懂我们之间发生的事。”项彦筝靠近他,一手高高撑在墙边,这个姿势让他熟悉。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这么对你?我在干什么?” 项彦筝低下头,极缓地靠近他,双唇轻启。冰凉的气息与雨水融为一体,反倒毫无攻击力了。 程越的心脏快要跳出来,在最后关头倏地别开脸去,有一滴水珠滚落唇边,烧灼皮肉的烫。 脑海中项彦筝的眼神话语翻来覆去地浮现,所有平淡无奇的相处揉杂搅乱,无法克制地涌了上来。 项彦筝的手托起程越的下巴,维持鼻尖几近相贴的姿势看着他,信手拈来掠夺着他的呼吸。程越被这一场雨浇得大脑空白,“怎么,可能?” “你不信,又不让我证明。” 他用拇指摩挲过程越的嘴唇,似而遗憾地垂下眼眸,也用眼神浓墨重彩地抚摸了一遍。 程越想错了。项彦筝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他只是聪明的猎人,懂得认知自我衡量利弊。无法正面斗争,就瞄准目标,精准无误地注入麻醉剂,等待着某一刻从容靠近。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毫无还手之力。 身后却突然隐隐传来脚步声。项彦筝在大门打开的同时松开程越,他仓皇地摸着手腕,欠身跟来人打着招呼,抬头看去,又很快重新宕机僵在原地。 项彦筝看在眼里,轻轻搭上程越的肩膀,介绍道,“爸,这是我朋友。” 2022・01・14 17:57:28 27 程越低着头走进玄关,目光落在项彦筝父亲骨相温和的脸庞,克制不住地反复确认。 怎么会这么巧?刚好就是他高一时的政治老师? 相貌变化不大,就连笑容语调也一如既往,挡不住的书卷气。程越回忆起曾和游鹤谈起对方,迟钝反应着,是啊,他们都姓游,也都有与生俱来的好脾气,却偏偏被自己激怒。 游重把两个男生迎进来,从项彦筝手上接过外套,"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小张没送你们?" 幸而,年复一年地带着好几个班的学生,游重并没有认出自己,只是谦和地感谢他送项彦筝回来。 没再注意父子俩交谈什么,程越安抚自己镇定下来,一抬头,项彦筝正意味不明地看着自己,"那我先带他上楼换衣服。" 楼上的色调比客厅暗,实木的地板延伸到尽头,程越扫视过墙边精美剔透的天鹅水晶雕塑,再一转头,项彦筝已经不见了。 “这里。”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停下,项彦筝又退出房间,抬眼对左顾右盼的程越说道。 程越走进房间,对方边走边解开衬衫,随手脱下扔在床边的矮凳上,然后松开皮带往房间尽头走去。不是第一次看到对方赤身裸体,程越看着他随着双臂动作流畅起伏的背肌,闷着头跟了上去。 "项彦筝...你是不是..." 程越的脚步停下,这才发现白墙后直接通往一个封闭式的衣帽间。项彦筝闻声停下来转身,西裤卡在胯部摇摇欲坠,他动作自然地抓住布料上提,抬眉看着程越。 "知道我以前是你爸爸的学生?" 程越想来想去,好像只有这一种可能。如果他爸爸是老师,如果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是真的,那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你想起什么了。" 回忆起一段时光并不难,只言片语,或是路遇旧人,故事自会娓娓道来。 衣帽间不大,更像一条没有出口的走廊。程越向后退着,心中有强烈的预感,“我不知道...你以前,就认识我吗?” 几米外,房门被轻轻叩响,是保姆送来了热茶。项彦筝高声说放在外面就好,没再说话,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扔给程越。 毕业后遇到老师,不会有人感到惊慌,顶多是顽皮点的学生心有余悸罢了。眼下程越没做什么坏事,助人为乐热心肠,大学也考得不错,更不该这样回避心虚。 的确,老师带过的学生少说也有千百个,记下的不是拔尖优秀的,便是特殊的。 程越怕他是特殊的。 高一的程越,和大多数情窦初开的男生一样,有了喜欢的人,也和大多数男生一样,会为对方买早餐,一起上下学,共享晨光夕阳——甚至为对方打架。 不一样的唯有性别。 宋锦是他喜欢的第一个男生。他很漂亮,瘦瘦小小的,校服挂在身上都显得松垮,像只水灵灵的白兔。程越注意到他是他被班上的男生起哄说娘,那张白皙的脸蛋泛起红来,像是快要哭了,却飞起一本书直直砸在为首的男生脸上。 程越本就见不得班上有人恃强凌弱,在事情闹大前上前制止,那只不似表面柔弱的小白兔,也蹦蹦跳跳来到了他身旁。程越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对方的。也许是一见钟情,也许是日久生情,从某个时刻起,对方的一颦一笑都开始珍贵。 就在程越以为一切都水到渠成,鼓起勇气告白时,对方却说着对不起告知程越,他喜欢的是那个被他用书砸过的男生。从来没人对他这么好过,是他配不上程越。 在宋锦告白的那天放学后,他被三个男生骗到厕所羞辱,扒光衣服检查是不是男生。看到宋锦永远洁白如纸的校服上满是脚印,程越气得几乎窒息,一个人和那三个男生打红了眼,幸而被留下来开会的政治老师及时发现。他满嘴是血,右眼额角青着,被死死拽住还在咬牙挥拳。 对程越来说,初恋的滋味是血腥的。可他和宋锦都没有做错。 “把茶喝了吧,别再感冒。” 项彦筝走出来,往程越怀里扔了一条毛巾,坐进他对面的沙发里。 程越不知道,他悲壮的失恋故事里还有第三个旁观者。 那天项彦筝临时需要回家拿东西,却得知夏玫芝还在小岛上跟闺蜜度假,只能来学校等游重。他顺利升上大学,对方心头的重担落下,玩起来就没了边际,也不顾还有个尚在高二的儿子需要照顾。 和游鹤的私立学校不同,项彦筝就在游重的学校毕业,平平淡淡念完重点班,都很少有人知道他爸爸是文科班的政治老师。毫无往来,毫无关联,就连名字里也冠着不同的姓。 他走上楼梯,却在办公室门口看到几个满脸青紫的男生,其中一个矮一些,脸上布满泪痕,却还算白净,身上披着尺寸不合适的宽大校服。游重站在他们面前,少见的盛怒威严,"这里是学校!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 "老师,是程越有病,他喜欢宋锦,他们都是同性恋。" "对,宋锦亲口承认他喜欢我们体委!程越才恼羞成怒动手打人的!" 伤得最重的男生面无表情沉默着,嘴角的血痕干了,甚至没有掀一下眼皮。个子小的那个又开始流泪了,眼睛哭肿了,嘴唇艳得像要滴血。游重刚要开口,一侧头,看到儿子正拎着书包站在不远处,几个人也随之朝项彦筝投去目光。 “你...看到我打架了,那天,是不是?” 程越一点点回忆起来,来人的那张脸却是模糊的。那时他的右眼痛得睁不开,脑子里各种极端的念头横冲直撞,根本不关心有谁出现,又留了多久。 问完他又心里没底了,如果是这样,项彦筝为什么喜欢他? “我还是不懂...” “我没想到大学还会遇见你。再此之前,我对你没有别的想法。你遇到游鹤,和他在一起...最开始我也没有意见。” 但是又会觉得。怎么四年过去,你还是这么精力充沛掏心掏肺地喜欢别人,却还是在做无用功。 项彦筝双手交握,仔细梳理过这个困扰他已久的命题。 四年前的那天,项彦筝回去得很晚,跟游重走出校门,他又看到了程越。马路对面,他洗过脸上的伤口,没那么凶神恶煞,露出些温润的五官。他在路边的小车前买了两串糖葫芦,像最普通的高中生,从口袋的一堆杂物里掏出钱付,一串给旁边白白瘦瘦的男生,等对方把最顶端的吃掉,又把自己的递过去,把最甜的一口留给他。 后来项彦筝听说了他们的姓名故事,宋锦很快就被家里人送国,而程越还是那个程越。 很长一段时间,项彦筝都羡慕,甚至疑惑对方为什么可以那样强烈专注,不假思索地喜欢一个人。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不可以。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难以忘记程越的脸。那张原本该看过就忘记的脸,有时出现在他原本索然无味的梦里,有时则会突然近在眼前。他想,他是一潭死水,而程越是落入的石子,仅此而已。 直到项彦筝再次见到程越,事情开始超出控制。 他甚至怀疑,也许四年前自己就是想要他的。 提到游鹤,程越不动声色地屏住呼吸,良久胸腔才慢慢恢复知觉,握紧的五指松开。 至少现在,想到程越心里还装着别人,他就浑身上下都颠来倒去地不适。 项彦筝突然站起身来,跨过矮桌抬腿顶开程越的膝盖,单膝跪在他腿间。 “你干什么?” 项彦筝却答非所问,“你现在的头发,倒和高中很像。” 程越紧贴着沙发靠背,脸上烧热起来,项彦筝又开始不打招呼就随心所欲地靠近他,很轻地笑,“我会给你你想要的爱情。至少目前来看,我比他们都喜欢你,也不会喜欢别人。” “你别这样,我...我还没想好。” 不能继续往后缩,程越手脚并用想要往沙发角落里挪,被项彦筝更深地挤进腿间。 “现在不需要你答复。你可以心甘情愿给游鹤那么多吻,就不能给我一个?”在项彦筝看来,肉体亲近更能拉近距离。目光扫过程越的嘴唇,他大方坦白下一步动作,“也不是第一次了。” 程越的睫毛快速眨动,幡然醒悟了什么。 难道...之前他是故意的?装醉,还是从那个时候... 思索的瞬间,程越的嘴巴被对方彻底堵住,直入主题深深舔到舌根,吮住上唇渡来一个深吻。程越的脸红透了,回忆同此刻重叠在一起,施与他双重刺激。项彦筝两手扣住程越的手腕,身子不断压上来,两个人顺着沙发滑下去。 “不行...”程越气喘着试图挣扎,哪怕心里乱成一片,心里仍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该这样。 “为什么,因为游鹤?” 项彦筝俯视着程越,改为用手臂在头顶紧压住他的胳膊。 “要忘掉一个人,最好的选择不就是开启一段新恋情?这样你跟我都能更好过。” 程越还没张口,对方就埋下头,呼吸炙热地凑近他颈边。 “哥,你给我点时间...行吗?我,现在没法...” “我说了不用回答。”项彦筝有些不耐烦了,贴着程越战栗的皮肤缓缓摩挲,强迫自己适应一场恋爱,“这样不好吗,起码暂时,你已经没空想别人了。” 2022・01・14 17:57:31 28 项彦筝吃准了程越不会反抗。 醉酒后的那个抢来的吻,他被铆足了劲不加怜惜地果决推开,头也不回地扔下。而当下,对方被压得呼吸急促,嘴唇都被嘬红了,还试图跟自己好好商量。 他在逐渐接受自己,无论出于何种原因。 程越屈起膝盖,被项彦筝顺势顶进腿间,布料一蹭而过,他就蓦地睁大眼睛。看出他抗拒,在程越有所动作之前,项彦筝先一步说,"放心,我什么都不做。"好像下身那处的硬度并不存在,项彦筝保持这样紧贴的距离,支起胳膊撑在程越头顶的沙发扶手,"如果我想,你生日的那天,喝醉的那天...我都可以要你。" 程越控制着呼吸的频率,对方就算真的一动不动,他也不敢松懈半分,"喜欢别人,做什么事...起码要询问对方的意见,尊重对方的想法。" "游鹤会尊重你的想法吗?" 程越看着项彦筝的眼睛,毫无底气地收回目光。那次在厨房,他被项彦筝看到过一次...还会有更多吗?他不敢去想。 "你是不是一直知道他不喜欢我...他在耍我?" 他越来越能体会到项彦筝聪明。牵扯利弊的问题,他就不会回答。程越了然地垂下目光,鼻尖像是被蜂蜜蜇了,短暂地酸了一下,"不是说,为什么还要提他..." “喔。” 项彦筝看着对方撒娇般无意识的反应,太阳穴跳了几下,还是耐着性子说,“那就继续说我们?” “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程越试图从项彦筝身下起来,对方也没拦着,跪在程越脚边。 “今天就留下来吧。外面的雨还没停。等会帮你把衣服洗掉,刚好明天送你回去。”他又专门补了一句,“你不想我就不碰你了。” 程越还在犹豫,眼神却早就交待出心软。项彦筝说得问心无愧,"我只是想睡个好觉,这样也不行?" 窗外雨终于停了,只有淋浴头还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 程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擦头发,脑袋还有些轻飘飘。不但年龄减了几岁,心智也衰弱了不少。他套好睡衣走出浴室,房间的雕花大床上,项彦筝已经带着眼罩躺下。英挺的鼻梁撑起一小片阴影,遮住大半张脸,总归没那么凶了。 无论...这个人是否真心喜欢他,他跟游鹤才分手不久,勉强斩断关系,不该和他哥哥纠缠不清。 哪怕项彦筝四年前就认识他。故意在他和游鹤交往时吻他。陪他过了生日,在他分手时第一个出现,现在又说喜欢他。 程越很清楚,这还不足以改变他还喜欢游鹤的事实。 四年前,忘掉一个人似乎很容易。他被宋锦当作排遣寂寞的陪伴对象,死心塌地地单恋,只收获对方落在脸颊边的告别的吻。从此杳无音讯,天各一方。他在最后几个失眠多梦的夜晚迎来黎明后,真的把他忘了。 可游鹤不会主动离开。他随时都可能在校园遇到对方,听说对方,他的存在无孔不入。游鹤给程越似是而非的幸福,他在心中种下爱意——多到无法传递,又恳切学习着所有表达爱的方式。 什么时候才能忘掉游鹤吻他的力度,贯穿他时扣在腰后的位置,软声哄着他叫老公,送他戒指又该怎么扔掉。即便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好像看一眼对方剔透狭长的双眼,一切又都会悄无声息地回来。 程越来到床边,看过床头角落里瓶瓶罐罐的药,伸手关上床头暖黄色的灯。落地窗前的地板上洒着白霜,他刚抬腿上床,对方冷不丁地开口,"头发没干就不要睡觉。" "我知道...我先坐一会。" 程越拨着头发往外挪了挪,看着项彦筝滚动的喉结,突然觉得对方的性格也许并不怪他。 也许和他爸爸一样,他也是个温柔的人。 "你失眠...有多久了?总吃药也不好吧。" "好像是越长大越睡不着了。"项彦筝转过身来面朝程越,仿佛这样就能看到他似的。 “不过目前只是延迟入睡导致神经紧张,睡眠质量不好。不吃药熬几个小时也能睡着。”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睡吧!其实也干的差不多了...” 程越忙不迭平躺下来,放轻声音缩进被子里。 “我吃过药了,困了就不会再跟你说话。” 项彦筝的声音平淡,没夹杂多少感情,程越也随之放松下来。对方明明就带着眼罩,他在紧张什么? "我妈是我一觉起来就走了的,半夜,就跟我睡在一起。所以我很怕下次一觉醒来又有不好的事发生。我想,我一定不能平平淡淡地死在梦里,这样死掉也没有人知道。哪怕惨烈一点,车——" “你别说了!多不吉利啊。” 程越越听拳头越紧,差点要伸手堵住项彦筝的嘴。 “祸...怎么了?说一下又不是真的,要是我能挑的话,我想...” 项彦筝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的眼罩被对方扯下,硬是堵在了嘴边。他睁开眼睛,黑眼珠沉沉看着撑在自己枕边的程越,无端像是发难。 程越的态度软下去,有些没底气,“别说了,睡觉。不是说我在你能睡好吗?又是吃药,又是说这些的...” “好啊,你离我近一点。” 他把眼罩推上额头。 程越躺回枕头里,极不情愿地把枕头往对方的方向推了推,感觉自己的被子被突然掀起,项彦筝紧靠着他钻了进来。 程越僵着肩膀想要躲开,对方却没再动作,只是摸了摸他的肩头,在他耳边轻声说晚安。 现在因为项彦筝,他又重新和游鹤绑在一起。他无法就这样泰然自若地接纳对方,相反地,也狠不下心拒绝。 耳边的呼吸归于平稳,被窝里暖烘烘的,反倒是程越失眠了。 夏玫芝一大早就拎着包回来了,被朋友开车放在家门口。游重出来接她搬箱子,顺便跟夏玫芝的闺蜜团打招呼,配合她秀了一波恩爱。 虽然游重家世的事人尽皆知,几年相处下来,她的大部分朋友也从疑惑她为什么要挑离过婚的男人嫁,到羡慕她有这样的好老公。长得帅人又温柔,基本满足她的所有要求。毕竟夏玫芝这样娇惯大的富家小姐,难免有些朋友也忍不了的公主脾气,这下倒好,结了婚也有人宠着,算是幸福到底了。 “小筝这两天是不是在家啊。” 游鹤就别想了,回来一趟都要请好几遍。 “是,昨天还带回来一个朋友...是学校的同学。” “男生女生啊?” 门在身后关上,夏玫芝抬头注意着楼上的动静,八卦地小声问道。游重把拉杆抽出来,嘴边有笑意,“当然是男生。” “什么叫当然啊...” 夏玫芝知道他是觉得儿子做不出这种事,可还是听得别扭,把围巾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一边稀奇项彦筝竟然会带朋友来家里。 没等游重把东西归置好,就按着扶手往楼梯上走。 项彦筝从烘干机里掏出来程越的衣服扔在床上,嘴里含着几乎没声音的电动牙刷,前胸滴着几滴水珠,看上去精神不错。 而程越连连打着哈欠,好容易才从被窝里坐起身来,弓着背眯着眼睛发呆。 项彦筝的声音从浴室传出来,“困就再睡一会,没让你现在就穿。” 程越还是起来了,洗过脸疲惫感消失很多,穿上干燥温暖的衣服,落地窗外也难得放了晴。 “没睡好?” “不是...” 想起早上醒来,项彦筝的眼罩松松贴在鼻梁上,露出半只轻阖的眼睛睡在他颈边的模样,程越摇了摇头,“我该回去了。” “我骑车送你,早上这周围不好打车。” 项彦筝披一件黑色外套,一身紧身装束,程越突然就想起了什么。 “怪不得你不开车...” 来谈合作的年轻总裁骑着哈雷轰鸣登场,年纪大点的客户不是被气着就得被吓着。 项彦筝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懒懒在程越面前晃了晃,“开车送你也可以啊,家里还有别的车。” “算了...走吧。” 想到上次被风托起身子还意犹未尽,程越保持矜持地咬住下唇,感觉自己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程越。” “啊?” 一回头,项彦筝的脸已经近在眼前,程越一下子缩起下巴。慢慢习惯了对方侵略性强的锐利五官,程越盯着他浓黑的眉毛,看到对方眼底的笑意。 “以为我要亲你?” 项彦筝嘴角轻抬,坏得风雅,鼻尖蹭过他,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那行不行啊。” “怎么站在这儿?” 门外传来游重平缓的声音,程越向后踉跄一步,偏头就看到夏玫芝定定站在门口,身上那件香槟色连衣裙亮得晃眼。 2022・01・14 17:57:34 29 程越没做什么亏心事,却有种被当场捉奸的错觉,尤其是被夏玫芝这样盯着。无论对方有没有看到什么,上次见面的时候,他还牵着她另一个儿子的手。 项彦筝对此一无所知,跟夏玫芝打了招呼,处变不惊地向母亲介绍他只是同校的学弟。好在接下来的对话归于正常,夏玫芝了然地笑笑,像是忘记了曾见过自己,留他们吃完早饭再走。 行李箱敞开在地,夏玫芝在里面心不在焉地翻找片刻,还是跑到窗边给游鹤拨去一个电话。楼下的车道边,项彦筝帮程越扣上仅有的头盔,迈开长腿跨在车上。 "小鹤。你起床了吗?" 听到电话那边游鹤的声音闷闷的,夏玫芝才想起问。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你周末也不在家嘛。最近学校里怎么样,你跟那个男朋友...怎么样了?" 游鹤那边传来一些杂音,良久才回答,还好。就这两个字,让夏玫芝心头一沉。 原以为可能是自己误会了,或是他们已经分手。游鹤的品性她最清楚,见异思迁三心二意,还讨厌别人管束,和她年轻时没两样,越教育越反。平时问起这些事都不好好回答,现在却说还好,还好就是不好。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游鹤的语气已经不耐烦,"没什么事我就继续睡觉了。" 知道这种事可能没法当面询问,夏玫芝挂断电话,想起之前留过几个游鹤朋友的号码,在手机里翻了一通,找到了蒋煜行的电话,备注里写着大学。 接通电话,对面的男生还算礼貌,热情爽朗地问候她。夏玫芝的语气轻松,随口问起对方知不知儿子在学校交男朋友的事,还声称没有要问责的意思,脸色却渐渐变了。 男生解释,游鹤已经和对方分手了。虽然是对方主动,成功追到游鹤,却因为某些他不知道的原因提了分手,那之后,游鹤的情绪开始波动,还有人在校门口看到他们闹矛盾。 夏玫芝的眉头紧蹙,长指甲愈发缓慢地敲在桌面上。程越的脸见了两次,她也有了印象。好歹也算眉清目秀的小孩,就敢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跟在她的两个孩子之间周旋? "煜行啊,你能不能,等他情绪过去,试着委婉一点...帮阿姨跟小鹤说说,他啊,未必听我的话。那个男生不值得他这么上心。" 从下周起,有些结课早的课程就要开始考试了。 这两天李珀交了女朋友,很少再跟宿舍一起活动,没课的时候,程越就强迫自己泡在图书馆里。离考研不到两个月,占到座位已经不太容易,每次找到座位都得往顶楼跑。 但有一次,他无意间在二楼看到了游鹤。 对方坐在靠窗的最佳学习区,桌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塞着蓝牙耳机,柔暧的阳光从肩头跳跃到眼梢。他对面的位置空着。 程越没伫立多久就低头离开了。自从那天...他没忍住动了粗,他们在大街上不欢而散。哪怕字迹拙劣,也该算画上了句点。 更何况,他身边出现了别人。 程越不知道项彦筝出现在学校里的频率正不正常,对方甚至可以托着电脑出现在图书馆里,摆着臭脸冷冷瞪视自己对面的无辜学生,勉为其难坐在自己附近。 "我们班有人...叫我明天一起出去唱歌,好像是班级活动。" "想去就去吧。" 项彦筝停在宿舍楼下的马路上,一条腿跨上台阶,才几乎跟程越一般高,眉心攒着,"明天我要出一趟城,大概呆两三天。" "工作吗?"程越觉得自己在说废话,又及时补上一句,"我知道了。" 天色完全暗了,离他们最近的路灯下还有两个女生在打羽毛球,不时传来几句说笑声,好像远动起来就不觉得冷。项彦筝的衬衫领子开了两颗扣子,为了少吸引些目光,西装脱下来拿在手上。即便如此,也不乏有散步的人悄悄看过来,视线顺便落在程越背上。 “没什么说的?因为我也就一两天见你一次,不告诉你也发现不了。” “当然不是啊,你注意身体...最近也降温了。” 程越试着露出一个笑容,和普通人一样,项彦筝也有他无法理解的幼稚和固执。和普通人又不太一样,项彦筝连幼稚起来都能让人提心吊胆。 “那就再见了?” 程越的眼珠不安地转了转,看着项彦筝迈步上来,又一步步靠近他,慢条斯理地走至树荫下。 项彦筝对他的好他都看在眼里。也许是对方年长自己的成熟,为人处世的经验,他并不觉得别扭,反而会在不知不觉中被对方照顾。 不靠华而不实的情话承诺,而是真实可触的行动,只要时间合适,匆匆见一面也会不听劝告跑来找他。不是不求结果的无私善心,他的行动需要回报,他的情感需要回应,所以才更让程越感到真实。 项彦筝是喜欢自己的,有血有肉地,甚至锱铢必较地。却真的记住他的话,留给他距离和时间。 “你把头低一点...再靠这边一点。” 程越鼓起勇气小声说完,轻轻一声微弱的碰撞,有什么落在了项彦筝身后。 “同学,能不能帮忙捡一下球啊?” 几米外,女生的脸红扑扑的,额角有汗,像一颗饱满清甜的桃子。程越隔着项彦筝的肩膀和女生对视了,项彦筝却置若罔闻地纹丝不动,甚至毫无风度地啧了一声。程越在心里偷笑,犹豫着想要帮忙去捡,被对方直接用拇指扳过下巴。 然后吻上他来不及闭上的嘴。 远处的女生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看到高个子的男生抬起手臂,将身前的那个揽进怀中,偏过头接吻。 程越的手心都湿了,被动地呼吸着,好像下一秒就会被对方囫囵吞下,心跳重重砸得他快要昏倒。周遭的一切太过明亮,索性就这样闭上眼睛。 满课的时候,时间总会过得很快,连午休都好像刚躺下就结束。 程越在班上有几个还算熟识的同学,为了今天这次活动,他难得仔细搭配了一身衣服,准备久违地放松一下。李珀也受到邀请,被准许可以带上女朋友后,变着花样跟程越赔不是,还给程越借了他新买的香水。 程越不习惯自己身上有缭绕不去的味道,总担心是对方喷洒多了,直到中调变为混杂着青草水汽的清新茶香,他才渐渐说服自己适应。 蓝色灯光闪烁的包间里,充斥着各式各样的浓郁香味,自己身上的根本不算什么。因为女朋友下楼晚,他们三个是最后到的。李珀自然不会跟他坐在一起,程越在门口局促地张望一下,被一个男生招招手叫住名字,好歹也坐下了。 “终于来了,这瓶酒是给你留的。” 在班上的交集并不多,程越有些混淆对方的姓,只能点点头说谢谢,在对方热情的注视下喝下一口。 “想唱歌的话,话筒给你?” “不用了!我唱歌很难听的...” 程越连忙笑着摆手,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歌词,找不到房间里是谁在唱歌,倒是评分系统频频给出高分。身边的男生又带他加入旁边桌上的游戏,程越迟到了,一开局就被罚了酒,还被调侃当电灯泡。 他放松下来,撑在桌边握着凉凉的酒杯,却感觉喉咙深处一点点热起来。 程越低下头,在昏暗灯光下分辨着瓶身上的字样,虽然有大串英文,度数是用数字写的,他还是能认出来的。上次喝酒也...没过多久,他的酒量也没那么糟吧? 用手托着下巴,身边的男生向后仰着大笑,又大剌剌栽在他肩头,胸腔都随之颤抖。程越却触电般缩了一下,脖颈边的热意扩散开来,密密麻麻朝身上延伸。 “程越,该你喝酒了!可别学张先企图蒙混过关啊!” “我...能不能先去趟厕所?” “不行不行!把酒喝完再去!” “就是的,别想跑啊!” 程越只得在众目睽睽下腼腆答应,把最后一滴酒都灌进喉咙。他不敢再任由身旁的男生靠上来,颈侧好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随着对方的靠近窜起火来。 他强壮镇定走出包间,扶着墙壁拐出走廊往厕所走去,看到宽敞镜面里的自己。仿佛被掐住脖子,从衣领里渗出红来,一点点爬上脸庞。他低头伏在水池边,舀起一捧水往脸上泼去,却泼不掉身体深处的热痒,甚至想把脑袋一并身在水龙头下。 不对劲。他要回去...告诉,李珀,或者项彦筝。 不对,他现在还在出差。 程越来不及拭去脸上的水渍,摇摇晃晃走出厕所,不小心撞上迎面而来的男生。他被对方托住手臂,被触碰之处瞬间有酥麻感蔓延开来,他从心底抗拒,却渴望着对方能动一动,用着双手抚摸他... “你没事吧?” “没事!别动我,请你...离我远点。” 程越挣开对方继续往前走,没看到他身后的男生继续跟了上来。他不断吞咽着口水,像是在沙漠长途跋涉,怎么也走不出这个走廊。 “我扶着你吧,小心一点。” 蒋煜行冷笑着走到程越身边,抓起程越的胳膊打开包间大门。 不是这里,这里没有人... 程越迟钝反应着,被猛地拽过手腕,重重扔进沙发里。天旋地转,程越的睫毛最后颤抖几下,像是垂死的蝴蝶。他的手抓在胸前的衣襟上,绵软似抚摸,却啪地扯掉一颗扣子,弓着背夹紧双腿。 蒋煜行看得有些入神,视线不知为何黏在对方身上无法移开,直到对方发出极轻的呻吟。 不似女生娇媚甜腻,甚至显得低哑,尾音却似羽毛搔在他耳边。 这一声让蒋煜行瞬间清醒,低骂自己一句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干正事。 程越皱起眉心,手指弯曲按在沙发靠椅上。破开的衬衫下,胸肌完全袒露出来,乳粒挺立着起伏,像两团在烤箱灯光下膨胀变色的乳酪面包。他紧夹着两条腿,膝盖抵在一起来回磨蹭,胯间狼狈地鼓起一团,却不跟猥琐沾边。 程越突然侧过头,似是呼吸开始困难,微张的唇边露出一点水红。 在他身上,情欲不是丑陋的,而是步入天堂的邀请函。 2022・01・14 17:57:36 30 接到夏玫芝的电话蒋煜行还不相信,程越真的能转头就粘上游鹤的哥哥。留心观察了几次,程越总是和舍友一起上课吃饭,很少一个人独处,模样人畜无害的,看起来人缘也不错。倒是游鹤,能跟别人在大庭广众下起争执本就反常,现在更是神出鬼没不来上课,活动也叫不出来了,约他的女生都少了一半。 直到蒋煜行真的目睹项彦筝和程越并肩从图书馆走出来,又一路跟着,目送他们去食堂吃饭。 虽然不知道程越如何能勾得游鹤魂不守舍,他还是决定帮对方出这一口气,也不辜负夏玫芝的嘱咐。那么喜欢男人,就让游鹤,他的舍友同学都来看看他的本来面目。 本来还想让游鹤来决定找多少男人上他,没想到视频刚发过去没多久,对方的电话就飙了过来,劈头盖脸问完地址让他看好人就挂了电话。 游鹤没耐心取车,直接跑到马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赶到KTV时牙根都在抖。呆在里面实在燥热,蒋煜行站在包厢门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的瞬间就被拎起衣领赏了一拳。 “你他妈干什么?” “操...还不是你妈说的,程越跟你哥不正常!专门打电话让我告诉你!你最近课都不好好上,还不都怪他?” 走廊尽头走来穿着西装背心的服务生,蒋煜行压着火,瞪着游鹤示意他别再制造动静。对方秀气的满分脸蛋覆着浓烈的红,青筋暴起,他还没见过对方气成这样,不知道游鹤也能被气成这样。心里没底,蒋煜行把矛头转到程越身上,“你跟他没分多久,他就跟你哥这么亲密,八成早就有苗头了呢,我还不是怕你被人骗——” “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你可以滚了。”游鹤回头瞥一眼试探着想要靠近的服务生,慢慢松开蒋煜行的领口,又突然恨恨攥紧,“把手机上的视频删掉,现在就删了!” 看到两人再无纠纷,服务生才停下了脚步。 游鹤推开门就像踏入蒸笼,身体里沸腾的血液持续升温,在瞬间冲上头顶。程越的喘息又细又轻,却压得他挪不动脚步。他衣不蔽体地缩成一团,右手往裤子里伸,偏偏笨拙到解不开腰间的扣子拉链,拉扯着手边的布料和自己较劲。 "程越...还好吗?" 游鹤在原地冷汗直冒,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只能先脱下外套把程越裸露在外的胸膛遮住,试着抱他起来。隔着几层布料都觉得烫,游鹤还没接着动作,程越就没骨头似的倒进他怀里,喉咙里闷着喘息蹭他,“救救我...救救我啊。” 多久没闻到程越的气息,游鹤恍惚了一瞬,埋进程越的脖颈深深地嗅,却闻到一缕陌生的香水味。程越难得打扮过自己...也对,被叫来这种地方,他是出来玩的。 游鹤的眼神晦暗不明,扶住程越肩头低头去找那张喘息不停的嘴巴,近乎发狠地,找到他滚烫的舌尖交缠。程越很乖顺地承受,像是渴水之人找回一捧甘露,睫毛缓缓张开了,对不准焦地懈滞。 游鹤觊觎这个吻太久了,哪里还有节制,顺着程越的下巴往脖子里亲,每一寸细嫩皮肤,手掌从后背摸进衣服里,复原着他熟悉的轮廓。程越像一块硌牙的糖,含在嘴里才肯脱去糖衣变软融化。 “裤子...下面好难受...” 嘴唇吻过留下的水痕难得清凉,程越的手指根本使不上力,只能在裤子外面徒劳地揉。 游鹤流连在程越锁骨边亲了个够,才勉强分神把头抬起来,摸摸程越通红的脸蛋哄他,“在这不行,先跟我回去好不好?” 程越这才跟他缓缓对视,漆黑的眸子闪烁一下,像是心有余悸。 “游鹤...我,不跟你走。” 刚才在这个房间里,他试图问那个素未蒙面的男生,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对方只说这是他欠游鹤的,这是他招惹游鹤的代价。 程越皱起眉来,嘴唇颤抖着往后缩,“你别动我!” 游鹤像是被迎面扇了一耳光,眼底凝结成冰,俯身上前扣住程越的手腕,“我不行,那谁可以?今天谁来你都可以往他身上蹭,就我不能碰?” 程越躲不开他的吻,只能竭尽全力不住摇头,被一次次扣住下巴渡入津液,没能再说一个不字。游鹤心底的暴戾还未平息,再次抬眼,却看到程越闭着眼睛哭了。 除却眼泪细细从两颊滚落下来,程越和方才在情欲里挣扎的姿态没两样。嘴唇被嘬红了,还像是不够似的吐着舌尖,胸膛带动整个身子起伏颤抖。 胸口一阵刺痛,游鹤仿佛置身冰窖。 他把外套蒙在程越头顶,直接横抱起他。 拦下出租车,程越无声倒在游鹤肩头,药性一阵阵涌上,没安分多久又故态复萌。手指从对方身上摸下去,抓住手腕往自己身上带。打开车窗也无济于事,程越纾解不了欲望,就摸起身边还算温凉的躯体,在衣服下胡闹一翻弄硬游鹤。 司机在前排正襟危坐地开车,程越伸进游鹤急匆匆出门来不及更换的运动裤,身子冷不防就要栽落下去,被游鹤硬着头皮死死按住。 没亮起灯光的楼道里,游鹤刚把钥匙插进锁眼,后颈就被舌头含糊舔过。程越被拽进来直接按在门上,裤子解开,能摸到得地方都湿得一塌糊涂,着实受饱了委屈。 他在黑暗中彷徨呻吟,所有感官都集中在穴口摩挲的手掌上,还未等对方插入就高潮了。愉悦感短得可怜,痉挛过后是无穷无尽空乏的痒,程越眼眶渗出的泪珠刚掉下来,就被抬起腿贯穿。身体终于如愿被狠狠撑满,程越不再清醒,晃着腰迎合着对方侵入的动作。 小穴湿透了,向外淌着浓稠的蜜,空气里有丝丝腥甜。游鹤开始分不清是谁在发情,谁吃了春药。没有扩张也进出自如,甬道近乎贪婪地夹裹上来,等待着被他救赎。而他像是刚开荤的愣头青,不受控制地往对方身体里撞,根本顾不上技巧角度。 他很想开灯看看程越现在的模样,也逼对方看清把他操成这样的人是谁。 “程越...这样好一点吗?” 回答他的只有呻吟,游鹤找到程越柔软开合的嘴唇,柔柔吮吻上去,下身不留情地破开穴肉,朝宫口狠凿上去。他字字温柔,用舌头舔舐程越唇下的小沟,“你跟项彦筝也这样做爱了吧,他弄得你爽吗。” “别不跟我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吧。” 游鹤停下动作,有些委屈地,鸡巴在温湿的小穴里缓缓搅一下,轻吻程越的鼻尖。程越向前主动抬腰,胳膊撑在游鹤肩头想求他继续,摇着头开口,“你动一动啊...游鹤。我难受...” 程越的另一条腿也被高高抬起,性器进到近乎恐怖的深度,触电般的快感席卷全身。他被抱起边走边操,细碎的呻吟听上去残破可怜,脑子里什么都不剩,被这样扔在床上。 头顶的灯打开,程越还未来适应光亮,眼前又被宽阔的身躯挡住。游鹤抬起他的腰,自上而下奸他,胯骨一下下砸上来。程越咬着指尖,淫叫还是从嘴角泄出来,藏不住,咿咿呀呀充斥着整个房间。他从没觉得做爱解瘾,被粗暴操干也会满足。只要体内还含着东西,他就能多活一秒。 他记得眼前的天花板,灯泡,远处的矮桌和书柜,却认不清身上陌生的人。 他听到对方说,“如果你不勾引我哥,就不会这样了。刚跟我分手,转眼就能喜欢别人?” 程越断断续续地落泪,任何一次深顶都能要了他的命。 穴眼里噗嗤噗嗤地响,阴唇被撑得薄如纸片,早就失去血色。游鹤看着自己紫红的柱身不断进出,被温吞漂亮的小嘴努力吃下,带出春潮。程越的眼睛哭肿了,睫毛打结似的粘在一起,眼梢红得可爱,粘人发浪的骚货。 他时常不懂自己近乎自虐的怪念头,好像看到对方受伤,对方在乎,就能换得自己好过。结果却总是事与愿违。 程越没睁眼睛,像是在哝哝说着梦话,“我为什么...不能喜欢别人?是你不要我了。” 无论程越如何反应,他都不会好过。 游鹤的心被狠狠碾过,抱着他贪婪地吮吻,好像怀中软腻的身体下一秒就消失不见。是他搞砸了。 2022・01・14 17:57:39 31 程越抖着腿根潮吹了,紧绷的腰腹良久才缓缓落下,手指松开游鹤的手腕,没空注意对方的反应。 “我没有不要你。” 游鹤俯下身子,拨开程越被汗水沾湿的刘海,追上去解释,却好像百口莫辩。 程越没听清,又似毫不在意,手指摸到两人交合之处,百般苦恼,“你还没射啊。射进来...是不是才行?还是好痒,你快射啊...” 他往下晃着腰,自己把游鹤最后露出的根部吞进穴里,屁股紧贴在对方胯骨,又承受不住似的低叫一声,被干得浑身都软。 “程越,你别这样对我。” 游鹤抱紧他,嘴唇在程越额角颤抖,恨不得把人揉进怀里,“别跟我闹了好不好?我保证,保证以后不会骗你了,好好对你,行不行?这次也是我的错,没保护好你,下药的事我根本不知道。项彦筝有什么好?你不喜欢他,一点也不喜欢他。” 在这之前,游鹤从未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他才是这段感情的掌控者,也是他选择给程越梦境,就该由他来说结束。结果却是他走不出梦境。 程越带着最纯粹浓烈的喜欢离开他了。他却像个懦夫不敢相信,不去承认,试图用最幼稚的手段阻止这一切结束。 然而事实证明,程越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项彦筝比你好。" 要说程越意识不清,偏偏还会挑最伤人的话气他。游鹤的眼神一沉,项彦筝还他妈算好,你知道是谁给你破了处?! 他低下头,看到对方的脸又有火发不出,边亲边蓄着力气操进去,搅得小穴滋滋作响。程越不知疲倦地兴奋,身体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高潮,矛盾地小声嗫嚅,"他喜欢我。" "我也..." 游鹤被气得生生噎住,几乎想把程越吞进肚子一口吃掉。 “他喜欢你,那你喜欢谁?你说啊?” 程越被顶得呜咽起来,委屈地缩着肩膀,“慢点...我想、呜呜,要尿了!” 游鹤心底生出某种扭曲的快意,甚至想立刻射给程越,逼出他更骚的模样。他从程越体内退出来,从身后把尿一般把人抱起,重新对准小嘴喂进去,直接往厕所里走。 程越的阴茎高翘着,流着水充血,哭喊着扣紧游鹤的胳膊。游鹤停在马桶前,小腹发力往身体深处缓缓地顶操,程越的臀肉水球般摇晃。程越抖得想筛糠,尿液随着操干滴下来,起初还羞涩似的滴滴答答,后来就随着哭声倾泻而下。 程越哭着打嗝,被游鹤轻轻放进浴缸。 游鹤脱掉上衣的功夫,程越已经顺着浴缸边滑下去,奄奄一息地眯着双眼,却还敞着双腿,手指往后穴探去。 “你别这样,不疼吗?!” 看着程越往里面胡乱塞入手指,游鹤的心都揪作一团,用力扯开他的手腕。程越又低着头低哼,手臂挥打在水中,像是闹着不要洗澡的小狗。 游鹤只能跨进水里,心疼又克制地吻他。 程越主动勾缠他的舌头,手臂紧紧搂上他的脖颈靠过来,肉缝找到阴茎就贪婪咂舌。程越急切地哼,好像离了鸡巴就神智不清,抬起屁股就要往上坐。 “慢一点,我来...让我!” “我不疼。我痒,你给我捅捅...” 程越跪在缸底,被托着屁股一阵操干,魂都被颠散了。干得真狠,他好喜欢... 程越舔咬着游鹤的脖颈,把对方滑嫩水白的皮肤啃得通红,像是过敏。他也没多好受,被游鹤埋头舔吃双乳,乳晕都仿佛被吸大了一圈,奶头涨得像是要喷了。游鹤将肠道撑得满满当当,又把他的后穴操麻了。浴缸里的水变得浑浊,白浊混杂在一起飘上来,周身都是精液的味道。 “嘶...好会操,舒服,舒服死了...” 他哭累了,倒在浴缸边断断续续地淫叫,体内的水分都被逼了出来,要在满池的体液里干涸而死。前列腺被磨得起火,程越双眼翻白着射了精,整个人都向下滑去,被游鹤及时托住。 “你别看我...我又不好看。” 高潮的余韵还未褪去,程越抬起手臂遮住脸,弯起嘴角笑一下,好像突然害羞了,却无端听得游鹤心里难受。 “怎么不好看,我就是要看。” 游鹤握住他的指尖,放在嘴里用舌尖吮一遍,爱不释手地放在脸庞,“宝贝,是不是还喜欢我?我们和好吧。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答应,别跟我生气。” 程越沉默着在他颈边阖上双眼,半晌才轻轻乖巧地说,“我渴。” 射完最后一次,游鹤把人仔细擦干抱回床上,嘴对嘴喂了水。程越身上的温度总算褪下,弓着背抱紧被子,肩胛骨露在外面。 等游鹤收拾妥当,这才上床去搂程越,却被对方抵着胸膛一点点推开。他不死心,又强行扣住程越的肩膀扣紧他,怀里的人才拧着眉不动了。 “还怪我?我陪你做了这么多次,不舒服吗?” 他用吻熨平程越的眉心,难得再看到程越乖巧困乏的模样,没忍住又多亲了几口。 程越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喑哑,“我不怪你...我就是倒霉。” 游鹤的动作僵住,一瞬间想起了很多事。回过神来,程越的呼吸已经归于平稳。 像拳头砸在了棉花上,游鹤无措地用额头抵住他,良久才喃喃道,“别啊...你怪我啊。” 游鹤做了一场怪异的噩梦,一觉醒来已是满身大汗,脑袋里什么都不剩,第一件事就是回头看向枕边。 程越躺在枕头里睡得正沉,脸颊虚弱失真地白,整张脸都像小了一圈,成了他的独家收藏。游鹤游鹤抚摸他毛绒绒的鬓角,却迟迟没能松一口气。 一睁眼就是白天了。他的心跳很快,知道有什么就要发生,看着窗外的晨光熹微,却体会不到一丝希望。 游鹤辗转难眠,轻手轻脚从床上起来,没有选择坐以待毙。随便披上衣服,他那出手机搜索几个关键词,决定给程越做一份早饭。项彦筝这几天都不在,冰箱里的食物告罄,他却不敢下楼去买,生怕床上的人趁机逃跑。挑来挑去,还是选择了煮粥。米足够,方法也简单,照着食谱准备好食材放进锅就行。 游鹤拿出明晃晃的刀子,随便按住芹菜就往下切,菜茎卡在刀上一并抬起,折腾了半天才把食材一一切碎。粥煮进锅又觉得清淡,拿出两个鸡蛋敲进碗里,弄了一手蛋清不说,蛋壳渣也掉了进去。 他没落低碗就皱着眉往里倒,锅油噼里啪啦地溅出来,惊得他出声低骂。 游鹤看着出锅的一整片鸡蛋,从中间切开,把焦黑的那份翻了个面扣在自己盘中。 完成这一切,他还是觉得手心黏腻,正准备去厕所用洗手液好好洗一遍,卧室的门突然弹开了。 程越已经穿戴整齐,喉结上下动了一下,低垂着眼眸走出来。里面的衬衫被扯坏,只能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领子歪歪扭扭地皱着。 “你醒了?再睡一会吧,我给你——” “我要走了。” 程越扶着门框,很艰难地迈出一步,尽量不去看游鹤脸上温柔细腻的笑意,对方已经径直朝他走来。 游鹤竭力保持语气平静,轻轻拉住程越的手腕,“你先喝点水,吃点东西。昨天消耗了那么多体力,现在还想往哪跑啊。” 程越却抗拒地试图甩开。 他不是没料想到这样的局面,甚至早就在心里演习了一百遍做好准备,还是被他对峙的模样气得胸口堵塞,“我能吃了你吗?” “你给我下药。” 程越抿住下唇,羞恼地咬住牙关。 “我说了不是我!是我朋友,看到你跟项彦筝在一起,想给你个教训...” 游鹤的心渐渐沉下去,因为他看得出,他的解释程越并不相信。 “我已经帮了你,及时救了你!我不知道我还能怎么做,事情不受我控制!” “所以我还要感谢你了?谢谢你操我,不然我还可能被随便丢到路边,就因为人人都以为是我背叛了你?” 程越的眼睛开始湿润,他不得不抬眼直视对方,控制不争气的眼泪晚一点掉下来。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好吧?你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游鹤受够了再跟程越争执,他的心脏无法承受,程越也一定无法承受。游鹤维持着笑脸,仓皇去捧程越的脸,对方旋即别过脸躲开,又被游鹤逼到墙根,只能用力打开对方靠近的手,痛苦地摇着头。 “为什么缠着我不放?” 明明忘记你已经是很难的事了。程越的指甲狠狠扣进手心,还是丢脸地带着哭腔,“我只想谈一场普普通通的恋爱,可你连说喜欢我都是假的。” 2022・01・14 17:57:42 32 游鹤能确定的事有两件,他确定程越还喜欢自己,一如确定与此同时,他可以用尽全力抗拒自己再次靠近。 多少个喜欢他心安理得地感知接受,却从没有哪个如此折磨。游鹤羞于启齿的四个字,已经是程越眼中不值一提的轻巧谎言。 如何让程越相信,即便从头到尾都是欺骗,喜欢你的事也是真的? 他将这张纸捏在手中揉作一团,要他平整洁白的原貌,却不懂如何抚平褶皱。他又把程越弄哭了,却脑袋空空,一句狡辩的台词也背不出来。犯下过错又轻松弥补明明是他最擅长的事。 那盘卖相勉强及格的煎蛋还是进了游鹤的肚子,失败的倒掉了,电饭煲在寂静中滴了一声,很久都没人揭开。 项彦筝风尘仆仆回到家,就被家里迎接的阵势吓到了。客厅摆了一桌子菜,厨房的抽油烟机还响着,他放了东西就走的想法又被压了下去。上楼收好行李箱,约莫听出厨房的女声不是保姆。 “阿姨,他回来了。” 项彦筝解下手表放在柜台上,推拉门打开,一个高挑的女生端着盘子走出来,目光和项彦筝对在一处,弯了眼睛露出微笑。 “小筝,你回来了!这是唐荷,我朋友的女儿...你可能不认识,她也在你们学校!” 听到声音,夏玫芝也从厨房走出来,手臂揽在女生肩头跟项彦筝介绍。唐荷比她高,肌如白雪,眼神灵动,身材有致,是她认知里项彦筝会喜欢的成熟类型,又多少带些活泼劲。 项彦筝没吭声,拉开椅子坐下来,目光落在桌面丰富的菜色上。 “这些都是她帮我做的,既然你也回来了,就快尝尝吧!” 把唐荷推到项彦筝身边,夏玫芝笑着使一个颜色,自己又回了厨房。 大概摸清眼下的局面,项彦筝没再客气,拿起筷子迅速开动,视身边身边欲言又止的女生于无物。 “菜还可口吗?你吃的那个...” 项彦筝边咀嚼边瞥向她,抬高声音说,“妈,吃完饭我就先回学校了,还有点事。” “啊?那你送送唐荷,她也得回去...是不是?”夏玫芝立刻从厨房探出头来,见项彦筝碗里的米饭已经少了一半,而唐荷还没拿起筷子,“小筝,她一个女孩子,你等等她!” 她落座在他们对面,又是夹菜又是嘘寒问暖,夸完这个夸那个,自己都顾不上吃。不是不知道项彦筝的性格,第一次见面能不时给予回应互动她已经心满意足,也提前给唐荷打了预防针。最重要的是,她要试着帮项彦筝介绍一些合适的朋友——鉴于他已经开始对身边的人感兴趣,有了谈恋爱的打算。虽然手边的碗早就空了,项彦筝还是坐在桌前翻看手机,直到唐荷放下手中的筷子,“好了,我也吃得差不多了,就不让他等这么久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车库,唐荷站在车门边不动,项彦筝看她一眼,侧过身帮她把车门打开。实在懒得多话,他只想简单些节省时间。 “我知道你不喜欢父母这样撮合...我也觉得很别扭,所以,现在你也可以放松一点了。” 香水味很快弥漫在整个空间,项彦筝在绿灯倒数时减速,手臂搭在方向盘上,“我能抽烟吗?” “可以啊...谢谢你问我。” 他把车窗摇下来,点上烟继续开车,冷风随之灌了进来。唐荷披了件羊羔毛外套,下身还是夏天装扮,只穿丝袜。而项彦筝换上休闲装,结实的小臂露出半截,抖落烟灰时垂在车窗外。很少有人对项彦筝这样的男人一见钟情。生来就有人难以驯服,难以讨好,项彦筝的眉型拱起,眉骨突出,好像天生刻薄易怒,不知善恶。危险却勾人,殒命或征服,靠近这样的男人需要胆识较量。 唐荷顶多能做到打扮成熟,不过是被保护长大没受过伤的女孩,愿意把项彦筝明显疏离的态度当作一线可能,“我听你妈妈说,你高中的学校也在我们隔壁...” “我妈没告诉你我喜欢男生吗。” 车厢久久陷入安静。项彦筝勾起嘴角,眯起眼睛吸一口烟,“我还喜欢你今天的耳环。” 对项彦筝来说,最不缺的就是礼貌好意。不在乎的人,可以耐心一次次走遍公式化的流程,而他真正想得到的,无所谓被指责处心积虑不择手段,道德原则都能弃之不顾。 骨相不会有错,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也只有他爱的人有资格感同身受。 他把车开进学校,直接停在唐荷宿舍楼下,跟随女生一起下车,目送她回到宿舍才跟夏玫芝报了平安。 程越被李珀叫下楼跟几个朋友玩滑板,这几天他都在床上粘着不下来,连李珀都看不下去了,一定要拉他一块出来玩。虽然主要原因是女朋友晚上有选修课,程越还是乖乖跟他出来了。 自诩运动天赋还不错,李珀让他先耐心练好滑行,别那么快两只脚上板,他没听。收到项彦筝的消息时还只摔过两次,没多久就手掌裤子都是灰,破了皮也感觉不到了。 天色慢慢暗下来,程越也顾不上脸面,摔了就索性坐在地上休息,汗水顺着脖颈往下淌,后背也捂湿了。李珀问他敢不敢去大路上试下坡,程越抹一把汗,跃跃欲试地眼前一亮,“我不摔明天请我吃饭啊。” 结果刚踩上板找到重心,就看到项彦筝正从路灯下走来,影子拖得很长。对方还没看到他,程越就手脚僵硬地慌张起来,学过的carving忘得一干二净。 项彦筝终于循着声音偏过头,程越已经摇摇晃晃向他撞了过来,挥着手臂让他小心。他难得张大眼睛原地不动,眼睁睁看着程越跳下板子,人和滑板都飞了出去。 程越就这么脏兮兮栽进项彦筝怀里,抬手试图扶住对方还是撞得两人都踉跄后退。腰被项彦筝扶住,程越气喘地说不出话,面红耳赤地找回重心,看到对方耸起肩膀笑了,胸膛都透过布料起伏着。 2022・01・14 17:57:45 33 可程越笑不出来。 从看到项彦筝的瞬间起,程越脑海里就只有三个字随着心跳窜来撞去,完蛋了。 跟项彦筝商量过从家里出发时打个电话,留时间给他回宿舍换衣服准备。现在倒好,身上又脏又难闻不说,差点害对方也一起摔倒。 说到底,他还没准备好跟项彦筝见面。可时间无法倒流,也没法停止,和地心引力一起不讲道理就把他推到对方面前。 路灯暖黄色的灯光在项彦筝眼中化开,光点落在睫毛上。面无表情时凶得吓人,笑起来又狡猾地让人心神荡漾,程越的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悬在空中又捏紧放下,"你怎么,直接过来了?" “我忘了打电话。” 程越越是往后退,项彦筝就走得越近,笑容从容收起,伸手捉起程越的两个手腕,把他往后藏的手心翻上来。 程越像偷玩泥巴的小朋友,被老师抓包拎出来检查,心虚地要命,“我上楼去洗一下就好了。” 李珀也见过项彦筝,程越支支吾吾说是认识的学长,他就懂了。跟游鹤的爱恨纠葛还没善终,有时候李珀都替程越着急,想指导他该怎么谈恋爱。奈何程越的桃花比他旺得多,这点经验怎么也能从实践中获得了。 看清站在程越面前的人是谁,李珀默默绕到前方捡起板子,纠结了半天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去插一句话,“这,洗一下...顶多喷点药就可以了。那个,程越,给你手机,还有钥匙。” 项彦筝这才松开手,看着李珀把东西一一递了过来,也不避嫌,“那就上楼,我跟着你。” 程越的宿舍在三楼,项彦筝跟在他后面,宿管阿姨多看了几眼也没拦着。其他两个舍友是跟他们一起下楼的,去网吧上网了,还不知道多晚回来。程越打开灯,看向自己几天没叠的被子,床头随便换下乱堆的衣服,回头讪讪地笑,"我舍友都不在,你就先,坐我座位吧,那边是我桌子...对,就是蓝色水杯的那个。” 说完这句话,他就赶忙进了厕所。 用水浇了几次脸都没法褪去红色,程越放弃了,撸起袖子把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冲一遍,还是觉得哪里不够。他探出头,项彦筝正一一打量着程越桌上的物件,好像觉得新奇,少顷才注意到他走出来。 “想洗澡就洗吧,不用管我。” 额角的水滴落下来,程越还是心神不宁。项彦筝只说他出差回来了,没有提为什么找他。可就是因为没有提,程越才觉得意味着什么,就好像他们理应见这一面。项彦筝走之前,他们接了吻,分明也意味着什么。他嘴笨,形容不出来,只是心里有数。 本来一切都该是顺理成章地稳步前进,却因为他...他和游鹤。 “怎么了?是不习惯我来你们宿舍,还是有别的事?” 项彦筝向后靠着椅背,侧过脑袋凝视程越,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扫过。他摇了摇头,保持镇定走到衣柜前拿了换洗的衣服,“那你等我一下...” 热水迎头浇下来,程越闭上眼睛,长长叹出一口气。项彦筝迟早会知道这件事,最坏的结果就是被对方发现,而最好的,就是他尽早告知对方。 他还没法原谅自己,只能试着求得项彦筝的原谅,让自己好受一些。 他用力搓洗自己,水流顺着眉骨淌下来,滴进眼中酸涩地痛。如果项彦筝不原谅他呢?和前男友藕断丝连,上床,如果被项彦筝发现,他连背叛自己玩弄感情的人都忘不了,觉得他活该,无可救药呢? 推开门程越才发觉自己的沐浴露倒了太多,洗得快,香气比平时要浓得多。他随便套了一身卫衣短裤,前襟裸露的皮肤红了大片,像是高潮时情动的颜色。 当然是在项彦筝眼里。 程越擦过头发,把毛巾搭在脖颈,看到对方不加遮掩就皱了皱眉,还拽着毛巾茫然了一瞬。 “你的药呢?” “啊?” 项彦筝说得一板一眼,像是要完成必须完成的业绩任务,“那个男生,说要喷药。” “哦...其实不用的。”程越看一眼自己的手心,这点痛根本算不了什么,严重的也不过渗出一点点血珠,也被水流彻底冲干净了。 项彦筝却不买账,抬手点在他下身,“还有膝盖啊。” 连父母的话都很少顶嘴,程越摸了摸脖子,走到项彦筝身边蹲下,打开一旁的柜子里低头翻找。刚拿出来扫一眼瓶身,就被人抬手拿了过去。程越回过头,项彦筝不知何时弯下了腰,脸庞呼吸都近在咫尺。对方倒没空注意程越呆滞的表情,仔细看过手上的喷雾,就推开盖子晃了晃。 “我自己来吧...” 项彦筝直接从凳子上起来,示意程越坐上床,看起来不打算把喷雾交给他。程越的膝盖尖红着,骨骼棱角已经有些青的迹象,但他不怕疼又好动,腿上带伤是常有的事,膝盖上还有小时候摔伤留下淡淡的疤。他穿的的短裤宽松,坐在床上就露出常年不见阳光,白出原本肤色小半截的大腿内侧。但项彦筝知道,这不是程越身上最白的地方,把短裤推上去,越往上越白,相比疤痕晒痕交替的膝盖小腿,那里揉狠了就会红,是程越原本的颜色。 蹲在他身边慢条斯理喷完了腿,为了保证药剂早点干透,项彦筝无师自通地低头吹了几下,抓住程越主动袒露的手心继续,突然感觉对方轻轻抖了一下。一抬头,程越的眼眶似乎红着。 项彦筝停下动作,眉头拧起来,抓握他的手也松了,“疼吗?” 除了摇头,程越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项彦筝那么高,蹲在他腿边手长脚长,像是不敢相信他小心翼翼也会弄疼自己。自以为可以完全释怀冷静应对,却招架不住一句关心的话,那些反复压下的自责委屈又卷土重来。 “我...跟你说过班上同学约我出去玩的那次,"膝盖的清凉散开,伤口还有些蜇,他的手掌轻轻颤抖着,"游鹤...的朋友,给我下了药。” 项彦筝的动作一僵,起身坐在程越身边,垂眼看着程越开合的嘴唇,因为对方根本提不起勇气直视自己。 “后来,我,跟游鹤,我们...” 程越试着呼吸了几次,再次感觉手心火烤般丝丝地痛,下意识就要握起拳头,却被项彦筝扣住了手腕。 “所以,做了?还做了很多次?” 项彦筝将手臂带向自己的方向,好像在强迫程越和他对视。程越艰难地吞咽口水,脸上发烫,能感觉对方正不断收紧虎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项彦筝甩开他的手,像是扔掉,胳膊撑在膝上低下头,用手掌揉过脸颊,良久才捂住脸露出黑沉的眼睛。周身都被戾气包围,程越感受得到他在极力压抑情绪。 “你不是因为我来宿舍紧张,也不是因为我弄疼你才想哭。是因为游鹤?”项彦筝捋过头发,回头却不看程越,目光在他手心停留,看着那一层鲜艳的红肉,“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跟我说这些,就不怕我做出什么事吗。还是在你心里,我不会生气?” “我知道你会生气...但是这种事,瞒着你才不对。” “为什么?“项彦筝掀起眼皮,从程越的胸膛扫到双眼,”对你来说我算什么?” 哪怕现在不是问出这种话的最好时机,他还是问出口了。 程越嗫嚅了良久,"对不起。" 因为不会得到想听的答案。如果他们毫无关系,又何需道歉与原谅?项彦筝的眼神稍黯,"干嘛跟我说对不起,听起来也不是你能决定的事。" 程越前倾身体,快而轻地吻在项彦筝唇边,提心吊胆地,呼吸焦灼短促地拍打在对方皮肤之上,还没离开就被项彦筝扣住脖子。他的喉结上下,垂眼看着程越破绽百出彻底洇红的脸,闻到他身上过分浓郁的薄荷香味。 程越的逃跑路线被生生拦截,慌乱中想往床上撑,偏偏手上还凉飕飕湿着。 项彦筝的心软下来,“这就是你想好的对策,靠一个吻打发我?” 程越的声音在抖,维系着所剩无几的坚定,语无伦次颠来倒去地解释,“没发生这种事,我也想亲你的。不用顾忌...也不用害怕。我很努力了,我也不想,我不是故意的。" 项彦筝很想直接吻住他,或是做更糟糕的事,彻底逼出他摇摇欲坠的眼泪,却还是选择松开他,听听这张嘴还能说出多少乖巧讨好的话。而在程越看来,这种沉默每多一秒就是折磨。 “我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但是我愿意,跟你做,只要你不嫌弃。” 清亮的眼珠滑过脸颊,程越还是急哭了,不能直接抓住他,只能用指节轻轻碰着项彦筝的胳膊,不甘心地求证,“你还喜欢我吗?” “把手拿开。”项彦筝指挥着程越,“放平晾好,才能快点干,不要蜷指头。”他从程越两臂间靠过去,钳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听到程越极小声地嘤咛一声,从鼻腔里哼出来。程越被动地闭上眼睛,项彦筝边吻边凑近,直到他的后背抵在柱子上。舌头被卷起舔弄,对方进得越来越深,渡来津液抚摸他的上颚舌根,像是要一口气将他吻透。他想抓住什么,抱住对方,只能用手背蹭过床单,鼻音瓮翁地发出哼声。 项彦筝的手从短裤边滑进去,五指凉凉贴着腿根。程越下意识地抬起膝盖,却让对方摸得更深,他哆嗦着呜咽,“等,一下,我还有事没告诉你。” 2022・01・14 17:57:48 34 隔着一层布料,项彦筝马上就能自己摸到了。迷蒙间,程越还是觉得有必要告诉对方,他已经错过一次坦诚交待的机会。 “其实...我是双性,虽然外表的差别不大,但是,我的确长着...” 程越顿了一下,因为项彦筝没有停下,反而用指腹抚过内裤下的软肉,抬起声音,“这个?” 项彦筝耐心地勾勒,观察程越睫毛颤动的频率,看到对方豁出去般皱一下眉,“如果你觉得奇怪...不想看到,我可以不让你看到。” 项彦筝算是明白游鹤为什么偏要跟他过不去了。 就像蓬松净白的雪块总逃不开被捧走踩碎,人对最纯洁的事物有最下作的破坏欲,遑论还对方甘心期待着被他弄坏。想欺负他,越狠越好,又在某个意想不到的时刻心软。 他在程越眼中看到满溢的爱意都想抢来占为己有,已经拥有过的人又怎能忍受失去。 “我不觉得奇怪,长在你身上的我都喜欢。” 项彦筝挑开内裤的边缘,低头碰了碰程越软滑的嘴唇,还残留着眼泪的咸,“我生气的是,你还没给我生气的理由。我不是你的男朋友,甚至谈不上朋友,只是你前男友的哥哥,就算发生什么,好像也轮不到我干涉。” 走廊还不时传来男生的嬉笑,好像随时都可能有人从那扇门前走过,门没有上锁。这个吻绵长暧昧,程越不由自主地噤了声,感觉项彦筝的手指同舌头一起滑溜溜挤进身体,不安也变为充实。他无法制止,小穴早就出水了,在对方雄性气息的催化下蠢蠢欲动,穴肉吃紧指尖润湿收缩。 “给我时间,你很好,我想...彻底整理好情绪,再答应你。" 项彦筝突然笑了,"我不好,我很坏的。" "你对我很好,我知道。" "那是装的。为了得到你,我已经干尽坏事了。"项彦筝并入手指,朝甬道深处快速插弄,程越还是咬着头固执己见,在意识消散边缘,选择相信自己感知到的。他能想起的只有那个酒意正酣的吻,和对方不分地点光明正大的深切注视,剩下的,都是留有距离不着痕迹的关心。 "耐心,温柔,等待,我都不擅长。从踏进这个宿舍,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在这张床上操你,以后的每个晚上你都会想到我。" 手指灵活地出入,掌心在阴核碾压搓揉,滋滋的水声越插越响。程越没法思考了,眼中又堆起泪来,刚落下就被项彦筝用舌头舔去,好像独吞了什么珍宝。舔干净眼角的,就去吃嘴里的,带走他来不及吞咽的口水,只留下被嘬麻的舌头。项彦筝带着程越的手往自己身下探,隔着裤子握住自己勃起的性器,那么热,吓得程越又是一个激灵。 "摸到了吗,你说你被下了药,我有多想在这里强奸你。不是我对你好,就不会对你坏。" 程越分不清这样的项彦筝是好是坏,但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拒绝,也生不出讨厌。 情欲的浪潮越推越高,程越来不及松开那根滚烫的硬物,穴里又痒又麻,绷紧脖子高潮。他还张着嘴痉挛,被对方直接剥下裤子,拉着胯拽过去,湿淋淋的肉穴露了出来,来不及合上的嫩肉磨得媚红。 “挡什么,多漂亮。”拉住程越的手,项彦筝弯下腰来,像是在欣赏罕见的艺术品。程越才不动了,红着脸抹一把眼泪。 方寸之地,项彦筝的味道吐息浓郁逼人,像一座大山,压得程越喘不过气。程越看着项彦筝跪立在他脚边脱去外套,撸动紫红涨大的性器,他就跟着吞咽口水,止不住地口干舌燥,脑海里幻想着对方狠插进来,抵在穴心猛干。 呆怔间,他只没头没尾说了一句,“要快一点,我怕他们回来得早。”而项彦筝低眉在他脸颊上捏了一把,表情不对,掀起嘴巴,“不。” 冠头在肉缝沉甸甸挞过,像是宰杀前磨刀。项彦筝捅开层层穴肉操了进来,小腹紧绷,人鱼线旁凸起一道道青筋。在全根没入的瞬间,程越意识到他比想象中更渴望做爱,身体一直等待着被撑裂填满。他闭上眼睛,几乎动弹不得,胸脯高高挺着放不下来,眼泪无意识地淌了满脸。 项彦筝抓住程越的脚腕,加大幅度挺动,看着阴茎被淫水浸湿,海绵般充血涨大。女穴肉嫩娇气,偏偏长在程越身上,注定没法得到怜惜。原本羞涩躲在阴唇下的肉粒露出来,涨成红豆,随着操弄拉扯变形。 现在他也证实了,程越并不怕疼。至少在性事里,流眼泪不是痛苦,只是纯粹容易爽到容易激动,自己也控制不住。即便如此,考虑到膝盖上的伤,他还是不太情愿地打消了跪姿后入的念头。 做爱不讲究技巧,项彦筝仗着硬件条件好直来直往地操,怼着宫腔不知疲惫地打桩。程越脑袋空空,捂着嘴巴胡乱哼叫,口水流了满手。没有亲吻,抚摸,只有不留情面的原始快感,程越快受不住了。架子床摇晃,他是欲覆的扁舟,手边的床单都揉皱了,“哥,我,受不了了。” 项彦筝这才抬眸,紧绷着下巴慢下动作。程越正撩起衣服抚摸自己,露出右边挺立的乳头,“你也碰碰我,抱抱我...” 项彦筝俯下身子,拭去程越嘴边的津液,“你想我怎么弄?” “舔,吸一下,这里...” 程越的胸肌弹软,男人的手掌才能堪堪握住,收紧五指就面团般填满指缝。挥汗如雨练出来,挨操却又开始发涨,溢奶一般,渴望被放进嘴里嘬吸。 项彦筝把程越干进床头,奶头吸得烂肿,牙齿啃得乳晕凹凸不平,又用舌尖含着柔柔地舔。明明闻得到奶骚味,可惜咂破了皮也没东西流出来。 程越躲不过身下肉贴肉的捣干,被项彦筝搂进怀里架起一条腿后入,时间缓慢到仿佛静止,耳边时而是粘稠淫靡的交合声,时而又是走廊的喊叫交谈。他爽得害怕,看着邻床空荡的床铺,“怎么办,万一有人回来。” “要停我就停,摸一会你也能出来。”项彦筝的胯骨撞上来,在阴穴里狠磨抽动,沉寂许久的声音低哑温柔。 话说到这个份上,程越又犹豫了,他不想停,也停不下来,小狗般抽抽嗒嗒地哭。 “或者你答应跟我在一起,我现在就射给你。” 乳尖被掐着拉扯,程越的眼前一片空白,摸到绳索就往上攀,“我答应你,答应你。”他颤声补充一句,“你要对我好。” “夹紧点,现在就对你好。”项彦筝偏过头,从他的耳垂吻到嘴巴,下身凶悍地抽送,撞得臀肉剧烈摇晃,像快要涨破的水球。程越含糊不清地哼叫,艳红的舌头被扯出口腔,穴眼被捣烂了,快感从尾椎直冲而来。 两个人一起高潮,喘息声不分你我此起彼伏,精液混着骚水流了程越一屁股。他还没睁开眼睛就被衔住嘴巴,又是一轮下流放荡的交媾。项彦筝粗喘着,像是能一口咬断他的喉咙却偏要用牙抵着折磨,又突然埋在他胸口良久,低低地笑了。 程越被操得神智不清,很久才回过神来抱住他,颤着身子像在抽泣。 项彦筝抬起头,看到程越不无懊恼地咬过下唇,委屈又自责,却只说,“我怎么,突然这样,要洗床单的。” 2022・01・14 17:57:50 35 项彦筝又往程越身体里杵了两下,想都没想,头一次觉得有些人就是生来欠收拾,欠欺负。 “怕什么,我帮你换了。” 说出的话也不像是他。 跟程越相处更像是对未知的探索,项彦筝自己也不知道面对程越的是怎样的他,又会作出何种反应。有些动作还没过脑子就已经发生。 没时间继续温存,程越擦干净下身,胡乱拿起床上的裤子就要踩上。项彦筝在后面盯着他,照着那团屁股肉轻扇上去,“内裤呢。” “前面...磨着有点不舒服。” 程越的动作乖乖停了,他想着又不出门,等熄灯了再上床穿。 “那也穿上,以后在宿舍不许不穿内裤。”项彦筝把他穿上的被子团成团放在椅子上,弓身去拿其他零散的东西,“床单拿出来。” 程越那一嘴只是抱怨,哪好意思真的让别人帮他换床单,“我来就行了。” 但项彦筝动作迅速,揭了床单弯腰展开,四个角掖进被褥下,他只能跟在后面束手束脚地跟着。 没想到项彦筝还会亲手做这种事。去过对方家里,程越甚至觉得他的袜子内裤都未必需要自己洗。 “谢谢...”程越转了转眼珠,给自己找事做,“还是有点味道...我把窗户打开好了。” 对面是另外一栋宿舍,几乎每间都亮着光。不拉窗帘的话,眯着眼睛也能看清对面在干什么。程越庆幸他们只贴着床铺滚来滚去,没做出什么出格的动作。 关上纱窗,程越感觉腰部被手臂揽住,后背也被胸膛贴得严丝合缝。项彦筝的下巴靠在他颈边,拣起他的右手捏住,“说什么谢谢。” 程越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情欲过后,现实就像身上的粘稠酸软的触感挥之不去,被风吹过更加清醒。他开始分辨这件事的对错,即便找不到确定的结果。 如果不是项彦筝,程越绝对没有开启一段新恋情的念头——也没有可能。他会失眠更多个晚上,无数次拉开抽屉盯着那盒戒指发呆,甚至再做出把自己灌醉的蠢事。 也许是一开始的误解让他心怀愧疚,与冷漠阴鸷相反,项彦筝成熟可靠又细心温柔。也许是想到自己被欺骗背叛的时刻,其实还有人喜欢着他,陪着他。程越不是随随便便为了忘掉游鹤治愈伤痛,正相反,除了项彦筝,现在的他拒绝任何人。 所以他同意和项彦筝在一起,这个人是特别的,值得他认真对待。 程越从他怀里钻出来,抬臂搂住项彦筝的脖子,鼻尖有些发酸,像是在情事中频繁落泪的后遗症。 "要说的,谢谢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现在,脑子里还很乱,其实不适合再谈恋爱。虽然我不怕疼,但是失恋很难受,尤其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不那么难受。" 看不到对方的脸,程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项彦筝的手搭在他腰上,不时顺着脊柱轻轻抚摸。和游鹤在一起,程越并不懂什么叫安全感,只有晕眩强烈的心跳,和他臆想出的失真幸福。而现在项彦筝沉默着,他却可以毫无顾忌地坦诚倾吐,说些没头没尾的话。 他被揉上后颈,抬起头,面对面渡来一个湿软的吻,像是舔舐伤口,亲密又舒服。 "我没有逼你马上忘掉他。是我想快点把你占为己有罢了,这是自私,你还要跟我说谢谢。" 程越被逐渐加深的吻弄得重新面红耳赤,一时间忘了他们还站在窗边。项彦筝像只粗重喘息的豹子,收起利爪,变成舌苔厚重的花猫,抱着他舔来啃去,喉咙里发出餍足的呼噜声。他突然觉得很久都没这样轻松过了。 回到房子刚进客厅,项彦筝就接到程越打来的电话,支支吾吾跟他说桌上的手表忘了拿,想必是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他想逗对方两句,说不要紧,改天还会再去,一抬头看到游鹤拧开了房间门。 他的确有个娇贵的漂亮弟弟。哪怕标志性的笑容不再,眼下颓然发青,也不和落魄失意沾边。 轻声说了晚安,项彦筝挂了电话,大方坐在沙发上。 “一直等我?” 游鹤本来还打算客套问他从哪回来,现在答案也昭然若揭了。他的手搭在沙发背上,另一只手烦躁地捋过头发,"你不该把程越带回家。" 没料到他愿意直入主题,项彦筝耸耸肩,"为什么不该。" "夏玫芝见过他,知道他跟我在一起,看到这些当然会闲得没事就瞎掺和。" 对方突然叫女生来家里吃饭的行为算是合理了。从小到大,为了防止两个儿子内讧,她的确不遗余力得操碎了心。 "那就告诉她你们已经分开了,告诉她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难道不是我们做了什么?如果不是你——" 游鹤越是咬牙切齿,项彦筝就愈加气定神闲,靠进沙发里等待他继续说下去,迟迟没有等到下文。 "我只是动用你学生会的关系,让你帮我查一个学生。是你'恰好'出现在新生交友活动里。"项彦筝淡淡开口,好像在陈述与他无关的故事。 "你没有趁他喝醉给他破处,也没有喂他安眠药,跟弟弟的男朋友做爱?" "游鹤,你比我更清楚是谁才是开始游戏的人。你抢在我之前让程越喜欢上你我无所谓,他为谁心碎我无权干涉,但是既然你的伎俩告破,游戏也该结束了,现在他是我的。" “谁说结束了?”游鹤知道他像一条死不松口的丧家犬,从说出这句话开始,所有尊严就都丢尽了,“如果程越知道你做过的事,你觉得他还会跟你在一起吗?” 但他没有办法。他退无可退,还要眼睁睁看着程越安然无恙地喜欢别人。 项彦筝的眼神渐冷,眼底黑如浓墨,挑衅般仰起下巴。 “你连喜欢他都不敢承认,真的敢承认这段时间里你对他犯下的错吗。知道真相,他会更恨你还是我?” “我敢承认啊。” 游鹤捏紧拳头,露出一个不怎么柔和的笑容,“我也承认,哥,从小到大都是,你比我聪明得多。但是现在我们拴在一条线上,你不可能完完全全甩掉我。” 游鹤好像回忆不出和项彦筝争抢过什么,他拥有的本就比对方多。青春期里项彦筝打架,飙车,和班上放任自流的混混没有区别,习惯过低档次的生活。如果没有夏玫芝做后妈,空有聪明的头脑也注定爬不出底层的坑。他只是习惯和对方较劲,就像对待不顺眼的同龄人,高明地较量。 如今他却狼狈恐慌成这样。 “你想让我怎么做,好啊?跟程越解释你没有错,他就会听我的话原谅你?不对,托你的福,他已经答应跟我在一起了,这代表原谅与否也不重要了吧。” 游鹤怒不可遏,倾身拽起项彦筝肩头的衣领攥紧拳头,对方只是冷笑着任他摆布。 “我得不到的东西也不会是你的,起码让程越看清你的真面目。” 项彦筝的眉心微动,抬手打掉游鹤的胳膊,一拳对准对方精致的脸庞砸了上去。 2022・01・14 17:57:53 36 项彦筝说的话有道理。晚上睡觉的时候,程越盯着上铺的床板睡意全无。他不好意思大幅度地频繁翻身,下面晃上面也会跟着晃,万一李珀还没睡着呢。对方大抵是见程越走出情伤算快,也不再干涉他又跟什么学长交往,只让他记得定好闹钟叫他们几个起床。 呼吸平稳下来,项彦筝残留的气息就好像从四面八方涌来,轻飘飘托着他。他不是雀跃的,相反,有种苦涩回甘的安定蔓延。 程越不安地闭上眼睛又睁开,并了并腿,被窝里的手掌贴着腿根就往下摸,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后立刻翻过身去。 好在李珀已经睡着了。他深呼吸着面朝对面早就打起鼾的舍友,枕边的手机突然亮起。程越侧过头,看到屏幕上闪烁的号码,恍惚地停下手指,躁动顿时浇熄。 刚分手的那天晚上,他就在马路边删掉了游鹤的联系方式。就算输入开头就能顺着默背出来,少了游鹤二字,也便只是数字。 然而很快,他就发觉他的做法有多多余。从那天起,游鹤没有打来一个电话,发一条短信,没有给他为难心软的机会——直到今天。 程越不去要道歉,解释,拉扯,游鹤就真的不给。却在程越想要重新开始时磨刀霍霍,像是还蹲在他心里的某个角落监视着他。 他看着屏幕暗下去,立刻锲而不舍地重新亮起,索性把手机倒扣塞在枕头下面。 程越想,他其实自认还算坚强,只要不是致命伤,他能承受捅来的刀。可游鹤要藏起凶器缠在他身边,逼他永远陷入怀疑与恐慌。 程越好不容易精疲力尽地睡着,又在后半夜做了梦。梦里他很冷,冷得手指发麻,像是穿着单衣困在冰天雪地。他回到那个地下停车场,不停地跑着,被身后追着自己的人拉住手腕,一回头,是项彦筝的脸。 白天尽职尽责把每个舍友叫醒上了,程越自己睡得最晚,撑到思修课就趴在后面补觉,午休更是感觉刚沾枕头就结束。 他打着哈欠,耳朵上的耳机早就掉了,摸索了半天才重新戴上。 “醒了?” 项彦筝的声音让他一下子清醒,碍于其他舍友还在懒床,极小声嗯了一声。 如果说和项彦筝在一起有缺点,现在程越能勉强罗列出第一条——没办法定时见面。 没在一起时不觉得有异,项彦筝的突然到访更像惊喜。可现在不一样,他想要的多了,对方又难免忙碌,他不懂得把控怎样关心才不算打扰。 好在项彦筝没给他困扰的机会。对方整个午休都和他保持通话,和他一起休息。 “多穿一点,下午可能有雨。还有,我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方便见面。” 程越坐在床边握着手机,项彦筝不是一个人住,要找他的确不便。但这样是不是太...快了点? “你可以一点一点搬过来。生活必需品就不用拿了,这里都有。今天我还有的忙,就不去找你了,等会先把地址发给你,周末直接过来就好。” 也许是要开始工作了,项彦筝公事公办,说得有板有眼。程越甚至想象得出对方的衣着神态,想必正端坐在电脑前。他磨磨蹭蹭地不想起床,打字回项彦筝好,又忍不住问,你身边是不是有人。 “没有啊。” 舍友几个哼哼唧唧不情愿地下床,程越才低头坐回桌前。 因为...你的语气。 程越打完又很快删掉,准备回对方一句他该去上课了,对方却突然开口。 “想听我说些别人不能听的话?” 程越一下子挺直脊背,心虚地用手背抵住嘴巴,生怕项彦筝察觉出什么端倪。 程越彻底不知道该打什么字了,手心全是汗,身后舍友正要结伴出去洗漱。 “我还是觉得应该租房子。虽然去酒店,在你们宿舍也可以,但是只有床...” “程越,快洗脸去吧?还坐着听歌!快迟到了!” 舍友突然拍上他的肩膀,吓得程越一激灵,慌忙熄灭屏幕。 “你脸怎么这么红啊,哇,你是不是中午不好好睡觉,偷偷看什么不好的东西了!” 程越扯下耳机说当然不是,埋头赶快跟他们走了。 他有一阵子没去选修课了,马上就要结课。也不是为了避嫌,李珀有女朋友陪他上课,两个人还能凑一对看看电影,慢慢就顺理成章不回宿舍了,他跟着也多余。 睡饱了午觉,跟项彦筝通了电话,下午的程越重新精神充沛。他在食堂买好饭,挑了位子坐下,正乖乖跟项彦筝汇报他吃了什么,对面突兀地坐下一个人。两个舍友还在排队,他挑眉抬头,在看清来人后拿起托盘,无声地咬紧后槽牙。 “哎,你先别!” 见程越直接要走,蒋煜行连忙抬臂拦他,“兄弟,你就坐这,我就是刚好看到你,想跟你道个歉,我没别的意思!” 如果不是身处食堂人来人往,程越很可能会抑制不住一拳打在对方脸上。他放好书包朝食堂外走,对方赶忙跟上来,“我知道,我做了过分的事。我不了解情况,是之前游鹤妈妈跟我说你跟他哥哥纠缠不清...我才一时之间气不过...” 程越的心脏一紧,滞后地回忆起什么。 那次...难道,被阿姨看到了? 是游鹤的妈妈,也是项彦筝的妈妈。他皱起眉回过头,“游鹤让你来找我?” “当然不是!是...哎,本来因为我的过错,害你们吵架,他朝我撒气打我甩脸色我也认了。不上课,不露面,我怎么跟他妈妈交代啊?你是不知道,他今天好容易来上了一节课,还挂着一脸的伤,被导员叫去问话!” 程越听不下去了,想要往回走,“不关我的事,我们已经分手了。” “哎,你,我认识游鹤也有两年,他一直都跟别人你情我愿随便玩玩,哪里为了谁这样闹过!你们就不能好好谈谈?” 蒋煜行下意识就像想去拉对方,没料到会被程越用胳膊肘不客气地直接撞开,往后踉跄两步,脾气也上来了,“不是,你不是挺喜欢游鹤吗?说分手就分手,人就这么不管了?一点儿不念的?” 程越的胸膛起伏着,情绪翻涌上来,最终只是动了动眉心,“你懂什么。” 蒋煜行辨出程越眼底极力克制的神色,好像除了愤怒还有其他,收了三分火气,在他肩头推了一把,“我...是不懂!可再怎么说,游鹤跟项彦筝也是兄弟。我只警告你,他妈妈有多溺爱儿子,你把游鹤招惹成这样,她怎么看你?游鹤还是亲生的那个!你们真要做苦命鸳鸯我可不拦,只要你不怕影响项彦筝,不怕影响他们的关系!” 蒋煜行撞开一语不发的程越,没好气地瞥一眼阴沉的天。招惹谁不好,要招惹游鹤。他可亲眼见识过夏玫芝的可怕之处,看起来娇娇美美亲和动人,大一那年有个大四学姐了解了游鹤的家世给他灌酒拍了床照要挟,被直接勒令退学,连毕业证都没拿到。从那以后,不管游鹤有没有留意,得以在他身边周旋的女生起码都出身良好,哪想他现在转性喜欢上男生。 蒋煜行又兀自松一口气,该做的他也做了。谁让游鹤习惯了挑送上门的,估计追人这种事从幼儿园起就不需要亲自动手,站在那笑一下就能收获一口袋糖了。 天道好轮回,老天爷还是公平的,也能让这种人吃点苦头。 2022・01・14 17:57:56 37 程越感觉被什么一下子拱过膝盖,原来是绿化带里跑出来的金毛,牵着绳子努力追上的主人紧跟在后面,“元宝!别扑人家!” 见程越并没有收到惊吓,放任金毛在他腿边绕来绕去蹭了几圈,这才收拢绳子离去。 每次来找游鹤都是急匆匆的,亦或是想东想西的激动,无心观察四周,程越今天才发现小区西边还有个侧门可供出入。天色像是随时要变,他跟着前面散步结束的老人家进单元,上电梯,直到停在游鹤家门口。 他的心跳太快了。为什么还是这么快? 比起第一次鼓起勇气站在这里,结束甚至比开始艰难。 程越就这样反复地攥紧拳头又放开,直到楼道里响起电梯开启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脚步声已经伴随着塑料袋的窸窣声逼近。 来人包裹得严严实实,宽大的卫衣帽子盖过头顶,却光着脚踩一双拖鞋散慢地走。他抬起头,走廊的灯光落在下颌线上,勾勒出干净的轮廓。只露出小半张脸,程越的目光落在对方的唇线上,看着它张开,轻碰,组合他最熟悉的口型。 "程越..." 游鹤惺忪的睡眼瞬间睁大,不确定地怔在原地,“你怎么...” 程越板着面孔,"我有话想跟你谈,既然你回来了——" "走啊,进去说,我刚下去拿了外卖,饿得不行。"游鹤露出笑容,伸手去拉程越的袖子,被对方先一步躲开,"我要说的不多,说完就走。" 游鹤不管不顾地低着头,越过程越就要直接开门,一本正经,"不多也不行,被邻居听到怎么办?" "你没有邻居。" 程越直截了当地戳穿他,看着停在他身边的人,来了火气又无可奈何,伸手拽下他头顶遮挡视线的帽子。 游鹤畏光般闭了闭眼睛,紧抿住嘴唇侧过脸,嘴角的笑意落了下去。他眼窝的颜色和颧骨的淤青不相上下,嘴角结痂的伤口在灯光下更加醒目,点缀这张冷艳失色的脸。游鹤有一阵子没有理发了,长发起了静电翘起大片,低着头露出细白的脖颈,无端地乖顺。 程越的烦躁褪去了大半,总觉得像无意间撞破了别人的秘密,良心不安说不出话。 游鹤的睫毛颤了颤,摇摇头,扬起下巴对他无力地笑,“我好像生病了,现在浑身都冷。” 他抓住程越的手,直接抬起按在自己额头上,被凉得眯起眼睛,仰着头像在叹气,“真的。” 钥匙在锁眼边怼了几次才插进去,游鹤把拖鞋留在门口,光脚钻进沙发上的毯子里,打开脚边插着的暖气。桌面上零散扔着几盒敞开的药,打火机和烟,又挤进一大只白色塑料袋。程越掌心的温度还残留着,他握了几次拳头才开口。 “你是和,项彦筝打架?” 打开餐盒还冒出热气,游鹤舔舔干燥的下唇,拆筷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程越还在等问题的答案,见游鹤又把餐盒放回茶几,定睛一看,注意到炒面里切成细丝炒成酱色的洋葱。 “嗯,但是你放心,不是我先动手的。项彦筝脸上也没挂彩。”游鹤缩进沙发里,用毯子把自己裹起来收起双腿,闭着眼睛说得含糊,“毕竟如果他被打了,我爸妈马上就会知道。” “你怎么现在才吃饭。” “我在睡觉...饿醒了,天也黑了。” 程越听见他窝在手心咳嗽了几声,嗓音低而沉,“药得在饭前吃。” 他看着游鹤番茄般逐渐蒸红的脸蛋,去厨房检查了冰箱储物柜还剩下什么。 “那个是项彦筝的。” 程越正撕开一袋速食面,听到客厅传来声音,一回头,游鹤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正弓腰趴在沙发靠背上盯着他。 他没说什么,回过头打开锅。 反正项彦筝不需要,也不会回来了,程越把冰箱里能用上的蔬菜都用上了。 睡了一觉,游鹤说完谢谢就捧着碗捞光所有面,仰着头把汤也都喝干净,脸上渗出一层薄汗。再饿也不能暴饮暴食,程越收了他的餐具放回水池,差点就顺理成章地洗了起来。 程越想,幸好他面对的是生病的游鹤。生病的游鹤看起来...没那么聪明机警,也没有危险,像一只收起爪子的贪睡白猫,漂亮但不粘人的品种。 游鹤只露出下巴,在程越走回客厅时睁开眼睛,看来是没那么头晕了。 “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程越回忆起手机上接连打来的十四通电话,最后一通隔了两个小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他移开目光,“我已经睡了。” “回一个给我也好。” 游鹤像是在喃喃自语,掀开被子,“我想跟你说很多话。” 程越狠下心来,“没有必要,游鹤。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我想认真和项彦筝在一起。你是他的弟弟,我不希望因为我破坏你们的关系。” “他有什么好的?他从高中起就打架逃课,不谈恋爱只约炮。你怎么确定他能一直喜欢你?” “他从前怎么样我不在乎。”就像你从前怎么样我也不在乎。程越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像是在跟游鹤玩闹,对方还在孩子般赌气,“不确定的事很多,不是每个人都能预知自己遇到的是不是对的人。” “我也是啊?我不知道你离开我会这么难受。一开始,我的确只是想玩玩,我一直都是这样得过且过。甚至不去承认自己喜欢上你。我想跟你道歉,想去找你,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又气得发疯。我根本没经历过这些,也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证明?” 游鹤的胸膛起伏着,像是缺氧,再说完最后一个字就坐回沙发上,无措的眼睛像玻璃一样透明脆弱。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我们重新开始,我不会再骗你了,不会再做对不起你的事。程越,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 程越坐在沙发上,低头捂住整张脸没有说话。游鹤赤着脚蹲下靠近他,终于敢搂住他的肩膀,嗅着程越身上淡淡的熟悉味道。程越的体温再高,也不及现在的游鹤。他用脸蹭程越露出来的那截手臂,一根根抚摸他的指节,只想亲一亲,碰一碰他的脸颊嘴唇,这样的接触就让他无比知足。 你不是挺喜欢游鹤吗。有人跟程越说过相同的话。看来他的喜欢还算成功,其实感受到,也看得到。得到认可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程越却像是被揭穿了不齿的秘密,他心底的感情,成了茶余饭后的玩笑谈资。 程越的喜欢苦涩浓稠,而游鹤的冠冕堂皇,轻飘飘就恩赐给他,和以往所有的情爱假象一样。 “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的声音有些抖,又很快稳住了,“如果你没有喜欢上我呢?” “如果知道一开始你不喜欢我,我不会答应跟你在一起,你根本没有尊重过我。你的朋友来找过我,到现在他和你妈妈都认为,是我背叛了你。如果你没有喜欢上我,那个时候我已经被下药扔在KTV里被人强奸了吧。说不定,我是畸形的事很快就会在学校传开,不自量力喜欢你,活该有这种下场?” 程越风轻云淡的样子让游鹤恐慌,甚至比昨天整夜未眠还要痛苦难捱。他握着程越垂下来的手,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胸口疼得几乎窒息。 “对不起,对不起。你别这么说。”他用程越的手掌贴上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自己哭了,牙齿咬得僵硬。眼泪很快失去了温度,冷冰冰晕在脸上,强迫他清醒。 每一句话都像利刃刺进皮肤,现在的他都疼得体无完肤,程越该有多难受啊。游鹤一遍遍抚摸着程越的手腕,看到对方的嘴唇翕动,几乎喘不过气来。他意识到言语的无力轻飘,最终也只是一遍遍吻着程越的手心,直到对方终于低着头抽走。 程越等游鹤量完体温就走了,好歹下了三十八度二。雨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的,游鹤要起来给他找伞,程越说包里有,项彦筝提醒过他,对方就作罢了。 游鹤的眼下红着,像是害羞,下睫毛湿了一次就保持没干的样子,根根分明。 他说同意程越和项彦筝在一起,也会跟所有人解释,不再闹了。 但是他要追程越。 程越没放在心上。就像宋锦刚出国的那段时间里,程越还暗自发誓要等他回来。他好像突然成熟洒脱了很多,卸下了最厚重的包袱。街道边空气清凉,他撑着伞盯着沿路的青苔,细密的雨点砸在头顶,突然发觉自己总是忘不了别人哭的样子。 朋友的,父母的。他现在都记得宋锦在厕所里满脸通红哭得干呕的模样,像是对眼泪过敏。 从某种意义上,他也忘不了游鹤了。对方抿着唇线眉心紧皱,却好像在替别人受疼。而他知道那个人是谁。 2022・01・14 17:57:59 38 现在就长期住在校外不好跟舍友交待,最近临近期末,下周还有四级考试,程越本来打算跟项彦筝商量晚上先回宿舍住。 他又临时变了卦。把素描作业和真题背上,简单拿了换洗的内衣,程越专门去了一趟离学校最近商圈的进口超市。自己的东西没拿多少,蔬菜水果倒是买了一大堆。以前出去都是迎合对方他的口味,程越还不知道项彦筝喜欢吃什么,还拿了一瓶他没听说过的红酒。 怕影响到项彦筝休息,程越临近中午才按照地址找到他新租下的房子。 项彦筝穿着浅咖色的睡衣,摸过硬短的头发打开门,眉宇间似有不满。程越以为是他被吵醒了,慌忙侧过身子进来,“你,继续睡吧。我是想,早点过来帮你做饭...” “早点?我一早上都在等你过来,睡不踏实。” 项彦筝眼底含笑,俯身在他唇边亲一下,“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 程越有些不好意思,的确买得太多了,塑料袋都勒得手心疼。以防万一,他踌躇良久,还买了一小袋米。项彦筝的确刚从被窝里钻出来,一个人刚起床的时候,身上属于他的味道最浓。程越感觉手上的东西被接了过去,项彦筝搂住他,慢慢碰他的嘴唇,须后水清爽的味道包裹而来。 客厅没装空调,项彦筝披了件外套跟程越一块做饭。项彦筝拿起按个卖的水果胡萝卜,又低头看清其他蔬菜的价格,“你跑去哪买的?” 程越不明所以,只好老实交代了。 “学校不是有超市吗,何必跑那么远。我没那么讲究。” 项彦筝站在水池里处理虾,剥皮清了虾线。对方看起来动作熟稔,手指修长漂亮,程越没忍住就多看了几眼。 项彦筝笑,“你是不是把我当什么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了。上次也是,铺个床单都要盯着看。” “这...” 项彦筝本来就贵气逼人,自从造访了他们家的别墅,程越的思想更是根深蒂固了。 “我妈以前也就是领薪水的前台,我爸是高中老师。我刚出生的时候,两个人的工资加起来也就一万出头,我不是什么天生的富贵命。” 项彦筝把胡萝卜洗干净,递到程越嘴边看着他咬下去。 “我跟你没什么不同,按你的习惯来就好。” 这好像才是他幻想很多次的,结婚后的场景。 项彦筝站在那,写满所有他想要的样子。 程越慢慢放开了,靠在流水台边尝锅里的菜,跟项彦筝交代下周要考四级的事。对方不记得自己当年的成绩,但程越听到约莫六百分左右,就吐吐舌头没再追问下去。 红酒最后没派上用场。吃饱饭歇着,程越掏出两瓶酸奶,打开瓶盖笑意盈盈地问他,“那你,喝酸奶也会舔瓶盖吗?” 他还没把瓶盖上的酸奶舔干净,就被项彦筝拽着手腕堵上嘴唇。不同于进门时打招呼般亲昵的吻,项彦筝夹着他的舌头往外嘬吸,舌头在口腔里扫来卷去,唇齿并用,好像要把他当作饭后甜点吃下。 项彦筝像真正的男人,而他顶多算乳臭未干的男生,被对方的荷尔蒙浇得彻底。接个吻就头晕目眩,手心出汗,什么都乱了。 他心底有个窟窿,从前可以自己长上。现在被宠着惯着,又不负责任地想要别人填上。 “要不要做?” 程越的手缩在项彦筝肩头,喘息连连,一吻结束还追着他的嘴巴。 “外面冷,进房间吧。” 走进项彦筝的房间仿若一晃到了晚上,遮光窗帘掖得严实,半点阳光都透不进来。程越被压进项彦筝睡过的地方,蒙进棉被里,一瞬间骨头都酥了大半。他从被窝里瞧见项彦筝抬臂脱掉衣服,肩膀的肌肉贲张,身型完美得像一尊雕塑。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在对方身上流连,手指也摸了上去,“你没...受伤?” 项彦筝反应了一瞬,腰间的裤子褪到一半,露出些许黑色毛发。 “没事。”他把程越的腿分开,看到小穴不知何时溢出些透明的粘液,随着阴唇分开淌下来,挺身靠进他腿间,“游鹤去找你了?” 程越没打算瞒着他,却没想到要在这种时候承认,咬着唇没说话。项彦筝正耐心地破开阴穴,手指徐徐往里抠挖,掌心裹着阴唇轻揉。他的眸色稍暗,动作却仍温柔,挤开层层穴肉往深处搅,水声滋滋得加快频率。 呻吟被项彦筝埋首堵在嘴巴里,程越的眼梢湿亮,被对方的呼吸烫得战栗,没两下就要高潮。穴里高频率地痉挛,他猛地挺腰,像是从高空坠落下来,眼前皆是明晃晃的白光。 倒在床铺里,项彦筝噙着他的嘴巴继续接吻,面对面,硬挺的鸡巴就贴在肉缝外面。蟒蛇一般,沉甸甸地蹭过,腾着源源不断的热气。 项彦筝只吃他的嘴巴,却不弄他。 程越摸到身下,项彦筝好粗,青筋也盘虬可怕。他被烫得不敢握紧,却想把手上的东西往身下送,捅进身子里暖暖他。 “跟我说说,他跟你说什么了。” 项彦筝扣住程越的手腕拉上来,像是抓住对方暗地里做坏事。他直起身子,从床头拿起什么,把程越的两个手腕按在一处。 “他朋友来找过我,你妈妈知道我跟游鹤在一起过,又看到咱们...我不想破坏你和游鹤的关系,也不想让你妈妈误会我。” 程越边说边收回手,看到自己手腕上绑着一条灰色领带,焦虑地挣了挣,“他说你们打架了。” “是我打了他。他没还手,就由着我打。”项彦筝把他的胳膊按在头顶,撩开程越的额发,“我是问,他跟你说了什么。” 程越的睫毛颤着,渐渐明白了眼下的状况。无论游鹤说了什么,项彦筝都已经知道。 “他想跟我重新在一起。” 项彦筝离程越很近,近得他看得清对方眼中六神无主的自己。一颗心被强行拆分成两半,他想赶走哪一个都要撕心裂肺。他没由来地委屈,鼻子一酸,眼睛也热了,“我没答应,也不会答应。你别生气。” 程越好像根本不留给他吃醋的机会。坦诚得过头,调情般的欺负也显得过分。 项彦筝反倒勾起嘴角,声音闷在他耳边,像在逗小孩,“我怎么生气了。” “你不插进来...” 程越顿一下,皱着眉哽咽。下一次呼吸,下身就被肉茎直接顶开。他仰起下巴,无预兆地低叫出声,整个后颈都像被抻开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他被揉着唇瓣,舌头乖顺地伸出来一点,凉凉舔过项彦筝的手指。身体比意识期待得多,程越被插得极满,只有呻吟的份,下面情动地溅出水来。 下身在被褥间紧缠撞击,程越的胳膊还被绑着,两个手都使不上力,项彦筝钻在他胸前嘬咬双乳,大掌抓住往内收拢,这才叼住乳晕用力地吸,玩得奶头涨了一圈,可还是软嫩弹牙,涂满晶亮的口水。 项彦筝看他爽得直落泪,摸进被子里握住程越前面勃起的阴茎,哪像对方敏感得一碰就射。女穴连带着阵阵收缩,程越朝项彦筝颈边下嘴,连啃带咬,又哭又喘,口水眼泪都蹭在对方身上。 2022・01・14 17:58:01 39 项彦筝好像很满意这些咬痕,无论用什么姿势进入他,在接近高潮时,一定会俯身抱住程越,抚摸他的后颈诱导他留下痕迹。 他对性的需求也好像很大。射精后没有温存,下身搅动几下就能恢复硬度,捉着程越的腿继续往穴心操。同样,他在性爱里是绝对专注的,用凌驾于程越之上的力度贯穿他,不遗余力地索取,仿佛容不得程越思考任何除了快感的事。 程越突然想起游鹤说的话,项彦筝不谈恋爱只约炮。那他们没有在一起的时候,他都是怎么...解决的? 他们明明还在谈游鹤的事,泪眼模糊里,程越高潮了太多次,早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项彦筝真的身体力行地让程越明白,为什么跟他在一起时没空去想别人。 "能松开我吗?" 他倒在枕头里等待高潮最后的战栗过去,冲项彦筝抬了抬手肘,在对方解开领带时想要回抱住他,才发现胳膊上没剩下多少力气。 “累了?困的话就休息一会,你不是习惯午休吗。” 项彦筝还硬着,从程越身体里退出来,冠头水淋淋蹭过他的腿根。 程越当然不好意思这样停下,“你还硬着,等你射出来吧。” “就是想你陪我睡一会儿。”项彦筝从身后搂住他,跟他挤进一个枕头深吸一口气,“我没谈过恋爱。脑子里想的不过只有和你吃饭,做爱,睡觉。” 项彦筝的大腿也抵在程越腿间,汗液和体液混合着,粘稠又闷热。在柔软的床铺,合适的湿度,完全无光无声的黑夜里都难以入眠,其实在项彦筝的认知里,没有人会在这种不适状况下仓促睡着,像是精疲力尽情窦初开的高中生。 程越想起他在情事中想过的问题,“之前,你都怎么解决...生理问题?”他找到自己脑海中随便蹦出来的词,生硬又谨慎。 “有时候自慰,满足不了也会找别人。” “那,我答应你之前,有吗?” “自慰吗?好像有两次。去你宿舍的那次也有,因为没有做够。” 程越脸上发热地张了张嘴,看出项彦筝明知道自己问的不是这个。 “你可能不相信,以前我觉得和谁做这种事没有区别,有一天起却开始满脑子都想着跟你做爱,甚至在你属于别人的时候也不觉得不妥。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没有人告诉我和自己的弟弟喜欢上同一个人该怎么办,没有人教我拿领带绑住你的手,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像公狗发情一样不停地硬。当然,我也我在积极学习正常一些的爱情,我们晚上可以去约会,做你喜欢的事。我喜欢看你做你喜欢的事。" 项彦筝的声音渐渐趋于平静,好像真的阖上双眼酝酿起睡意。 程越看着天花板,"其实,你装醉亲我的那次咬破了我的嘴唇。因为不能让游鹤知道,我还没忍住骂了你,那天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有一瞬间还觉得你很讨厌。" 从前的自己听到这些话,本该更加讨厌他,并和项彦筝保持距离。他连一个人的感情都应付不清,还要同时招架两个人的,贪心又愚蠢。 项彦筝抱紧他,讨饶般笑了笑,“讨厌。的确讨厌,你应该揍我一拳才对。我可不会让别的流氓再对你下手了。” 周末是程越难得能跟项彦筝一直呆在一起的时间。对方监督程越做试卷,还能帮他讲阅读改作文,在床上压着他操弄时冷不丁考几个他总拼错顺序的高频单词。项彦筝特地帮程越订了一身西装,晚上开车带他去订好的露台餐订吃饭看夜景,回来就继续趴在桌子上褪下裤子。 期间郑新烨给程越打过一次电话,听说他在准备四级后,约他考完试找个时间和高中同学小聚。对方旁敲侧击地随意问起他的感情状况,也被他简单搪塞过去。 程越一直没骨气跟对方坦白分手的事,如今又牵扯到项彦筝,他自己都跟自己解释不清。好在那次争吵过后,郑新烨联系他的频率大大降低,像是不好再破坏这段程越竭力维护的“热恋期”。 曾经他们是无话不说的朋友,现在也因为距离和情感问题产生了隔阂分歧。 程越挣扎良久才把事情说给项彦筝,他倒很乐意帮忙跟对方见面解释,劝他不要为这种小事苦恼。 乐观如程越,顺利过完年末也能被他算做顺利过完了这一整年。没想到周一的第一节早课,他就在教室外被神色慌张的李珀捉住胳膊,“你以后不住校了?” “不是,就是周末出去一下,周内暂时都住,也快考试了嘛。他们问吗?” “那倒不是。他们几个哪管你啊,熬夜熬得更凶了!”李珀拽着他往人少的地方走,“是游鹤啊,那两天晚上在宿舍下面等你,见了我还要了我的电话,让我等你回去联系他...” “你?你怎么说?” “你没回来啊,我当然就实话说了...万一他找你接电话呢。第二天,我跟几个兄弟聚餐喝酒回来,没想到他还在等你,还帮忙把我扶上宿舍...我都不好意思了。” 程越的神色微变,很快压下了话头,低眉叹一口气,“算了,没事。” “真...没事?” 看到教室后站着的人,李珀的眼神直了。他回头看一眼程越,见对方已经恢复面无表情,心中暗叫不好,怎么什么尴尬事都能让自己摊上? 他掖紧书包溜进了教室。 视身边走过的人于无物,程越就这样和游鹤对视着,咬着后槽牙维持无事发生的表情。 游鹤还是没有打理头发,软发别在耳后,已经垂至颈边。阴天里,白腻的皮肤泛着冷光,偏偏露出一点脆弱的肩颈,藏匿在浅色的发丝中。 程越甚至知道他在等什么,就像家猫懂得放低脖颈等待抚摸,他微垂着眼梢,希冀乖顺含在眼底,只要一点点契机,就能游刃有余地释放,轻易捕获同情与怜爱。 程越该做的,就是不留给他任何机会。 等不到程越开口,游鹤率先靠近他,“我带了早饭给你。” “我吃过了。” 程越数了一下,他好像只心跳加速了二十秒,比起上次见面减了多半。 “拿着吧,今天早上满课,万一中途会饿也能垫肚子啊。” 游鹤强行把袋子放在程越手上,不在乎般笑一下,漂亮的眼珠里没有笑意,“实在吃不下就扔掉吧。” “你不用再来宿舍找我了,我已经搬出去跟项彦筝住,不会回去了。” “海鲜粥,早上买是要排队的哦,每天9点就停止供应了。最好趁热喝,现在已经不烫了。” “游鹤。” 因为说谎,程越又开始心跳。 过往的学生越来越多,游鹤却熟视无睹,无辜天真地眨着眼睛,“那又怎么样?项彦筝周内不在,谁来照顾你?你一个人住也不安全。”他交叠着双手,不卑不亢地直视程越,“还是你觉得,我给你别人不能给你的东西也不可以?那我就不这么做了。” “不可以。他现在是我男朋友,无论他在不在我身边。这个我也不能要。” 去他妈的男朋友。 游鹤看着他,眼神在程越徒有其表的坚定脸庞抚摸一遍,爱不释手地垂爱流连。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就给李珀喝吧,顺便帮我谢谢他,跟我讲你的事。” 2022・01・14 17:58:04 40 程越的计划被完全打乱了。跟项彦筝商量着暂时住在宿舍,对方也考虑到周内抽不出太多时间,表示会在合适的时候叫他过来。现在却被迫改变了决定。 正是饭点,学校门口饭店的学生不比食堂少,他要了餐,暂时和别人坐一个桌子。他想问项彦筝有没有吃饭,想起他说年末的这一个月左右都会忙,又把输了一半的消息删掉。坐在程越对面的女生走了,又坐下另一个,伸出手臂在桌子上擦了一遍。 程越顺着那截细白的手指往上看,刚好吸气,被一口辣椒呛得咳嗽起来。他压抑着身体震颤的幅度,低头含泪,看到手边出现一瓶拧开的红茶。 游鹤收起手机,见对方熟视无睹才解释一句,“我没喝过。” 是他最常买的牌子。程越慌不择路地喝下几大口,脸上短暂的红终于随着呼吸消散下去。 “你干嘛跟着我?” “我来陪你吃饭啊。项彦筝不能陪你还要你搬出来一个人,我不忍心。” 游鹤端坐着,眉眼灵动明媚似清泉,温顺地看着程越,“我知道,他现在是你的男朋友。就把我当空气吧,我什么也不做,送你回去我就走。” 程越被噎得难受,再看他多一眼都觉得不妥,低下头没再出声。 游鹤走到哪里都招摇,连老板娘的目光都频频落过来,见程越和游鹤并无交流,还好心告诉游鹤有位子空出来了,被对方笑着礼貌回绝。 从前把对方的撒娇示软视作常态,让程越差点忘记了自己抵御能力不强的事实。 走出饭店游鹤跟着他,程越去便利店买面包对方也跟着他,等到程越犹豫着拐进小区,身后亦步亦趋的脚步声似乎不见了。 程越回到房子往楼下看,游鹤站在那棵马路边的香樟树下,抬头看着楼群像是在寻找自己,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程越拉上窗帘藏起自己,哪怕游鹤也没可能看见。怕无聊,他还专门背了电脑。没有舍友在,打游戏也没什么意思,他写完作业就随便找了个电影关了灯。 九点过半,程越听到些许动静,暂停电影才分辨出是项彦筝回来了,同时传来的还有对方低沉的声音,像是在与人争辩。 程越以为项彦筝会直接回别墅住,手足无措地反应了片刻,他合上电脑,坐起身来左顾右盼检查自己的东西摆放是否杂乱,客厅里项彦筝打开了灯,听声音是坐进了沙发里。 他说着程越听不懂的只言片语,听得出情绪但极力维持着镇定的语气,电话十来分钟后才得以中断。 在久到窒息的寂静里,程越又悄悄躺回床上,瞬间消失不太可能,他更希望自己能在瞬间睡着。 项彦筝在客厅抽了一根烟才起身,边脱衣服边回房间,看到床上被子动了动,有人从坐起来,迷糊地出声叫他,“哥?你回来了?” 他把西装扔在沙发上,解开领带走过去,适应了昏暗得以看清程越的脸。 “你怎么过来了?”他蹙着眉,像是在边回忆边检讨自己,“我今天没叫你吧。” 程越反应过来,忙碌了一天,项彦筝想要的一定是放松休息,而自己突然出现,意味着还要多一个人应对照顾。 “嗯,是我,自己想过来的,还睡着了...也不晚,我一会就回去。” 幸好项彦筝没开灯,程越的脸上发烫,不知道自己最近为什么总说些无意义的谎。 “说什么呢,没让你走。今天课多吗?这么累,这个点就睡着了。” 和他在一起时,项彦筝身上很少有烟味。程越刚解释几句,就被扣住后颈贴着脸亲吻。他恍惚地闭上眼睛,被越压越后仰,几乎要倒在床上。没有暧昧的搅动深入,就只是唇舌柔柔勾舔,伴随着恰到好处的松弛喘息,手指插入他的头发抚摸。 “饭吃了吧,是不是没法跟舍友吃?还加餐吗。” “吃过了,你想吃也可以。” “我忙起来脾气就不太好。刚才还抽烟了。” 程越的嘴唇湿漉漉的,来不及擦,“我不介意。我,陪陪你也可以,我还能,帮你按摩,给你做吃的...不吵的。” 项彦筝轻轻用力,程越就顺从地躺在床上,他开了灯在对方身边侧躺下来,很认真地,“谁教给你这些的?” “我爸爸,如果很忙的话,我妈妈就会...” 项彦筝盯着程越勾起嘴角,背着光的眼窝又黑又深。他半开玩笑地揉向程越的臀瓣,靠近程越的脖颈,声音却意外地哑涩,“生理问题也给解决吗。” 程越这才意识到自己把他们带入到妻子与丈夫的关系里,被项彦筝的笑撩拨地心脏鼓噪。 他抿住下唇,视线扫过项彦筝起伏的胸膛,伸手僵硬地放上去。 他又不是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还没反应过来,程越已经将项彦筝身上的衬衫抽了出来。布料被胸肌撑得紧绷,看上去太辛苦了。 想做爱的不止有项彦筝。 皮带搭扣的碰撞成了眼下最大的声音,项彦筝不说话,全权交给程越动作,又像是真的劳累过度得以休憩。 坐在腰上太难为情,程越跨坐在他右腿上,帮那根以肉眼可见速度膨胀的东西释放出来。项彦筝的向后撑在床上,看程越如临大敌却还维持镇定地犹豫着,目光甚至逃避再次落在他胯间的硬物上,不太确定地俯身看他。 项彦筝明白程越要做什么时,他的身子已经放得很低,跪趴在性器旁边用手握住。撸动几下就含下前端舔吃起来。程越边吸边收紧口腔,舌头压低,放松喉咙往下含。 项彦筝没概念程越帮游鹤口过多少遍,但对方次次都吞得很深,似乎没有过多不适的感觉,只有口水不断从嘴边流出。 他揉过程越的头发,“换个姿势?我坐起来。” 程越没来得及松开他,被项彦筝一个挺身插进喉咙,才红着脸吐出来。项彦筝被这一下爽得想射,也知道自己进得多深,忙坐起来,“还好吗?” 他一边跪在项彦筝脚边,一边捂住嘴巴摇头,“我没事。你可以插深一些,我的,喉咙不太敏感。” 这个姿势的确方便多了。 程越重新含住项彦筝,被对方顺着脖颈抚摸,像是在嘉奖,又像是安抚。他极尽所能吮吸着冠头,嘴巴和舌头都酸了。腥膻味变得勾人,他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不会恶心,努力想要吞下项彦筝的所有,直到项彦筝拎住他的脖子。 “这么喜欢吃?喉咙那么窄,我会射的。” 程越含糊不清地发声,额发被高高撩起,“射出来吧。” 项彦筝动起胯来不留情地操他,次次抵到最深的地方。喉头被压制的感觉刺激着程越,他早就起了反应,双目含泪地受着,迫切想要成为对方射精的容器。 他夹着腿,羞耻地想象着口中凶猛的东西插进其他地方,随着操弄呜咽着闭上眼睛,直到被灌入浓烈的热精。他扶在项彦筝腿边握着脖子,来不及吞咽的白浊顺着嘴边流下来,混合着大片晶莹的口水。 看着眼前的恋人,项彦筝拿起一旁的手机,拍下程越擦去嘴角精液的画面。他的嘴唇被蹂躏地水红,舌头上浑浊一片,睫毛也蒸湿了,像是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性爱。 他敢打赌程越的裤子里湿了大片。 手机无声地震动一下,一条消息打断了他的思绪。 照片里,程越的脸微微发红,眼睛含着水光,和刚才被自己深喉的模样没两样。桌面上有吃有喝,拍照片的人就坐在他对面。是游鹤发来的,看衣着就是今天。 原以为程越通过自己疏远游鹤总归是一件好事。他没经历过恋爱,却深谙完整忘掉一个人并不容易。他不介意自己成为转移注意力的暂时工具,甚至因为这种抢夺自鸣得意。只要结果称心如意,过程不足一提。 可事实并非如此,愧疚催生的讨好还是会让人不适,他也根本做不到不介意。项彦筝合上手机,现在看来,恋爱还是他不擅长的事。 2022・01・14 17:58:07 41 把程越送回项彦筝手上一个人回去太过可怜,再加上有话要和夏玫芝当面说清,游鹤回了一趟家。 跟对方解释是自己招惹程越且出轨在先的意义并不大,在这种事情上,母亲大都向着自己的孩子,更别提是夏玫芝。无论如何,程越都没有优秀到值得两个儿子争抢的地步,人心难防,远离总是好的。 游鹤开了那辆游重买给他的车,虽然嘴上没说,看得出男人心情不错。夏玫芝拉着他在角落劝个没完,游鹤不胜其扰,抬高声音问他,"爸,你也见过程越了?" "程越?"游重续了杯茶正准备回书房。 "就是那天跟哥一起回来的男生。" 游重向来木讷,谈不来这些儿女情长,也并不关心。游鹤强行要拉他加入群聊,夏玫芝只得不情不愿地收了声。 "他叫程越?...好像挺腼腆,看起来人不错。" 游鹤朝夏玫芝摊了摊手,噎得对方更是说不出话。游重知道儿子不正经,本想笑一笑了事,又觉得这个名字愈发熟悉。 晚上游鹤打算住下,游重却披着外套叫住游鹤,"我带了这么多届学生没印象,他好像在我们学校念高中。彦筝问我要过他们班的毕业照,当时我只认名字,也没细看具体是谁。" "是吗?他们认识?" "我也不是班主任,本来对他没什么印象。好像有一次放学,他为一个男生跟几个男同学在厕所打架,打得很凶,要不是我刚好路过...彦筝那天刚好来找我。"将记忆中满是污痕乖戾盛怒的脸跟程越乖顺的样子重叠,游重还是有些怀疑,"但是看那孩子上次来...也有可能是重名?" "那种事也太丢人了,没人会主动承认,爸你还是装作不知道吧。" 游鹤拍他的肩膀,道了晚安就上楼走到项彦筝的房间门口。还好没上锁,夏玫芝把他的证书奖状都整理在书架的同一层,最底下压着毕业证书和毕业照。有两张同样规格大小的照片重叠着,游鹤坐在书桌前,在年份更新的那张上一排排扫过,看到那张熟悉又稍显青涩的面孔。 游鹤从没把项彦筝当正常人看待,却还是没料想到他有这么变态。 他的手指抚摸上去,程越比现在稍白一些,也可能是ps或曝光,看上去不算出众也很耐看。论谁看都会猜测,他会度过怎样的青春。 游鹤又继续扫视过其他高高低低青春洋溢的男生,一个个分析着程越会为了哪张面孔跟别人打架,越看越烦躁,心里的火不打一处来。 完蛋了,他也成了变态。 游鹤躺回房间拿起手机,突然后悔起他不过脑子就把那张照片发了出去,果然没有回复。在项彦筝面前挑衅是眼下最没用的事。 "有工作要忙吗?" 程越靠在项彦筝膝边,被射进喉管的羞涩褪去了,发觉项彦筝的神情不太对劲,"不然今天就不做了..." 腿都跪僵了,程越试着从地上站起来,被项彦筝揽过腰抱进怀里。手机扔在一边,撩起他的衣服埋头进去,摸着他的腰线扒下内裤。 这一连串的动作太过流畅,程越还没扶住对方稳下重心,口交时湿透的小穴就袒露出来,被项彦筝的手心重重揉过。对方的脊背宽阔,拥抱有力,他却因羞耻不安。屁股下硬挺的肉茎戳过他腿心算是打招呼,奶头终于被松开,项彦筝的声音很沉,“你不想做?” 程越点点头,刚要说想就被按着腰挤开穴肉,怎么也站不住了。 他紧抱着项彦筝的肩膀,喘着气坐下去,像是怎么也吃不完,鸡巴还在往最深处顶。 “放松,就剩一点了。” 项彦筝拍拍程越的后背,在程越完全坐下来时喟叹,在他发颤的额角克制地轻吻一下,“喜欢吗?” 程越呼吸不畅,只能憋红了脸不住点头。项彦筝却完全不动了,抚摸着他,像是较真地一定要等到这句答案。 “想做,喜欢。” 是一看便知毋庸置疑的真话,容不下半点怀疑。 开始还能随着动作整理呼吸,不知何时起,程越只剩瘫在对方怀里低叫发抖的份。这个姿势太深了,每一下都像是要捣烂他的下身,还没落下又被毫不留情地顶起,抽插快得疯狂。项彦筝托着他的屁股,在他皱眉呻吟时搂住他,叼住他的舌头吮吸不放,下身紧绷着干他。 程越高潮了一次,口水都来不及擦,就被提起大腿压进床铺里。 程越已经被扒得精光,项彦筝起身把对方的电脑试卷都放在桌上,以防没留心一脚踢下床去。再俯下身,对方已经主动贴上来,大腿内侧蹭着他的腰索吻。迷蒙的双眼含着希冀的蜜,嘴角的笑却是含蓄的,小心地,连勾引都郑重其事。 项彦筝想,他比游鹤成熟的地方大概就在于,比起高调分享,他更愿意所有心动的瞬间只有自己知道,哪怕就此消失不再,连他都无法回忆收藏。 起码现在感受到的只有他。他不会拿来炫耀,游鹤甚至没有知晓的必要。 这次项彦筝的动作慢了下来,他在宫口堪称温柔地研磨,手指拨开程越的屁股插弄后面汁水淋漓的穴。这是一种漫长滋长的爽意,程越无声地流泪,一会说不要一会又阖着眼皮哼叫舒服,被干开后穴时射在了自己肚皮上。温柔仿佛只是项彦筝的中场休息,他又恢复凶猛决绝的兽性,撑平后穴的每一寸褶皱,胯骨密集快速地砸上来,呻吟与交媾声。程越像是闷在罐子里的水拍打在四壁,从头到脚,指缝里都是汗。他失控地高潮射精,咬在项彦筝的肌肉上,对方也不心软,在他脖颈胸膛嘬了个遍。 今天的项彦筝格外亢奋,好像有用不完道精力。程越不确定,又或者性爱中的项彦筝本该是这样。 两个穴都被操得软烂,程越躺在项彦筝怀里,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像是感觉到项彦筝在看他,程越抿着唇懒散地笑,使了些力气靠进他怀里,“几点了啊,是不是都该睡觉了。” 程越不睁眼,项彦筝就明目张胆地看,手指在他涨红的脸颊按一下,变白的皮肤慢慢恢复颜色。 “一点。你明早有课?” “没有,那我们快去洗澡,睡觉吧。下次不要做这么...多了。” “我问你还要不要,你说要的。” 程越藏起脸,“你别听我的。你...年底都这么忙吗?什么时候休息的话,我们出去玩吧。” 如果真的压力大到无法发泄,是会憋出问题的。 项彦筝半眯的眼睛睁开,“你想去哪?” “就是出去,放松一下?不一定太远。”程越见他仍看着自己,老实说道,“要不,去滑雪?泡温泉?天气冷了,或者去看电影...看演出?” 滑雪,泡温泉,看电影,看演出。项彦筝在心里记下了。程越的是提议是“或”,他却严谨地归为“和”。 他也在学习如何去爱。如何应对眼下的状况,如何避免不必要的竞争与嫉妒。 “嗯,我安排。” 项彦筝跟程越冲了澡,洗漱完就上床睡觉。 程越从枕边摸出了什么,“你的眼罩。” “以后不用了。”项彦筝长胳膊长腿,帮两人整好被子,淡淡看着他,“亲我一下我就能睡好。” 项彦筝不是会说这种情话的人。所以程越认定他说的话是真的,亲他的嘴唇,很小声地,“晚安。”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脸上比情事里羞赧时更烫,是直接强烈的心动。 睡得太晚,早晨的程越哈欠连天。李珀把游鹤送来的早饭推给他,被程越摆着手拒绝,这才心安理得地享用起来。 “你看看吧,这儿好像还有张字条。” “我找你吃饭的事被我哥知道了。他昨天是不是很生气?是我的错,以后不会再缠着你让他看到了。最近我都会去公司帮他,你就把早饭吃了吧。” 程越看着手边内疚的简笔画表情,茫然了一瞬。 生气吗? 李珀正低头吸着豆浆,见程越犹豫不决地盯着自己,正想把手上的东西还回去,对方已经收回了目光。 2022・01・14 17:58:10 42 本来程越没把游鹤的话放在心上,可几天下来,对方真的没再晃荡在他身后,在学校里都很少见到。 程越心里默念见不到才好,又觉得游鹤无处不在。游鹤在追他的事几乎人尽皆知。上课都有不认识的学生替他占好位子。四级考试前,选修课刚好结课,游鹤交了论文就匆匆离开,却走到他的座位塞给他两块电池,跟他低声解释学校发的耳机旧,电池多半没剩下多少电,自己就要走了,项彦筝还在外面等他。 后来他才知道,这是游鹤的作战计划,不能亲近他,就从项彦筝下手。兄弟俩好容易凑在一起,如果在公司留到很晚,会被夏玫芝派人一起接回别墅。他见不到程越,项彦筝自然也见不到。 游鹤赖在项彦筝的办公室打转,瞥见他电脑屏幕上对比着几个罗列周全的旅游规划,以为又是哪次出差,没想到对方会啪地合上电脑,"你不走吗。" "还在忙,我可以帮你啊?然后你顺便送我回去。” 难得下班得早,游鹤找不到借口拖项彦筝的后腿,只能坐上对方的车跟他回学校。 天黑的越来越早,从前窗看出去,远处灯火通明,车流涌动,正赶上高峰时段。回学校也是一个人呆着,游鹤不急,只听见项彦筝的手指一下下敲在方向盘上。 也难怪他会不耐烦。不出意外,程越正在家里等着他吧。他们会依偎在沙发上共进晚饭,也许看一部电影,也许休息一会就做爱。需要抓紧时间,可能衣服都顾不了脱,明天还需要早起。以程越的性格,会毫无怨尤地表示做几遍都没关系,可项彦筝懂得克制,一定能保证他按时睡觉。 车窗紧闭无法抽烟,游鹤咬着指甲,目光投向漆黑的天空。 他还能忍受多久?从前拱手让人,现在想要却要不回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属于别人。输给这种甚至不屑在他面前炫耀的人,他到底有没有机会? 游鹤试着放松心态,可他能做的实在还是太少。正烦躁着,身边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几乎是同时,自己口袋里的手机也响了。 不用看就知道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夏玫芝,游鹤侧过头,项彦筝没找到蓝牙耳机,目不斜视地把手机递给他,“帮我接。” 项彦筝的姥爷在小区里摔了一跤,摔下去不觉得疼,使劲才感觉站不起来了。伤到了腰不说,连带查出肾脏也有问题,下午就住院了。 项彦筝的妈妈过世早,家里只剩下一个刚嫁人的妹妹,游重一直对这家人多有照顾。 游鹤跟项彦筝一块上楼,在病房外就被夏玫芝拦住了,等父子俩进去才低声道,“你怎么也来了?” “他本来要送我回去的。”游鹤见夏玫芝一脸不悦,抱起胳膊笑了,“进去问一句都不行啊?” “行,当然行。我就是好奇,他们出事了第一个不联系自己女儿,先把游重叫来干什么?这都多久了都没见有人过来。” 游鹤耸耸肩,“有钱啊,不然呢?还真把你老公当亲儿子啊。”他正想离开,低头看见手里的两个手机,只好陪夏玫芝坐在外面,“不进去就算了,我在这陪你等吧。” 考完试正无心学习,刚好要和高中同学小聚,程越仔细挑了一身衣服,打车跟郑新烨碰头。 商场里暖气充足,他没穿太厚,还是先把外套脱了。郑新烨还没到,他在一楼踱步,看着橱窗里各式各样的广告商品,意识到快要到圣诞节了。项彦筝经常送礼物给他,不对,更像是直接买给他,而他还没送出过什么像样的东西。 “在看什么?” 后背被轻拍,肩膀随即被搭上,程越回过头,郑新烨笑着凑了上来,活力掩藏不住。看清专柜里不属于同龄人的东西,他的笑意收了收,“想买礼物送人?” “也不是,就是随便看看。他们到了吗?” “嗯,都在楼上了。” 上次因为游鹤争吵后,郑新烨开始对这种话题避而不谈,反倒能够维持自然的相处。 想见程越的朋友不少。哪怕高一的那件事后,班上同学大都知道了他的性向,和他疏远的也是极少数。程越是那种无须深交就让人舒服的朋友,真诚和善,不过分扎眼地讨人喜欢。而郑新烨还是老样子,和所有人打成一片,组织活动,好像跟每个人都保有联系。 在包间落座,程越才了解到有两个女生和他同校,不过不同系。女生的消息永远更灵通,喝了几轮酒,把在场的人都调侃过一遍,两人不知怎的就提起了游鹤追他的事。其他人想知道游鹤的样子,纷纷凑过去看女生的手机,程越看出郑新烨的脸色不对。 “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在一起了一段时间就分开了...” 程越不解释倒好,一解释倒引起了众人的兴趣,纷纷猜测着其中的原因。 高中和他坐过同桌的姚璐笑道,“程越,刚见面觉得你好像比高中耐看了。现在这么受欢迎啊?” 程越被逗得直喝酒,灯光下,脸上晕开深色的红。等话题落在别人身上,郑新烨才摸了摸他的脸,“你能喝这么多吗?”程越的脸又软又热,他轻轻捏一下,靠近他耳边,“还是有人会来接你?” 程越垂下目光,还有些犹豫,“我其实,想告诉你的。怕你生气,也怕你烦。” “怕我生气?你那次跟我发火,我都不敢问什么了。” 程越的嘴唇被酒润湿,抬眼抿唇的样子让人心软又躁动,好像比从前乖顺的程越多了什么。郑新烨看得心痒,又隐隐觉得不爽,酒瓶突然被人递到了自己手上。 他正下意识接过,瓶身外的冷汽化成水,指间猝不及防地一滑,瓶口朝身旁倒了下去。酒液顿时倾倒在程越身前腿上,凉得他一个激灵,醉意瞬间只剩下零星。 一阵手忙脚乱,郑新烨拉着程越去洗手间。其实除了洗手也没法清理其他,他的卫衣被酒浸湿,裤子又只有一条,内裤都黏在了身上。 “我怎么连酒瓶都拿不稳...要不你穿我的衣服?我脱一件给你。” “不用,你别脱呀!”程越连忙制止他,低头拉平自己的衣服,“我穿的衣服不厚,也不会贴在身上。” “那也把身上洗一洗吧,变黏也会不舒服吧?这里有纸,裤子里面也很难受吧?” 郑新烨怎么也过意不去,一把就撩起了程越的衣摆。头顶的灯光很亮,眼前就是宽敞的镜面,程越下意识地含胸,肌肉也跟着收缩。郑新烨的动作也顿了一下,这才用沾湿的纸擦拭上去。 “不用的...” 程越试图拉住他的手腕,却发现好友格外固执,侧过头在他腰间一下下擦过。他只能放松下来,直到郑新烨抬眼看他。 “你跟游鹤分开多久了?” 被问得严肃突然,程越茫然了一瞬,“可能有...半个多月?” 郑新烨扶着他的腰,拇指在上面摩挲着,“不是没有和好吗?现在又和谁在一起。” 2022・01・14 17:58:12 43 后脑勺沉沉地坠,程越就知道自己不能再多喝了。倒是郑新烨,坐回包间就继续端起酒杯,完全没有克制的意思,仍然兴致高涨。他已经倒在沙发靠背上,还跟伸长了胳膊跟别人碰最后一杯,酒水都洒了出来。 在厕所得知他已经找了新男朋友尴尬氛围好像是误会,虽然沉着脸什么都没说,郑新烨的情绪没有受到影响。自己的恋爱谈得一团糟,他不指望对方替他高兴。 程越拿出手机,点开置顶的聊天界面,项彦筝说如果晚到太晚就来接他。只是现在,可能还需要多送一个。 知道程越跟郑新烨关系好,大家默认把这个任务留给他了。郑新烨又高又结实,扶下楼都足够费劲,程越忍着头晕,两个大男生走得摇摇晃晃。 他和郑新烨一起摔坐在大厅,对方就差点顺着椅背遛下去。 “新烨,我送你回去?你租的房子,是几单元来着?” 郑新烨喝得上脸,良久才睁开眼睛,扁着嘴巴不着程越,“你怎么送我?你的新男朋友...要来接你?我不想见他。” 程越替他把掉下肩头的外套拽好,跟他商量,“我打车送你回去也可以。” “我们见得越来越少了,程越,你上了大学,就变了,都不来找我玩了。” 好像没听见程越的话,郑新烨磕磕巴巴地说着,程越低头看手机,见项彦筝还没回复他的消息,重新把人拖起来往外走,耐心回应对方语无伦次的抱怨。天已经黑透了,路灯也离得远,程越差点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郑新烨更是迈开步子就往前跨,重心不稳往他怀里栽。 郑新烨抬起下巴,似是不满地拧起眉头,“原来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你的秘密。” 程越的心思都在找出租车上,迟缓消化着对方的话。 “现在,你这么轻易就能相信别人,跟他上床?”郑新烨的胸膛起伏,手掌稍抬就从手边程越的衣摆探了进去,声音越来越小,“吻痕都留在这里了,以前明明连拉你的手都会不自在...” “新烨...” 程越被压得向后踉跄,酒气混着潮热的呼吸钻进脖颈,整个人都瞬间紧绷,身上的人却不再动了。还没站稳,眼前就被突然亮起的车光照得模糊发白,接着响起短促的鸣笛声。 程越眯着眼睛,好容易认出停下的轿车,已经有人打开车门快步走来。 郑新烨被拽着衣领就向后拎,车灯晃得他睁不开眼,只能含糊不清地发出抗议。 游鹤忍怒将郑新烨拽向自己,嘴角提起,漂亮的脸蛋绷得扭曲,“不用想都知道你这种人没安好心,胆子不小啊?往谁身上摸?” “你...游鹤?关你什么事?还有脸缠着程越!” 程越在旁边涨红着脸,眼看着游鹤将郑新烨一把推开,对方就摇摇欲坠地往后跌,“游鹤!你拽住他!” 在程越扑过去的同时,游鹤一把将对方捞起,僵着脸拽回自己身边。脑袋晃得一阵晕炫,郑新烨差点要吐,低下头皱起整张脸,还想把游鹤推开。 “他喝醉了,你跟他计较什么?”一个郑新烨都难解决,又来了最难应付的人,程越只觉得又被生生灌了几瓶酒,最后的思考能力也要阵亡,“你怎么来了?” 他再次回头,的确是项彦筝的车。他没有喝到连这种事也会认错的程度,他联系的人也明明是项彦筝。 “我是来接你回去啊,项彦筝还有事...明天你问他好了。”没多少底气,游鹤垂下眼睛草草回答,一旁的郑新烨打着酒嗝冷笑起来,“人家有男朋友,会让你来接他?” “怎么不让?”游鹤手上用力,极力忍下将直接对方推开的冲动,转头看向程越,“毕竟有的人,本来就在你喜欢别人的时候对你感兴趣,喜欢你迷恋别人的样子。” 程越短暂地怔住,毫无防备地睁着眼睛,看进游鹤蛊惑般细腻的眼眸忘记了躲开。 见对方变了神色,游鹤很自然地岔开话题,一注意到程越里面衣服的颜色不太对劲,伸手摸了上去,“衣服怎么湿了这么多?” 程越拍开游鹤的手,“就是酒洒了。你松开他,我要送他回学校。” “送他?你...怎么送?我开了车,帮你吧。” 肩上的人好歹安分不动了,游鹤收敛起嫌恶的态度,抓着郑新烨的胳膊往自己身上带,哪怕对方沉得要死又酒气熏天,也一副誓死坚持的笃定模样。 卸水泥般把郑新烨扔在后排,游鹤揉揉肩膀,立刻凑过去拉程越的手,“你身上好凉,晚上这么冷,你还穿湿衣服。要不要脱下来,我把外套给你穿?” 他在对方抽走之前摸了个够,不由分说地将外套披在程越身上,嘴角弯着看他,“多穿一点,我喜欢你身上热乎乎的。” 程越抱着衣服,跟郑新烨一起坐在后排,游鹤没说什么。郑新烨没一会儿就彻底睡着了,靠在程越肩膀,偶尔皱着眉嘟囔一下。 “我就知道他喜欢你。但是既然是朋友,不可能轻易告诉你,你怎么招惹他了?” 游鹤趁着红灯看后视镜,程越不自然地看向窗外,“没什么。” 好容易把郑新烨从车里一路抬回温暖的被窝,游鹤已经出了一身薄汗。他哪里这么伺候过别人,尽管力气足够大,他到底比对方的身材纤细许多。为了确保程越碰不到郑新烨分毫,自己手忙脚乱地忙进忙出,一脸不情愿又别无他法地替郑新烨换好衣服盖好被子,还被对方嘟囔着踢了几脚。程越只能坐在一旁忍笑看着。 他也很累了,坐在车里昏昏欲睡,一睁眼已经到了小区楼下。 游鹤眨着那双看似无欲无求的无辜双眼,好像被拒绝也没关系,“你睡下我就走,放心,就上去喝杯水。” 程越避免和游鹤交谈,对方就真的沉默,站在玄关打量着他和项彦筝的房间。程越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但是看到游鹤站在那里维持着笑容短暂失神,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你也早点回去吧。” 程越在房间脱下衣服,看见自己腰上靠近胯骨的地方有几处红痕一路向上,动作迅速地穿上衣服。 他洗漱的时候,外面洗衣机的滴声响起,游鹤帮他把脏衣服放了进去。 “就半个小时,你不用管,我帮你晾。” “我给你热了牛奶。” 程越身心俱疲,实在没精力,也不忍心像白天一样果决拒绝。他点点头,游鹤就像受了莫大的奖赏,甚至不需要表扬。 “我要睡觉了,今天谢谢你。” 程越躺进被子里,阖上双眼,身体已经很疲惫了,大脑却还异常清醒。他在床上辗转难眠,一想到游鹤还呆在客厅就无法入眠。时间静悄悄地流淌,直到他听见阳台的洗衣机再次响起。 这下游鹤该走了。手机不在床边,程越不知道现在几点钟,听到脚步声靠近就背朝门转过身去。 没有看一眼就走,游鹤朝床边走了过来,轻轻坐下。程越不着痕迹地抿紧嘴唇,果然那些温柔距离不可信,他还是要趁他睡着做些什么。 游鹤对着程越的侧脸紧盯了半分钟,这才从对方安睡的眉眼上移开目光。 第一次见面时匆匆忘记的五官,现在看起来那么勾人,多看几眼就会浮想联翩。起初他觉得为一个人清心寡欲是天方夜谭,甚至不符合生理常识。一旦度过开始的痛苦,现在也就简单多了。 想到程越在未遇到自己的十八年,都这样为他守身如玉安然度过,等待和他相遇唤起所有心动。他只是暂时求而不得,当然不算困难。 从前的程越,以后的程越,全部都只属于自己。现在又算什么呢? 他没那么虔诚地轻声开口,“今天还是骗了你。是我自己跑来的,项彦筝不知道,不过无所谓。我太想你了,哪怕见一见你也好。” 程越在被窝里攥紧拳头,睫毛偷偷颤抖了几下,游鹤已经注意不到了。 片刻,他感觉耳边一痒,脸颊被什么东西轻轻、来回蹭过,然后短促地停留。 “但是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以后都不会骗你,不会,也不想这样偷偷亲你了。你也要给我点机会啊。” 2022・01・14 17:58:15 44 项彦筝临时在医院睡了一晚上。等他想起来找手机,是门口的夏玫芝还给了他,还说游鹤开走了他的车。 但没办法,项华民伤到了腰行动不便,自己照顾不了自己,需要有个人陪夜。女婿明天才回来,游重被夏玫芝拉走,解释丈夫明天还要去学校,他答应留下。 老人家算是项彦筝最亲近的人,小时候就喜欢带他玩,母亲过世后,慢慢又变成他唯一亲近的人。初中叛逆的时候连家都不回跑回老房子,在学校惹了事也只勉强听得进去项华民批评,项彦筝能好好长大有多半都归功于他。 病房的陪床太小,蜷在上面不舒服。项华君打呼噜,还起了两次夜,他整晚都没怎么睡着,回来的时候天刚亮。房子里并无异常,项彦筝还是看得出游鹤来过。 客房的房门虚掩,主卧的反倒关着,好像幼稚地不想让别人看到。 他承认,此刻站在房间外会感到不安,哪怕只有很短一瞬间。他没有完全敌过游鹤的自信,也没有彻底让游鹤死心的筹码,正一步步陷入自作自受的僵局。项彦筝拧开门,声音很轻。像是知道他会回来,程越在床上动了动,睡眼惺忪地叫他。 项彦筝放下外套,俯身隔着被子抱住程越。 "怎么样了?" 程越逐渐清醒,伸出胳膊回抱住他。昨晚游鹤走后他才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大概了解了情况。被窝里很暖和,项彦筝身上却透出挥散不去的寒气,"你要不要先睡进来?" 程越像越烧越旺的暖炉,源源不断地输送热气。他离项彦筝很近,又怕压着他不舒服,乖乖靠在他肩头听他说话。 "中午再送一次带饭,下午开始就不需要我在了,隔几天去一趟就行。你今天没课?" "没有。"其实下午有一节,他也不想去了。程越看出项彦筝眼梢的疲惫,"昨天肯定没睡好吧,我陪你再睡一会?" 对方抬眉看他,"你呢?昨天玩得怎么样。" "还好,他们都没怎么变,就是...中途不小心酒洒了一身,回家才换了衣服。" 项彦筝的手已经伸进程越的睡衣,在他腰间漫无目的地来回抚摸,程越却想起被郑新烨看到吻痕的尴尬,脸上也跟着烫了起来。项彦筝看在眼里,搂过程越的腰靠近自己,"游鹤送你回来的?" 如果可以,他不希望项彦筝再问起游鹤,又忍不住去想,如果游鹤不再追求自己,项彦筝的感情又能维持多久? 如果游鹤从未出现,是不是项彦筝也不会喜欢上自己? 游鹤。游鹤。游鹤。为什么对方随意说出的每句话,都会定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确定的也不再确定,存在不存在的都似是而非。 "他开着你的车...我以为。"话还没说完,程越就被捏着下巴吻住,舌头软软勾舔像是爱抚,喉间的声音被一点点吞下还执意认真说着,"我也没喝醉,就是有点头晕,送我上来他就走了。" 项彦筝点点头,眼底的笑意很轻,好像并不把对方放在心上,“我回不来,有别人送你也可以。你按时回来就好。” 亲吻来到颈边,成了蓄着力道的暧昧纠缠。程越没有了胡思乱想的余地,呼吸急促,被项彦筝的头发蹭得心痒。 "轻点,嗯...会留痕迹..."他还被托着后腰往项彦筝身边送,一开口,终于感觉到对方停下动作。 程越的脸已经完全红透了,"昨天,去清理的时候,腰上的,被同学看到了。" 明明该是问责的语气,项彦筝却没忍住噙起笑来,"对不起。是这里吗?" 在肋骨下几厘米,的确一撩衣服就能看见。他在程越体内射精后,从脖颈吻到了尾椎,看到被自己握出交叠指印的侧腰,没忍住就留下了吻痕。做到最后程越早就意识不清,埋头在枕头里任人摆布,对此一无所知。 "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因为脖子,腰上,这些地方看起来都很脆弱。"他能想象被撞破隐私的尴尬,真诚地道歉。尤其是程越这种在外人面前自持拘谨的正经人,一定会自动一并带走撞破人的尴尬。 程越却超乎他的想象,还不忘替他想出折衷之策,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前胸小声说,"这里应该没人看得到。" 这点觉差点没补回来。 项彦筝从程越身上撑起来,摸过他亲吻抚摸就渗出水痕的眼角,"中午跟我一块去医院吧?" 要见项彦筝的家人,程越比前两天考试还要紧张得多。虽然项彦筝对他的描述着墨不多,看起来也只是去送一次午饭,可如果对项彦筝不重要,他也不会陪护整个晚上。 刚推开病房门,里面就传来一声抱怨,"怎么才来呀。" 程越跟在项彦筝后面,露出他对付长辈游刃有余的标准微笑。项华民平躺着侧过头,一头银发下面容憔悴,眼窝深褐,嘴边却还带着笑,"还带着伴呢?" 打招呼的客套话马上就要熟练地脱口而出,项彦筝已经稀松平常地落座,"他是我男朋友。" 程越心里惊慌失措,面上却还僵硬维持着笑容,眼珠在眼眶里乱跑,把项华民逗笑了。 项彦筝摇起床来喂他吃饭,程越脱了外套去把窗帘拉开,感觉被从房间这头盯到那头。 "你别紧张,小筝跟我很亲的,这些事都hui跟我说。爷爷看你身体不错。" 程越摸着头发,什么话都从嘴里出来,"还好...是我胃口好。" 自己呆着没事干,程越洗了带来的水果,去打了水晾着。吃过饭,项彦筝给项华民念报纸。老人家嫌自己看太费眼睛,让他把社会新闻最八卦的版面继续念给他听。项华民的身体素质是差一些,但视力听力在同龄人里都算好,谈吐清晰,还能开几句玩笑。 这抵不过项彦筝字正腔圆地机械棒读,念起家长里短波澜不惊毫无滋味,悬念来了,一点起伏停顿都不留。项华民有苦说不出,自己的孙子一贯如此。倒是另一个听众格外捧场,在一旁认真地听着,不时凑过去看他读到的字,或抬眼看着项彦筝抿唇轻笑,就差把宠溺写在脸上。 "小越啊,我孙子可没欺负你吧?" "啊...没有!"程越突然被点了名,忙直起身来说道。 "他可坏了,从小就又犟又不服软。以前谁的话都不听,我行我素总觉得只有自己对。他听你的话吗?" 身旁的人抖一下报纸,程越看向身边沉下眉心的恋人,已经有些不好意思,"他听啊。" "惹你生气?" "不,不会!" "跟你发火?" 程越没忍住拉住项彦筝的手,示意对方也为自己辩护几句,"没有!他对我很好,一直都特别好。" "看样子他特别喜欢你,才把这些坏习惯都收起来了。"项华民认真看着他,嘴里却说出玩笑话,"除此之外,都是优点,是不是?" 他跟程越讲项彦筝小时候的事,他从小就比同龄人胆大,别人怕虫子的时候他养瓢虫,牙还没长几颗就抓过蛇。上学后生物一直拿满分,家里人都以为他会当个生物学家,他大学却选了金融。听说是他妈妈建议的,他的分数高,应该上最好的专业。后来想想也是,家里有那么好的公司能继承,学金融也是不错的选择。 项华民说起夏玫芝,她对项彦筝一直很好,甚至愿意把公司交给他,栽培他,不只偏爱自己的亲儿子。 程越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他想起游鹤曾抱怨过妈妈干涉他工作,让他做不喜欢的事。他还是报考了自己想上的专业,主动辞退不想做的工作。她给了他自由选择的机会。 没有母亲不偏爱自己的孩子,夏玫芝更是如此。纵容与溺爱,总是倾向于游鹤的,而项彦筝只能顺应接受。没有人再包容他任性自负,他永远不会是被偏爱的那个。 吃饱喝足,项华民来了睡意,手掌拍在冷白的被子上,“既然在一起,就好好的,别分开了。” 程越的手一直被项彦筝拉着,偶尔抚摸手背,偶尔把玩指尖,这时却突然停顿。程越很快回握住他,靠在他肩头用另一只手将他的手包裹。他不该怀疑这个人的喜欢。 见两个人终于聊得尽兴,项彦筝回过头,自然而然地抬眉,“回去?” 病房里静悄悄的,他突然想到一句很绕的话。 既然项彦筝坚定地,无畏地,一定要选择他,他希望他是他的。 2022・01・14 17:58:18 45 郑新烨好像一觉睡到了下午,很晚才发来消息谢谢程越送他回家。 程越后来才知道,游鹤趁他在沙发上犯困时给对方留了电话,让他醒来就联系自己。游鹤猜得没错,郑新烨知道程越身体的事。虽然是高二最亲密时无意撞破,程越没有扭捏太久,冷静跟他坦白。从那时起,郑新烨无法再以单纯的眼光看待他。程越不再只是个性格很好,相处舒服的朋友,他会对对方心跳加速,产生保护欲,不讲道理的占有欲,甚至无法启齿的更多。分享秘密是一件暧昧的事,偏偏只有他一个人胡思乱想,程越不过是单纯地信任着他。 他压抑这种情感,甚至因此产生罪恶感,直到这种单纯被别人打破。 自己珍视的东西会被不加怜惜地夺走。 “如你所见,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如果你还想跟他做朋友,最好装作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这个秘密也不只存在于你们两个之间了。” 即便昨晚的事分毫不忘,郑新烨本来就没打算说什么,朋友早就从机会变为仅剩的筹码。但他还是觉得奇怪,这通电话,游鹤的态度和立场都太过微妙,“那你呢?他现在明明就跟别人在一起,你跟我有什么区别?这些话好像也不该由你告诉我。” 游鹤在那头故作吃惊,“你是不是不知道,项彦筝是我哥啊?如果不是我,他们也不会认识。担心自己家人的事,应该没有错吧。” 就好像程越不只属于一个人。他们可以没有争抢,没有偏颇,共存得顺理成章。 他辗转不安,最后还是又咬牙编辑了一条消息。 “作为朋友,我只希望你和知根知底的人在一起。” 等明天最后一节专业课考完,这学期的课就只剩下元旦后那批的通识课了,每天只剩下两三节,大概率也不需要早起。 程越抬起头,项彦筝正从浴室里走出来。他没有注意到程越的视线,一边擦拭身上的水滴,耳边还接着电话。在程越的印象里,项彦筝不是什么不喜欢休息的工作狂,只是拥有处理完所有正经事后再放松的好习惯。 程越自认为是了解他的。这并不困难。 他洗完澡后会马上喝一杯水,谈起工作会避开自己压低声音,该严肃的时候就绝对专心。 不像他。程越低头看着他还停在同一页很久的课本,早就心猿意马什么都学不进去了。不过是顺口说了一句过两天他有门头疼的专业课要结课考试,项彦筝就真的留他一个人学习,自己抱着电脑呆在客房,睡觉时才回来。 项彦筝也帮他接了水放在桌边,身上清冽的香气似有若无,有水珠滴在程越后颈上。 他回过头,对方就俯下身子,自然而然地短暂亲吻。程越却像是吻不够,张着嘴巴紧跟上去,就差把主动写在脸上。他搂住项彦筝的脖子,胳膊把笔都碰到了地上。 对方吻得程越浑身燥热,舌尖入得又深又凶,在他唇边好整以暇地问,“不复习了?” 项彦筝赤着上身,皮肤初碰还有些凉,很快在拥抱抚摸中升温。程越被他抱起来放在桌上,感觉项彦筝拉开他的睡裤,手掌隔着内裤覆盖抚摸。浑身的毛孔瘙痒,程越的腿根轻轻战栗,循着项彦筝手心的温度磨蹭上去。 “留给你时间复习,竟然在想这种事。"项彦筝隔着中心濡湿的内裤揉按阴蒂,含住程越的舌头轻咬,对方只能发出模糊的哼吟。 程越有些委屈,觉得项彦筝的时间分配不太合理。忙起来就一次也不做,空闲的周末又不知疲倦地操他,做到他双腿打战浑身乏力——尤其是他知道自己也无法拒绝。又比如,他不相信项彦筝在冬天这样不穿衣服走来走去没有勾引他的成分。 但他还是抬眼看着对方,试探地去碰项彦筝的内裤边缘,“脱了吧...” 他在乳粒充血时被性器全部插入,后仰着极力喘息。项彦筝直接托起他抱回床上,拉高双腿撞了上去。女穴是天然的承欢容器,春水早就打湿了腿根,将穴口润得诱人发亮。 程越跟同学聚过会后,游鹤特地跑来跟项彦筝的办公室交代,程越有个暗恋他的好朋友,知道他是双性,差点在那天做出些什么,幸好被他及时发现。 程越无声地流泪,宫口被操到才发出隐忍的哭腔,抽噎说出几个单字。在男人身下的程越还是程越,却又很不一样。哪怕他没有这般水流如注的女穴,也是天生会勾引人的骚货。怎样顶撞揉捏也不会变形的双乳和臀肉,反而在床上摇晃涨大,腰比女人还窄。诚实又不知羞的脸蛋,快感都写在上面。 他的锁骨前也情动地红,身上交错着深浅不一的吻痕,胸膛高高挺起,像是精心摆盘的丰盛佳肴。小穴堪堪吞下狰狞的性器,好像下一秒就会被撑满操破,却一秒都不舍得它离开。 项彦筝俯身下来,用手托住程越的屁股往身上撞,听到耳边渐快的甜腻呻吟。 程越抱住项彦筝,还没来得及索吻就抽着气颤抖起来,用力抓在对方后背上。 “这么快就高潮。是不是天天都想被操?” 阴道里还在一下下痉挛,项彦筝的脸色并不好,嘴角却有笑意。程越舔了舔嘴唇,眼神刚褪去痴态,就被压着腿根继续颠干,睫毛颤抖着闭上眼睛。 “是,想天天被操,哥...操死了....” 程越大汗淋漓,像是又洗了一遍澡,下身的水更分不清了。项彦筝掰开程越的腿帮他舔穴,穴肉软得像是快要融化,越往深处越烫。程越敞着腿推他的脑袋,下身被对方含进嘴里嘬得瘙痒,绷着小腹喷得到处都是。项彦筝用纸巾擦过下巴,还要跟他开玩笑,就跟舔酸奶盖一样。 程越累得不想动弹,被项彦筝从身后抱住。 “你想出去玩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圣诞节的周末。最近应该会有雪,我定了山上的温泉酒店。” 尽管疲惫,程越还是睁开眼睛转过身,“真的吗?” 被项彦筝亲过脸颊,程越慢慢收起笑容,想起自己要送对方礼物的事还没有着落。一直以来都是项彦筝替他花钱,他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受着。 “我也会送你一个礼物。” 怕自己又随便忘记,程越决定事先声明,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 “好啊。要送什么?”项彦筝懒懒睁开眼睛,轻抬嘴角,手臂突然伸了过来,揉过他的乳肉,“内衣好不好?我想看你穿。” 程越拽开他的手,很久才扭捏地回答,“还有正经的礼物。” 临近年底,校外的短工不好找,程越加了代课群。闲着也是闲着,没课时就帮别人上上课,答个到,也能赚点钱挑些贵一点的礼物。 他偷偷翻项彦筝的衣服查了品牌,发现他高估了自己攒下的生活费。 群里新加程越的人简短报了时间地点就转了账,跟他说不用带书和笔记。他通常都会早到,选个合适的座位好干自己的事,环顾四周才发现这节好像是建筑系的课。 这种课听一听也无妨,程越甚至后悔自己真的没随手拿一本笔记,而是装了素描本。上课铃响,老师在前面调试投影,突然一阵压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有人坐在了程越身边的空位。 他恍然明白过来。 游鹤还微微喘着气,保持着弓身的姿势,诧异地张大那双漂亮干净的黑眼睛。 2022・01・14 17:58:21 46 讲台上老师已经开始点名,程越只能认栽地坐好,划开手机找到自己的姓名学号,"你又要干什么?" 游鹤松一口气,果然程越不会言而无信临战脱逃,"找个人替我同学上课而已。" "那干嘛坐在我旁边?" 游鹤举起手答了到,侧着脑袋言之凿凿,"我可很久没有跟班里的女生说话了。他不在,你不来,我就得一个人坐。" 程越只偏了一下头,很快就移开视线,骗取同情可是游鹤的惯用伎俩。但他随即发觉,对比选修课动辄就被女生前后包围,现在的确没有人投来目光。 游鹤见程越不再抗拒,得寸进尺地靠近对方,“好啦,我就是想顺便见你一面,有话跟你说。今晚就是平安夜了,如果今天会下雪,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程越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不用了。” "用的。"游鹤被拒绝惯了,还在讨价还价,“吃一顿饭都不可以?那天可是我送你和你朋友回家的。再说,说不定不会下雪呢?” 又不是我要求你送的。程越一抬眼,嘴边的话就咽了下去。游鹤的外套半敞,里面只穿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衬得脸庞雪一样冷白,眼神却热情不减。对方顶着这张脸说过太多游刃有余的漂亮话,真假难辨,他也习惯无视。 程越宁愿相信,他装睡时的听到也是对方故意说给他听的花言巧语。 偏偏游鹤的话都是认真的,哪怕只能以这种方式说出来。 没看出程越在顾虑什么,游鹤的笑容收敛了些,试探地,像第一节选修课那样轻轻拨动程越的指尖。他总是交叠着胳膊,想事情时右手手指敲在桌边。 “项彦筝...没有安排吧?我妈很喜欢过这种节日,比元旦开心多了,一定会叫我们俩个回家的。但我可以偷偷溜出来,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别说了,你就乖乖回家吧。"程越抽出手握成拳,呼吸了几次才说道,"游鹤,你到底还在期待什么?我已经和..." "那有什么关系?"游鹤笑了笑,手指蜷缩起来,"你知道我在期待什么啊。我什么都不能做,除了等待和期待,我还能做什么?" 点完名,程越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他很清楚,是游鹤造成了今天的局面,他也从来都不比对方好受,没什么需要抱歉。 游鹤颔首沉默着,睫毛颤动几下,眼神恢复了平静。 他还是以为这一切都不算什么。程越离开他不算什么,和别人在一起也不算什么。是他活该,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认错受罚。喜欢的人跟别人在一起,项彦筝能忍,他也可以。 他知道程越心软,可以厚着脸皮讨好,也能感受得到对方的气慢慢消了。肯让自己送他回家,甚至放心大胆地睡着,却没想到,连一顿饭都要这样沉着脸抗拒。 宁愿一个人呆着也不想和他共处。 刚点完名没多久,游鹤就直接拿起东西往后门走。讲台上老师都吃了一惊,询问过后,高声想要叫住对方。有人在众目睽睽下翘课,他在前排同学口中问出了姓名。 程越呆到课散,有人在人群中叫住了他。这张脸还算熟悉,但程越一时叫不出名字,只能称呼一句学长。 对方边走边摘掉眼睛,程越才认出,这是刚开学他和李珀参加的新生活动的组织人之一,程越慢慢回忆起来,那时就是他介绍了游鹤。 “你叫程越,我记得!游鹤是怎么回事?” 程越想到就心里一沉,只回答,“他好像临时有事。” 对方的眼神上下,最后还是叹一口气,“这个老师不太好惹,也快期末了,最好让游鹤尽快跟导员请个假。你都在我们大二出名了...还记得我吗?” 程越点头解释,学长边走边继续说,“难得你还记得我,我可一直没忘你的名字。当时游鹤就是听说有你,才非要来的。还要装作中途过来...” 程越被他看得有些脸热,笑容僵硬地抿着嘴唇。同样顺路往教学楼外走,一时半会也没法脱身。 “当时他跟着一个男生来找你的信息,看着怪凶的。还跟我要大一的选修课名单,选了门...” 程越停下脚步,人声在这一刻嘈杂,他不太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刚开学吗?那个男生长什么样子?” “对啊。寸头,比他高一些,眉毛这个样子,挺帅的。我找名字的时候,是他对照着照片挑的。不是你认识的人吗?” 学长在脸上比划着,比起程越,项彦筝的辨识度高出很多。这也是程越的第一印象。从不苟言笑到亲密无间,这个人是他的男朋友。 程越的大脑陷入空白,一旁的学长这才发觉程越的表情不对,"你怎么了?...我要先走了." 项彦筝的样子好像又模糊起来。时而噙着温柔懒散的笑,只有一点点,好像再多一点就是浪费,时而又阴鸷冷漠,透过烟雾审度着他。 他以为项彦筝的欲言又止是不忍说出游鹤的品性,冷静地置身事外。现在看来,答案只是他全都知道,全都参与。一切好像又能解释得通了,为什么游鹤会找上他,不喜欢还答应和他在一起。所以,他不是游鹤随机撞上的意外,而是他们兄弟,精心挑选的玩物? 程越想起游鹤的话,项彦筝喜欢他迷恋别人的样子。是他要游鹤接近自己?还是觉得他被两个人轮番逗弄滑稽有趣? 好像过了这么久,什么也没剩下。他又回到和游鹤分手的时候,混乱,窒息,白昼不分。 无数种可能交织在一起,突如其来的恐惧笼罩了他,周身冷得可怕,差点忘记了自己要往哪里走。 哪怕项彦筝不在,程越也不想回房子,午休都趴在图书馆。 最后一节课快下时,学生已经骚动起来了。要约会的情侣不在少数,听说广场上晚上还会有圣诞节的活动,程越不太过这种节日,准确的说,也没什么机会。游鹤说得没错,项彦筝给他发来消息,今天晚上可能没法回去,如果太晚就让他先睡,有空可以整理明天出发的行李。 项彦筝早餐才吻过他,简短地拥抱,眼神留恋般停落在他身上。明明一个电话就可以问出来龙去脉,他却连信息都不敢回复。 老师刚说了下课,就有男生从前门跑进来说等一下,部分班级学生会有圣诞礼物要分发。教室里哗然一片,李珀在一旁感叹着建筑学院还有这种好事,程越木然笑了笑,自顾自整理随时准备着离开。 每个人的礼物装在一个硬质的透明袋子里,程越接过来就想往书包里塞,李珀却伸长手趴过来,"等等!" "我的只有巧克力,为什么你的有..."他正觉得稀奇,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查看,一下子噤了声,生怕被其他人看到。程越垂下目光,看到手边万分眼熟的盒子里,躺着一枚银色的戒指。他这才回过神来,把戒指从丝绒垫子里拿出,不可思议地抚摸上去。 和宿舍里的那枚不同,戒指内圈有两个极细的字母,是他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李珀在一旁屏息凝神,注意到一旁还有游鹤署了名的卡片,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观察程越的反应,哇字发都了出来。没想到对方蔫巴了一下午,竟然只是抿了抿唇,别说害羞了,笑都没笑一下。 程越拉住他身后继续发放礼物的男生,"游鹤呢?" 2022・01・14 17:58:23 47 走出教室程越才发现,外面真的下起了雪,看样子时间不长。 中午看天气时,下雪的概率还只有30%。空气潮湿清冽,吸入鼻腔通透得凉,平安夜果然还是有雪才更有气氛。 游鹤把门打开一条缝时,程越红着鼻尖,头顶还有几颗雪粒来­不及融化,额发受了潮安安静静垂着。就算上午再怎么恼火憋屈,游鹤也招架不住这种惊喜。他半眯的眼睛蓦地睁开,笑容还没完全展露,就看­到程越手中的透明袋子,只能原封不动收了回去。 下雪就已经是奇迹了,程越不会真的来主动找他赴约。 深呼吸过后,游鹤别开脸,"礼物我早就安排好了,没来得及收回。如果连这样也不想要,也直接扔掉吧。不用为了这点事特地来找我。"他喝了不少酒,站起来才觉得头晕,身子摇晃着后退一步。 事实是,程越一次也没舍得扔掉。哪怕他不知道这种随心送出的安抚有什么意义。 "为什么还要送我戒指?" 游鹤倚靠着门,像个强词夺理的孩子,"因为和上次不同,这次是我真的,非常想要送给你。这样你就会忘掉不算数的那次了。" “不算数?怎么就不算数了。那时候你还让我远离项彦筝,还说他喜欢男生。”程越的目光略过他,看到客厅东倒西歪的酒瓶,没多少耐心和眼前半醉的人交涉。 “对!可是你没听啊...” 说起来就来气,游鹤刚皱起眉头,听到程越继续说道,“不是你们一起找上我的吗?从一开始。是什么时候后悔的?” 对方的声调没有起伏,也足够让游鹤彻底清醒。他怔在原地,看着程越自顾自走进去,跨过地上的酒瓶坐进沙发里,好像已经疲惫不堪。 “程越,你...” 他开始发慌,几次开口都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偏偏喝了酒,连头脑都不能保证判断清醒。 问他你是怎么知道的,还是反驳不是?这要他怎么开口? “或者我问,你告诉我。项彦筝让你跟我在一起?” “不是!” 程越又后悔起这个提议。就连此刻看到游鹤为难,他都下意识把痛楚背在自己身上。他攥紧五指,“所以,是你知道项彦筝认识我,所以才故意找上我,骗我说喜欢我?” 游鹤想要碰他,被程越抽回手躲开,只感觉胸口有什么窜来窜去,跟着心跳一起阵痛。他强行抓住程越的手,哪怕对方一遍遍挣脱也不厌其烦,“你别生气,答应我别生气。我自大,无聊,你说什么我都认。可程越,现在我已经变了很多,我真的做了所有能做的事来弥补。第一次喜欢别人,第一次只想对一个人好,我把我心里所有的地方都留给你了。” 他看到程越的眼眶湿了,双眸湿漉漉地亮着疏离的光。 “那项彦筝呢,他做过什么。”程越直视着游鹤,又往他心里砸下一记重创,“你说不会再骗我了。” 原来他那时候醒着。 看到游鹤的脸色反倒更难看,程越好像懂了。对方的性格狐狸似的,明里暗里没少说对方坏话,眼下本该是他翻身的好机会,他却一反常态难以启齿。 程越抿着嘴唇淡淡说,“如果你真的告诉我一切,我可以试着原谅你。” 游鹤好像看到他双眼的光泽消失了。 程越失联后的一小时,项彦筝就开始感到不安。 从一条没有应答的短信,到没人接听的电话。没看到手机的情况有很多种,就算隔得再久,程越总会回复。 所以他熬过了这一个小时,直到走出公司开车回家。程越没有回来,家里还是早上他离开的样子,可接下来的第二第三个第四个电话都没有回音。 衣服都没换,项彦筝回了学校,外面飘着越落越大的雪,教学楼只剩下一个个空荡荡的教室。不比游鹤,他没有费尽心思弄到程越课表的必要,甚至来得时间都不够早,理所应当扑了空。 习惯了得到回应,除了自己身边,他不知道程越会去哪,直到夏玫芝打来电催他回家,说她早就订好了餐位,还抱怨游鹤也不见踪影。 他不知道吗?其实比谁都清楚,只是不敢去猜罢了。 平安夜出门的人不少,稍有积雪就会化成脚下打滑的脏水,只有部分积在花坛里,荧白色在夜色中零落交错。 没带房子的钥匙,游鹤的电话也打不通,项彦筝一个人站在电梯里才觉得自己太过冲动。也许程越只是有事回了宿舍,自己也提前说了没法回来,他却因为听到游鹤的名字就开始一系列敏感反应。 然而他还未迈出电梯,程越就出现在他面前,目光涣散神色慌乱,外套都向后翻敞着,像是丢了魂魄。 游鹤在后面看到了他,立刻抬起手,“别让他走——” 明明面对自己,却立刻果决地移开目光,继续往楼梯间跑。项彦筝想都没想就抓住程越,想要抓回他不翼而飞的魂魄,感觉程越挨到他就发力挣脱。 程越没能得到自由,整个人被从身后圈住胳膊腾空抱起。 “你怎么在这?” 他大叫着放开,游鹤已经扑了过来,去拉他试图挥舞的手,“程越你,怎么还是话都不听完就要跑?” “松开,你们,还要一起强奸我吗?” 项彦筝扣住程越的前胸和腰,闻言已经脸黑到极点,沉着双眸怒视游鹤。他看不到程越的脸,却能感受到对方的抗拒颤抖,刚松手扳过他的肩膀,就被程越瞬间扬起的手肘砸得偏过脸庞。就连游鹤都愣住了。 程越见到项彦筝就慌了,眼下更是抖得厉害。他在项彦筝眼底看到阴冷,下一秒就被紧拽着领口带向对方,项彦筝被扇过的半张脸开始渗红,他剧烈地呼吸,双眼也染上血色,却极轻地抚上程越的脸。 “为什么不是来找我?” 程越的眼泪往下掉,从眼眶里一颗颗滚出来,甚至没有停留。他的表情还是恍惚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该做什么,逃离的念头在身体横冲直撞。 项彦筝低头想去吻他,只是察觉到这个动作,程越就想后退躲开。游鹤本就心虚,舍不得靠蛮力胁迫,项彦筝却已经被激怒,弓身扛起他就往房子走。 桌上地上摆满了酒瓶,但程越身上没有酒味。他的味道比雪还干净,皮肤是冬日里健康宜人的温度,适合在感到冷时亲密拥抱。 项彦筝只穿了西装,要不是刚才的剧烈动作,身上早就不剩多少温度,端起桌上的酒瓶仰头喝下。 游鹤拉着程越的手轻晃,在他颈边带着讨好重复他说了无数次的话,“别气了,我也替他跟你道歉,我们两个的确很过分,也找不到跟你说的机会。现在给你机会,你要打要骂都可以,别走好不好?” 一个人怎么也挣不过两个。程越放弃了反抗,感觉到项彦筝依旧冷硬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好像没有破绽,没有歉意,连那点温柔的假象也不屑剩下。 游鹤也看不下去,皱眉道,“也不是我要现在拆散你们,既然被他知道了,我们两个好好道歉不行吗?你这是什么意思?” 项彦筝还没走近,程越就下意识后退,靠进游鹤怀里,被身边的人顺势搂住肩膀。对方躲,他便要逼近,带着冷冽的笑意,扣住他的下巴吻住他。 程越的鼻子又开始酸了,亲吻时轻时重,他的脑袋沉得几乎要昏过去,“你这个,变态,混蛋,骗子。” 这是血腥与咸涩混杂的吻,程越从激烈的反抗到妥协,身体被两个人同时抱住。游鹤不能分开他们,就更用力地抱紧他。 原来他经历过这种时刻吗?在睡梦中,是什么感觉?程越自嘲地想,既然他们可以玩弄他于股掌之中,又何必争锋相对不断刺痛他的心? 项彦筝舔过下唇,现在连残忍都懒得掩饰,“我是。” 程越开始哽咽,整张脸都洇红了,很久才吐出不太连贯的话,“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真的喜欢我吗?” 项彦筝却盯着他反问,“你真的喜欢我吗。” “什么?” 程越咬住下唇哭了。 2022・01・14 17:58:26 48 项彦筝也没想到他会压不住嘴边的一句气话。他的眼神动摇起来,他们连彼此的心意都分辨不清,倒有懂得如何激怒对方的默契。 就在项彦筝走神的瞬间,身子猝不及防被一把推开。游鹤横在他面前,眼睛眯起,“我才刚哄好,你还想怎么样?” 他见不得程越哭。知道程越是受了委屈才哭,心情就更糟。 这代表,无论多少次心存侥幸,程越真的喜欢上了项彦筝。原先游鹤一个人胡思乱想的时候,还会觉得程越不原谅他是因为不够喜欢,既然真的放在心上,又怎会计较得失? 殊不知,心上人的伤害才最深。现在游鹤也能感同身受了。成为局外人,再多的好也弥补不了对方为另一个人受的伤。他本来就喝了酒,想到这里更是气血上涌,项彦筝刚站稳就再次撞了上去,阻止他靠近程越。 项彦筝的视线还在程越身上,被对方的推搡挑衅激得失去耐心,捞起对方的衣领将他直接撞开。游鹤的脸一路红到脖子根,眼看着就要跟项彦筝大打出手,程越心乱如麻,上前喝止他,"游鹤!" 项彦筝向后退一步,视线落在程越包裹住游鹤拳头的双手上,立刻将程越的一只手腕拽了过来。 "好了,跟我回去。"项彦筝深呼吸,略过游鹤眼中翻涌的敌意,"我们几个,都需要冷静一下,我跟你道歉。" 程越试图挣脱他,"不用了,我跟你没什么话再说。" "怎么就没有?不来找我,也不接我的电话。他的话比我更可信?" 程越的眼睛漆黑一片,眼泪凝聚,像一池深不见底的潭水,"现在我害怕你。" 游鹤的气焰收敛下去,悄悄拉住程越的另一只手。 情绪瞬间又站了上风,项彦筝笑了,"相比他,你更害怕我?在我找到你后故意接近的人是他,要把你让给我操最后不舍得的也是他。先道歉你就能原谅?" “他骗过你,我从没有。我以为这应该是我们俩个之间的事。" 程越的手腕被越捏越紧,硌得骨头生疼。他的心脏喉咙好像被人同时掐住了,心跳呼吸都销声匿迹。 项彦筝定睛看着他,“但是好像从来都不是?” 游鹤什么都不敢说,直到房间里完全安静下来。项彦筝说走就走,沉着一张脸看都不看他,连关门都听不出情绪。程越像是泄了气的气球,捂住脸跌坐下来,然后向后躺了下去。 让程越和项彦筝产生隔阂本该是他的目的,真的争吵过后,无法介入的还是自己。即便程越答应了原谅游鹤,从他坦白到现在,对方的态度和从前并无区别。程越仰躺在沙发上,很久才眨一下眼睛,安静得仿佛随时会消失。 “程越,你饿吗?我去弄点吃的?” 程越只是摇头。 “外面的雪都积起来了,好像要下一整晚。” 游鹤悄悄接近,坐在地毯边捡起酒瓶一个个码好,趴在程越身边,“你要是没地方去,就睡在这儿吧。别把项彦筝的话放在心上。我都看得出来你喜欢他...是他看到我跟你在一起才气过头乱说话的。” 程越那边良久才慢慢响起,“他没的说错。” 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遍布全身,游鹤的呼吸一窒,程越侧过头背对着他,“如果跟他回去,我一定会忍不住原谅他,因为我也做了错事。我偏袒你,对你心软,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 他理想中的爱情本该是坦坦荡荡,只有彼此。却有两个男人堂而皇之地分享他的身体,占据又分割他的心。他以为自己足够坚定,却学会说谎,三心二意,甚至习惯不正常。 当他发现自己深陷泥潭之中,已经和它们融为一体,挣扎都无济于事。 "我只想好好地,专心致志地爱一个人。" 程越的通红眼眶,"我跟项彦筝分开,你也不要再找我了好不好?" 他心如刀割,抚摸程越的眉头低头拒绝,"不好。当然不好。你没有错,要怪也是怪我们两个,一开始就是我们强迫你的。" 程越想,明知如此还放不下的他又算什么?看到项彦筝离开,他脑子里想的却只是外面还在下雪,他穿这些会不会冷。 游鹤见他沉默,从背后小心翼翼抱住了他。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对我心软吗?” 程越僵硬了一下,脱口而出,“好看吧。” 回想起游鹤,那张脸蛋仿佛就在眼前。矜贵,清秀,戳人心的。如果不是漂亮,他不会一见钟情,也不会一次次变成盲目的傻瓜。 游鹤嘴边的笑意却慢慢收起,难掩失望,“这样啊...我做的那些...”还不够好吗? 他不想好看,一点都不想好看了。 程越听出对方的语气不太对,正要从沙发上起身,游鹤接着说道:“没关系,不讨厌就可以了。那天你明明醒着,还让我亲你...” “不是我让,是我不想——” 游鹤突然打断他,"我还能亲你吗?" 程越被对方突如其来的要求生生噎住。游鹤收起他的利爪太久,程越几乎忘记了对方的本来面目。游鹤靠近他,身子放得很低,眼梢落寞地垂着,仿佛只求他满足什么不足挂齿的要求。 “不行就算了,我也不是不能忍。” 程越知道他在蛊惑人心,发挥他的强项,心中腹诽却无可奈何。他瞪着游鹤,这一眼看得对方心跳,眼神直接又赤裸。 游鹤从他眼中看出一瞬间的默许,抬头了凑上去。仅仅是触碰就让他兴奋,他用嘴唇来回蹭过对方的,吐出一点湿软的舌尖,却乖得像是讨吻。程越的嘴唇水润清甜,软得他不舍得用力,提心吊胆试图把舌头顺着唇缝送进去,程越已经推开了他,表情受惊般慌张。 他控制不住自己想象他们对他做的事。 游鹤的眼睛黑沉,那点攀升的热情戛然而止。他脸上的失意无缝被满足代替,笑着转移话题,"你想睡在哪?项、空出的房间也可以,我去给你打扫一下..." "不用,我就睡在这儿就好。" 他也没坚持,"也行。" 现在还没指望和程越同床共枕,游鹤进进出出帮他拿了洗漱用品和寝具,怕程越冷还多拿了一床被子。只要他还在自己身边,表现的机会还多得是。 游鹤怀着这样的想法辗转进入梦乡,却没想到第二天早晨推开门,客厅里的被褥折得整齐,已经空无一人。 雪好像真的下了一夜,银装素裹荧白一片,走到哪里都赏心悦目。程越在楼下抓起一捧雪,稍一用力手指就冻得发红。 他身上什么都没有,两手空空回了家,好在已经是周五,家里人也没多怀疑。程辉商量着元旦一家人去周边景点旅游的事,林秀淑抱怨人多,却也渐渐跟着挑选起来。程越好说话,去哪都能玩得开心,高三时几家亲戚约着出去玩,不带他他也无所谓,还愿意帮忙看家遛狗。 林秀淑随口问了程越一句,对方却说他不去了,就留在家。 手机上都是游鹤的电话和短信,他几次点开项彦筝的电话,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无论如何,放假迟早得拿回他的东西。他有钥匙,缺少的只是恰巧遇到项彦筝的勇气,哪怕对方可能维持着正常的作息上班,根本不会无聊到设防在家里。 游鹤锲而不舍地联系他,还保证绝对不会告诉项彦筝,程越都没有回复。他不能彻底藏起来,周一就得回学校,被游鹤找到是迟早的事。 他没想到先找到他的人是项彦筝,还带着他想要的行李衣服。 2022・01・14 17:58:29 49 天气一冷下来,林秀淑大大小小的感冒就没好过,正好程越在家,要出门办的事就都交给了儿子。项彦筝发来消息说在他家楼下,程越付了钱就从药店跑了出来。四下静谧无人,人没找到,程越一回头才发现项彦筝的车停在路边,盖了一层薄雪。项彦筝也不傻,不会站在外面等他。 项彦筝穿得单薄,脸庞冷峻的冰天雪地,对上他的视线却是温热的。 程越觉得一阵心慌,沉寂的心跳解了封,只能僵着表情原地停下,"你来干什么。" "有话找你说,冷的话就坐进车里吧。"项彦筝的口吻平淡,抬手就要拉开车门。 "我不冷。" 他还没做好跟对方呆在同一空间内的准备,事实是,他也的确不觉得冷,他这种体质,一年顶多生病一次。 "那,如果你不想回去,你的东西我帮你带来了,就在后备箱。" 程越蜷紧了手指。 项彦筝没注意程越的反应,因为他分辨出程越手上提的好像是药盒,皱起眉头,"你生病了?" 本来打算保持距离,项彦筝还是忍不住走上前,伸过去的手被程越直接拍开,“没有!” 见就连靠近程越都如此抵触,项彦筝垂下眼睛收回手,正要后退,程越又用力砸在他身上,“你要跟我分手?...明明是你们骗了我,凭什么都是你们来提?” 无端被砸了几下项彦筝才反应过来,攥住他的胳膊固定在身前,程越一下子恼得牙关颤抖,硬是被项彦筝圈进了怀里,抗拒地又推又撞。项彦筝已经能确定程越没生病了,力气大又反应快,不使全力难以招架,心里刚松下一口气,颈边传来一阵刺痛。 程越被钳制得动弹不得,只有脑袋还能转动,一口咬在项彦筝近在眼前的脖子上。他发力时想都没想,没轻没重,对方却纹丝不动也不松手,任由他用力咬着。 程越的牙齿一下子松了,哪里还使得出力气,也不挣扎了。项彦筝顺势严丝合缝地抱住他,在他耳边亲了又亲。 “别生气了。”项彦筝轻轻蹭他,“给你送东西只是借口,我说过会跟你道歉的,也承认我的所作所为。只是那天还有游鹤在,我才说了不该说的话。比如,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程越模糊地想,他遭遇的事太荒谬,就连在马路边被男人抱着也不觉得害臊了。现在的项彦筝真的和游鹤家里判若两人,被他几次拍开都不恼,也不会紧盯着他咄咄逼人。 项彦筝在他耳边说,"你也不该那样问我。" 程越被这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呼出的白气消散在空中。 游鹤不在,他也好像没了靠山和底气。哪怕告诫自己对方才是错的人,痛楚总会落在自己心上。他还没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就先替别人心疼了。 “我生气游鹤先于我靠近你,生气他轻而易举就让你喜欢上他,但是都无能为力。从小到大我能做的选择不多,我不想放弃你,又不能光明正大地得到你,才会让你卷进我们两个人之间,你可以只怪我一个人。是我搞砸了。" "我当然要怪你!" 程越推向项彦筝,这一次倒直接推开了。项彦筝无谓地笑了笑,脖颈上整齐的齿痕还渗着血,看得程越心中一颤。 他还是做不到对这样受伤的神情无动于衷,可他并没有消气。 "为什么不能早点告诉我?在我看来,就只是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两个捉弄了又反悔,而你们,反而警告我不要靠近另一个人,其实都是在——" "我跟游鹤商量过了,我可以接受我们三个人在一起。" 程越懵了几秒,嘴边的话硬是吞得一干二净,茫然道,"你在说什么..." "只要你答应,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项彦筝还维持着那副严肃的样子,程越一时语塞,忽的笑了出来,那股下意识想要逃避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你们真是...有病!" "程越!"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程越一跳,项彦筝抓住他的同时,程辉正在马路对面冲他招手。眼看着父亲马上就要过来,程越一下子方寸大乱,求救般看向项彦筝,对方不动声色地轻轻摇头,回头露出礼貌地笑容。 "我就说你怎么还没回来?遇见朋友了也不说一声,这是上次的..." "叔叔好,我叫项彦筝。"项彦筝自然而然抚摸脖颈,借此遮住伤口。程辉皱眉数落儿子,"别一直站在外面聊啊,就在家门口,叫人家来家里坐坐啊。" 程越连忙说道,"爸,他已经要走了。他还有急事。" 项彦筝抱歉地笑,简短道别就上了车。程辉热心惯了,还要站在路边帮他看着倒车,嘱咐他开慢一点。程越的后背出汗,直到汽车消失在路尽头才缓过一口气来,程辉却打量过他,轻轻咳嗽一下,"我又不反对你谈恋爱。这孩子看起来不错,年纪轻轻还事业有成,长得也好看,还怕拿不出手吗?" 程越扶着额头不说话。他没顾得上反驳,这件事就顺势传进了林秀淑耳朵里,借着叫程越帮忙倒水的时机把他叫到床边试探性地询问起来,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我就说你最近好像不太正常。谈起恋爱情绪波动都会很大,你藏不住的。" 程越正在发呆,根本没听进去林秀淑在说什么,突然被抓住了右手。 "别人对你好,你再对他好。不要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高中打架的事闹得太大,程越被请了家长,有些话虽然没明着说,做家长的也都懂。宋锦的妈妈跟林秀淑聊过,自己的儿子并不喜欢程越,虽然这件事是程越帮了宋锦,帮他出头,可作为家长,她觉得不应该。她明确表示,自己儿子只把程越当作朋友,是他自己越了界。 程越迟疑着点点头,有些自嘲地笑了,越是简单易懂的道理,好像越难办到。他明明可以遏制偶然产生的非分之想,却没想到,明确说过喜欢他的人也会骗他。 本来想拿回来的东西项彦筝送到了程越面前,他却莫名其妙发了一通脾气。临睡前,游鹤给他发来一张图片,是一个样貌丑陋的雪人,脑袋架在说不清形状但看得出极力描绘的身体上,鼻子用半截树枝插着,嘴巴是一片细长的树叶。背景他看不出来,随手点开,才看到雪人被一只手托着,手掌红得滴血,五指纤细透粉,满是雪水。 游鹤问他:"好看吗?我堆的。" 程越在键盘上打下"好丑",又咬住下唇删掉,最后改成了"不好看"。 那边游鹤倏地坐了起来,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他联系了程越整整两天,好话说尽都杳无音讯,没想到随手发过去的消息能换来回复。对方却依旧没有接听。 他只好又发起消息:"不好看就不好看,明天堆一个好看的给你?" 程越睡得不踏实,又辗转做起了梦。零星的记忆随意拼凑,时而是游鹤,时而是项彦筝,都是靠近他时最熟悉的样子。程越裹紧了被子,这个梦不打招呼就开始变得旖旎。被两个人同时"捉弄"的自己,浑身都动弹不得,使不上力,被两个男人分开双腿,紧贴着亲吻抚摸。他无法理解,极力抗拒,只是想一想就气得发抖的行为,让热度攀升,雾气蒸腾,快感藤蔓般爬满全身。程越不知道是他的身体还原了一切,还是凭空想象出了所有细节。 一大早醒来,程越就出了一身汗,脊背后紧贴的温度更是出乎意料得高,身上黏腻的感觉挥之不去。他掀开被子,却发现湿的好像不是上衣。 2022・01・14 17:58:31 50 程越在楼下的雪地里徘徊,脚下的雪块被他来来回回踩得化成了水,脑袋里的杂念还是反反复复。终于鼓起勇气回到那个他不得不回的地方,打开门才发现项彦筝不在,他的东西也不在。虽然今天是周一,但是程越这几天都没有课,项彦筝也没有工作。 因为一周前他们还商量着这个周末要去旅游,怕两天时间不够,项彦筝说他已经请好了假。 可是他的东西去哪了?那个行李箱也不在。程越在房间里找了一圈,直到接到游鹤的电话。 游鹤一副刚睡起来的样子,只穿一件薄体恤,锁骨大剌剌露着,见到程越不怕冷似的贴上来,拂下他头顶的雪,眼睛也跟着亮了。 程越躲不及,偏开头说,"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把行李箱放在游鹤这里算什么意思? "我这不是才刚醒吗,没想到你一大早会跑去找他。昨天你也不接我的电话。" "干嘛把我的东西放在你这里..." "项彦筝没跟你说什么吗?" 游鹤抱着胳膊看程越,盯得他浑身不自在,"有什么好说。" "他不是去找你了吗,脖子上被咬了一口,炫耀都写在脸上了,不可能什么都没说吧。"游鹤撇撇嘴靠近程越,脸上的笑意微滞,眼神也暗了,"你的脸好红啊。" 比起游鹤,程越裹得严实,穿着连脖子都圈住的高领毛衣,却看得人无端发热。对准那张被抿着咬来咬去的嘴唇,游鹤露出了真面目,想都没想就凑了过去,刚蹭到就被程越一把推开,还有些讶异地发问,"怎么不让亲了?" 本来就不能亲。程越心里发慌,上次是因为犹豫心软,这次的理由却不同。 游鹤却越发委屈,抓着他的手腕不放,恍然明白,“好啊,是项彦筝去找你和好,你答应了?” “不是...” 程越摇头也不是,又无法解释,在游鹤不肯罢休的眼神中败下阵来。对方蹭着他的脸蛋,露出一点笑意,程越也分不清是计谋得逞还是真的开心,他被撬开嘴唇,舌尖带着牙膏的香味顶了过来,像是清晨的早安。游鹤的睫毛小刷子般不断刮在他脸上,手掌托住他的后脑勺,又往毛衣里蹭。 程越被细细舔吻过齿根上颚,半个身子都软了下来,又想起他荒唐的梦,羞耻更甚。 游鹤拿下身轻轻拱他,单薄睡裤下顶的东西无处遮蔽,体贴极了,“你身上好烫。我房间太热了,要不要把外套毛衣脱掉?” “把东西还给我就好。”程越想从墙边走开,猛地被拽住手腕。 “不给,好不容易把你叫过来,不会再让你走了。”游鹤嘴上说得蛮横,那双浓黑的眼睛却浸着水光,喃喃道,“你好不容易说原谅我了,还要这样对我,又一声不吭地跑了。” 程越心软的空档,手掌已经被带着探向游鹤的下身,抓住烘着热气的硬物。游鹤的眼尾泛红,不加掩饰地呻吟一声,看着他笑得餍足。 “帮我射吧。”程越的五指被紧紧攥着,贴着滚烫的肉柱撸动。游鹤的脑袋斜靠在程越头顶的墙上,“对不起。我只有想着你才能射出来,就帮我一次,可怜可怜我?” 程越的手被带着继续动作,掌心又黏又烫,只能气喘着瞪他,恨他这幅精虫上脑又抱歉委屈的样子。 “我知道我是个变态。有时候,还会想象你跟项彦筝是怎么做爱的。他喜欢操你的哪个穴?喜欢哪个姿势?” 程越的外套从肩后掉在地上。他的毛衣被撩起来,游鹤的冠头会偶尔从他小腹刮蹭过去,刺激得他一个激灵。 “别...别动!” 程越抓住游鹤扯开他裤子的手,作出最后的挣扎。 “让我摸摸,这里想不想我?”游鹤坚持向内裤里摸去,掌心在肉唇上揉了个来回,笑道,“又湿透了,好可爱。” “闭嘴!” 程越忍无可忍抬头骂他,被笑着顺势吻住,软滑的舌头长驱直入。舔不到下面的女穴,游鹤就尽心尽力伺候上面的,吻得程越口水直流,舌头被吸得发麻,吊在外面收不回来。游鹤的手指转着圈搅动进出,肉穴滴滴答答地漏水,全顺着腿根流了下来。程越的腰紧绷,徒劳地夹住双腿,反倒只让手指抽送得更深,闷哼着恶性循环。和梦里不同,是真实逼人的快感和温度,原来他这么想要,这么舒服。 “别停啊,我硬得难受。或者你抬起腿,让我插进去,我会好好表现的。” 性器被冷落,游鹤的气息更乱,胡乱往程越腰间顶撞。程越连忙握住他,“不行。” 哪怕程越的动作快而粗鲁,游鹤咬牙皱起眉来,还是爽得不停喘息。他的脸开始涨红,已经到了高潮边缘,怒张的性器不断充血。 “程越...好舒服。”他下意识喊着程越的名字,咬住他的耳垂,“你的手好舒服。” 程越抬起肩膀要躲,身后突然传来了敲门声。他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耳廓被含住舔弄的同时,手也被重新攥住带着上下。 游鹤压抑着低喘声,几乎是咬着程越射了出来,整个人都倒在他身上。春水顺着大腿迅速流下来,程越还在高潮中不断痉挛,目光失焦地吞咽口水。 “游鹤!你开门!” 门外的声音让两人都为之一震。 夏玫芝坐在沙发上,扫视过一旁站着的儿子,除了刚开门时神色慌张了片刻,的确看不出什么破绽。而程越索性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沉着脸根本不抬头看她。 “我们...在房间里,真的没听到。” 没有找到项彦筝,夏玫芝叹了一口气,不打算追究在门口漫长的等待,“游鹤你先去,我有话要跟他说。” “妈...” 夏玫芝差点就来了火气,“我能把他怎么样?” 程越无声投来目光,游鹤这才乖乖听话,顺便带上了房间的门。 “既然你在这里,也省得我两手空空去找你,你又找借口不承认了。”夏玫芝抬起下巴,目光落向别处,“我不是什么封建古板的家长,不反对我儿子喜欢男生,不代表我能接受一个男生同时玩弄我两个儿子的感情。” 程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像是早就料到夏玫芝会说些什么。初见时对游鹤的纵容宠爱还历历在目,那时他担心却没有发生的“关照”,后来都陆陆续续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夏玫芝脱了大衣,里面是一件深蓝色的连衣长裙,两条项链错落在布料上,和夏天时的打扮没有区别。 “平安夜,没有一个人回家。小鹤就算了,连小筝都开始不听话了。要不是我去公司查,也不知道他几天前找我请假是为了跟你出去旅游,来回的机票和酒店都订好了。别告诉我你不知情。” 程越说:“我知道,阿姨。” “但是你没去,小筝今天没有去公司也没回家。” 程越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夏玫芝瞧出他的欲言又止,继续说,“我看过那两张机票,目的地是Z市,他妈妈的家乡,也是他小时候住过的地方。放着公司名下那的温泉酒店不选,想跟你一起回去。你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不去的原因和现在一样,你还忙着跟小鹤纠缠不清。如果不是他真的喜欢你,小朋友,你知道你的下场吗?” 程越显然怔住了,最初坚定的眼神不复存在。夏玫芝只当是被他说中了,笑道,“我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最后提醒你一句。项彦筝真心喜欢你,你可以跟他在一起,但是别再来招惹游鹤,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凭什么?” 程越抬眼说道,“他们两个都喜欢我,你却要把我推给项彦筝?为什么,就因为游鹤更矜贵更重要?” “你!” 夏玫芝没料到程越会这样反驳,纤细的柳叶眉皱起,声音也随之拔高。游鹤在门边听出异样,刚打开门冲出去,就听到程越说道,“我喜欢游鹤,偏要选游鹤呢。” 游鹤嘴边刚露出些难掩的笑意,心里又凉了下去。 夏玫芝倏地站了起来,腿上的挎包掉在地上,怒道,“不要不识好歹!一个男生也这样不知廉耻!” “如果说我两个都要呢?” 2022・01・14 17:58:34 51 上次被蒋煜行误会,程越跑来跟他对峙的话还让游鹤还心有余悸,字字句句戳在他心上。明明是受害者,还要被人误解兴师问罪,脾气再好的人也会受不了。游鹤立刻地看向程越,对方却比他想象中冷静得多,直视着夏玫芝,甚至眼中带着几分笑意。看似玩笑的一句气话,实则正是他们兄弟俩对程越提出的要求,任谁都会觉得荒唐吧。 游鹤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你听听他嘴里说出的话像什么样子?" 夏玫芝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掰开游鹤的胳膊指着程越。 他和项彦筝妄图从程越身上争抢,却从来没想过他愿不愿意。 "妈,这件事本来就是我有错在先,我不是跟你解释过吗?" “你的错?那他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现在还偏袒他,根本就是胡闹!” 游鹤整个人都挡在夏玫芝身前,拦下她的胳膊,“从一开始就是我没有好好珍惜他,以为他不会离开我,他和项彦筝在一起了又去继续纠缠。” “你跟项彦筝这么亲,你们兄弟的关系这么好,怎么会因为他?” “我跟他的关系根本不好,怎么可能好?你跟我有区别吗,我是怎么出生的——” 啪的一声,夏玫芝一掌打在游鹤脸上,脸颊羞恼地涨红。声音不大,可她精心做好的长指甲划破了游鹤颧骨上细嫩的皮肤,泛红之后渗出血来。 程越看不到游鹤的脸,但被突如其来的转变怔住。夏玫芝的注意力终于从他身上移开,试探着去摸游鹤的脸,被对方别开脸躲了过去。 他的火发了一半就戛然而止,夏玫芝走了,游鹤很久才堆出笑来,讪讪跟他道歉。 程越不想说话,可是看到游鹤落寞的样子又狠不下心来。他的眼神没有起伏,好像终于说出了该说的话,已经精疲力尽。 :六灵欺九巴午衣巴九: 医药箱还放在以前的地方,游鹤帮他上过药。自己的伤口从来都马虎处理,所以腿上才留下大大小小的疤痕。但是游鹤的伤在脸上,那张脸蛋剔透漂亮,留下多小的瑕疵都会可惜。程越不太熟练地帮他涂了碘酒,游鹤突然抓住他,程越的手随之抖了一下,差点又在他脸上涂上一道。 “我确实是因为项彦筝才接近你的,但是是真的喜欢上你才会跟他争的。” 程越收起东西,“说这些干什么。” “我经常会一遍遍告诉自己,对不起他的人又不是我,可有时候还是会很难面对他。如果没有我,游重也许不会下定决心跟我妈结婚,所有的错都跟我无关。” 游鹤的眼睛红了,“我没有想跟他抢,我不是坏人,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对方认真又郑重的样子实在难得,温驯得招人心疼。程越没忍住朝他张开双臂,游鹤便钻进他怀里靠在肩头,怎么都不放开了,絮絮叨叨跟他说些一直以来不好意思说出的话。 他从程越说项彦筝人不错的时候心里就不舒服,吃项彦筝的醋还要装大度,程越生日的时候有多生气。 现在谈起那些曾经让程越痛心难受的事,竟然也没有多少感觉了,站在游鹤的角度,更像是小孩子间的闹剧。喜欢却不承认,在意却偏要转移注意,本以为阅历丰富的游鹤,其实只会以这种方式表达爱。 程越难得不抗拒,游鹤抱着抱着就心猿意马,一点点试探着吻程越的耳朵,露出小半的舌尖蹭过他的耳骨,又很快装作什么都没做。 “程越,你就答应和我们俩个在一起吧。如果你觉得选择太累,就不用选。”说到这里,游鹤的还是笑容还是顿了一下,偷偷看他、“我跟项彦筝商量过,无论你要偏袒哪个都无条件接受。” 程越像是在自言自语,“你们两个我都不想选。” 游鹤收紧手臂抱紧他,“这可不行,就算我能由着你,项彦筝能同意吗?” “项彦筝...他去哪了?” “我不知道啊,昨天给了东西他就走了。”游鹤闻言,装作大度地抬起头,“你要是想,我现在打电话叫他过来陪你。” 程越心里担心,却又觉得游鹤自然而然的tai du荒唐,“不用,我的东西呢?” “在项彦筝的房间...他都给你收拾好了。” 游鹤跟着程越起身,扒在门边继续说,“刚才你说你更喜欢我...是为了气我妈,还是真的啊。” 程越直接啪地关上了门。 行李箱就放在门边,但是衣服已经搬空了,只剩下一包旅行用装的洗护用品和一些杂物证件。打开衣柜,程越的衣服和项彦筝留在这里的放在一起,项彦筝又按照他的喜好帮程越买了不少东西,不看大小根本看不出来谁是谁的,还有围巾、毛线帽和手套,都是项彦筝喜欢的深色系。 这本该是他们一块旅行用的行李箱。项彦筝已经安排妥当,程越除了自己,什么也不用带,什么也不用操心。 程越躺在项彦筝的床上,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周身没有对方的气息,却有“他在项彦筝的房间里”的潜在暗示,迷迷糊糊睡着了。他有太多天没睡好安稳觉,正酣睡着,突然被游鹤推醒,对方语无伦次地拉着他,“我哥、我哥他骑着机车,出事了...” 程越的困乏瞬间消失。 医院里车位紧,游鹤还排在车队里堵着,程越就下了车往住院大楼跑。昨天后半夜雪开始融化,今天早上已经消了大半,踩在雪水汇流的地方总会打滑。走路都需要注意,更别提是两个轮子的车。 好好的车不开,干嘛还要骑机车? 项彦筝不但坏,而且傻。他是脑子坏掉了才觉得他可靠、温柔又让人心安。 犯了错也理直气壮,不第一时间道歉安慰他,反倒跟他争对错,然后躲起来避而不见。 本来程越几次想骑他的车,都被项彦筝以天气冷为由拒绝了,怕他着凉。 程越在电梯旁几次抬头看着电梯变化的数字,直到它停在一楼,护士推着病床出来,病人头顶包着纱布,右手还挂着点滴。 程越想起项彦筝的话,他不想死在睡梦里。电梯上升,程越无助地抹去额角的汗,眼睛里浮起一层淡淡的水雾,摇摇头收回他所有的话。 他做的一点都不过分啊。不过是推开项彦筝几次,咬了他一口,甚至没有说要跟他分手。只要对方愿意哄他,愿意示弱,他的心已经交付出去了,怎么可能轻易收回来? 程越咬牙憋住眼泪,电梯门刚开就跑出去,差点撞到走廊的医生。 他找到对应的病房,在门口看到病床上高高架起的腿,整个人都脚下不稳,好像下一步就要踩空。加快脚步走进去,程越的心跟着一点点放下了,因为走进病房他才得以看清,这条腿,准确得说是这具身子的主人并不是项彦筝,而是一个双目轻阖的中年男人。 程越骤然呼出一口气,再一转头,看到项彦筝从靠墙的座位上起身。对方只穿一件宽松的卫衣,外套披在后背,毫发无损地笔直站着,眼神还有些讶异。 “你!” 程越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眉头蹙起,上下不停看着项彦筝,“你没事?” 项彦筝见程越的眼圈发红,脸色难看到极点,正要开口解释,对方已经气势汹汹地走过来,紧紧抱住他。 程越差点就哭出来了,手上的力道更重,忍下拳打脚踢的冲动,只是埋在他颈侧死死抱着他,反复确认着手中的温度。 “嘶。” 项彦筝的脸色发白,忍不住说,“胳膊...”程越这才连忙松开他,怔了片刻,拉开他的外套探头道,“哪里?” 从大臂下侧到手肘包裹着一层纱布,边缘还有些未清理干净的血迹。 “没事,就是点擦伤。” 程越眼眶里的眼泪支撑不住,啪嗒啪嗒掉了下来,他却扫视过项彦筝的身子,如释重负地笑了。 项彦筝挑起他的下巴,顺着流到嘴边的泪痕吻过去,顶开程越颤抖的嘴唇,把他的舌头牢牢吸住。程越这次搂住了他的后背,鼻子堵着,被他亲得氧气不足满脸通红,吃力嗫嚅,“活该,你也知道疼?” “当然知道了。看到你担心我,我的心更疼。” “谁担心你了!”检查过身体并无其他异样,程越砸在项彦筝前胸,突然被对方捂住嘴巴。 “抱歉,吵到你了。我先出去,你好好休息。” “好的,真的谢谢你了,小伙子。” 身后传来声音,程越一动不动地睁圆眼睛,安安静静地听从项彦筝指示,然后跟他走了出去。 原来是有人急匆匆闯了红灯,项彦筝才在转弯时撞了人。那人急着去医院看望母亲才出了事,见他家境清寒人也可怜,项彦筝还帮他垫付了多半医药费。 “你在医院,看望项爷爷?” “是啊,不然呢。” 走廊里有风,项彦筝拉紧了衣服,“你以为我出事了?飙车?” 程越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不太情愿地别过头去。 项彦筝侧过头,“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 仿佛被戳中了怒点,程越回过头,瞪着对方坦率到透明的眼睛又松懈了大半,“你总是这样,一贯正确不退不让的样子,真的会觉得对不起?你不需要道歉,是我想多了,不够了解你,觉得你会做出多么不冷静的事...” 项彦筝扣住程越的手,脑袋停靠在他肩头,是他平常很少作出的撒娇动作。 “真的对不起,我以为是你不想见我,也不想把我介绍给你的家里人。” 除了肩膀,程越的心里同样一沉,没有做过的事他当然要反驳。回过头,项彦筝却在他耳边继续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是这种,需要确认你爱我才敢求你原谅的人。” 2022・01・14 17:58:36 52 游鹤的主要任务其实只是帮项彦筝付医药费,对方的手机屏幕摔得粉碎,已经完全操作不了了,告诉家人又小题大做,所以才叫他过来。 不用问都看得出来他没赶到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除了身上脏一些,项彦筝跟打了一场架没什么区别,镇定自若地跟他交接,眉头都不见皱一下。程越呢,不吵也不闹地跟在一边。 游鹤回过头,对方竟然羞赧般避开了他目光。 游鹤朝他伸手,“程越,你跟我一块去吧。” 项彦筝的手臂轻轻一挡,“我没有手机,他跟着我,还是楼下见吧。” “好吧。”游鹤转了转眼睛,也没坚持。 回去的路上一路无话,游鹤开车,程越照顾伤员坐在后排,哪怕这个伤员根本算不上受伤。项彦筝暂时把外套脱了,试着抬起手臂,刚皱起眉头就被程越压了下去,“先别动。” 游鹤在前面翻了一眼,小声道,“不就是皮肉伤,有什么的。” 项彦筝打起架可生猛多了,把别人打到住院,自己也缝过几针,可没见过他矫情喊疼。 下车时的外套是程越帮项彦筝穿好的,还走在胳膊有伤的那侧帮他护着,以防被人不经意碰到。 回到家,项彦筝单手解开衣扣说,“我想洗个澡。” 在马路上滚了一遭,幸而项彦筝的衣服颜色深,要是换作游鹤的穿衣打扮,早就脏得不成样子了。 程越想都没想,“我帮你吧。”话音刚落,游鹤就大剌剌勾住了项彦筝的脖子欣然笑道,“哥,多大点事啊,还是我帮你吧。” 项彦筝不动声色地勾起嘴角,眼神却已经能杀死人了。 单独向其中哪个坦白都不算困难,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却总是让程越如临大敌。应付不来的场合程越只想逃跑,被一左一右同时拽住了胳膊。不但是游鹤,就连项彦筝也一反常态,用那种交由他选择的压迫眼神看着他。 最后的决定是,程越负责在外面调好热水器准备衣服,游鹤则负责帮项彦筝“洗澡”。程越刚走,项彦筝就两手并用解了裤子踏进浴缸,游鹤抱着手臂冷眼站在一旁,本来也没打算帮忙。 “你跟程越说什么了?” 项彦筝没脱上衣,衣摆泡进水里浮起,露出身上几处较轻的擦伤。他撩了撩水波,似乎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游鹤的疑惑更甚,不甘心地压低声音靠近,“说说啊,怎么让程越原谅你的?这有什么好瞒,非要我去问他吗?” “游鹤!” 不过是不放心多看了一眼,程越大老远就看见项彦筝穿着衣服泡在水里,恨铁不成钢,“你、你是怎么照顾人的?” “我...”游鹤语塞,对方已经放下换洗的衣服,蹲下身子扶起项彦筝,小心翼翼帮他撩起上衣,拧干水才从胳膊上套了下来。项彦筝有手有脚,却装得比女人还虚弱,胳膊都不能自己抬似的。 “他就是...” 料到自己想说的话只会挨骂,游鹤忿忿皱着眉头,恨不得把项彦筝从水里捞出来打一拳,让程越看看他该有多生龙活虎。 “你们两个不要闹了,就不能让我少操点心吗。”热气在空中弥漫,程越抱着项彦筝的衣服,“游鹤,你去做饭。算了...你去点外卖,不要点太辣的东西,也不要点海鲜,其他的就点你喜欢吃的。” 好容易支走了游鹤,程越绕到项彦筝身后坐在浴缸边,“我帮你洗完头发就出去。” 浴室里倒是恢复了安静。项彦筝的右臂搭在浴缸外,背部的肌肉线条流畅,顺着肩胛骨落下水珠。好在项彦筝的头发不长,程越的动作很轻,虽然项彦筝的肩膀足够宽,水流到手臂上的人可能并不大。 身前的人突然有低头的动作,程越下意识问,“进眼睛了吗?” 他还未完全俯下身子,就被猝不及防拽了下来,手臂慌乱中撑进浴缸里。在扶到缸底之前,他好像还顺着项彦筝的小腹摸到了别的东西。 “你...” 程越心中一惊,刚发声就被项彦筝抬头吻住,手臂差点就没支撑住。原本行动不便的伤员轻而易举靠了上来,在水里紧扣住他的手腕。头顶落下几行清水,项彦筝眯起眼睛,任由水滴把睫毛浸湿。 他怎么总是忘掉,这两兄弟从根本上讲都是一副德行? 程越想要抗议,从嘴角发出的只有气音。项彦筝的舌头追得很快,左手的力气更是大得惊人。被迫碰到对方热硬的性器,程越的反应开始剧烈,挣扎着试图推开对方,却没想到项彦筝用右手扣下他的腰,直接把他按进浴缸里。 衣服在瞬间湿透,身子都跟着负荷。程越被勃起的性器抵着腿根。看到项彦筝眼中升温翻滚的欲望,终于开始慌了。 “小心伤口,别,先别动,好不好?” “我想你。” 项彦筝握住他的脖子,声音又低又轻,反倒理直气壮地吻着他笑了。 “唔啊...求你,我、游鹤。” 裤子被掀开,水流就一股脑涌入,项彦筝的手掌好像比水温还烫,程越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蹦出几个不连贯的字来。项彦筝靠在他肩侧,像只温顺的大猫,手上的动作却直白危险,手指来回抚摸着肉嫩的阴唇却迟迟不刺入。 “不告诉他,让我插进去,行不行?” 心比女穴还痒,程越深呼吸了几次,最终还是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游鹤坐在沙发上等外卖电话,一回头就看到程越红着脸走出来,他的上衣湿了大半,裤子更是完全湿透,布料贴在腿上,随着走动勾勒出下身的轮廓。 游鹤只呆滞了一秒就明白过来,冲上去把程越护在身后,对着项彦筝骂道,“你他妈干嘛了?” “干嘛要跟你汇报。” “你可别蹬鼻子上脸,仗着——” “别吵了!” 游鹤的气势一下子没了。程越忍无可忍,两个人的明争暗斗好像永远不会停,“你们这样相处,也好意思让我跟你们在一起...” 游鹤看向项彦筝,对方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噙着浅笑,双眸里的意味十足。 程越用手拭过下巴,扇着粘在身上的下摆往房间走。他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游鹤已经轻手轻脚跟了进来,站在一旁腼腆陪笑,“我们一直是这样相处的,吵起来没完,你别在意啊。”努着嘴巴双眼真诚,就差拉着他的手臂摇晃。 程越叹一口气,随便点了点头,转过身准备先脱掉衣服,对方却没有半点要避嫌的意思,反倒跟上来继续附和着,“换吧换吧。小心感冒,一直穿着湿衣服不好。” 上衣脱到一半,一只手顺势拉下程越的裤子,他还没回头就被从身后推倒在床上。 “全贴在屁股上了,冷不冷啊?内裤也湿了...” 等到程越的内裤也被一起扒掉,他才意识到,最不该放松警惕的人其实是游鹤。对方用手掌托住他的臀瓣,十指紧扣着抓揉,拇指更是肆意擦过臀眼。程越的胳膊被另一双手制住,双手反扣在背后。 游鹤的手指从会阴往下带,程越的屁股就跟着翘起,“刚才的表现不算啊,现在绝对会让你满意的,我们两个。” 2022・01・14 17:58:39 52 “这里好像很紧啊,还是前面湿得更快。” 游鹤按住程越踢过来的腿,顺势将裤子完全扒了下来,笑逐颜开,故意说,“早上爽不爽啊。” 手脚都被压住,程越挣得床单皱起,一抬头,项彦筝正坐在床上隔岸观火般俯视着他。 程越的脸涨红,“你,你们松手...游鹤,你别动...” 游鹤用膝盖顶开他的大腿,程越难驯服,就先找到永远温润接纳他的女穴下手。有项彦筝不情不愿帮他按着胳膊,他就能腾出手来干更多事。 分开程越随着挣动摇晃的饱满臀瓣,两手往上推,两个穴眼就都一览无余。女穴更是门户大开,阴道隐约露出颤抖的软肉。再大的错也有项彦筝一起扛着,他低头对准洞口,直接把舌头插了进去。 程越死死捏住拳头,迈进床单里闷哼,后背像是有火沿着脊柱烧了下去。游鹤的脸整个都埋进程越腿间,舌头像蛇信子一样细细密密地勾舔,阴核在舌苔下被压平变形,反倒深红充血,越来越肿。 程越又爽又怕,侧过头叫项彦筝,“哥,哥...呃啊啊!” 程越看不到项彦筝的脸,也没察觉到反剪住他胳膊的手早就松了,项彦筝撩起他挡住脸颊的头发,抚摸过下颌线和下唇,从嘴巴里伸了进去。程越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原则只是徒有其表,他已经无法拒绝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拿不出应有的力气反抗。 程越发抖着往前缩,穴里的舌头跟着紧追不舍,狠狠得嘬,吮吸声滋滋作响。那根舌头性器般刺进勾出,他自己的舌头反倒被人掐着舌尖玩弄。两张嘴都湿得狼狈,程越羞得脖子都跟着红了,房间里只有他的呻吟回响。 高潮时差点咬到项彦筝的手指,程越失神地喘息,任由游鹤将他翻转过来,"明明是我哥,怎么你叫得这么亲热?" 看到程越的眼角渗出眼泪,游鹤正要低头去亲,项彦筝已经把程越拉了过去。 游鹤挑起眉来,“都这么久没碰他了,难道不该我先来?” “一起。” 程越紧张起来,试图挡住自己赤裸的下身,嗫嚅了半天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害怕。 他只答应要试着跟他们两个重归于好,却没想到对方脑子里只想着做爱。 “不是感觉很舒服吗,满足你自己就好,别的都不用想。” 项彦筝拉住他,“觉得不行就算了。” 听到这一句,游鹤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对上程越的目光才有所收敛,暗戳戳地表示委屈。 程越抹过眼角,横下心来,“我要怎么做?” 游鹤怎么都没想通,项彦筝半句好话都没哄一句,程越为什么愿意乖乖配合。 他抚摸程越的头发往自己胯下带,引导他吞得更深。程越的腮帮子不断鼓起,褐色的柱身像一根硬棍子,毫不留情地在程越口中进出,带出晶莹的唾液。 程越适合口交,好像天生就该含男人的鸡巴。他的嘴唇舌头一样柔软,喉头也比一般人钝感更多,没掌握什么复杂的技巧,却很关心自己做得如何,会用朦胧的泪眼悄悄看他。 游鹤逗他,“别吞那么深,想让我现在就射给你啊。” 程越一松嘴,性器就滑了出来,直挺挺在他脸上扫了个来回。 程越跪趴在床上,胳膊发软,埋头打了一个寒战。项彦筝扶着他的腰,后穴的手指已经增加到三根,向外搅动一圈便轻轻抽插起来。 “屁股晃成这样,我给你口舒服还是他的手舒服?” 游鹤把性器对准程越的嘴唇描摹上去,眼看着对方摇着头,眼泪又顺着脸颊落下几滴,“够了,够了。” 项彦筝把程越抱进怀里,手指在两个湿润的穴眼检查了一个来回,慢慢挺身将龟头压进后穴。程越悬着的心脏还没放下,两腿已经被朝着游鹤的方向提高打开。 程越几欲摇头,“你们,先,不要一起...好不好?” “那你说,你要谁先来。” 游鹤的回答摆明就是刁难,程越苦着一张脸,挡在下身的手被直接扣住压在一边。 项彦筝在他耳边亲了亲,“别怕,我会轻一点。” 腰被从正反面同时扣住,两条本就尺寸吓人的肉棒同时嵌入身体,程越哽咽起来,被两个男人搂住身体,游鹤亲住他的嘴唇,项彦筝顺着后颈往下吻。 呻吟被堵在嘴里,刚插到底,身体里的东西便缓缓研磨起来,一前一后,隔着一层薄肉折磨他。后穴还没完全适应,游鹤挺动的频率已经越来越快,几乎是撞在他身上。 “唔...好紧。”游鹤爽得声音喑哑,嘴上的力气也没了分寸,反复啃咬在程越艳红的嘴唇上,“我想了好久,每天都想这么操你。里面有想过我吗?” 程越说不出话,项彦筝用手托着他的屁股,缓而重地发力,肠道的褶皱都被撑平了。紧张过度的脸上找回血色,穴眼的抽插声密密砸在程越心上,伴随着两个男人交错的粗重呼吸。 他真的疯了。 一切都不该发生,却又合理发生着。他喜欢,在意的两个人,为之痛苦又甘之如饴的两个人,正一起操着他,在他体内进出。游鹤的热情似乎也带动了项彦筝,空气中情欲的味道愈演愈烈,他成了唯一的牺牲品。乳尖被手掌一次次捻起蹂躏,程越甚至分不清是谁的手,它们都一样的宽大滚烫,在他胸前一次次推起抓过,将乳晕玩得瘙痒。 先达到高潮的也是他。程越的臀瓣上溅满白沫,向后倒在项彦筝怀里,濒死一般脱力,全身都是汗。游鹤还伏在他胸口噙着奶头嘬吸,直到两个乳尖都高高翘起,胸脯涨奶般肿大。 他被两个人合力转了身,提起屁股坐在游鹤腿上。对方笑得人畜无害如沐春风,眼角泛起些桃花红,腿间的性器被淋得发亮,狰狞地挺靠在小腹上。 这次换做项彦筝面对他, 程越把别扭都写在了脸上,幸而游鹤看不到。项彦筝脱掉上衣,眼中有只有程越能看到的浅淡笑意,额前有一层薄薄的汗。游鹤挂在程越背后,下巴搁在他肩头对项彦筝提起嘴角,“怎么什么话都不说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项彦筝不让你说?” 程越还没开口就被插满了,吃力地回答,“说什么...” 游鹤含着他的耳垂,几乎是立刻动作起来,“说喜欢,说舒服啊。” 项彦筝一边亲他,一边插入畅通无阻的女穴,直到两个人的胯骨完全相贴。穴肉又滑又嫩,迫不及待地吸附上来紧紧箍住。 “哪有...” 说来奇怪,明明他确定喜欢此刻身边的两个人,好像对每个人又有截然不同的感觉和反应。 面对游鹤的害羞和面对项彦筝的不一样,生气,难过时也不一样。 留给程越清醒的时刻不多,粗硕的阴茎入得又深又快,次次顶进最麻的地方,程越的下半身像是被火烤着,吞噬他的热意无从挣扎。 “呜,太,太快了...” 屁股被撞得通红,程越在两人之间颠簸,倒向哪一边都会换来另一边更凶狠的进犯。项彦筝像是完全忘记答应他会轻一点的话,或许真的只有开始那么“一点”。肉刃撑开女穴猛插进去,不留情面地撞向宫口。他的眼泪和口水都快流干了,才终于有人肯放过他,在他身体深处射精。游鹤紧扣着程越蛮撞狠干,低喘着射了精,把他左边的脸颊啃了个遍,不断重复着他有多开心。等对方退出,项彦筝才掰开程越的臀瓣,小腹发力砸上去,自上而下地干他,将慢慢的精液喂给子宫。 程越睡倒在床上,下身传来隐约的涩痛,眼睛微微红肿。耳朵被一左一右叼着,程越痒得直缩脖子,被迫回答那些下流露骨的问题,“都喜欢,都舒服,不要再问了...” 有人抬起他的大腿,磨蹭着往水滑的穴口送,接着精液的润滑浅浅抽插,不用想都知道是游鹤。 项彦筝暂时离开,接了一杯水口对口喂给他时,游鹤正舔吻过他后背的每一寸肌肤,在他体内不知疲倦地进出。 “程越...宝贝,你终于又是我的了。” 项彦筝放下水杯,抚去程越嘴边残留的水渍,正要回身,突然被对方抓住了手指。 程越压抑着呻吟,半睁着眼睛把指尖放到嘴边,像是害怕他离开,“别走...你也来吧。” 2022・01・14 17:58:42 53 “这里好像很紧啊,还是前面湿得更快。” 游鹤按住程越踢过来的腿,顺势将裤子完全扒了下来,笑逐颜开,故意说,“早上爽不爽啊。” 手脚都被压住,程越挣得床单皱起,一抬头,项彦筝正坐在床上隔岸观火般俯视着他。 程越的脸涨红,“你,你们松手...游鹤,你别动...” 游鹤用膝盖顶开他的大腿,程越难驯服,就先找到永远温润接纳他的女穴下手。有项彦筝不情不愿帮他按着胳膊,他就能腾出手来干更多事。 分开程越随着挣动摇晃的饱满臀瓣,两手往上推,两个穴眼就都一览无余。女穴更是门户大开,阴道隐约露出颤抖的软肉。再大的错也有项彦筝一起扛着,他低头对准洞口,直接把舌头插了进去。 程越死死捏住拳头,迈进床单里闷哼,后背像是有火沿着脊柱烧了下去。游鹤的脸整个都埋进程越腿间,舌头像蛇信子一样细细密密地勾舔,阴核在舌苔下被压平变形,反倒深红充血,越来越肿。 程越又爽又怕,侧过头叫项彦筝,“哥,哥...呃啊啊!” 程越看不到项彦筝的脸,也没察觉到反剪住他胳膊的手早就松了,项彦筝撩起他挡住脸颊的头发,抚摸过下颌线和下唇,从嘴巴里伸了进去。程越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原则只是徒有其表,他已经无法拒绝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拿不出应有的力气反抗。 程越发抖着往前缩,穴里的舌头跟着紧追不舍,狠狠得嘬,吮吸声滋滋作响。那根舌头性器般刺进勾出,他自己的舌头反倒被人掐着舌尖玩弄。两张嘴都湿得狼狈,程越羞得脖子都跟着红了,房间里只有他的呻吟回响。 高潮时差点咬到项彦筝的手指,程越失神地喘息,任由游鹤将他翻转过来,""明明是我哥,怎么你叫得这么亲热?"" 看到程越的眼角渗出眼泪,游鹤正要低头去亲,项彦筝已经把程越拉了过去。 游鹤挑起眉来,“都这么久没碰他了,难道不该我先来?” “一起。” 程越紧张起来,试图挡住自己赤裸的下身,嗫嚅了半天也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害怕。 他只答应要试着跟他们两个重归于好,却没想到对方脑子里只想着做爱。 “不是感觉很舒服吗,满足你自己就好,别的都不用想。” 项彦筝拉住他,“觉得不行就算了。” 听到这一句,游鹤的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对上程越的目光才有所收敛,暗戳戳地表示委屈。 程越抹过眼角,横下心来,“我要怎么做?” 游鹤怎么都没想通,项彦筝半句好话都没哄一句,程越为什么愿意乖乖配合。 他抚摸程越的头发往自己胯下带,引导他吞得更深。程越的腮帮子不断鼓起,褐色的柱身像一根硬棍子,毫不留情地在程越口中进出,带出晶莹的唾液。 程越适合口交,好像天生就该含男人的鸡巴。他的嘴唇舌头一样柔软,喉头也比一般人钝感更多,没掌握什么复杂的技巧,却很关心自己做得如何,会用朦胧的泪眼悄悄看他。 游鹤逗他,“别吞那么深,想让我现在就射给你啊。” 程越一松嘴,性器就滑了出来,直挺挺在他脸上扫了个来回。 程越跪趴在床上,胳膊发软,埋头打了一个寒战。项彦筝扶着他的腰,后穴的手指已经增加到三根,向外搅动一圈便轻轻抽插起来。 “屁股晃成这样,我给你口舒服还是他的手舒服?” 游鹤把性器对准程越的嘴唇描摹上去,眼看着对方摇着头,眼泪又顺着脸颊落下几滴,“够了,够了。” 项彦筝把程越抱进怀里,手指在两个湿润的穴眼检查了一个来回,慢慢挺身将龟头压进后穴。程越悬着的心脏还没放下,两腿已经被朝着游鹤的方向提高打开。 程越几欲摇头,“你们,先,不要一起...好不好?” “那你说,你要谁先来。” 游鹤的回答摆明就是刁难,程越苦着一张脸,挡在下身的手被直接扣住压在一边。 项彦筝在他耳边亲了亲,“别怕,我会轻一点。” 腰被从正反面同时扣住,两条本就尺寸吓人的肉棒同时嵌入身体,程越哽咽起来,被两个男人搂住身体,游鹤亲住他的嘴唇,项彦筝顺着后颈往下吻。 呻吟被堵在嘴里,刚插到底,身体里的东西便缓缓研磨起来,一前一后,隔着一层薄肉折磨他。后穴还没完全适应,游鹤挺动的频率已经越来越快,几乎是撞在他身上。 “唔...好紧。”游鹤爽得声音喑哑,嘴上的力气也没了分寸,反复啃咬在程越艳红的嘴唇上,“我想了好久,每天都想这么操你。里面有想过我吗?” 程越说不出话,项彦筝用手托着他的屁股,缓而重地发力,肠道的褶皱都被撑平了。紧张过度的脸上找回血色,穴眼的抽插声密密砸在程越心上,伴随着两个男人交错的粗重呼吸。 他真的疯了。 一切都不该发生,却又合理发生着。他喜欢,在意的两个人,为之痛苦又甘之如饴的两个人,正一起操着他,在他体内进出。游鹤的热情似乎也带动了项彦筝,空气中情欲的味道愈演愈烈,他成了唯一的牺牲品。乳尖被手掌一次次捻起蹂躏,程越甚至分不清是谁的手,它们都一样的宽大滚烫,在他胸前一次次推起抓过,将乳晕玩得瘙痒。 先达到高潮的也是他。程越的臀瓣上溅满白沫,向后倒在项彦筝怀里,濒死一般脱力,全身都是汗。游鹤还伏在他胸口噙着奶头嘬吸,直到两个乳尖都高高翘起,胸脯涨奶般肿大。 他被两个人合力转了身,提起屁股坐在游鹤腿上。对方笑得人畜无害如沐春风,眼角泛起些桃花红,腿间的性器被淋得发亮,狰狞地挺靠在小腹上。 这次换做项彦筝面对他, 程越把别扭都写在了脸上,幸而游鹤看不到。项彦筝脱掉上衣,眼中有只有程越能看到的浅淡笑意,额前有一层薄薄的汗。游鹤挂在程越背后,下巴搁在他肩头对项彦筝提起嘴角,“怎么什么话都不说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项彦筝不让你说?” 程越还没开口就被插满了,吃力地回答,“说什么...” 游鹤含着他的耳垂,几乎是立刻动作起来,“说喜欢,说舒服啊。” 项彦筝一边亲他,一边插入畅通无阻的女穴,直到两个人的胯骨完全相贴。穴肉又滑又嫩,迫不及待地吸附上来紧紧箍住。 “哪有...” 说来奇怪,明明他确定喜欢此刻身边的两个人,好像对每个人又有截然不同的感觉和反应。 面对游鹤的害羞和面对项彦筝的不一样,生气,难过时也不一样。 留给程越清醒的时刻不多,粗硕的阴茎入得又深又快,次次顶进最麻的地方,程越的下半身像是被火烤着,吞噬他的热意无从挣扎。 “呜,太,太快了...” 屁股被撞得通红,程越在两人之间颠簸,倒向哪一边都会换来另一边更凶狠的进犯。项彦筝像是完全忘记答应他会轻一点的话,或许真的只有开始那么“一点”。肉刃撑开女穴猛插进去,不留情面地撞向宫口。他的眼泪和口水都快流干了,才终于有人肯放过他,在他身体深处射精。游鹤紧扣着程越蛮撞狠干,低喘着射了精,把他左边的脸颊啃了个遍,不断重复着他有多开心。等对方退出,项彦筝才掰开程越的臀瓣,小腹发力砸上去,自上而下地干他,将慢慢的精液喂给子宫。 程越睡倒在床上,下身传来隐约的涩痛,眼睛微微红肿。耳朵被一左一右叼着,程越痒得直缩脖子,被迫回答那些下流露骨的问题,“都喜欢,都舒服,不要再问了...” 有人抬起他的大腿,磨蹭着往水滑的穴口送,接着精液的润滑浅浅抽插,不用想都知道是游鹤。 项彦筝暂时离开,接了一杯水口对口喂给他时,游鹤正舔吻过他后背的每一寸肌肤,在他体内不知疲倦地进出。 “程越...宝贝,你终于又是我的了。” 项彦筝放下水杯,抚去程越嘴边残留的水渍,正要回身,突然被对方抓住了手指。 程越压抑着呻吟,半睁着眼睛把指尖放到嘴边,像是害怕他离开,“别走...你也来吧。” 2022-03-25 04:24:46 大家好 半夜睡不着。 疫情时期跟谈了四年的男朋友分手了,没错,就是大一在一起到大四的那种,再加上考研失败找工作压力很大,当时的想法就是没心思再写文了,连碰都不想碰,自己电脑上的也全部删干净了。当时各种账号,微博,基本都是用他手机号申请的,花了很长时间解绑,抽离。 所以也没再登过微博。没时间看文写文想这些事,后来也有填坑的念头,刚工作很累,也经常加班。时间越拖就越久,开始怀疑自己还能不能写好一个故事。如果水平一落千丈,那还不如不要狗尾续貂多此一举。 很长一段时间都忘记自己曾经认认真真写文的日子了,好像是一段久远的梦。也有跟自己暗示过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但是最近,春天到了。有跟朋友聊到,还是要坚持自己喜欢的事。想动笔的心思又蠢蠢欲动了,而且十分强烈。 还是要跟大家道歉!因为太过自私不告而别,现在又自私地回来,可能实在和我自己一遇到问题就容易摆烂的性格有关,非常非常抱歉! 这篇文忘得差不多一干二净了,刚刚搭眼一看,不禁怀疑,这真的是我写的吗?? 通知有几千条,感慨万千到根本睡不着觉。 决定趁头脑发热和大家聊聊,以防我明早醒来后悔。 哪怕水平变差很多,我也要好好加油继续完成该完成的故事,分享更多我想讲的故事。 暂时就这些吧,尽快恢复更新。(这两天先浅看一遍我之前写了什么吧。 十分不舍得ayko这个名字。 2022-03-25 04:24:51 54 项彦筝本来的想法是大方留给他们一点独处的时间。 游鹤跟程越分手了多久,就禁欲了多久,眼下久旱逢甘霖,正搂着程越近乎痴迷得又亲又舔,下身卯着劲挺送,撞得淫液飞溅,肉浪翻涌。他已经不在意程越少得可怜的绵软回应,逐渐沉浸这场单方面的索求。 退一步来说,作为第三者观看这样的香艳画­面也带给项彦筝极大冲击。什么也不做,他的性器勃发,浑身的血液都凝聚在此,未必不比参与者痴狂。 程越被对方不遗余力地猛操,女穴来不及合拢就被重新捣开,完全干成了鸡巴的形状。他最疼爱的人被母狗般奸淫,浑身上下熟透了,红得如同新婚妻子,呻吟都凑不连贯。 叫项彦筝别走,对方却不碰他,只是远远看­着用眼神参与其中。程越的意识都开始涣散,却无法忽视那道视线在身体上肆意流动,见证他濒临失控的难堪模样,背德感油然而生。 自己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宝贝,看你两眼你就害羞啊。老公干你干得这­么卖力,多不公平。"" 游鹤牙根发痒,想喊项彦筝不操就滚蛋,俯­身挡在程越身前,夺走他的目光埋头接吻。他的舌头和人一样狡猾,温柔与粗鲁并重,勾得程越很快无暇招架,收回短暂溜走的注意力。 “和他做爱很没意思吧,就知道打桩,没有一点情趣。他会看着你的眼睛跟你说我喜欢你吗?不会没有吧?” 游鹤问得人畜无害,大掌揉弄程越随操弄弹动的双乳,放进嘴里吃得啧啧作响。那两粒肿胀的奶子红得滴血,他用舌尖往里钻舔,牙齿抵住奶头来回研磨,折磨够了再推高狠嘬。一会恨声埋怨他里面又湿又紧,吸得他疼,一会咬着他的耳垂重复好爱你,射精时埋进他颈边喘得失控。 好像没有太正式地提起。但是喜欢这件事,项彦筝用不同方式传达过很多次,程越比谁都清楚。至于做爱习惯,项彦筝自然不像游鹤那样,甜言蜜语温润爱抚都慷慨地给个遍,铺天盖地将他哄得晕眩。 让程越兴奋,战栗,反复高潮,他有自己的方式。 得以独占爱人,游鹤奸得程越哭叫不止,最后的理智全都抛在脑后。他狂抖着喷水,怎么也逃不掉。游鹤噙着他的舌尖不遗余力地往深处顶,好像想靠鸡巴阻止这次泄洪。但程越骚得没边,明明严丝合缝交合的下体,还是淅淅沥沥漫出水来。 等游鹤射完项彦筝才靠近程越,舔干净他嘴角脸侧剔透的津液,说累的话就休息。 程越的确累得够呛,还是勾住项彦筝的脖子想要贴近对方,“最后一次...你抱抱我,小心胳膊。”项彦筝离他太远了。 游鹤擦干净下身,把卫生纸团成团用力丢进垃圾桶,看着程越软软起身,下巴搁在项彦筝肩头短暂休息,睫毛迟缓眨动。沉住气放饵等程越自己主动上钩,好歹也曾是他最擅长的事。 而现在,他却成了倒贴的那个,忙前忙后缠着程越不放,甚至感恩戴德乐在其中。 已经没出息地后悔了无数次,游鹤也不介意再添一笔。 程越睡下的时候,已经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只感觉到有人抬起他的腿,帮他套上了内裤。程越拍开攀上自己腰侧流连不放的手,皱着眉陷进枕头里,对方才消停下来。 他太累了,经不起任何一个人的靠近,所有挑逗,连同亲吻,汗水,占有欲,射在他体内的精液都是双份的。他自以为能承受得了,却实在低估了他的任何一位""爱人""。好在没有人再难为他。 游鹤一贯黏人,贴着程越睡得安然,身上的被子早就不翼而飞。项彦筝则侧着身子睡在床边,小臂松驰垂在床沿。原本宽敞的双人床连移动都困难,他被牢牢困在中间,后背传来潮湿的热意。只有他一个人穿着上衣,不知道是被谁套上的,也不知道属于谁。 怪不得先醒来的是他。 纵欲后的短暂清醒没有让他幡然醒悟认清现实,只有休息日里的懒散与安定,眼下不想再考虑任何事。于是他脱了上衣凉快片刻,帮游鹤掖了点被子又小动作地躺回去,这次醒来已经是午后。 床上只剩下他一个,客厅隐约传来压低的声音。 他听出是游鹤在和夏玫芝通话。游鹤盘腿靠在椅子里,脸上的那道划痕又细又淡,像是猫类的胡须,很久才嗯一声,“对不起,妈,我也不该发火。”然后又是沉默的聆听。 游鹤侧过头,温吞的声音停了一下,阖上眼睛微微蹙眉,“他的事以后再说。” 对面却似乎仍不罢休。 程越从门边走了出来,摸着头发往厕所走。刚把牙膏挤在牙刷上,游鹤就从身后靠了过来,镜子里的男生神采奕奕,已经换上满分笑容,嘘寒问暖地关切个不停。程越接受他印在脸蛋上的第一个吻,躲开了其他的,却怎么也甩不开身后紧贴的身体。 ""今天想吃什么?项彦筝去买东西了。"" 做饭的人不是他,却一副包在他身上的语气。 程越放下杯子,“你妈妈...那边...我找机会跟她道歉。” 就算是要发火,也不该发在不该发的人身上,一码归一码,即便游鹤有错,他也头脑发热对夏玫芝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来跟她解释。” 见程越一副深思熟虑后的郑重模样,游鹤怔了一下,很快笑道,“你要怎么解释?告诉她对不起,你真的跟她的两个儿子同时在一起?她半个小时内就能杀到这里,再花半小时把你灭口,那我不是得守寡了。”他搭上程越的肩膀,有一下没一下地撩动程越的衣服下摆,“别担心了。比起那个,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程越自然还没有对策,只是理所应当认定他需要负责。而游鹤的眼神不加遮掩,肆意游弋在程越身上。颈窝里吻痕咬痕交错,腰间也落满暧昧不明的深色。内裤显然是不合身的,边缘松弛地垂在胯骨,没入勾人视线的阴影。 ""没有。""程越知道游鹤没安好心,试图抓住他的手腕。对方躲了过去,笑得纯真,""你果然能很快适应。肚子里都射满了,还愿意乖乖张腿,商量能不能射在外面。"" “...” “疼吗?都破皮了。” 游鹤认真低着头观察,温柔抚上程越的胸部,稍稍用力,乳尖就颤巍巍探了出来。程越不想说话了,镜子里的他浑身僵硬,从脖子根冒出红来。 ""你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再担心我们。""游鹤坏心眼地笑笑,放下程越的衣服,若有所指,""不会是因为项彦筝吧?你才想跟她再谈。"" 这么快就改了主意,变了态度,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项彦筝吧? “我知道你生气我妈偏心我,随便把你推给项彦筝。她的话分量再重,我们两个也有自主选择的权力,不是单凭一句话就能替我们做决定。” 他直勾勾看着程越,“但是你可不能偏心。程越,你一定,不能偏心啊。我和项彦筝,无论哪个,我不求你更偏袒我,所以...你也不能更偏袒他,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他黑沉的双眼希冀恳切,蔓延出不容商量的决绝执念,藤蔓般紧缠住程越,只有这样才能将他牢牢固定在身旁。 曾经的游鹤自信骄傲,璀璨招摇如明星,程越见不得这样的人因为自己暗淡。 让他情动沦陷的,不就是对方恣意自由,慵懒漂亮的模样? 程越忍不住伸手拨弄游鹤的发顶,又在他嘴角亲了亲,被游鹤很快搂进怀里。 “我没有偏心。我不会觉得,爱你的人很多,你拥有的爱很多,我给你的...就可以少一些。”程越深呼吸,“我的感情,也不一定比别人差。” 他也可以适度汲取游鹤的优点,自信一点,骄傲一点,正视那点零星的光芒。 游鹤的脑袋埋得更低,心脏里好像有一处地方轰然塌陷。他不舍得放手,更深地拥住对方,脸颊贴着程越的脖子不断磨蹭,压得程越差点直不起腰。 “程越,你真好。你那么好...你喜欢我真好。我爱你。” 游鹤直言不讳的表白演变成细碎热烈的吻,他不断向前施压,被程越脸红气喘着推也不撒手,搂住程越的后腰又狠狠在脸蛋上亲了好几口,声音大得惊人。 别人把爱时常放在嘴边程越会觉得轻浮,但游鹤的眼梢急迫痴缠,受甜蜜洗礼的脸蛋容光焕发,完全就是浸泡在爱中的模样。 像是眼中只有某只手递来糖果的婴孩,虽然根本没吃过,甚至未必知道那是食物。但是锁定了目标就不罢休,得到就笑逐颜开万万岁,得不到就不讲道理哭得惨烈。 从没真心喜欢过任何人,游鹤的爱情刚足月。 而他就是这颗糖。 游鹤很久不下厨,冰箱里实在没剩下什么东西,还好有几盒咖喱。项彦筝回来时,游鹤靠在沙发里看电视。他正准备处理食材,程越从浴室走出来,头发半湿着,看样子刚洗过澡。 “还是我来吧。”对方三步并作两步过来,挡在项彦筝身前后又想起什么,""你换药了吗?"" 项彦筝抬起胳膊给他检查,站在一边没再动作。程越点火下锅,感觉到一只手碰到他的腰侧,掌心摩挲了一把,一回头,对方正帮他整好翘起的衣角。 熟悉的回忆涌上,程越记起昨天晚上被他挥开的那只手。一样的方式,难道他昨天拍到的其实是项彦筝? ""好吃。可是为什么,他有两块鸡排啊?"" 游鹤指指项彦筝的碗。 得到程越的保证并不影响他跟项彦筝争风吃醋。 因为一袋里刚好有四块,他还是伤员。程越一抬头,就被游鹤""不能偏心""的眼神牢牢盯住。 “这个给你吧。”他把自己的那块舀给对方,还没去舀下一勺米饭,项彦筝就把碗里的那两个一并送进了他碗里。而游鹤没搁筷子,又夹起其中一块给项彦筝还了回去。 程越握紧筷子,早知道会这样,他就该直接把这两块鸡排独吞。 自己只要按兵不动,他们两个能让任何地方变成战场。能片刻默契休战的...的确只有床上了,这样焦点就成了他,无穷无尽的能量也都发泄在他身上。 程越意识到了冲动的代价。 2022-03-25 04:24:55 55 全新的一年很快步入正轨。没人教过程越如何平衡一段三个人的恋情,甚至小半年前,他还是没有恋爱经验,只傻傻单恋过别人的普通男生。半只脚跨入泥潭,等程越反应过来,已经没过腰际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接受自己沉沦的事实。 项彦筝把机票酒店改订到了这个周末,当然,不得已又加了一个人的名字。程越犹豫再三,没好意思失约第二次。 游鹤将外套裹得严实,周身还是一阵阵发冷。Z市的雪下得更大,早就厚厚积了几厘米,入目皆是晃眼的雪景,吸入空气都冷得鼻腔痛。要不是程越,游鹤绝对不会大冬天还跑来更冷的地方受罪。 “冷吗?不然,你跟我换?” 程越见游鹤的鼻尖都红了,摸上去小狗般湿漉漉的冰,作势想把自己的外套脱掉。他被两兄弟裹得严实,围巾手套毛线帽全都上阵,可谓密不透风。 “不用不用,回酒店应该就好了。” “那你把这个围着。” 程越不放心,抓下围巾缠绕在游鹤脖子上,见对方乖巧敞着脖子让他动作,手上使劲,层层叠叠,把他的半张脸都围进去。 “哎呦。”游鹤闷闷地发声,对这样粗暴的动作表示抗议,围巾背后偷偷勾起了嘴角。对方不情不愿照顾他的样子,带着些掩藏不住的怜爱纵容。 程越暂时住在宿舍,但是会在学校里跟他们见面。谁都看得出,他正在试着接受三个人的相处模式,只是一时半会还迈不过最后的那道坎。 没想到回到酒店,情况比想象中糟。程越算是见识到了对方的抵抗力有多差,问前台要来温度计和药,马上就快烧到三十八度了。 游鹤委屈得要命,哪有刚到目的地就得生病卧床的道理,在心里又骂了一遍这个鬼天气。他睡在酒店的大床上眉头紧锁,拉住程越的手不放,侧身贴在额角垫着,凉凉的很舒服。 项彦筝放了行李,一时间没说话。 如果程越坚持要留下来照顾游鹤,他没理由否决。但如果没有程越,这趟旅游已经失去了意义。他看着程越温顺的背影,不知道这次好运会落在谁身上。 吃了药,程越照顾游鹤先吃了点东西。对方躺进被窝里瓮声瓮气道,“好了,我睡一觉。你们出去玩吧,好容易出来一趟,我也不小了,一个人可以。” 不只是自己,他们都在为这段关系改变。虽然听到目的地就打了寒战,还是乖乖跟来了,不想成为多余的那个, 却还是改变不了被扔下的命运。游鹤表现得坦然自若,却做出完全不像他会做出的决定。 想到这里,程越的心软了半截,准备俯身亲一下游鹤作为奖励,对方很快扬起下巴。 “就不传染你了,抱一下吧,亲的事以后再补。”他伸长胳膊,问程越要了一个拥抱。 程越最后摸了摸游鹤的额头,叮嘱他有事就随时打电话,打他们两个的都行。 电梯里,项彦筝见程越还有点魂不守舍,便开口,“不想出去就算了,休息一下也行。” 程越赶紧摇了摇头,他没有不想出去。像普通人一样相处、约会,而不是日夜倒错地沉沦性爱,让他短暂确信自己在谈一段梦寐以求的正常恋爱。 “没关系,景点就先算了,等他好了一起。带我去你小时候经常去的地方,或者你家附近看看吧?” 项彦筝升上初中之前都在这里生活。他妈妈在一家保险公司当前台,后面转成了客服岗。每次放学,他都能路过妈妈的公司跟她一起回家。游重偶尔会带晚自习,晚饭不跟他们吃,他们母子俩就买了饭打包回去。 直到她因宫颈癌病逝,游重再婚,他们一家也自此搬离。 “现在是放学时间哎,好多学生。” 没有往人多的市中心走,路边是随处可见的寻常街景。程越到底是第一次来,一路上还是兴冲冲地四处打量。看见穿着校服的学生还是会感到亲切,他们大多两两相伴成群结队。无论中午下午,放学一定是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程越仿佛能从某个小孩脸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再大的糟心事也不过是隔天就忘的烦恼。 街道边突然被各种卖零食的推车占据,几乎每个摊位前都热闹非凡。 程越被眼下的气氛带动,拉住项彦筝的手晃了晃,“要吃糖葫芦吗?那家好多学生啊。” 以项彦筝的性格,如果排队人多的话一定会选别家。不是不承认排队多的不好吃,只是单纯不想浪费时间。更何况,他从来没有主动买过糖葫芦这种东西,顶多在很小的时候吃过一两次。 很明显,程越的选择正好相反。他拉着项彦筝靠近那堆学生,主动上前,好容易才跟店主插上一句话。 项彦筝说随便,他就要了三个最普通的,一个带走。糖稀裹着开口的山楂核桃,再粘一层糯米纸。其实也没等太久,就是身旁的学生叽叽喳喳聊天,程越一时也不敢跟项彦筝多说什么,直到糖葫芦拿在手上。 “这个最大了,糖也裹的很多,肯定最好吃。”程越转过身,自然而然就把手上的竹签对准项彦筝,张开嘴做了一个啊的动作。 他的目光跟项彦筝触碰,意识到自己过于孩子气的行为,正要笑着打圆场。 项彦筝已经稳住他的手,低头把那颗送进了嘴里。 他还是会不假思索把最甜的那一口留给别人,现在这个人成了自己。 项彦筝学他的样子,也把自己的交换给程越。对方想也没想就送入口中,自然乐意接受这种分享。 就算经历了这一切,程越的爱情还是一如既往,初恋般单纯。毫无杂念,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某个人好,下意识又不求回报地付出。 被伤害、打压、玷污也罢,仍然生命力顽强地保持纯粹真诚。 这种强烈的情感终于属于自己。 程越显然不知道项彦筝此刻在想什么,回头问项彦筝还有没有想吃的东西。虽然这个时间跟学生抢路边摊不太道德,但是一路走来,所有东西闻起来都太香了。 项彦筝带他去了小时候妈妈周末爱带他溜达的公园,离他家很近,两公里不到。现在看来公园其实很小,有两片一眼望得到头的人工湖,湖边的假山他好像不知疲倦爬了很多次。那个年纪里,这里就像充满乐趣的奇妙乐园,他带着新买的玩具或是新交的朋友,每次都是一次冒险。 在室外呆得久了,项彦筝也觉得有些冷。但程越本来就好动,越走越热,帽子手套都摘了,偶尔抓一把雪扔出去,嘴边呵出缭绕的白气,脸蛋透出一点不真切的红。 知道项彦筝经常骑假山前半卧的马驹铜像,程越神采奕奕,也要坐上去一次,让项彦筝帮他拍张照片留念。 但是很明显,任何时期这里都是小孩子爱呆的抢手景点。两个裹得严实的小男孩正骑在上面打闹,顾不上擦干雪水,屁股后面都湿了大一片。本来就是建给小孩子玩的雕塑,耳朵和脊背处被摸得发亮,看起来颇具年代感。 左等右俩个小不点都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程越本来都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想到项彦筝竟然选择主动上前交涉。 本来被两个人高马大的怪叔叔盯了大半天本就奇怪,两个孩子戒备地直起腰。 “可以让哥哥玩一会吗。” 肉嘟嘟的男孩上下打量项彦筝一番,字正腔圆,“哥哥,你几岁啊,都有两米了,还玩这个。” 程越赶紧跟上来,虽然看不到项彦筝的表情,还是为眼前大言不惭的男孩捏了一把汗。胆子够大啊,怪不得家长放心不在一旁看着。 没想到项彦筝没有计较,反而半蹲下身子踩进雪地里,衣摆都垂在了地上,跟男孩齐平。“哥哥只拍张照,很快就好。是这个哥哥,他用好吃的跟你们换,行吗?” 程越乐呵呵的笑容凝固,没料到矛头突然就指到了自己身上。他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下意识捏紧手上的塑料袋,没想到要做出这种牺牲。 不想弄湿裤子,程越隔空跨上去,两条腿只能局促地屈着,比出一个剪刀手在脸侧。还没按下快门,他倒先扑哧一声笑弯了腰。 项彦筝跟着忍俊不禁,“别浪费时间,后面可有人排队呢。” 宝座暂时被霸占,两个男孩虽然不太情愿,还是边吃烤红薯边凑在一起,瞪圆懵懂的眼睛盯着程越眨巴。 程越又表情管理了几次,收起过于放肆的笑容,只留下眼中呼之欲出的闪烁亮光。虽然手上提着各种路边摊,骑着还没他腰高的迷你号小马,好歹拍出了像样的照片。 2022-03-25 04:25:02 56 不知何时,天空中又慢慢飘起了小雪。 在这样的小城市里穿梭,时间好像都变慢了很多。程越接到游鹤的电话,说自己的烧退了,撒娇让他们早点回来,又让程越把电话给项彦筝。 项彦筝掀起眉头,接过电话,对方的声音良久才响起,“如果要去看你妈妈,帮我带一束花吧。” 墓园里静谧一片,落雪似乎比别处更厚,草地踩上去蓬松柔软,有零星几串脚印通往远处。项彦筝没有拂落墓碑上的雪,他妈妈喜欢冬天,也葬在冬天。他轻轻抚摸白雪,有几片雪花落在他手背,然后迅速融化成水。 只有此刻,他的世界是完全安静的,时间仿若静止。他可以暂时不去想一切,只是简单地思念一个人,跟她说几句话。 程越一直没有出声,等到项彦筝站起来,才慢慢拉住他,用自己温热的手心捂住他冻得发红的手。 为什么想带程越来这里? 也许就是为了此刻吧。当他被负面情绪压得动弹不得,有个人稳住他,一点点牵住他的手。而不是一个人,稍稍后退仿佛就跌入万丈深渊。 郁结在胸口的闷涩随着呼吸消散,项彦筝回握住他,牵至脸侧轻轻摩挲。 游鹤的烧的确退了,房间里空调开得很足,酒店的被子本来也厚,捂出了一身汗。程越脱下衣服抖落雪,等身上的寒意褪去才抱他。 照顾游鹤填饱了肚子,三个人本来打算看一部电影,倒是游鹤打起了室外私汤的主意。 “你烧刚退,万一受凉怎么办?”程越回过头看看阳台外,还是放心不下。 \九衣三九衣吧三午龄\ “温泉很热,小心点不会着凉的,这不是有你嘛。你照顾好我,让我泡完赶紧穿衣服就好。”游鹤跃跃欲试,已经开始脱衣服,“再说了,哪有专门定温泉酒店却不泡温泉的?” “明天不行吗?”程越拦不住他,只能赶紧找一件外套给游鹤备着,免得他着凉。 游鹤脱得精光,大剌剌敞开腿向后仰躺着,发出惬意的叹息。 洗过澡,程越慢慢踩进水里,还没坐下就感觉游鹤一瞬间凑了过来,“怎么还穿内裤啊,多见外。” “你…别这么大动作,不冷吗?” 闻言,游鹤听话地放低身子,直到肩膀都没进水里才潜过来,下巴尖还往下滴着水。他的脸颊被熏得微微发红,眼中好像也含着水汽,凑到程越肩头。 “亲我一下。” “…” “快点,你跟项彦筝出去,背着我亲了不少吧?好不容易现在只有咱们两个,快点亲亲我。” 程越被游鹤逼得不断后仰,鼻尖抵着鼻尖,直到退无可退。 一路上,他和项彦筝做过最越界的举动也只是牵手。 自然而然捞过他手上的东西,然后换成自己的五指,等公交的时候揣进兜里。他们的外套都是黑色,挨得又很近,不仔细看没那么明显。 给他处于平凡恋爱的错觉。 这么说,游鹤会信吗?还是变本加厉? “只碰一下吗?”游鹤不依不饶地追着他,下唇包裹上来,试探地轻吮,“乖乖退让都没有奖励,我会难过的。” “出门,那么多人…哈、怎么接吻,又哪来的时间…” 游鹤肌肤的温度好像比水温更高,他的不安,隐忍,骄纵和身体一样赤裸。他不介意被程越看透,甚至迫不及待,满心希望被程越看透。 不管不顾地,游鹤压在他身上亲了个够,含糊不清地盘问过程越都跟项彦筝干了什么,不时撩起水浇在程越肩头。 “那我也吃醋。会吃醋,说明我很爱你啊…乖,就摸摸。” 他探入程越的内裤,手指往女穴里探,摸到那片软肉才在他肩头喃喃,“好烫,好久没摸了。” 明明才三四天…程越小声地唤气,推拒不开,手指撩动水波声音越来越大,被热气蒸得浑身软透了。游鹤用整个手掌抵着阴户一阵搓揉,感觉掌心的粘液越来越多,才换成手指打招呼。 注意力被完全夺走,连有人来到他身旁也不知道,直到腰际被一双手箍住。程越下意识偏头,被项彦筝刚沐浴过的香气包裹,周身清凉。他的吻却是热的,浓重的,不留一丝余地,好像白天的温柔克制全都是假象。 又来了。 无论往哪里靠都躲不出他们两个牢笼般的怀抱,脑袋转过哪里都会被扳回来,贪婪彻底地夺走呼吸。 “不…” 感觉到另一只手也挤进阴道,程越伸手去挡,不知道被谁在水下扣住了手腕。 除了水声潺潺,只剩下他急促变调的呻吟,无论叫谁的名字都没用。兄弟两人没有人说话,像在较劲,又像是默契地保持沉默,残忍分食怀中颤抖的猎物。两只手,四根手指,向各自的方向扣弄抽插,阴唇被撑得变形,可怜兮兮得敞着。 两只耳朵都被舌头卷着啧啧舔弄,程越眼前的雾气氤氲泛白,身子越缩越低。骤然而至的快感席卷全身,他无助地哭了出来,女穴里快速痉挛。 “混蛋。你们…混蛋。” 他抽噎着,身体还会下意识弹动,下身喷薄的骚水还在流,失禁一般没完没了。不放过一分一毫,他的口水眼泪都被吞吃干净,有人用拇指抚过他的下巴。 “不哭了,对不起。” 项彦筝试探着吻上程越的嘴角,对方赌气似的咬紧牙关。 “是啊,先扣住你手的可是他,我才跟着的…”游鹤睁圆湿漉漉的眼睛看程越,“对不起嘛,你舒服的样子好性感,一时没忍住…” 程越理顺呼吸,“刚才不是挺默契吗?你们兄弟俩。” “那不是有你在吗。要不是你,这么多年我还没感受过我们之间的兄弟情呢。这阵子跟我亲哥说的话,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说再多也是没营养的话。” “没营养?也对,你项彦筝说的话简直营养过剩了,多听两句就能得高血压。” “游鹤。” 程越实在无奈,把游鹤按回水里。对方翻完白眼,对着程越好整以暇,“怎么了?宝贝。” “你,不许再故意说那些难听的话,改成…比如,哥,能不能多跟我聊聊。” 游鹤的笑容一点点收起,干巴巴瞥一眼项彦筝,似乎不太情愿。 “你呢,不要拒他于千里之外。” “好。”出乎意料,项彦筝答得干脆乖巧,一旁的游鹤顿时恍然,咬牙露出失算的表情。 “我是认真的,这是我的第一个要求。” 程越没看到对方的小表情,坐直身子出一口气,“其他暂时没有,想到了再说。” “做爱没有限制吗?也要人人平等吧。你跟项彦筝在一起那么久,还同居。被他操了多少次,我是不是也得补回来?” “这种帐也算,你在我们在一起时不间断骚扰他的事要不要算?” 程越眼前一黑,心一横闭上了眼睛。 虽然时间本就短,根深蒂固的性格也难有变化,好歹他的确改变了这两个人。 以自己为载体,通过不可思议的方式,少见地达到微妙平衡。 没有碰到程越的项彦筝,没有碰到程越的游鹤。很奇怪,两个本该跟自己毫无关联的人,却因为自己重新结缔。这样的小概率的事还是发生了。 程越知道,从小到大,总会有小概率的事发生在他身上。而眼下的这件,他还判断不出是好是坏。 抑或是无论好坏,潜意识里,他都已接受。 程越的项彦筝,程越的游鹤。 2022-03-25 04:25:05